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墨接到西美電話的時候,導演正掛在鄭墨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着臨別感言。
「墨墨,咱們這戲怎麼就殺青了呀,前面你請假考試的時候就錯過了那麼多跟你相處的機會...這次合作結束了,我還上哪兒找你這麼靈性的角兒噢...」導演甚至抽泣了一下。
鄭墨默默掰開導演,對他眨了一下星眸,嘴角勾起笑容,誠懇道:「騰創公司的演員都挺靈性的。」
導演眯了一下眼睛,「你們公司屬你最靈性~怎麼,我下一部新戲找你啊?」
「這得問問西美姐了,」鄭墨指了指手機,「剛好她來電話了,要不王導您直接跟她談談?」
王導甩甩手,翻了一個白眼:「算了吧,她可沒你可愛。」說完便去跟其他工作人員打招呼去了。
鄭墨默默走得離片場遠了一些,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喂,西美姐下午好。」
「別整那些虛的,你拍完了?」
「嗯,剛殺青。怎麼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一個?」
鄭墨飛快回答:「壞消息。」
「我先告訴你好消息吧。」
鄭墨:「......」
「我查你高考成績的時候居然一次就成功了。你說是不是好消息?」
鄭墨:「......」
「壞消息就是,你的成績超乎我想象得低。」
鄭墨:「......」
「我現在懷疑你把手機按成了靜音。」西美的聲音平靜又冷漠。
鄭墨:「沒有,姐。」
「那你還待在那裏幹什麼?等我開着保姆車勇闖片場來接你嗎?」
啪唧一聲,電話被西美殘忍的掛掉。
當西美看到鄭墨出現在保姆車前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分鍾,鄭墨微卷的頭發發梢有些溼潤,偶有幾滴汗珠從光潔的額頭滑落,順着俊俏的的臉龐蒸發在衣領,他手上捏着一束鮮花,有些小小的氣喘。
西美抱着手端詳着鄭墨,「已經打算用花來賄賂我了嗎?」
「沒,殺青了演員人手一束。我剛走的太急忘了放。」鄭墨調整了呼吸,表情十分真誠。
「但願如此。說吧什麼想法?」西美姐換了一邊翹起二郎腿。
鄭墨卷了卷已經是卷了的劉海,想了想:「問題應該不大,這並不影響我拍戲啊。」
「你的業務能力我是沒什麼質疑的,但是在大衆眼中就不一定了。你別忘了現在你在粉絲中是什麼形象。」
「... ...」
鄭墨噎住。
對於粉絲嗑的鄭墨「學霸」這個形象,其實鄭墨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沒什麼底氣的。自己無非只是一個演員而已,硬是要跟學霸兩個字扯上關系的話,那大概是鄭墨還是演過兩個高智商男主吧。
然而有一些粉絲就着自己演過的劇的素材剪了很多這種高智商人設的視頻,播放量也算是比較可觀。本以爲大家只是娛樂娛樂,沒想到到了後來,有個粉絲剪輯的鄭墨在綜藝上和採訪中展現的高智商片段合集上了熱搜,鄭墨的社交賬號一夜之間漲了100萬的粉絲。
在大家紛紛給鄭墨吹彩虹屁的時侯,當事人表示十分惶恐,甚至立馬就這件事還發了一條動態——「我不是我沒有!」以示態度,然而正在熱頭上的網友們根本就聽不見鄭墨最真切的吶喊。
「這是在撒嬌嗎?猛男撒嬌愛了愛了」
「墨墨此時像極了那種學習好卻死不承認的學婊\狗頭」
... ...
