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宇宙鴻蒙,萬物一片混沌。虛空之中一顆圓珠旋轉個不停。四周空間隨著扭曲。不知道起於何時,更不知終向何處。
時光荏苒,只知道一股股時光之力流逝而過,誰也不明究竟到了何時。圓珠金光閃耀,穿破一切阻撓,沒了盡頭。
陡然圓珠顫動。一陣變幻。金色圓珠變得光潔如玉。繼而圓珠再次顫動。變幻為一個帶著一股睥睨天下氣勢的邪魅男子。男子身周有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女子身形朦朦朧朧。帶著迷紗般無盡媚惑。僅僅一個塑像,卻像活生生存在。
混沌的之光照耀下虛空萌發點點生機。男女塑像旋轉不停。混沌之光在它的旋轉下擴大。傳到遙遠的未知處……
時光之力去了又來。永遠沒有窮盡。一處深山峽谷中。風雲湧動,靈氣激蕩。周圍嫋繞著粘稠黑色液體的塑像旋轉顫動。四周灰黑色的氣體奔湧而來。
不知何時,塑像顫動了。天非天地非地。一切外物仿若不存在。塑像每顫動一次就如驚雷,聲聲劃破長空。
「轟!」一聲轟鳴響徹天地間。連更深處的星宇都為之顫抖。
只見塑像轟然崩碎。碎為幾塊大小不盡相同的晶瑩石塊。它們在天地間極速飛掠……
忽的,最大的晶瑩石塊瞬間降落。沒入正待出生的胎兒腦中。
一章癡情淚
江橫小城,一條街道上,三三兩兩的人行走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一仔細看,分明會發現以學生居多。那一對對稍顯稚嫩的少男少女有牽著手的,挽著臂的,更有的在路邊摟抱親吻的。從那一張張洋溢著青春和幸福的笑臉可以看出他們心中的快樂。
東邊日出西邊雨,同一片天地並不相同。這一幅唯美畫卷中也有特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白色休閒褲少年獨自走著。身高僅有一米六幾,看起來有些消瘦。白皙的臉,加上那有著幾分憂鬱的眼神,看起來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感覺。他的模樣並不俊俏,相反很普通,如不仔細觀察是很難發現的。看起來卻有種特別的感覺。沒有風度翩翩,卻有灑脫的氣質。沒有劍眉星目,卻有堅定的眼神。他低頭自顧自的走著,周圍的一切仿佛與他無關。而且越看越覺得缺些什麼。是活力,是那青春年少所應具有的活力。其背影顯的得甚是蕭索淒冷,但淡淡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儘管這是春季,但那個背影帶給人的是冷颼颼的感覺。
拐角處,突然一個稍顯強壯的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走出一個更顯成熟的少年。一襲黑衣,肩挎一挎包。剛毅的臉龐,結實的身體透出幾分英俊。那少年略抬了頭,看清了攔路的黑衣少年。心裡頓時一驚。怎麼會是他!表面仍裝作淡定的模樣。
只見黑衣少年劍眉一挑,帶著幾分高傲冷冷問道:「你就是叫文夢船的傻子,是吧?」「我看還是叫文做夢吧!」還沒等叫文夢船少年回答,那黑衣少年就搶先說道。
「你才傻子、做夢呢!」文夢船心中對他有幾分不滿,才將話又還了回去。如果是平時,他是不會有多大反映的。「你誰呀!憑什麼那樣說我。」文夢船心中早已明白他為什麼那樣說,嘴上還是強裝鎮定,平靜地問道。
「碰」文夢船剛把話一說完,就感覺下巴的劇烈痛楚。一個勾手拳就結結實實落在了他的下頦。拳影一閃即逝,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他頭向後一仰,險些摔倒在地。好在後退幾步,化去部分,才稍微減緩後仰之勢。惡運最終還是降臨了。在化去部分力後,後退幾步也退在了一棵樹旁,撞了上去。前後兩力的壓迫使得他氣血翻湧。
面對如此隨意一拳就有如此作用,本來就有些瘦削的文夢船又怎能做出什麼反擊呢!只是徒增笑話罷了。只能忍!不是個性使然,而是不得不忍。
文夢船並非不知黑衣少年是誰,相反是認識的,還很留意黑衣少年的一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偶爾會看見蘇雪靜和黑衣少年走在一起。
「憑什麼?就憑這!」說著黑衣少年又揚了揚拳頭。是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弱者是沒有話語權的。正如清政府那樣,在八國聯軍強壓下,說賠款就賠款,說駐軍就駐軍。八國聯軍在紫禁城燒、殺、搶掠……無惡不做。事後還要清政府向帝國主義「道歉」……當然,歷史已成為過去,孰是孰非已是既定的事實,勿需多說。只是這裡不能說明些什麼嗎?這就是絕對的實力!
