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道路上,一群人排隊站在長橋上,一老太站在隊伍外方,給路過的每個人遞著一碗清湯。「婆婆,有見過大人嗎?」白衣男子從遠處匆匆走來,輕聲焦急的問那老太。
老太遞了清湯給路過之人,才抬頭看向白衣男子,皺眉問到,「不在書房?」往常這個時候,他應是在書房處理事務。白衣男子搖頭,表示並不在書房,「可是那位大人又尋來了?」能讓白衣男子焦急的,便是只有那位大人了。
「嗯。」白衣男子點頭道,「而且那位大人今天脾氣不大好。」以往那位大人都是溫和的,今次卻是滿面怒容,怕是有什麼大事。
「你且去問問宋帝王,他今早與大人一道出去的。」宋帝王是這十殿中與大人關係最好的一位,大人的去向,他多半知曉。
「白無常大人!」二人正說話間,一長著牛頭的奇怪的人往這邊跑來,「白無常大人!那位大人去三殿了。」原來是那位大人等不及白無常,直接自己去找三殿的宋帝王了。
「走。」白無常帶著牛頭到了宋帝王處,卻是未發現他們口中的那位大人,只有坐在殿中辦公的宋帝王。宋帝王自是知曉他們的來意,只說那位大人有事已經回去了。二人才是放下心來告別了宋帝王。
「看來,要出事了。」宋帝王看著二人離去,喃喃自語道。沒一會,理了理衣衫飛身離去。卻說這宋帝王飛身到了上界一處地方,只見一人被押綁著跪在一處平臺上,周身站滿了人,盡是一臉漠視。居身坐在正中間的男子抬眼看著被跪壓著的人,淡漠地開口道,「神荼,你可知罪?」
「……知罪」喚作神荼的男子低著頭,供認不諱。
這時周身的人都開始小聲嘀咕,「你真忍心啊。」站在正中間男子右方的一身穿淡藍色衣邊白色衣衫的女子輕聲冷笑著說道。
「不若殿下想讓小神包庇或者一同受罪?」旁邊身著一名身穿鴨卵青色(淡青灰色)的衣衫的俊俏男子,淡然儒雅的站在一旁看著檯子上的人回答。
「你!」女子轉過頭怒容滿面的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秦廣王。」
「是,神君。」身著青色衣袍的男子從左後方走了出來,拱手道,「冥神神荼,因私自幫助魔界之人,重傷下界仙家,今將罰爾鞭責三十,後受百世輪回之苦!」
「鞭責三十?哼,你們神界的神也真是夠狠的。」秦廣王方宣告完,清脆的女子聲音在一旁響起。只見一身著紫衣的女子從人群中走出。這鞭責可不是普通的鞭責,而是神界懲處神仙特意製作的鞭子,一鞭子下去凡人可是早就魂飛魄散了,至於神仙嘛,最多沒個三五百年的修為!所以女子才會說這神界狠心。
「魔女!你竟還敢獨自上界來!」手執三尖兩刃槍,儀容清俊的男子指著女子道。
女子冷哼著斜睨了一眼這人,行至神君面前跪下拱手道,「神荼大人之事皆因吾而起,吾願意代他受罰。」
「魔界之人不歸神界管。」
「神君!您別忘了,神荼大人當初也是吾魔界之人。」雖是不爽神君這態度,卻也仍是不卑不亢。只是提醒眾人,當年神荼也是她魔界之人。
神君抬眼嗤笑說道,「是啊,當初神荼與鬱壘也是魔界之人。可惜啊,現在二人皆是神籍。」那女子捏了捏拳頭,一時半會卻也不知該如何反駁,「不過,你既然有心想替神荼受罪,那麼他那三十鞭便由你來替他吧。」
「神君,這似乎……」旁邊那手執三尖兩刃槍的男子欲說些什麼,神君朝他揮了揮衣袖,表示不必多言。
神荼抬眼看了眼女子,轉而看向神君,「神君,此事是神荼的過錯,不必他人為小神受過。」
晌午過後,春日曬得人暖洋洋,吹著微風不免讓人想墜入夢鄉。「讓讓,讓讓」一處街道卻傳來一陣喧鬧,使得一旁昏昏沉沉的小販都打起了精神。
只見兩名轎夫抬著轎子搖搖晃晃的疾步行走著,嘴裡喊著讓路上的行人讓路,看著很是急迫。
「誒,好像是蘇府的轎夫啊。」一旁正在買水果的大娘看著轎子與轎夫,與水果攤販討論她的發現。
「真的啊?」水果攤販也是睜大眼睛看著,直到看不到轎子了,才轉頭繼續與人討論這蘇府因為什麼事這麼著急,這轎子裡面坐著的又是何人。
轎夫抬著轎子走到一座宅邸前,兩側立著常見的石獅,門口的石階上散落著些許被風吹落的桃花,朱紅色的大門透著古韻,高門上則是寫著正字的匾額—蘇府。
一直站在門口的一位中年男子看到轎子,趕忙將轎子中人請出,請她快些隨他進府。蘇府內院的一臥房處,一群人進進出出,端盆端水的來來回回。一年輕男子站在房門外焦躁不安的踱著步,看見來人連忙讓人進了去,自己卻是依舊只能在外邊等著。