鄭墨無語凝噎,擰都擰不回來。
誰都希望自己能成爲大家喜歡的人,可是當這份喜歡裏添含了太多臆想,那便成了空中樓閣,崩塌隨時都會到來。
當鄭墨靠「學霸」形象再次出圈已成定局,大家也就只能期盼着這崩塌的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了。
西美看着沉默不語的鄭墨,敲敲扶手:「當然這事情也不是絕路了。」
「我這成績,還有當學霸的機會?」
「... ...」西美迫使自己露出個微笑,「你要是一年前有這個覺悟,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
鄭墨撇下嘴角:「那時候還在王導的劇組裏呢,我哪有空。」
「我知道。針對行程這件事我會跟上面好好談一次。」西美比劃了一個2的手勢,「接下來我有兩個解決方案,看你的意思。」
鄭墨認真盯着西美,態度真誠的抱了一個拳:「願聞其詳。」
「這第一呢,」西美挑挑眉,「去國外進修。不耽誤拍戲,這面子上也過得去。反正別人又不知道你這高考成績,你覺得呢?」
鄭墨端正起來:「不,我熱愛祖國。我熱愛這片土地。我生是這片土地的人,死是這片土地的魂。」
.「有讓你去死嘛?」西美輕笑了一聲,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鄭墨的額頭,「我就知道你小子的,」隨即又認真起來,「這第二你可好好考慮了,之前有些影視學校聯系過我,雖然你這文化成績令人發指的低,不過我去說應該去旁聽是沒問題的。」
「我會考慮選哪所學校的。不過西美姐你也不必說這個成語,我聽着扎心。」
「行,」西美用手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又往鄭墨方向靠了靠,「哦對了,我提醒你一句,你的高考成績可別大嘴巴說出去了,不然神仙都把你送不進去學校。」
鄭墨表示了解,用手也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那西美姐,我先回片場了,怕是還得吃個殺青宴。我預計晚上9點結束....」鄭墨拿着手機看時間的手微微停頓。
西美搖了搖手:「行,到時候我來接你...怎麼了你怎麼不動了?」
鄭墨也不是不想動,但是他的確被手機裏的消息搞得有點動不了。
網上一家小小媒體在幾分鍾之前發布了兩張圖片。一張是西美查鄭墨成績的照片,拍照的人用極其刁鑽的角度成功拍到了西美的背面和電腦顯示屏的正面,另一張則是經過專業儀器放大的電腦屏幕的內容,上面顯示着的鄭墨二百五十分的總成績明明晃晃。
這個明明晃晃的字眼好像在鄭墨和西美的臉上狠狠踩了一下順便還跺了兩腳,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帶着「鄭墨250」的話題竄上熱搜第一。
下面齊刷刷的黑子言論,卻各有各的精彩和自成一套的奇怪腦回路。
「就這?鄭墨這種成績也好意思自稱學霸?」
「現在偶像門檻這麼低了嗎?」
「年輕演員只能靠臉了吧?不過鄭墨長得也一般吧?」
「路人粉轉黑,對於這種欺騙!性!行!爲!零容忍!!。」
「不是吧不是吧,這種愛豆你們怎麼粉得下去?」
「平時不是挺能裝嗎,真刀實槍的怎麼就不行了?」
「這種人怎麼配跟老戲骨合作的?該不會敲了導演的門吧?」
... ....
每一句都氣得讓人牙癢癢,每一句又毫不相幹。
鄭墨有些感嘆,上次自己在在榜一上還是自己同時拿了金像獎最佳新人獎和最佳男配獎的時候,現在就這麼輕易地被罵上了榜一。真是,時代變了啊。
「姐,」鄭墨擡頭,慢悠悠的口氣中帶着一絲無奈,「您要不試試當神仙?」
西美把大致的內容都看了一遍,最終皺着眉頭道:「這媒體發文的速度還挺快。」
「... ...」鄭墨冷漠。
「開玩笑。」西美立馬收斂,「這黑子雖然買的不專業,但這明顯是早有預謀的,我們先直接回公司。我打電話先處理一下。鄭墨你關注一下,有什麼情況立馬告訴我。」
鄭墨回應了一聲便低頭繼續往下刷。
說實話,黑子的那些攻擊對於鄭墨這種人來說不痛不癢,但是隨着鋪天蓋地的黑子通稿的漫延,漸漸的一些不同的聲音開始露出頭來,鄭墨自然也是看到了。
「搞不懂上面在那裏噴顏值噴演技的,鄭墨業務能力有的噴?!」
「墨墨行程那麼滿,哪有時間復習?騰創沒有心!」
「有一說一,就憑他演的顧延我就什麼都能原諒他了,更何況還只是考砸這種事,我之前數學還考過7分呢」
「就這?黑子水平不行啊,哪個團隊買的啊?」
「墨墨就是那種聰明的長相,要是有時間復習也不可能是這個分。」
「墨墨站起來!考不上大學媽媽養你!」
「抱抱墨墨,高考並不意味全部,你還是我們心中最好的墨墨!」
「對不起大家,我家墨墨平時演戲都很用功的,一些前輩也經常誇他愛鑽研!學霸這個設定也只是我們墨水自己嗑的,跟正主無關!...給大家造成誤會很抱歉!」
「墨墨吸引我的除了他的演技他的臉,更重要的就是對戲的態度。這個熱搜我滿臉問號。考得差能否認一個人的全部嗎?樓上的黑子沒腦子吶?反正我永遠是墨水!」
... ...
