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骨銷魂

我見鬼了，真的。

　　事情還要從那天晚上加班說起。

　　那天我第一天到公司報導，為了給公司領導留個好印象，我主動加班。

　　十一點多的時候，辦公室裡的人陸陸續續也走的差不多了。

　　坐在我對面的最後一個萌妹站起身，拿起包包前往門口打卡，這時候，她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又折返了回來。

　　讓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是回來跟我說話。她神色凝重，低聲說道：「別加班太晚，我們這棟辦公樓不乾淨，上個月死過人。」

　　我微微一愣，說道：「死人不是挺正常的，哪裡沒死過人？」

　　她瞪我一眼：「那你繼續加班吧，就當我沒說。」隨即，拎起包包扭著屁股快步離去。

　　此時辦公室只剩下了我一個，一開始我準備十二點再走的，但方才那妹子的一番話不斷的在我耳邊回蕩，讓我心裡毛毛的。

　　不行，還是溜吧。

　　站起身，我突然有點尿急。

　　媽的，還是尿完再溜。

　　這幢樓的男女廁所連在一起，很好找。我摸黑穿過走廊，走到男廁門口，突然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聲。

　　我靠，都十一點多了，還有人在？

　　我頓時想起了剛才那妹子的話，心裡不禁有點犯嘀咕。

　　但一肚子的尿在那裡，根本憋不住。

　　算了，我咬咬牙。

　　不就是撒泡尿嘛，我速戰速決，要真是個女鬼，我就上了她。

　　哭聲若隱若現的，一會有一會沒有。我等了一會，感覺好像沒聲音了，就推了推男廁所的門。

　　廁所的門虛掩著，被我一推，就響起一聲「吱呀」。

　　燈也不知道被誰關掉了，門一開，就有一股冷氣沖我臉上撲來，凍得我不禁抖了一下。

　　保安怎麼這麼不負責。

　　燈都關了，這空調居然沒關。

　　我嘴裡小聲嘟囔著，調亮手機，找到尿池，頓時瀉了個爽。

　　但等我泄完存貨，抖了抖小兄弟準備拉褲鏈時，那個哭聲又響了起來。

　　不是吧，還是個女色鬼？

　　我不禁低頭看了看我的褲襠。

　　她不會是看到我的本錢太雄厚，所以才……

　　我賊兮兮的想著，但正在這時，哭聲一停，隔間裡響起一個幽幽的女聲：

　　「你能幫幫我嗎？」

　　「什麼？」我嚇了一跳。

　　「你能幫幫我嗎？」

　　聲音重複了一遍，是個好聽的女人聲音，聽起來溫溫柔柔的。大概因為哭的太厲害，還有點沙啞，感覺語氣怯生生的。

　　「可以啊，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我心裡一下子突突亂跳起來。

　　大晚上的，我一個男人能幫一個女人做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了。

　　難道，我這二十多年的處男生涯，終於要結束了？

　　要知道我雖然有個女朋友，可她太傳統了，平時連親個小嘴都不讓，更別說……

　　我說完之後，女人的聲音就不見了。過了會，廁所最裡面的隔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人準備出來。

　　看來，她就在那個隔間裡面。

　　「哢嗒。」

　　我正打算走過去看看，就聽到隔間裡的插銷響了一下，好像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我連忙站在原地擺出一個我感覺最帥的造型，等著裡面的人出來。

　　但等了半天，隔間裡都沒有動靜，我皺了皺眉，不禁伸頭去看。

　　她是又不好意思出來了？

　　我亂想著，抑制住我緊張激動的心情，又耐心地等了一會，可裡面還是沒人出來。

　　怎麼回事啊，開了門就出來啊，有必要等這麼久嗎？

　　廁所裡一片寂靜，那扇被打開的隔間門虛掩著，透過門縫，我還能隱約看到裡面的白色馬桶。

　　咦？

　　我不由往裡面瞟了一眼，心裡一突，大步走過去推開了門。

　　隔間門響起一個難聽的聲音，門後，除了一個被合上了蓋子的白色馬桶之外，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人呢？！

