第一章初識
零九年的四月,那一年,第九城還在輕撫著自己的「菊花」。
同年同月同日,網之易公司也在輕撫著自己的「菊花」。
但僅僅一個月後,兩家原本毫不相干的公司,竟然莫名的反目為仇,開始互拆牆腳,互爆「菊花」了。直到最後以第九城市的失敗,讓出《魔獸世界》的經營權而告終。隨後,兩家公司,圍繞著這款美式RPG網游的代理權,開始了一場曠日持久,且維持了長達一年之久的官司。史稱:「一年戰」。
這場「戰爭」所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魔獸世界》第二部資料片——《巫妖王之怒》因官司纏身而遲遲無法通過審批,眾魔獸玩家們翹首期盼的,與世界資料片同步的計畫又一次落空了!
WLK(巫妖王)的姍姍來遲讓我這個老宅男,對國服WOW(魔獸世界)的「聲望」瞬間變為了「冷淡」,冷淡到我一猥瑣暗夜賊(暗夜精靈盜賊),天天上線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南海鎮殺小號。長久以往,竟然變成了上線後的頭等大事了。
某日,遊戲裡正殺的興起,忽見有人用密語對我說:「能讓我先完成一個任務後再殺嗎?過會還有急事的說」。
我看完,立刻鄙夷的一笑,心說:「老子才懶得理你呢,就守你到下線又如何!有本事開‘大號’來滅我啊?」可轉念一想,又感到有些奇怪:以前也碰到類似的情況,但凡被我無限守屍的人不是開個聯盟小號來罵人,就是求饒的,一般都直接遮罩了之得。但是求我等他做完任務後再殺的傢伙,倒還是頭一次碰到,於是,那天突然間良心發現,打算先問清了由頭再酌情考慮:「噢?是什麼任務呀?」
對方小號立刻答道:「《我叫MT》這部動畫片你該看過吧?就是那個赫啥庫啥拉任務!」
我一聽立刻明白了,這是部落陣營裡相當有名的一個任務,兩個陣營都有大號的我,都做了好幾遍了。不過想明白後,卻又不禁追問了一句:「為啥說很急呢!」
對方又答道:「我過會要去上自修課,雖然快沒時間了,但還是很想先完成這個經典任務再走。等我做完了,也不下線就讓你殺到滿意如何?」
也許,那天是他的執著打動了我,突然就感到有種莫名的衝動:《魔獸世界》開了已經有四年多了,現在誰還做任務升級啊,全都是找人帶「大」的。如今,竟然還有人肯那麼認真,死板的去做著任務,不用說,肯定是第一次來玩的人!為了魔獸的「未來」,我立刻決定,開部落大號帶他去做這任務了,也算是幫已快變為一潭死水的伺服器,做點小小的貢獻,儘量挽住點人氣吧。
兩分鐘後,我開著全身SW(太陽之井副本)裝畢業,手持「橙弓」的血精靈女獵人上線了。掃視四周,立刻看到個才二十四級的亡靈男牧師坐在側面,吃吃喝喝的在回「血」回「藍」。
亡靈男看我真開大號來了,立刻開始激昂的跳起舞來,還打出行白字:「原來是個姐姐啊!不過,姐姐你殺人好凶哦,我都被你推倒十多次了啦~~」
亡靈男的那個尾碼詞,突然看得我毛髮俱豎。明明是個男的,說起話來竟然那麼嗲,還喜歡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個不聽,聽的我直感到蛋疼。真心懷疑這亡靈男不會是個同性戀吧,懷疑他都「攜帶」艾滋的說。頓感有些後悔,可又不好意思食言,只得沒好氣的密著他打出行字:「姐姐你妹,‘帶把得’!沒見過人妖啊!來,加你進隊伍了,打斜杠P,給我進隊伍裡說話!」
可亡靈男根本不在意我講話的態度,又死不悔改的在公共頻道裡打出行白字:「那謝謝大GG(哥哥)了啦~~」
「滾,死娘娘腔!速度點跟隨,開搞了!」我實在看不慣一個男人老這麼說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接著頭也不會的朝任務地點跑去。