鄭墨承認他是非常感動的。他看着自己的粉絲一邊在自己之前的動態下安慰自己,一邊自發的向其他網友解釋和呼籲,還一邊拿着盾和劍與職業黑子們鬥智鬥勇。
鄭墨沒有評論也沒有點贊。
粉絲安慰他,沒事的,不是學霸也沒關系,你本來就足夠優秀。
路人不屑他,就算是有工作耽擱,這高考250也太低了吧。
黑子狂噴他,學霸人設也敢隨便拿?你也配?年輕演員還有靠譜的嗎?
... ..所有人都在告訴鄭墨,他的成績就是不好。
之前鄭墨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粉絲說自己憨的時候還樂呵呵的,甚至他還盼望着他的粉絲能夠早日認清他不是學霸這個真相。
現在粉絲倒是認清了,脫粉的脫粉,回踩的回踩,真愛的依然真愛。
但是鄭墨卻因爲這一部分的真愛粉突然產生了想抗爭的強烈衝動。
「鄭墨250」這個熱搜很快就衍生出了「演員的文化水平究竟如何」的話題。大家都喜聞樂見的討論着優秀演員的「前世今生」。但是總有人會記得在每一條消息裏面提到鄭墨。
鄭墨雖然從小出道,但畢竟沒有受過系統的培訓,本來在很多人眼裏就是野路子了,這剛好鄭墨的成績極其不理想,更是淪爲他們嘴裏那什麼都不是的人物了。
甚至有人對孩子說,作爲學生,千萬不要像鄭墨一樣本末倒置,不然你可不像他那麼幸運還有學上。
鄭墨也徹底在路人心中淪爲負面典型形象。
原來已經上升到這個高度了啊,這樣可不行,黑子可以罵,粉絲可以脫,但是這學習的價值觀必須傳送到位。鄭墨心裏默默升上一面小紅旗。
有些想法是他之前19年人生從來沒考慮過的,但是他現在考慮了,還考慮的挺徹底的。
鄭墨下意識的咬着下嘴脣,手也一直卷着頭發,表情嚴肅極了。
西美安排完事,回頭看鄭墨狀態不對,想拿過手機,「夠了。你也別太當真。網上大部分都是被牽着鼻子走的人,你也別被他們牽了。你之前沒什麼黑點,現在逮到了有些人自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 ...
鄭墨轉頭:「我沒有,姐。我現在只是好像想通了很多事。」隨即扯開一個笑容。
「... ...你別一副看淡紅塵的語氣,讓我覺得你可能隨時想去死。」
「這位施主莫開玩笑了,貧僧只是從東土大唐來,前往西天取經罷了。」鄭墨語重心長的,甚至還合掌鞠了一躬。
「... ...」西美看着鄭墨一本正經的在那邊搞笑,心裏默默舒了一口氣,「行,恢復正常。現在公司那邊開始控評,另外照片的話我已經讓小方去查監控了。你這讀書問題我們等下再說。」
「沒問題西美姐。剛好我也有一點自己的想法。」鄭墨點點頭。
「行。到公司了。你等下先給大家道歉個三千字吧。」西美姐看了鄭墨一眼,挑了一下眉。接着一個風馳電掣的關車門動作。
「... ...」過分了啊魏尋梅三千字想讓我魂斷桌臺嗎!鄭墨一邊默默吐槽着西美,一邊也趕緊風馳電掣的下了車,跟上了西美的步伐。
整個會議室安靜的連蚊子在誰的身上喝了幾口血打了幾次飽嗝的聲音都聽得見。
鄭墨自然也是沒有道歉個三千字的,這個氛圍合適嗎你說。鄭墨也借着這個理由低頭不語。
公關鼓起勇氣打破沉默:「西美姐,您思考出什麼了嗎?」
西美:「我在反思。究竟是哪家公司能想出派送奶茶小哥來迷惑我的。」
公關:......