「你小子聽好了,我就是陸晨風。你應該聽說過的,雪靜是我女朋友。你要再敢騷擾她,那可就不是幾拳能解決的事。」說著又走到了剛剛站定的文夢船前面,朝著小腹又是一拳。文夢船身子一弓,就要趴下,卻硬生生被黑衣少年一手抵在脖子,靠在樹邊。
「剛剛那兩拳,第一拳是我替雪靜打的,打的是你那張臭嘴,說了不該說的話。第二拳是我替自己打的,打的是你敢惹我的女朋友。要知道什麼人敢惹,什麼人不敢惹。現在這一拳是我替你自己打的,打的是你不自量力,自作多情,死皮賴臉……」說著又是朝著文夢船的小腹一拳。過度的疼痛已經讓他感覺麻木了。
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清,目光呆滯地看著陸晨風的嘴一開一闔。那一個個詞已經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騷擾?不自量力?自作多情?死皮賴臉?呵呵,我的所做所為對於雪靜來說只算是騷擾。我的關心帶給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樂?是的,沒有。我是誰?我是卑微的,是醜陋的一粒塵埃。她又是誰?她是高貴的,是藍天中的一朵白雲。」文夢船心中想著。這一刻,他再一次嘗到了痛苦的滋味。不是酸,不是甜,也不是苦澀,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心在抽搐,像是千萬顆針刺著。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可真正讓別人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滋味。
「好了,就說這些吧。今後你小子給老子注意點!」突然一句話將文夢船從痛苦的惡夢中驚醒。
看著陸晨風漸漸走遠,文夢船一陣失神,心中想的仍是蘇雪靜。那是一個天使般的女孩。不濃不淡的眉梢下孕育著一雙不大不小的澄澈如水的眼眸。長長的的睫毛俏皮地彎著身子。嬌俏的瓊鼻下一口嫩嫩的的櫻桃小嘴。兩邊白嫩嫩的臉蛋兒都快蜜出水來了。嬌小可愛的女孩兒對於文夢船來說只能是花,鏡中的花,是月,水中的月,看得見,摸不著。或許有一天連看上一眼都成了奢望。
她的一顰一笑帶動著文夢船的心跳,想著想著,他竟想的癡了。全然望了痛!陸晨風的警告根本就不能對文夢船有些許影響。他並非奢求和蘇雪靜怎麼樣。那種還沒開始就註定的悲劇又有什麼意思呢?他只是想和她說說話兒,或許要求還是太高,他只是要雪靜做他的聽眾就足夠了。不是好朋友,不沾親,不帶故,別人又憑什麼做他的聽眾呢?