　　我渾身的寒毛一下子炸了起來，不由自主向後面退了幾步。

　　這他嗎的，搞什麼啊！

　　我剛剛一直就在廁所門口，就算燈被關了，但借著手機光，我還是可以看到整個廁所的。

　　我敢保證，從剛才到現在，絕對沒人從廁所裡面出來過。

　　但如果廁所裡根本沒人，我剛剛聽到的哭聲和說話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背後一陣陣發冷。

　　腦袋裡，再次響起了剛才那萌妹說的話。

　　難不成，這廁所真的不乾淨？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看到在被蓋住的馬桶蓋上面，有一個很淺的紅色印子，就像是有人刻意合上了馬桶蓋子。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腦袋一抽，居然就走過去，把馬桶的蓋子掀了起來。

　　馬桶蓋子被掀起來的瞬間，我當場就沒忍住，哇一聲吐在了地上。

　　太特麼噁心了吧！

　　白色的馬桶裡面，水都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上面漂著一層油漬和碎肉。

　　那些碎肉裡面，竟然還夾雜著一顆人的眼珠，在我掀起馬桶蓋之後就正好直勾勾的盯著我，眼珠後還連著幾根斷了的神經。

　　嘔……

　　我胃裡一陣噁心，沒吃多少的晚飯都被我吐了出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就好像，是把一個人身上的肉全都剜下來，放進絞肉機打得稀碎，再倒進馬桶裡的一樣！

　　特麼的，我沒事幹嘛要去掀那個馬桶蓋子啊！

　　當時我腸子都悔青了。

　　看到這種畫面，我性致也沒了，就想趕緊離開這裡。

　　可沒想到我的兩條腿都已經軟掉，剛走幾步，我就自己絆到自己，噗通一聲坐倒在地，頓時眼冒金星。

　　過了好幾秒，我才總算站起來。

　　這地方，我是不敢再呆下去了。

　　我甚至在想，要不明天就辭職，離這廁所和這幢大樓，越遠越好。

　　結果，我才剛剛扶著牆站起來，眼角餘光再一瞟，卻又看到馬桶裡面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

　　不是吧？

　　真是見了鬼了！

　　我連忙一腳深一腳淺地跑到門口，剛拉開廁所的門，就和一個鬍子拉碴的邋遢男人撞了個正著。

　　「你在這裡幹什麼！」

　　那人拿著手電筒在我身上照了一下，又扯起我胸前的工牌：

　　「維康科技公司實習生王東？你們公司不是七點鐘下班嗎？你怎麼還不走！」

　　沒等我回答，他就又說道：

　　「九點以後不准進這幢樓的廁所，你上級沒跟你交代過嗎！」

　　保安？

　　到這時，我才看清那人穿著一身保安制服，連忙說：「我第一天來上班，馬上就走。」

　　我被這保安凶巴巴的樣子嚇到了，生怕他再盤問我什麼，連忙跑向電梯口。

　　電梯一到，我看都來不及看就一腳跨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我看到那個保安拿出一串鑰匙，嘴裡念念有詞地把男廁所的門給鎖上了。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一震，顯示我收到了一條語音資訊。

　　我碰都沒碰，語音訊息就自動開始播放。在十秒鐘的安靜之後，手機裡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一聲悶響。

操！

　　這時候電梯剛到一樓，我被嚇得差點沒把手機丟出去。

　　可等我想看看到底是哪個賤人給我發的語音訊息時，我的微信裡面，卻怎麼也找不到這條消息了。

　　媽的，肯定是這破手機出問題了。

　　回到我租的單間已經是夜裡十二點了，我也沒心情再洗漱，鞋子一拖就躺在床上，連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等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

　　反正今天是週六，我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從床頭摸到手機。

　　一打開，我卻看到螢幕上有十幾條紅色的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我靠！」

　　完了完了完了！

　　我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手裡抓著手機，手忙腳亂地想要回撥。

　　這號碼，是我女朋友小妍的。

　　十幾條未接來電，難不成小妍有什麼急事一定要找我？

　　「嗡嗡。」

　　就在我剛按下撥號鍵時，手機卻突然又震動起來，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

　　又是小妍。

　　我吞了口口水，不會吧，小妍到底有什麼要緊事，這麼著急？

　　難道說……

　　我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小妍穿著黑絲高跟，扭著屁股，嬌笑向我走來的場景。

　　要知道，小妍雖然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可這一個月來她卻遲遲不肯讓我上壘，就連親親都不讓，最多也就到摸個小手的地步。