而亡靈男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生氣,又說幾句「肉麻」的話,見我已跑遠,這才屁顛屁顛的緊隨而來。
十分鐘後,任務完了:
我看著還坐在地上吃吃喝喝的亡靈男,又開始發牢騷了:「不是說了嘛,你就別打怪了,由我保護著你呢。速度,還想做啥任務?要不然,我繼續開大號殺你?」
亡靈男聽我又要動手殺他,這才慢慢吞吞的撐起身子答道:「等等嘛,我還想看看赫爾庫拉,是如何召喚大批骷髏殺聯盟的呢。」
一聽這話,差點沒讓我從椅子上摔下來。動畫片裡,那是為了劇情需要,而自說自話加上去的。在遊戲裡哪有這等情節啊!再說了,遊戲裡真要召出那麼多骷髏,伺服器不還立馬卡死啊!這想想都能明白的事情啊!網易的「小霸王」伺服器可是「舉世聞名」的,當下就忍不住把網易給「吐槽」一番,順帶還想解釋給新人聽,為什麼赫爾庫拉是不可能召喚出大批骷髏士兵的原因。但又一想:打字解釋太麻煩,還是算了吧。
之後,我本要說,你動畫片看多了,遊戲裡沒這情節的。但考慮到:難得有個新人,而且,還是個願意白手起家慢慢做任務升級,想要努力去體會這遊戲精髓的新人。也不好意思一盆冷水滅了他的熱情。可我又不會勸人!想來想去,陪他等了好幾分鐘後,決定撒個善意的謊言。
我先打出三個感嘆號,跟著就罵了句:「我擦‘丁十三’(丁磊,石字有三)他大爺的,居然又卡了!」
亡靈男聽後,立刻給自己刷了個快速治療技能:「還好啊,我技能還放得出啊。」
「那意思是卡任務啦!」我裝作沒好氣的樣子跟了句:「赫爾庫拉因為伺服器太垃圾的關係卡了,沒辦法用技能了!」說來也巧,任務N*PC也恰恰在這個時候因完成了「使命」而自行消失了,這樣一來,更像是應證了我前面的話:「因為伺服器太卡,導致赫爾庫拉發生BUG不見了。」
亡靈男看到後又跳了幾下,然後意猶未盡的打出行字:「真可惜了啊。看不到滿屏骷髏的壯觀場面了呃。」
「算了吧。」聽他終於有要放棄的意思了,我趕緊再順水推舟一把:「遊戲裡其實做的並不咋地!更何況骷髏還被和諧(長了肉)過,那段遠不如動畫片裡精彩呢!走,帶你做其他任務去,算是我替網易給你個補償吧?」
聽我這麼一說,對方又打了行字:「不了,謝謝大哥哥呃!我自修時間到了,要先下線了啦~~~~只不過,下次再見面,能少殺我幾次嗎?」
「門都沒有,以後照樣見次殺次。」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呵呵。」雖然我這話講的很不近人情,但看得出,亡靈男還是因完成了任務,而開心的樣子,根本就沒介意我的語氣。只簡單的打了兩個數字:「88(再見)」準備走人了。
然而,就在我也要準備下線,離倒計數還有十五秒時:突然又見有人密著我打出行小字:
「其實赫爾庫拉是不會召喚骷髏的吧~~~~~但還是粉謝謝你了哦~」
這話立刻讓我感到驚訝,立刻取消下線,想問她是怎麼猜到的?卻看到亡靈男已經消失在我的視野裡,四周只有一頭血精靈還歪著腦袋,自己賣弄著風騷,擺弄著姿勢。同時我又似想到了什麼,自問自答的叫了句:「靠!說好帶完任務給我殺的呢,人呢!個小兔崽子竟然敢騙我!」
自那天後,不知道為啥,就很惦記著那個小牧師了,雖然很反感他的娘娘腔,但也可能因為他是個非常」勤勉「的,新人的關係吧,也許,還可能是一種裝備或等級上的優越感吧,總覺得,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我會陪著他一直練到70級的!