蘇雪靜曾經的一舉一動在他腦海中閃現。每當遇到關於蘇雪靜的畫面,他總會將它們小心翼翼的珍藏,深深烙上蘇雪靜的專屬烙印,活在了他的心裡。最多的還是她那背影,坐著、站著、走著……時間不同,地點變換,唯一不變的是她的背影。有走路時她那紮著馬尾的長髮調皮舞蹈的回憶。耳髻的長髮也會隨風飄起,是那樣柔美,那樣可愛。總是站在一個地方,偷偷地看著蘇雪靜,直到好遠。
文夢船腦中癡癡地想著,腳下仍在緩慢走著。
前方奶茶店邊一個熟悉的背影進入了他的視線,和腦海中的那完美形象重合。那是蘇雪靜啊!他的血液在沸騰,心情激動的難以言表。時間不同,地點不同,唯一不變的是她那熟悉的背影。儘管是背影,在文夢船心中仍是美得不可方物。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正在激情燃燒的火把突然被一大盆冷水澆滅。
那背影所處的周圍環境變了。那背影旁邊是一個黑衣少年,那不就是陸晨風麼。她們手牽著手,不時蘇雪靜還會側過頭,對著陸晨風微笑。甚是親蜜。看她笑著的甜蜜樣子。文夢船也感到很開心。很快又迷漫著一種痛苦的感覺。這兩種感覺在文夢船心中不停地交換出現,漸漸交織、融合。
走得近了,更近了,連文夢船自己都快聽見他們的談話。
「晨風,今天謝謝你幫我警告文夢船!」陸晨風從蘇雪靜拉著的手抽出來,摟著蘇雪靜的右肩。說道:「對我還需要謝嗎?」蘇雪靜是走在陸晨風的右邊。文夢船知道蘇雪靜認為陸晨風走在她左邊會離她心的位置更近一點。
「他說的那些話噁心死了。還說我是他的初戀,是他乾涸心靈的清泉,是刻在鑽石上永存心田。哈哈,太好笑了,不知道他那窮樣見過鑽石沒?只要他以後不再煩我就好了。」蘇雪靜說道。
聽到這,文夢船心如刀割,沒想到他心中的完美女神竟然這樣說他,還把那些話當作笑料。
「那小子簡直自不量力,他敢喜歡我女朋友,我叫他好看!」陸晨風昂起他高傲的頭,惡狠狠地道。
蘇雪靜一聲謝謝剛說完,她的櫻桃紅唇已經印在陸晨風的臉上。這一幕文夢船當然也看見了。看的得那麼真切。他的心很亂,很煩。
突然加快速度,沒理會小腹的疼痛,向學校走去。
今天星期六,下午上完課,學生可以休息,晚上不用上自習,第二天又要開始學習。文夢船本來打算出校吃頓飯,順便四處走走,調解壓力。高三高強度的學習使文夢船本就敏感的神經更加緊繃。要不是他經歷太多次的打擊,否則他定會受不住。崩潰,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出校卻遇到這一幕。見到的,聽見的,對他來說都是致命打擊。
文夢船沒有看見的是,當蘇雪靜輕吻陸晨風後,稍稍向後側了側頭,看上了文夢船,仰了仰頭,瞪了瞪眼。像是在說,看,我已有男朋友,你就別癡心了,我們是不可能的。目光呆滯的文夢船早就腦中一陣轟鳴,一直停留在那一幕。心中還在掙扎,是否放棄?所有一切是否錯了?我拿什麼去喜歡呢?我僅是卑微的塵埃呐!或許喜歡雪靜本就是個錯誤!
「文夢船,回學校啊!」一個同學向他打招呼。他理也沒理,不是他太沒人情味,而是他根本就沒聽進去,他的心已經停在那一刻。
「文夢船,你生病了?怎麼臉那麼蒼白?」一個同學關心地問道。
他仍舊沒理會,依然走著,是雙腿下意識地走。
淚珠在眼圈裡打著轉兒。他努力克制它不掉出來。終究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一滴、兩滴、三滴……數已經數不清。臉已成了小溪,載著淚水在上面肆意流淌。哭了,就這樣哭了。
回到宿舍,下意識地脫去衣褲、鞋襪,便鑽進了背窩,裹得實實的。他不想看見任何人,從見到那一幕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經就崩潰了。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他並沒哭出聲,只是癡情的眼淚不住順著眼角流淌,濕了頭髮,枕頭也濕了一大片,仍沒減緩的趨勢,還在擴大著……
文夢船側臥在床上,哭著……
不知過了多久,哭了多久。也許哭得太累,他竟然睡著了。眼角不時還會湧出幾滴淚水。淚水聚成濃濃一滴滴,緩緩滑下。帶著無盡悲哀,夾雜著無盡流戀。是理不清的愁,是剪不斷的情。
文夢船隻感到心都碎了,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離蘇雪靜更遠了。如果以前隔著一條河,還可以望見她從河邊經過,甚至駐足,休憩。那麼現在隔著萬水千山。那重重阻礙是他可以克服的嗎?或許只有登上山巔,才有機會望她一眼。
此時他想起了蘇雪靜說的那一句「不知道他那窮樣見過鑽石沒」。是啊!我是個窮小子,哪配得上她呢?