　　她突然這麼急著找我，是終於想通了？

　　「喂，小妍，我睡過頭了……那個，你……」

　　「王東，快開門。」

　　電話接通，我正想問小妍有什麼事，但電話那邊，卻傳來小妍淡淡的聲音。

　　開門？

　　不會吧，小妍這已經急得，直接跑來我家了？

　　我搓了搓手，連忙走過去拉開門。

　　「surprise！」

　　房門打開後，小妍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長裙，長髮披散，臉上畫了個精緻的妝，笑眯眯地向我揚起了手裡的蛋糕。

　　「小、小妍？」

　　「怎麼，被我漂亮得移不開眼睛了？」

　　小妍臭美地扭了扭屁股，然後拎著蛋糕走進來，熟門熟路地坐在我床上脫下那雙高跟鞋：

　　「傻王東，打你電話也不接，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疑惑地皺了皺眉，今天不就是個週六嗎？

　　「笨蛋，今天是你生日啊！」

　　小妍頓時大笑起來，放下蛋糕，從背後抱住了我：「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記得了，幸虧我提前給你買了生日蛋糕……」

　　那兩團東西頓時就緊緊貼在了我的背上，隨著小妍的呼吸和說話，傳來海浪一樣一波又一波的柔軟觸感，頓時刺激到了我的神經。

　　「小、小妍！」

　　我感覺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某位不太爭氣的小兄弟已經忍不住了。我連忙伸手想推開她，沒想到她卻反而抱的更緊。

　　「那個，小妍，你再不放手我就……」

　　媽的，她再這樣下去，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王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在一起也已經一個多月了，我想，是時候讓你……」

　　小妍卻還故意又晃了晃胸部，撅起嘴小聲說著，越說越羞澀的樣子。

　　靠，這簡直是故意勾引我犯罪！

　　我再也忍不住了，摟住她的腰翻身一壓，就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不等我反應，小妍兩條潔白的手臂環上我的脖子，隨著一陣沁鼻的香味傳來，兩瓣柔軟的東西，就碰上了我的嘴巴。

　　不是吧，她之前連親親都不讓我親，今天怎麼？

　　我沒法再想下去，因為小妍柔軟的嘴巴已經貼了上來，直接就讓我大腦轟的一聲，立刻失去了思考能力。

　　來不及問小妍今天怎麼這麼主動，我當時就用力抱緊了小妍的身軀。

　　那天小妍的身上有一股平時沒有的香味，有點類似中藥，但很好聞。我肆意呼吸著，感受著她嘴唇的溫暖和柔軟，兩隻鹹豬手向下摸去。

　　但，就在我準備進入正題的時候，我摸著她光滑的背，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東西。

　　我低頭掃了一眼，下一秒，我渾身猛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一把推開了她。

　　臥槽，什麼鬼！

　　這時的小妍還躺在床上，兩隻白嫩的手臂微微抬起，像是在等待我的擁抱一樣，微笑地面向我。但她的一雙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卻變成了兩個黑洞，好像被人挖走了眼珠。身上也開始不斷地滲出鮮血，沒幾秒鐘，就把我的床單染成血紅一片。

　　「啊！！！」

　　我渾身一激靈，連忙坐起身，這才看到窗外黑漆漆的，而我則是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揉了揉有點發暈的腦袋，我看到自己連鞋子都沒拖，看來我真是一到家就直接睡著了。

　　原來是個春夢……

　　怎麼會夢到小妍這麼嚇人的，真是。

　　我後怕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掀開被子，打算去喝口水緩一緩。

　　但就在我端起水杯的時候，我卻突然看到，我的桌子上多了一個蛋糕盒。

　　盒子上，還有一行紅色的字跡：王東，生日快樂。

　　……

　　我也不知道後來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一整夜我都醒醒睡睡，夢裡不斷出現小妍的臉。她靜靜地盯著我，一言不發，身上卻源源不斷地滲出鮮血……

　　第二天早上，當鬧鐘響起來的時候，我感覺腦子都快要爆炸了。

　　我習慣性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卻突然看到，桌上的蛋糕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我一愣，然後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直接僵在了那裡。