第二章美女「亡靈男」
亡靈男:「呃‘石爪山’你竟然沒開飛行點!你都70了吧!」
「傻叉!」我在電腦前悠悠然的點起一支煙,然後不耐煩的遊戲裡跟著罵了句:「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長腦子的嗎?我這是‘速食號’,出錢找人帶副本帶大的,何來飛行點一說?」
罵完後,看著亡靈男在遊戲裡,朝我做著拍屁股的動作時,又不禁覺得啞然失笑:真他媽像個小孩子一樣無聊!於是,趕緊在隊伍頻道裡打出行藍字:「速度,自己按M鍵看大地圖,出了營地然後……就到淒涼之地了!」最後考慮到他還是個新人,又不忘補了句:「速度自己跑,我騎個千金馬一會就能追上你了。」
可我得到的回答卻是:「不嘛,你才速度來呢。我等你,我是個路癡會迷路了啦~!」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身為男人,說話給我放尊重點,粗魯點!別老那麼嗲,會嚇死人的你不知道嗎?」我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又開始老話重提了,只不過這話說的多,連自己都覺得囉嗦了,乾脆直接把後半段也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開始專心帶他帶怪升級了。
可亡靈男反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蛋定的很,見我今天說話遮遮掩掩的,反而起勁的反復追問著:「咦,後面還有很長段訓詞你怎麼不說了?繼續啊,繼續啊,是男人就給我把話說完整。」
「咳咳」他這話差點沒噎死我,猛灌進我肺部的香煙把我給咳的像只「QQ企鵝」,停都停不下來,只得在心裡暗罵他道:「詛咒你買速食麵,裡面永遠沒調料包!」
自從那次任務以後,我已很少玩聯盟陣營的號了。主要是,上聯盟號後,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寂寞空虛冷」。除了打打金團外,大家幾乎都不交流的。當看到滿屏的帶練廣告時,都會感慨:「魔獸老矣,無能為也已」的孤獨感,再加上暗夜精靈男性看著實在是猥瑣,一點養眼的感覺都沒有,所以久而久之的便漸漸的,不再上這號了。
部落號的感覺其實也差不多,唯一不同點就在於,無論每次何時上線,都會看到一句熟悉而又陌生的密語:「大GG,你終於上線了啦~,能帶我做幾個精英任務嗎?我打不過它們耶!」
我知道,那個亡靈男早已恭候多時了。
反正無聊著,帶就帶吧。如此一來二去的,帶他練級竟然成了我每天必做的「日常」了。後來,還陸續帶他下了幾個低級的副本,就這樣,亡靈男很快也70級滿級了。
再後來,又加他進了工會,跟著我們一起活動,裝備很快也要畢業了
本來,把亡靈男帶大後,我感覺自己的使命也該完成了,可以AFK(不玩)了。可在某次工會活動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那天晚上,包括那亡靈男一起,正在帶著新人們開荒黑暗神廟副本。當我看著滿屏的血精靈女性,在遊戲裡風騷的搓著技能,再聽著YY(聊天軟體)裡,卻是群大男人們發出陣陣粗獷的笑聲,還在相互間非常猥瑣的「調情」,不禁暗歎:真他媽是,YY狼聲起,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啊!也就只能看看,更別說意YIN了。再說了,偌大個工會,都活動了好幾年了,竟然連個妹子都沒有,還能那麼開心,都心理變態是吧?
也就在此時,忽然就看到亡靈男在團隊頻道裡打出行小字:喂喂,你們「表醬紫(不要這樣)」好嗎?不覺得太無恥了嘛,這麼露骨的H笑話也敢說,這要傳出去,就不怕其他公會笑話我們敗壞門風嗎?
我一看這話,直接就朝著螢幕翻了個白眼,心說:「就你多事?會長何許人也,著名的悶騷男是也,他活著的意義,就是為敗壞門風而生的,你越說他還越起勁,這不自尋死路嘛?」
果不其然,會長在YY裡笑的更YIN蕩了:「這叫做:不以風騷驚天下,但教以YIN蕩動世人。要得就是這份YIN蕩的感覺和‘雞情’懂了不,死娘娘腔?」
眾會員估計平時也是被噁心慣了,早就和他同流合污了。一聽會長的話,立刻群起跟風,拍馬道:「好‘濕’,會長真乃YIN才也,YIN得一手好‘濕’啊!」
還有「同志」乘機進行表白:「會長威武,會長蕩漾,會長求交往!」
更有些人,明顯則是論壇泡多了,在那無病呻吟著:「雖然不知道會長在說些什麼,但是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諸如此類等等,如果讀者們去過養雞場,此刻YY的喧鬧不亞於此!