他是從農村出來的,擁有那種天生的勤奮質樸。一直以來,他是個聽話的孩子。可是上了高中,當他第一眼見到蘇雪時,就被她深深迷住了。從此越陷越深。文夢船清楚,他想了不該想的事,偏離了他該走的路。成績也一落千丈。從原本的天才一直淪為最笨的蠢才。
躺在床上,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感覺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覺得自己走了好遠,好疲憊,心好痛。仿佛歷經千萬年的苦痛,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靜靜地呆在原地。一晃一如隔世,一晃一如靜止,一前一後感覺相差甚大。
「碰」一聲在他的腦海中炸響。恍惚中他看到一粒玉石般的石珠。他總感覺這石珠是記憶深處最熟悉親切的東西。石珠表面並不光滑,凹凸不平。總體看起來還像球一樣,那晶瑩剔透的小石珠綻放出淡淡的光芒。當它照耀時,他會感到腦海中一陣舒暢,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減少了因精神崩潰帶來的疼痛。
看到那乳白色光芒,文夢船一陣好奇,在那乳白色光芒的沐浴下,神經會十分舒暢。像充滿魔力一樣賦予他無限生機。他感到全身頓時煥發無限活力。十分暢快。那種舒爽的感覺讓文夢船都快呻吟出聲。細細感受乳白色的光芒的,文夢船對這光芒有種熟悉又親切的感覺。要說親切。這樣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讓他崩潰的神經頓感舒暢,全身充滿活力,能不親切?可要說熟悉,文夢船就納悶了。這光像是在哪見過嗎?可怎麼想也想不出是哪裡見過。仔細回味這種感覺,他敢肯定,這光是第一次見。那種熟悉並不是它的樣子,而它的一種忽隱忽見的感受。
那乳白色的光芒是淡淡的,淡到只見到那乳白色的薄薄的影子。似乎揮一揮手就會將它驅散似的。乳白色的光芒是從小石珠上發出的。仔細觀察,才發現小石珠並不是持續不斷地發光,而是偶爾閃爍一下,才有了那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小石珠大多數時候都呈現晶瑩剔透的模樣。潔淨,像遠離塵世的一塊仙石,沒有沾染一絲凡塵。當它閃爍時就會發出一簇乳白色的光芒,在小石珠周圍閃爍,好像火苗一樣在燃燒。光芒微弱,並不代表穿透力不強,聖潔的光芒能透過很遠,難以估計。它的穿透力很強,不僅能穿透障礙物,更像穿透了腦海,看到了內心的所有。
時間過得並不久,僅有幾十秒,而小石珠也僅閃爍了幾次。文夢船呆呆看著小石珠,沐浴著白光,感覺經歷了千萬年,到了很久以前。他看到了無盡的灰黑色物質在四周充盈著,就如黏稠的液體一樣。又像穿過億萬光年,到達很遙遠的地方。他看到那如童話般的地方,花香,鳥語,蟲唱。各自在那綻放著笑臉。
這時文夢船的神經已經不痛了,相反精神較之前更好一點。比吃了珍奇補品更神奇。其實文夢船也沒吃過什麼補品,也不知道吃了補品有什麼奇效。只是自己的意識罷了。
「轟……」突然一聲巨響在文夢船腦海中響起。一時間,乳白色光芒消失了,小石珠也不見了。文夢船又是感覺一陣天昏地暗。陷入了迷茫的狀態。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腦海中有一絲意識告訴他,這不是真實的,這是夢。文夢船才稍稍安心一下。