　　蛋、蛋糕盒裡，竟然躺著一顆人頭！

　　操！

　　我怪叫一聲，差點沒把那張桌子給掀飛了出去。

　　我最近也沒招惹什麼人，誰會沒事給我送顆人頭來啊！

　　等我仔細一看，我才發現，人頭的雙眼部分雖然被挖掉了，但看那一頭黑色的柔順長髮，小巧挺翹的鼻子，還有晶瑩粉嫩的嘴唇……

　　是小妍！

　　我後脊樑骨唰地起了一陣寒意。

　　怎麼可能，小妍昨晚不還和我在家裡……

　　我手一時沒拿穩，水杯啪一聲摔到了地上，直接碎成了好幾片。

　　我連忙蹲下去收拾碎片，手忙腳亂中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眼看小妍的人頭向我砸下來，我反射性一擋，卻抓了一手黏糊糊的紅色奶油。

　　原來，這真的是個蛋糕……

　　只不過，是一個做的非常逼真的人頭蛋糕。

　　小妍這個小騷貨，居然敢嚇到他老公頭上來，有空必須得好好懲罰她一下了。

　　我把蛋糕殘渣丟進垃圾桶，生氣地拿出手機，準備給小妍打個電話。

　　但就在我剛掏出手機的時候，手機正好亮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來電：小妍。

　「小妍你是不是又皮癢了，昨晚還沒夠是吧？惡作劇竟然搞到你老公頭上來了！今晚必須來我家，讓我再好好收拾你一頓！」

　　我嘿嘿一笑，接起電話假裝生氣地說道。

　　「沙沙……哢哢……」

　　但我話沒說完，電話裡卻好像突然信號不好一樣，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雜音，刺得我耳朵一陣生疼。

　　真是，什麼破信號啊。

　　看了看我那才八百塊的手機，我歎了口氣。

　　是得換個新手機了。

　　「喂，小妍？小妍？」

　　幸好雜音只出現了一會，手機裡很快又安靜下來，傳來一個非常微弱的聲音。仔細聽起來，好像是小妍的聲音。

　　「喂，小妍，聽得到嗎？」

　　我又叫了幾聲，可電話裡只回蕩著我自己的聲音。

　　「王東……」

　　等了半天，當我都快以為電話是不是故障了的時候，終於傳來了聲音。

　　「王東，救我……」

　　小妍似乎距離電話很遠，聲音聽起來非常模糊，就好像隔著好幾層被子，捂著嘴說出來的一樣。我費了好大勁才聽明白她說的意思，但在我剛想問她怎麼回事的時候，手機嗡地一震，黑屏關機了。

　　靠！

　　早不關機晚不關機，偏偏這個時候關機！

　　我猛地把手機砸了出去，但又連忙去撿回手機，把掉出來的電池重新裝上。

　　等我再重新開機的時候，小妍的電話，就再也沒人接了。

　　不是吧？

　　打了四五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我心裡隱隱開始出現一種不安的感覺，心臟突突直跳。

　　小妍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就算她平時喜歡跟我開開玩笑，弄點小惡作劇嚇唬嚇唬我，可卻從來不會這樣。

　　而且，她剛才電話裡跟我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我越想越慌，連忙披了件衣服出門，騎上我的破自行車就向小妍家沖去。

　　自行車被我踩的嘎吱嘎吱響，五公里的路，我十分鐘居然就到了。

　　來不及停好車，我一摔自行車就沖進了小妍住的樓，沖進電梯按下五樓。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電梯特別慢，每一層都會停一下，門外又根本沒人。我急得不停按關門鍵，可電梯的門卻好幾次在關了一半的時候又突然打開，半天才重新關上。