西美:「反思爲什麼鄭墨高三還有那麼多通告,導致於成了250。」
鄭墨疑惑:??誰250?
公關趕緊接:「西美姐這也不能怪你,畢竟那也是你接手之前就籤了的工作呀。現在主要是想解決方案。我們這邊有兩個,您先聽聽?」
「你說。」西美整理了自己的狀態。
「那個,我說....」鄭墨搓着自己額頭上的卷毛,聲音嗡嗡的。
「嗯好的,那我簡單說一下,planA就是找一些專業大V做僞證,化被動爲主動,然後用找營銷號帶輿論節奏。planB的話,就按常用套路說是配合新劇宣傳吧。」公關井井有條。
西美皺着眉頭:「我第一時間就排除了這些想法,太假了,稍微有點智商的人都能看出來。還有新的嗎?」
公關一時語塞,鄭墨忍不住接着話頭說下去,」有新的啊。西美姐,我就先把我的想法說了吧,」隨即清了清嗓子,「我剛想了想,要不我復讀去吧?實打實得那種。」
鄭墨的眼睛撲閃撲閃看着大家,態度十分真誠。
會議室裏又是一片沉默。
西美忍不住問:你好,這位男士請問你是鄭墨嗎?
衆所周知,鄭墨絕不會在演戲之外爲難自己。
鄭墨扯扯臉蛋:是真的,是本人,沒僞造。
西美和其他公關:你沒開玩笑吧?
鄭墨給了西美一個眼神:「這場合我開什麼玩笑呢,」隨即摸了摸鼻子:「我做下這個決定也並不是頭腦發熱,一方面的確是想增加一點生活情感經歷素材,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我想證明自己,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向粉絲證明,向大衆證明,向自己證明。」
辦公室的衆人很久沒看到鄭墨這麼認真這麼堅定的表情了,都挺着震驚的臉面面相覷。
西美倒是冷漠下來,用手指敲打了幾下桌面,過了好幾秒,才嚴肅的說:這意味着你可能在大衆視線消失段時間,你明白?」
鄭墨眨巴一下眼睛:小別勝新婚嘛。
衆所周知,鄭墨說出去的話等於潑出去的水。
西美盯着鄭墨的眼睛並沒有說話,她審視着這個年輕人的決定。
要說鄭墨完全不虛也是不可能的,畢竟西美探究的眼神真的是那種要把人給看透了看穿了,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得經受住這一遭。所以鄭墨也仔細的盯着西美的眼睛,即使心如搗鼓。
這真是漫長的十秒鍾。
「行吧,那你這段時間就先在家裏提前適應小別,其他的你別管。我也幫你找一下合適的學校。」西美最終還是搖了搖手,隨即揉了揉太陽穴,「事情沒完全解決前你別出門就行。」
鄭墨心裏石頭落地,露出笑容,敬了一個禮:「收到。」便光速溜出會議室。
衆人竊竊私語,實在是沒想到最終西美會答應鄭墨這個看似有點大膽的舉動。
衆所周知,西美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好保姆不,好經紀人。
「馬上準備發申明。」西美倒也沒多說什麼,交代了事情後便也走出門去。
很快,鄭墨工作室便發布了一個申明。
「很抱歉由於鄭墨先生高考問題佔據了太多社會公用資源,給大家樹立了一個不好的形象。鄭墨先生經過深刻的反省,爲了更好的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和知識素養,決定暫停拍攝影視通告,重新參加全國統一高等考試。在此,鄭墨先生攜全體工作人員祝各位學子都能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一石激起千層浪。下面的評論瞬間被感嘆號和問號包圍。
「????復讀??!」
「墨墨不要啊!我們想看你演戲啊!你進去了不就很難見到你了嗎!」
「鄭墨/牛/啤酒」
「這波鄭墨熱點蹭夠了,究竟去不去誰知道啊,反正人家明星的路都鋪好了。」
「哇兒子要復讀?突然老母親般的落下眼淚!不過墨墨真是不知人間復讀疾苦... ...」
「明年我們一起加油啊!高考加油!衝!」
「這麼快就決定復讀了?該不會是障眼法吧?」
... ...