但在這些人中,只有亡靈男不肯隨波入流,還在團隊頻道裡繼續碼字:「哎偶家老陳(我姓陳)要被你們教壞了啦~」
「喲」一聽這話,YY裡立刻炸開了鍋,就跟養殖場倒塌了似的,一片雞飛狗跳聲。更又好事者,在對話方塊裡打出成排成排的:「YOYO~」型字母,開始肆無忌憚的刷屏了。
如果說,我以前只是討厭亡靈男說話的語氣,那現在則是對他的行為感到深惡痛絕。更何況,還有個無比猥瑣的團長在,不用想就知道,接下來我肯定要被當做「靶子」般的「群嘲」了。於是趕緊一把摘下耳機,又密著亡靈男就打出了:「傻叉」兩字,隨後在電腦台前就是陣幹嘔。心說:「被個同性戀看上,還不如我直接搬一盆水浸死自己算了!娘娘腔你給我等著,明天看我不開聯盟號繼續殺到你哭為止!」
如此過了一會,我重新收拾了下心情,安慰下自己:「不就是被冷嘲熱諷嘛,我都工作了那麼多年的一個老宅男,什麼風浪沒經歷過,誰怕誰啊!」同時還打定主意:「誰敢嘲諷我,我就立刻「誤導」會長去(目標在一定時間內攻擊指定玩家)。」
打定主意,戴上耳機,剛想開口罵人,卻忽然發現YY裡「群狼們」的聲音突然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嬌滴滴的女聲,更令我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還在講一個非常猥瑣的笑話:
「大家知道日本人寫的H小說和中國人寫的H小說最大區別在哪嗎?」美女的聲音甜得像蜜糖似的,叫我全身直發軟:
中國人的H小說是:
男:疼嗎?
女:有點。
男:那算了。
女:不要!
說完這段,她還故作姿態的沉吟了幾秒,這才繼續開口道:
接下來是日本人的H小說:
女:哥你比爸厲害多了。
男:那當然,媽也是那麼說的!
這個笑話是我前幾天說給亡靈男聽的,本來是想哪天工會活動時說出來賣弄一下的,卻沒想到會被一美女搶先一步。難道,亡靈男其實是個「她」?
正想著呢,美女緊跟著又開始在YY裡「群嘲」了:「怎麼樣,同樣是笑話,我說起來要比你們文明的多了吧?哼!」
最後那一聲鼻音,實在充滿了無限的嬌媚和俏皮,令我們腦海中不禁都隱隱的浮現出一個美麗的小女孩,正朝別人吐著舌頭的調皮模樣,心中不時泛起層層的漣漪,忘乎所以的勾勒起少女曼妙的姿態。
大家已經都不想說話了。
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過後,YY立刻變成了一隻被捅落在地的馬蜂窩,在經歷了短暫的平靜後,一群「牛鬼蛇神」呼啦一下,全現原形了:
「哇是美眉的聲音!美女求交往!」這是個普通青年的反應。
「哪來的小美眉啊,求皮鞭,求蠟燭!」這是個文藝青年的呐喊。
至於會長,更是立刻恬不知恥的叫囂著:「美女求交PEI!哥哥我很厲害的哦!」這他媽純粹就一2B青年。
有這樣的會長在,何止是丟臉,簡直就是丟臉!那晚,我第一次感到怒火中燒的想要罵人,但畢竟又是在一起玩了那麼多年的夥伴,不能一下子就拉開臉面,稍微猶豫了下立刻有了計較,抄起話筒,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起會長道:「會長你太厲害了,會長你是最厲害的了!你厲害的連你媽都對你說」
「滾,傻叉!」不等我把話說全,YY裡立刻響起某男狂砸鍵盤的聲音
亡靈男突然開口了,而且聽聲音還是個嬌滴滴的小美眉,本來最應該興奮地,是我這個已三十五歲的老宅男了。能夠把一個美眉親手拉扯大,想想在這一個多月裡單憑這層關係,我就已有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了!即使今後發展成了男女朋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事實是,不知為何,我卻異常平靜:只是默默地密了她一句:「你真是美眉?」
「嗯,怎麼了?難道你不信嗎?」亡靈男說話,感情一如既往的天真直率。
可我的表現卻像是只受慣了驚嚇的刺蝟,明知前面是堆美味的蘋果,還是條件反射般的,先要伸出尖刺去探個虛實才能放心:「這年頭……說話有變聲軟體,照片可以隨便PS,即使見面都可以喊人頂替……」
對於我的過分謹慎,亡靈男的包容,表現的就像是個天使:「我是你一手帶大的,關於人品無需再多說了吧?我知道你也許很難接受,只要能讓你相信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
我看了半響都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本來想說:你陪我睡一覺就信。但那天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這其實,也是所有宅男的通病,無論思想再如何齷齪,心理再如何不正常,可一碰到心中的那個「女神」,哪怕只是聽聽聲音,只要是有點感覺的,立刻就會變的「馴服」靦腆,不容自己做出任何玷污對方形象的行為……我現在亦是如此,所以想了很久才打出幾個字:做我女朋友就信!緊接著又忙不迭的跟進一句:「開玩笑的,莫當真,莫當真。」
這一次輪到亡靈男沉默了,久久的沒有回信。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的時候,她突然又密我了,還帶著一長串的數字: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我們還是先從普通的朋友做起,好嗎?