一旁也未進去的中年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一邊的廊座,「老爺,您先坐一會吧。」請焦躁的年輕男子坐下。男人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轉身坐下,卻是依舊不安的抖著腿。
「蘇武,怎麼還沒生啊?」男人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房門,急躁的問一旁的中年男子。原來是裡面正有人在生孩子,男人該是第一次為人父吧,所以才會如此焦急擔憂。
「爺,您就放心吧。尋老的醫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夫人肯定能安全生下來的。再說了,生個孩子哪有那麼快。想當初老夫人生您的時候,也是足足生了大半天呢。」被喚作蘇武的中年人笑著想要緩解男人的心情。雖說如此,只是男人還是擔心的緊。
「夫人,用力!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房內的大床上,一名婦人躺在床上手用力抓著床幔手臂上青筋暴起,她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濕漉漉的頭髮胡亂貼在她的額頭上,眉毛擰作一團,鼻翼一張一翕,急促的喘息著,嗓音早以沙啞。
「哇」一聲嬰孩的啼哭聲驚醒了在外邊等待坐立不安的男人。未待房門打開男人便迫不及待的推門進去了,無視亂糟糟的房內還有心驚的女人們直奔床上的婦人。
「恭喜蘇老爺了,夫人為您添了位小千金。」那尋老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依舊從容的做好自己的手頭的事,將洗淨的嬰孩包裹著遞給蘇老爺。
蘇老爺歡喜地接過孩子,看著皺巴巴苦著臉的嬰孩一陣高興,「夫人你看,這孩子多可愛。」蘇老爺逗弄著嬰孩,又一手扶起床上精疲力盡的婦人,讓她看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夫人虛弱笑著的看向自己的孩子,輕笑著柔聲說道,「胡說八道。明明皺巴巴的哪裡看得出可愛。」的確,剛出生的嬰孩都皺巴巴的不好看,男人也是因為是自己的孩子便是心理原因在作祟吧。
剛出生的孩子在經過剛才被尋老拍打過哭過之後,就是一直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繈褓中。新生的嬰兒都是安靜的,只是蘇府初出的千金,卻是安靜地過分了些。外人或許不知,對於蘇老爺與蘇夫人卻是很是擔憂。
這孩子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的,頭幾天,給她吃便吃,不給吃,她也不叫,只是安靜地睡著。坊間卻忽然傳聞蘇大人家生了個傻孩子,不會哭不會鬧。
夫妻二人聽到這種傳聞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默默祈禱。終於,夫妻二人熬到了滿月那天。這蘇家蘇老爺是一方知州,本朝知州雖然不是什麼正式的職務,但是蘇家從祖上與皇家的關係一直是不差的,只是蘇老爺不願在京中與群臣謀私,便是請命來此做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知州。
因為蘇老爺的為人處事,這越州城的人,都是敬仰萬分的。而蘇老爺的第一個千金的滿月酒,自然是有許多人趨之若鶩。
當天,蘇府甚是熱鬧。有頭有臉的人物眾多,有江湖上的,朝廷命官,也有地方鄉紳。一群人在前頭來來往往,送禮認友,而幾名能說會道的女眷則是在後院,看新生的蘇小千金。
其中,有一名與蘇夫人面容相似的夫人,也是帶著一個幾個月大小的娃娃,與蘇夫人的的關係應該還算挺不錯的。一旁別的夫人,雖也有幾名是帶著半大的孩子,但卻是一臉的諂媚,想必是想與蘇家攀個關係。蘇夫人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父親在京也是個不小的官,對於有些人的嘴臉自然是一清二楚,所以也只是笑著敷衍罷了。待得幾人離開之後,蘇夫人才是與那相像的夫人,說起了家常話。