　　我眼巴巴看著樓層數字慢悠悠地跳到二樓、三樓，電梯門又再度打開，無論我按了多少次關門，那扇門就是不肯關上。

　　「媽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電梯裡的溫度也在變得越來越低，心裡越來越煩躁。

　　這時，我突然感到好像有誰正盯著我。

　　電梯裡又沒別人，誰會盯著我？

　　我愣了一下，連忙安慰自己，肯定是錯覺。

　　但忍了一會，那種感覺非但沒消失，還變得越來越強。我終於忍不住了，一扭頭，竟然對上了一雙眼睛。

　　靠！

　　從電梯的鏡子裡，我竟然看到我背後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審視般地盯著我看！

　　眼睛右下角還有一顆黑色淚痣，睫毛纖長，一眨不眨。

　　一看，就是雙女人的眼睛。

　　誰他嗎的在電梯裡貼一雙眼睛的照片，有病啊！

　　我罵了句，連忙想把那「照片」撕下來。可當我手指接觸到鏡面的時候，卻發現，上面根本沒粘著東西。

　　那雙眼睛，是真的。

　　我脊背一涼，反射性一拳就砸在鏡子上面，鏡子喀嚓一下，頓時碎成了好幾片，而那雙眼睛也一下子消失了。

　　但當眼睛消失之後，鏡子的裂縫裡面，卻有一絲絲鮮血緩緩滲出來，沿著牆壁劃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謝，謝。

　　我看到那些血線緩慢組合成了這兩個字，就好像是有個人用手指蘸著血，特地寫給我看的。

　　你大爺的，謝你個大頭鬼了！

　　我也不敢再靠近電梯裡面，一個勁地按著五樓，總算聽到了「叮」的一聲。

　　我一腳跨出電梯，頭也不回地沖進走廊。

　　媽個雞，差點沒把勞資嚇死。

　　不過想起剛才的畫面，我又一愣。

　　鬼還會說謝謝？

　　我瞎想著，走向五樓最裡面，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這股香味說不上來，有點類似中藥，但又沒有中藥的那種難聞感覺，好像是女子身上的馨香，但裡面，又摻雜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這奇怪的香味充斥在整個五樓的走廊上，越是離小妍家近，就越是濃郁。

　　我心裡的不安感覺越來越強，到了小妍家門口，我連忙用力地敲了敲門，大聲喊道：

　　「小妍，我是王東，你還好吧？出什麼事了？」

　　門裡卻半天都沒人應。

　　小妍隔壁間的門正好砰一聲打開了，裡面走出來一個背著大包小包的女孩子，手裡還拖著個碩大的行李箱。

　　看到我，她似乎有點詫異，又看了一眼我在敲的房間，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白了。

　　「你好，你知道這個房間裡的女生怎麼了嗎……」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正想問問她小妍怎麼回事，她卻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我，驚慌失措地擺了擺手，拖著行李箱飛快跑向了電梯。

　　怎麼回事，我看起來有這麼可怕？

　　我摸了摸我的臉，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毛病啊。

　　她不會是被我的帥嚇跑了吧？

　　我撇撇嘴，正打算繼續敲門，小妍的房門卻突然哢嚓一聲，打開了。

　　「小妍？」

　　我連忙推門進去，可房間裡面亂成一片，根本沒有小妍的蹤影。

　　地上到處散落著潦草寫了一些字的紙，小妍的床上也是一片狼藉，她的衣服似乎都被人從衣櫃裡，丟到了床上。

　　仔細看，我才發現那些衣服全都被人撕碎了，好多都已經成了布條，上面還染著許多紅色的痕跡。

　　還有那些小妍以前最喜歡的芭比娃娃，也被亂七八糟地丟在地上，娃娃的頭和四肢都被人暴力拆開，有幾個連頭都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當我把地上那些紙全都撥到旁邊的時候，我才發現，地板上有一條血痕，一直通往房間的窗臺。

　　而窗臺的邊上，還有一根塑膠項鍊掛在那裡，被風一吹就晃來晃去的。

　　我走過去想把它拿回來。可當我拿到那根項鍊的瞬間，我腦袋裡，頓時轟的響了一聲，眼睛猛地盯著那根項鍊。

　　這、這是小妍的項鍊！

　　這根五塊八的塑膠項鍊，是我第一次和她約會的時候買給她的，她之後就一直掛在脖子上，從來沒摘下來過。

　　我手心裡頓時出了一層冷汗。

　　再回頭看到地板上的血痕，我心裡突然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伸出腦袋看向下方。

　　果然，在那裡，原本乾淨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圈暗紅色的痕跡，明顯就是跳樓墜落後才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