突然一股無形又巨大的拉扯力在撕扯著他的神經,在撕扯著他的身體。那拉扯力很大,讓他產生不了半分抵抗,只有屈服。可是文夢船越放棄,那拉扯力就越強。他的面部扭曲了,跟著他的頸部也扭曲了,軀幹扭曲了,四肢也扭曲了,連堅硬的骨骼也被毫不費力地彎曲。他像處在一個巨大的旋渦中。旋渦在不停地旋轉,而他就處在旋渦的中心。全身都在旋渦中打著轉兒。很快全身都被扭曲到了極點,除了頭還沒被扭曲變形外,其它地方都變形了。旋渦仍在不斷加劇著,旋轉,拉扯力越來越大。他感到腦袋都快爆裂了。
這時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湧上腦海。文夢船察覺什麼東西湧進腦海,在腦海中纏繞。如果一般情況腦袋被這樣折騰,不死也得殘廢。可見並非一般。這種奇妙感覺並非痛苦,只是全身有些脹,有些癢。可又那麼舒服。就好像沐浴在那乳白色光芒下一樣。只是沒有那樣強烈的舒服,倒是多了幾分脹痛。這種矛盾的感覺,有痛苦,又有舒暢。
那莫名的東西無窮盡地湧入,只是速度並不快,在逐漸加速。
任何東西的容量都是有限的,隨著那東西不斷湧入,他的腦海也在不斷脹大。旋渦早已將他扭曲到了極至,仍在不停變換形狀。那湧入速度也快要用瘋狂形容。他在旋渦中不停地變換著各種形狀,身體一會彎過來,一會彎過去,一會像亂麻扭成一團,一會像麵條拉扯得很長。一會如同游魚在水中擺動著尾巴。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是雜技表演。這樣高難度的動作又有誰做得出來。全身骨骼都碎了,像波紋一樣擺動著。只不過那莫名東西的填入讓文夢船隻感到脹痛和舒暢罷了。那東西在他腦海中增加,由於空間達到極限後再增大已經很難了,就在裡面不停地壓縮,甚至在他腦海中翻湧。如果原先的腦海中像一團雲霧纏繞,那麼現在是潭湖水。水不冰涼,而好像有火在燃燒似的。火辣辣的,將全身的水分都吸收來蒸發。
突然那燃燒在蔓延,並沒看見火,卻有火的灼燒之痛,從頭向身下,一直到腳。這時,文夢船感覺到了全身的痛苦,不光灼燒,還有那全身骨骼粉碎扭曲之痛。
如果文夢船是醒的,定會發現他的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而且出來的汗並不像汗,更像濃稠的污水,灰黑色的,和他原先的白皙皮膚形成鮮明對比。這真是夢?
文夢船感到自己快受不了這樣的灼燒。他知道自己在睡覺,在做夢,可這種感覺是那樣真實。一眨眼,又進入角色,在痛苦中掙扎著。那痛實在是難以幻化的,因為他以前可沒有被這樣身體折磨過。
他的精神又快要崩潰,卻一直在苦苦堅持。是他那骨子裡隱藏的一種堅韌在抵抗。
「放棄吧!放棄了我就解脫了!不管上天堂,下地獄,或是根本沒有那些地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再忍受這痛苦的折磨。」文夢船在心中想。「可惜!可惜以後就見不到雪靜了,別了,雪靜!或許我會在另一處遙遠的地方望著你微笑……」在這個時候還會想到蘇雪靜,真是癡情到家了。
隨文夢船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他也快感到自己快解脫。可就在這時,他聽到腦海咚的一聲響起。腦海一陣顫慄,就什麼也不知道……
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清醒.
「我是死了嗎?可我怎麼還有思想啊!」文夢船喃喃自語道。低頭打量一下自己,才發現自己是淡淡的灰黑色,如同輕煙一般,輕飄飄的,就要散了般。抬起手碰了碰,卻又是有實質般的感覺。
文夢船又是一陣恍惚,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地方。如夢如幻,像在仙境中一樣虛無縹緲。
這是哪裡啊?我現在是不是傳說中的魂魄。不會啊!怎麼可能有魂魄呢?哦!對了,我這不是在做夢嗎?對,就是在做夢!他真是在做夢嗎?