而蘇夫人懷中的蘇小千金卻是耐不住了寂寞,不安分了起來。睜著她那雙還未成型的丹鳳眼,新奇地盯著那夫人懷中半眯著眼的女娃看。然後,蘇千金忽然伸出她那肥碩的小手,呼上了那女娃的臉,撞似捏了捏,畢竟她現在並沒有什麼手勁。不過,那小女娃該是被嚇了一跳吧,眼淚汪汪的睜開了眼,要哭不哭的模樣。
「哎,丫頭,怎麼可以捏小姐姐呢。」蘇夫人溫柔地笑看著她,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責怪」道。
那不知名的夫人也是笑著看著她與懷中的女娃,「蘇丫頭,是不是喜歡小姐姐呀?」兩名夫人說著又都笑開了顏,話題又是轉到了別處。
當滿月酒過後,蘇千金的名便是定了下來――蘇君笙。而那與蘇夫人關係頗好的夫人則是蘇夫人的表妹,從這之後兩家便是時不時的串門,與蘇夫人交流養孩子的心得,蘇君笙也由此知道了那女娃的名字――顧碧萱。
蘇君笙與顧碧萱是實實在在地發小兒,兩人從這時開始便是不分彼此地一起開始成長。長到五歲時候的蘇君笙一反初生時的安靜,變得調皮搗蛋起來。當然,不是說她天天闖禍,只是卻也是讓蘇氏夫婦頭疼。五歲的蘇君笙長得甚是好看,便是仗著自己好看的容顏與修長的身高,每每趁人不注意便是躥著府中最低的矮牆而出,將好生待在家中的顧碧萱一起拉出去戲耍。大多時候顧碧萱是拒絕的,不過蘇君笙就算是獨自一人,也能在外面玩大半天才回家。
而蘇君笙大多時候卻並不是和一群小孩玩,而是拿了自己的零花錢去茶樓聽書。聽的還不是什麼名人事蹟,而是奇聞異志。蘇父蘇母自然是不懂,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才不過剛學了點《三字經》便是在那聽書,她聽得懂嗎?
誠然,蘇君笙是與常人不同,她聽得自然是津津有味。伊始,蘇君笙是無意間聽到了一個神話故事,便是仔細去聽了聽。
她所認知的世界中,多數神與仙都是自視甚高,看不起那些個凡人,視他們為螻蟻。在這些凡人眼中,卻是將他們說得有血有肉,有真性情。譬如她這些天聽到的話本,多是神仙與凡人之間的情愛。
不過,那些仙凡之戀,人鬼之戀的話本聽聽卻是挺不錯的,權當是娛樂罷了。其中讓她最咋舌的便是七仙女與董永的情愛。七仙女與董永卻是有這麼個故事,卻沒有如此這般浩大,那董永也並不是凡人,而是下凡歷經輪回的一位上仙。她最喜歡的還是這些天在講的一段人鬼之戀。
書生甯采臣到蘭若寺躲雨,為道士燕赤霞所拒。夜半,被少女聶小倩美妙琴音吸引,兩人自此交往甚密。不料小倩乃樹精姥姥所操縱的女鬼,正在尋找壯男吸取陽精。燕赤霞義助寧采臣對付姥姥,並玉成他們這對人鬼戀人。
密集的叢林中,幽幽的傳來斷斷續續的清冷的歌聲。穿過叢林,一塊殘碑半立在泥石之中,葛藤花爬滿碑身,隱約可以看見「蘭若」二字;一座殘敗的廟宇便是在這石碑的不遠處,半掛的匾額上斑駁的寫著「蘭若寺」。一個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的出現在寺廟中,好似在撫琴彈唱。
遠處兩個人影漸漸朝此處行來,近了原是兩名趕路的男子。此時天色已晚,二人便決定在此廢棄的寺廟中歇息一晚,待明日一早再啟程。
「大哥,我怎麼感覺這裡陰森森的?」一樣貌較之略微年輕些的男子,摸著自己豎起汗毛的脖子,不安地問一旁長滿絡腮胡的男人。
「怕什麼?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絡腮胡男子對於年輕男子的話很是不耐,若是這裡真心鬧鬼,那早就被人拆了燒了,還會任它留在這裡?畢竟現如今修仙門派很多,斬妖除魔之人更是不少。
雖是如此說著,絡腮胡男子卻也是感覺到了一絲陰森,畢竟這裡往日都沒人氣,自然是陰氣十足。兩人生了火靠坐在一起,默默的看著破爛的寺廟。
「大,大哥。」忽然年輕男子哆嗦地叫喚著一旁,昏昏欲睡的絡腮胡男子。
男子不耐煩的睜開眼看向他,「又怎麼了?!」轉過頭的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
「有鬼啊!」年輕男子這時才是大聲叫了出來。原來那絡腮胡男子的身邊竟是趴伏著一隻「鬼」!