第三章聚會前後
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已經沒有必要再懷疑下去了。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的確信,這是個真美眉了。沒有什麼變聲軟體,沒有PS,也沒有喊人頂替,亡靈男就是個實實在在的真妹子,這點早已毋庸置疑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負罪感,悔意如潮水般的,一波接一波的拍打在我心頭:「實不該講那麼多H笑話給她聽的,實不該動不動就‘出口成髒’的,實不該」
總之,我不能再帶壞她了,至少不能讓她變的更壞吧?
但我知道,就習慣而言這些都很難做到了。於是,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在YY和遊戲裡說過話了。哪怕是美眉主動聯絡我,都對她不理不睬的。如是幾周後,我們間的距離,就這樣默默地拉開了。
實際上,我心裡知道:越是喜愛的東西,有時越應該遠離它,這才是最好的保護方法。
我就這樣沉寂了一段時間後:
今晚很奇怪。活動一結束,我立馬被人拉進了一個陌生的頻道。再看裡面的名字,全都是公會裡的高層人員,竟然連會長本人都悉數出席,讓我這個普通會員感到很不自在。而且,頻道裡還很安靜,完全沒有了平時那股嘻嘻哈哈的胡鬧氣氛。難道公會出大事了?會長家裡死人了嗎,那麼肅穆?
「老陳,今天你至少有三句話要對我說。」會長突然開口了,語氣相當的凝重,緩慢和深沉,與平時完全是判若兩人。
「你這貨今天是怎麼了,吃錯藥啦?」這是我甩出的第一句話,一幫子大學都沒畢業的愣頭青,還想拿腔拿調的嚇唬我?門都沒有!
平時以心眼小,睚眥必報著稱的會長,竟然沒生氣,只是冷冷的回了句:「不是這一句。」
「嘿,我說你們這幫貨今天是怎麼了,我沒空陪你們這群小屁孩鬧,我走了!」才想下線,突然被那群人立刻叫住了。
「回來!在談正事了!」
「那就有屁快放,速度說!」我也怒了。
「妹子,妹子呢?你們是不是吵架啦,怎麼都互不說話了?」會長急吼吼的呵斥道,好似是他的妹子被別人給拐跑了一樣。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感情是在惦記著人家妹子啊,但這與我何干,回了句:「這事不要你們管!」就自說自話的下線了。
我和眾會員們的第一次交鋒就這樣結束了,但他們還是不死心,又過了幾天後:
「裝備分完後,大家先等等下線,YY裡也請安靜下聽我說。」那天晚上,會長說起話來特「文藝」,直讓我們覺得「蛋疼」:為了紀念我們工會成立兩周年,也為了歡迎「骷髏不帶肉」(亡靈男的ID)成為,第一個加入我們工會的妹子,所以我決定在1月29號那天晚上,在上海舉行次聚會……
我一聽,立刻事不關已得冷笑了一聲,心說:「表面上是聚會,實則某妹子要遭群「狼」圍攻了。」甚至,開始意YIN起了第二天的報紙新聞了:《昨晚,一無知少女參加工會聚會,慘被輪叉》……
可再一想立刻覺得不對,這妹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必須得負責到底才對……
就這麼胡思亂想間,忽然就看到亡靈男在工會頻道裡打出行字來:「老陳,你也會去的對嗎?」
「去個毛,怕被爆*菊!」我是死鴨子嘴硬,決心要裝叉到底了,還不忘提醒下妹子:「你最好也別去,群狼環視下,否則女孩子家的清白要難保了。」
沒想到,最後那句話卻似一石激起千層浪,我立刻成了全工會的,被集火目標:
「老陳,您還算是個YIN嘛,你以為在杭州上學的會長,幹嘛在上海舉辦聚會?還不都是為了你啊!」
「擦泥煤(罵人的話),老陳我可跟你說,就你個傻叉,註定孤獨一生吧!」
……
我這才總算明白過來,原來,全工會的弟兄們都是在為我設想呀,確實是錯怪他們了。但又實在拉不下臉來道歉,畢竟對男人來說,面子還是相當重要的,所以乾脆默不出聲了。
就在這時,亡靈男又開口了:「你必須來哦!這是我的命令!」
我心虛道:「幹嘛聽你的?」
亡靈男:因為我是你帶大的,你曾答應過我,在WOW裡要做人家的監護者哦~。既然是聚會,怎能沒有你的監護呢?