此時的鄭墨剛好坐在家裏的書桌前,面前擺着還算是嶄新的教科書和練習冊,他打算即刻開始學習。結果這筆剛拿起,就被告知申明已經發出,鄭墨不由感嘆西美姐的雷厲風行。
看着申明下面的評論裏多了很多鼓勵的聲音,鄭墨鬆了一口氣,索性也寫了一條評論:「不好意思給大家造成困擾了。另外小聲問一句,學習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借鑑啊?」剛點擊發送,頁面同時刷新的還有另外一條評論。
「騰創公司對之前鄭墨同學的行程安排不當表示由衷的歉意,現已重新爲鄭墨做了行程規劃,爲了支持鄭墨同學的學業,公司特地微他準備了一些小禮物!」」甚至還帶了一張圖片,圖片上一大捆寫有「三年模擬四年高考」的字樣的書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 ...
鄭墨挑着半邊眉,這不會也是西美姐算好的吧?這時間卡的這麼精準。
自然網友也立馬發現了這兩條評論。
「學習方法公司不是告訴你了嗎?\狗頭」
「墨墨不走藝考路啦?這題量讓我夢回高三」
「哈哈哈哈哈嗝鄭墨請接收公司深沉的愛吧哈哈哈哈」
「今晚我們都是鄭墨」
「內容過於真實,已引起不適,建議立馬做題」
「不是吧墨墨這說法難道之前就沒有認真學過?」
「剛看羣突然改名高考復習交流羣還瘋狂上傳高中數學PPT資料我人都蒙了,上來一看,哇,果然!不愧是你墨墨!」
鄭墨刷到此處突然眼前一亮,默默記住這個粉絲的名稱。
退出賬號,小號登錄,查找好友,一氣呵成。
「姐妹,我也是墨墨的粉絲,我也想加羣。QAQ」鄭墨想了想還是在後面加了三個字母。
那位粉絲回復的也挺快,直接甩了一串號碼。
鄭墨飛快查找到了這個羣,忍不住感嘆一聲,這問答設置的有考試那味道了。
問題1:鄭墨所飾演的顧延具有什麼樣的性格特點?
問題2:假設鄭墨一天扯掉50根頭發,問最少多少天成爲禿頭?
問題3:在鄭墨的衆多CP中,請寫出適配度最高的一對並說明原因。
不過這除了第一題勉強還算個語文題外,其他究竟都是什麼問題啊!鄭墨腹誹。
鄭墨噼裏啪啦且又很艱難的寫下答案提交,然而幾分鍾後,這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樣。
鄭墨忍不住又詢問了一下粉絲。粉絲的回答也很快——
三道題都答錯了,其中一個還踩雷,假粉絲?
鄭墨突然扎心,萬萬沒想到自己成了自己的假粉,原來我不是真正的愛我。
當然這位姐妹也沒有再回復了。
現在粉絲都已經這麼嚴格了嗎,嚴格到鄭墨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了。鄭墨撇撇嘴,他只是單純的想看看那些神祕PPT而已啊!
鄭墨一邊嘆氣,一邊切回了自己的大號。
消息和評論依然很多。
有人吃瓜,有人質疑,有人鼓勵,好不熱鬧。
鄭墨本來以爲學習方法是問不到了,直到下一秒,他的社交賬號突然收到好幾份文檔傳輸請求,上面還附着留言:
【黑土不糊塗】:「墨墨好好學習!這是我的祖傳法寶名師講堂給你參考一下!今年我也要高考啦,我們一起加油~」
這是什麼做實事的小天使啊!一時之間鄭墨感動得給她點了一個贊,真誠回復了「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幾個字。
【黑土不糊塗】:你能後面記得偶爾營業就是最大的報了\哭泣,墨墨快去學習!