抬起頭,文夢船才發現四周是灰黑色一片,淡淡的,就同他自己身體一樣,但比他身體要淡許多。他仔細在四周搜索,希望找到什麼事物能幫他解決困惑。忽隱忽現一個白色光點在閃爍,吸引著他的注意。
他腦海中剛一想要到光點那裡看看究竟,身體就向前行動了。他感覺那光點就在不遠處,要走也就是幾步的事。可走了好一會才走上去。
終於看清了那光點是什麼。令他驚訝的是他看到的不是珍珠瑪瑙,不是別的神秘物件,而是那小石珠,正是那出現過不久的晶瑩石珠。只不過他已經不記得罷了。而且它此時的光芒非常黯淡,甚至可以忽略不計。像一位遲暮老人,走在了生命的最後時刻,此時他的皮膚乾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和活力,那些都已經被歲月吞噬。要不是在灰黑色環境裡,他也不一定看得清。
文夢船現在更加堅信了這是在做夢。經過剛才那一夢,他的悲傷早隱藏在內心深處。想到是做夢,甚至有一絲竊喜。他竊喜的不是逃過一死,死在他心中只不過一念之間的事,而現在他一切的中心都在蘇雪靜身上。又可以多看幾眼蘇雪靜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更何況他的傷疤就未必好了。
迷迷糊糊,文夢船感覺四周的一切都那麼真實,仿佛身臨其境。忽然四周的景物變了,變成真實的東西,變得有觸感。
看著四周的景物,他感到自己就身在其中。置身一片花的海洋中。不僅看到春天開放的紅色玫瑰、粉紅桃花,夏天開放的粉紅和白的荷花、紫色和紅的紫薇,秋天開方的黃紅白的菊,冬天開放的乳白和白的一串紅、橘黃和黃的君子蘭,還有很多是不知名的,還聞到了各種各樣的撲鼻的花香,一種又一種花香或是幾種混合花香一次又一次刺激著他的嗅覺器官。
這一切又像為他而生,為他而滅。生生息息都由他定。這裡他就像天,就是地。一切由他的心而動。一陣風吹過,花被吹出層層浪,一波又一波,花香也在四周迷漫。
他輕輕地踏上了花海裡,不是踏,更準確是飄到裡面,生怕破壞了這樣美麗的景色。待他真真實實踩在花瓣鋪滿的泥土上,他才感到這裡的花看起來更美,美到骨子裡,花香更濃,香到心坎上。要是能化作一隻蝴蝶,他願在此生生世世翩飛。
這時他又想起了蘇雪靜。要是她也能看到這美景,她該有多快樂呀!不經意間,那個他不該招惹的女孩又在他心間交織。也正因為他的強烈思念讓他和蘇雪靜之間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現在該和陸晨風你儂我儂,應該手挽著手在街上逛吧,應該在某個小茶樓裡緊緊依偎、甜甜蜜蜜吧!這麼晚了,如果在外面不小心朋到壞人怎麼辦呢?不會的,她怎麼會遇上壞人呢!我把我所有的祝福全都送給她,她會好好的。不!她應該在家裡。她睡著了嗎?應該在和陸晨風打電話聊天吧!明天還要上課呢!她該早些睡覺呀!早上她肯定又要早早起床,畢竟她家距學校還有好一段距離,她可能要去趕公交。
想到公交,他又想起了公交的路線。或許能憑著一遍遍溫習到她家的路線來緩解他的思念吧!從學校到他家要要經過市政府、劇場、汽車站、清風苑、朝天酒店、跨江一橋、蓮花塘、體育館。差不多了,應該離這裡不遠!隨著文夢船的思索,他自己也來到這裡,不是走的,而是飄來的,有時更是瞬移一般從一站到了另一站。
他還是淡淡的灰黑色樣子,有一種縹緲的感覺。說不定一陣風刮過就會吹散。如果摸他一下,肯定會驚訝發現他現在竟然有真實的觸感。
雪靜的家應該在那邊吧!想著,文夢船朝體育館旁邊一條街道望去。應該是在叫金水的社區吧!就是,就是那邊。本來文夢船也不很確定的,只是冥冥之中對他的牽引讓他毫不猶豫向前飄去。
一棟高樓出現在他眼前,應該有七八層高。雖然是在黑色的夜晚,但他想看的事物總會清晰出現在他腦海。文夢船癡癡地望著眼前的高樓,他的心情又是一陣激動。因為他感覺到蘇雪靜就在這棟樓上。即使這感覺亦真亦幻,也讓他難以自抑。