看到這話話,我全身忽然一震,感覺眼睛裡像進了沙子一樣的難過。回想起亡靈男小時候的樣子,又想起了以前一起活動,講H笑話的日子,我終於忍不住在YY裡點頭答應了:
我肯定到場!「砍了那只鴨子」(日語:一定的意思)
……
聚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只不過活動當天稍微出了點小岔子:
我們一干人等被攔在教堂外面不許進入,理由很簡單:不信教的人不能進去的。
無奈中,只好掏出手機和會長聯絡:「擦,會長不是我說你,徐家匯有那麼多地方可以聚,你幹嘛要安排在教堂裡。我們全被堵門口了知道不?」
會長捏著口地道的蘇州方言,好整以暇的答道:「為什麼捏?」
「洋鬼子說了……」說到這,忽然感到周身惡寒,有種似乎被什麼人給盯上了的感覺。偷眼看去,兩個洋鬼子正在對我怒目而視呢,原來,這年頭洋人也懂中文了啊。於是趕緊改口道:「神父大人說了,你媽的就是個傻叉,不信教的人是進不去的!」
「那你說,其實你也相信耶穌,不就可以進來了?」
我聽後瞬間勃然大怒,沖進去砍死他的心都有了:「放屁,你不知道沒會員證是進不來的啊,趕緊給我死出來!」見對方還想羅唕,立刻又信誓旦旦發下毒誓:「我只給你一分鐘時間,否則後果自負!」接著就掛機了。
然後,也就十秒鐘的時間,就看到個歪戴眼鏡,露著個大齙牙,帶著滿臉猥瑣笑容的小矮子,一路飛奔的跑來,嘴裡還念念有詞:「不好意思,偶忘記了。」
我們則如虎如狼的圍了上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別拿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眼見我們神情不善,會長急中生智講了個謎語想緩和下氣氛:「老處女,打一個畫家的名稱,你們猜是誰?」
這就叫典型的死性不改,事到臨頭了還對H笑話念念不忘,會長確實是在自尋死路。
我們用滿懷惡意的微笑答道:「管他是誰,你就準備祈禱然後找人守屍吧!」
正在我們準備痛揍一頓這假洋鬼子會長時,一個美女的身影忽然映入了我們的眼簾:
「老陳是哪一位?」美女嬌聲問道,聲音猶如風中的銀鈴般,清脆悅耳。
我們丟下會長,同時轉過頭尋聲望去,在和那美女對上眼的瞬間,立刻全傻了。就如同中了格魯爾(遊戲裡某BOSS)的石化一般,杵在那裡都不會動了。
眼前是一個看上去連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一頭女性血精靈式的柳條狀長髮下,攏著一枚漂亮的,略顯瘦弱的瓜子臉。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會說話般的看著我,水靈靈的惹人喜愛。身上則穿著一件雪白的羽絨大衣,更使她顯得如仙子般超凡脫俗。
全團如同中了DEBUFF(不良效果)般,整整一分鐘後才恢復過來
……
「為了我們工會成立一周年之際,為了我們全體SW畢業,更是為了我們工會新進的美女,大家乾杯!」在酒吧裡,喝的醉醺醺的會長,都已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相同的話了。
那天,我們喝得很晚,喝到都快淩晨1點了,然後才戀戀不捨的互相道別。就在我也推起自行車,準備回家時,忽然覺得身後有人輕輕地拉了下我的衣擺:
「你家住哪呀?」美眉都沒等我回頭,立刻就發問了。
「田林新村。」我感到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那……今晚能否去你家過夜?」她又嬌滴滴的問道。
「納尼!」我莫名的「雞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