鄭墨撓撓頭,這是傳說中的學業粉嗎?
他嘗試打開文件,還沒打開看具體內容呢,就先被這密密麻麻的文件夾給震驚了。
鄭墨的手微微顫抖,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安慰的告訴自己:只是看起來多而已。
網上的輿論已經得到了控制,再加上自家的粉絲「精心」爲自己準備的PPT大全,鄭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舒了一口氣,便拿起了筆準備對教科書動手了。
然而萬事開頭難,鄭墨從下筆這一步就開始難了。
教科書上的內容鄭墨多看兩遍也大概能懂講的是什麼,一旦涉及到做題,鄭墨就像是靜止了一樣。眉毛都快擰成麻花。同時還被擰成麻花的,還有他的頭發。
稍微熟悉鄭墨的人都知道鄭墨有這個一想東西就卷頭發的毛病,甚至網上有猜測鄭墨的一頭天然卷是不是他自己手工卷出來的。
鄭墨倒也無所顧忌,還在那兒琢磨着,瞪着眼睛看題看了許久,頭發倒是被卷掉了不少。
明明拆開看大部分字都認識啊,怎麼合在一起就跟上古古老神祕文字似的?
幾番嘗試後也沒做出兩道題,鄭墨有些沮喪。
我是不是不適合學習了?不然怎麼會連教科書上的題都做得這麼艱難?鄭墨忍不住想,然而此時,他腦子裏面想起了那一長串的未讀鏈接。
鄭墨點開了那個「祖傳法寶文件夾」。
... ....
事實上,奇跡並沒有出現,鄭墨一頭霧水的瀏覽着PPT,這寫的深了還容易打瞌睡。好不容易有點似懂非懂的味道了,一做題又是一個大紅叉。
現在他真的是想爆錘當初的自己,同時也有些想爆錘說想復讀的自己。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也不是晚上睡覺時的燈開關,而是你明明看了公式,卻始終公式套不上的數學題。
他正想躺在牀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短暫的逃離一下現實時,他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隨機響起「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
鄭墨手疾眼快趕緊接起來。
「墨墨呀,想媽媽沒有呀?網上那些評論你不要在意啊,你永遠是媽媽最好的寶貝!」電話那頭是鄭墨媽媽喋喋不休的聲音,「媽媽聽說你想復讀,我就立馬給你打電話過來啦。」
鄭墨聽着自家媽暖暖的聲音,一時之間喉頭有些堵得慌,「媽,沒事,我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你打電話過來還以爲你要批鬥我呢。」
電話那頭呵呵笑了一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從小跟你哥都是有想法的孩子,我跟你爸尊重你們的選擇。既然要復讀,那可得拿出幹勁來!」
鄭墨沉默,他看了一下書桌上的被自己翻得有些亂七八糟的書,嘴巴抿了抿。
「對了,媽媽聽西美說你這兩天還不能出門,給你做了好吃的等一下給你送過來哈~」鄭墨媽媽的這個尾音倒說的有些波濤起伏的味道。
鄭墨一聽到有好吃的,條件反射似的從牀上立馬彈了起來,「媽等一下你要過來?!大概什麼時候到?我好準備準備。」說着說着就已經開始穿拖鞋了。
「哎呀,準備什麼啊,到時候再說。」媽媽那邊交代完就秒掛了電話。
本來以爲還算是溫情時刻,最終還是這麼倉促的在暴露本性的掛電話中結束了,都不給鄭墨說拜拜的機會。
鄭墨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嘴角卻輕輕上揚。
沒有什麼難題是一頓好吃的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兩頓。更何況這還只是基礎題。
鄭墨又撲伏在桌案上,抱着書,一點一點的啃着基礎知識點。
不管怎麼說,能看進一個字是一個字吧,慢是慢了一點,好歹穩賺不虧。
鄭墨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