他又循著蘇雪靜回家的足跡,踏上樓梯,輕輕地一步步走著。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緻的雕刻,又像在做一件很神聖的朝拜。每走一步都拿出全部的精力和真心。
終於,他在寫著五樓十號的一個門前停了腳步。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不由自主停下,但有一種感覺是強烈的,那就是雪靜一定在裡面。他又向前走了幾步,很自然地從門外走了進去,似乎那門根本不存在。
走了進去,是一個大廳。擺了沙發,一張茶几,牆邊還有一些傢俱、電器是文夢船見也沒見過的,更不用說名字了,而電視機是嵌在牆壁上的。儘管擺設很多,根本沒有讓大廳增添一分淩亂和擁擠,還是寬敞的。這一刻,他已經不清楚,更沒工夫去思索是否是夢。
看看這裡,再想想自己家裡,他只知道很自卑,很想就此消失。我有什麼資格去喜歡甚至愛她呢?她高貴,是牡丹,是天仙女。而我?僅是粒塵埃,是我愛模仿叫聲的蛤蟆。
在這裡他更加強烈地感到了蘇雪靜的存在,甚至聽到她的均勻的呼吸和心跳。蘇雪靜就在左邊那間臥室。他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踏進她臥室看她,哪怕是一眼也足夠。在他心底是渴望的,還是強烈的渴望。他向著左邊那間臥室走了幾步又停止。下定決心,又走了幾步,在門前又停了下來,又一陣猶豫,最終欲望戰勝了自卑,還是走了進去,像剛才進門一樣,臥室的門根本對他沒有絲毫阻攔。
走進裡面,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芳香。文夢船聞著那香味如飄雲端,腦中更生出一個個綺麗的夢。看見一張粉紅色的一張床,粉紅色的被套、床單,白色的枕頭托著一個精緻的頭。黑中帶著黃的頭髮自然地依偎著他的頭,並沒有因為她的睡而看起來不自然。那張臉龐看起來依然那麼嬌美。小嘴微翹,帶著一絲微笑,兩邊還有淺淺的酒窩。看起來那麼嬌巧可愛,讓人忍不住會心生疼惜之情。文夢船也被蘇雪靜的模樣驚呆了,簡直太美了。文夢船以前也見過蘇雪靜,但這樣近距離看還是第一次,而且毫不擔心地觀察。突然蘇雪靜的睫毛輕微動了,似乎感覺到什麼在觀察她吧!文夢船看得那樣仔細,當然也發現她睫毛的抖動。他心裡一驚,難道她發現了?難道這不是夢?突然蘇雪靜的動作打消了他的擔心。蘇雪靜一隻手伸出了被子,身子一翻。哦,原來雪靜睡覺也不老實啊!
文夢船看著看著,高興得都快瘋了。他終於近距離看見蘇雪靜了。還是在她睡覺的時候,這可是在以前想也不感想的事啊!可是高興過頭了,也會做些衝動的事。
文夢船看見蘇雪靜一個翻身,被子也有部分離開了原先的位置。怕她著涼,文夢船就走得更近一些,俯身將被子拉上,輕輕地將蘇雪靜蓋好。那動作甚是溫柔,沒有一點剛硬。剛要起身,突然一陣衝動,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他卻是沒半分邪念的,即使看見了蘇雪靜由於翻身露出的部分雪白肌膚,他也規規矩矩。只想把這一吻當作紀念,永遠滋潤著乾涸的心田。哪怕僅僅是夢也好。可這一吻吻的並不是額頭。像是受到什麼牽引似的,只見四片嘴唇輕輕貼在一起。「嗯」睡夢中的蘇雪靜嬌嗔一聲。本來簡單的親吻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蘇雪靜的一聲嬌嗔像是給文夢船吃了催情藥。文夢船隻感覺腦袋一陣轟鳴,嗡嗡作響,好像在歡呼什麼的,更好像久別重逢的親人發出的歡笑。激情在此刻無限釋放,無休無止。乾柴烈火就此激情燃燒著。他什麼也不清楚了,失去了一切感知。
黑暗中,有點點月光從窗戶邊那並未拉嚴的窗簾中透進來。只見兩團黑影緊緊抱在一起,怎麼也不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