第二天辰時,一早便偷摸地跟著買菜丫頭出去的蘇君笙,剛跨入大門,便是給剛進門的蘇父給叫住了。
「一大清早的,又去哪裡野了?!」蘇父皺著眉頭,嚴厲地問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個時候,說書人都還沒開始說書呢,她這麼早出去做什麼?
「爹爹,早安。」蘇君笙站直身子,撒嬌地叫道。真是糟糕,爹爹今日竟是未去衙門,害她被逮住了。
蘇父看著撒嬌的女兒也是氣不起來,不過面上卻還是裝著嚴厲的樣子,「哼,這些天別到處亂跑,好生待在家中。」蘇父其實一早便出去了,隨後聽得下面上報說,在城外蘭若寺附近發現了兩具屍體。
蘭若寺從來都有個傳說,正如說書人口中說的那般,傳說那裡有妖魔鬼怪,這附近城鎮的人多是不願往那邊去的。那二人想必是外鄉人,居然還敢在那裡休憩。蘇父想的事,蘇君笙自然也是聽說了。今早街上好些人便是都在討論這件事,想來蘭若寺是真心有古怪。
這種時候她自然是乖乖聽蘇父的,決計不會出門。只是,雖然她答應了不亂跑,但是不過過了兩三天,她便是耐不住清冷又故態萌發,翻了矮牆出去。
「小姐,你做什麼?!」蘇君笙正努力地爬上牆,不曾想後面跟來一丫頭。
「噓,阿離。幫我擋著點,我會帶好吃的回來給你哦。」蘇君笙示意丫頭不要聲張,熟稔地翻身跳牆而出,直奔顧府而去。這兩天她的確是很老實的窩在家中,並沒有出去,只是一個人實在是無聊透頂,今日便是趁著大夥不注意又翻上了牆頭。
這些天因為那兩具屍體,鬧得城中人心惶惶。以前大家雖然也是畏著蘭若寺,但是沒有發生實事不是?現如今發生了這等事,大家自然是十分留意。官府也是加強了守衛,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在尋街。
而且,經過檢查,赫然發現有好幾人不見了蹤影,而這失蹤的都是孩童!也是這些孩子生來命苦,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小乞兒,他們不見了,幾天的時間,自然是不會有人發現。
與顧府的門房打了聲招呼,蘇君笙便是暢通無阻的進了顧碧萱的閨房,「咦,阿笙,你今天怎的出來了?」顧碧萱比蘇君笙大上幾個月,再加上她安靜的性格,此刻已是捧著一本《三字經》。
「你可真是無趣,每每過來你都是捧著這《三字經》。學了多久了,還沒學全嗎?」蘇君笙表示她怎的從不知曉她竟是個書呆子。她因著年紀比她小些,蘇父蘇母對她現如今並無什麼要求,只希望她能嫺靜一些。
「阿笙,你是不是想要出城去?」誠然,顧碧萱作為她的發小,還是很懂她的。只是,這次她卻是不會讓她去的。雖然她還小,不若阿笙這般聰明,但是也從顧父顧母口中聽出這些日子很不平安,她們作為孩子,還是待在家中為好。
蘇君笙倒是沒想到這年紀的顧碧萱心思便是如此細膩,「瞎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我一個孩子怎麼出得了城,再者,聽爹爹與娘親說城外如今很是不太平,我又不傻,對吧。」
「阿笙,你別欺負我。」顧碧萱放下手中的書,小身板坐的直直的,頗有一番小大人的風味,「我知你從小便是比一般的孩子聰明,你也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姐姐照顧著我,我也是很喜歡你這個妹妹的。但是,你今天若是要出城去,那麼我立馬便去告訴蘇伯伯與蘇伯母,看你以後還怎的出去。」
「……」蘇君笙覺得這個威脅真是不錯的。不過,這可真是冤枉。她自己也是一名孩童,也是那妖魔鬼怪下手的物件,她怎麼可能會去湊這熱鬧。「萱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真的沒有要出城去,你非要這麼說,那我現在就回家去了。」蘇君笙撒著嬌,又撅起嘴,站起身狀似不開心地要出門回家去。而顧碧萱畢竟只是個五歲半的孩子,見如此,便是癟下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讓蘇君笙也是不忍。
「好啦,我騙你的。」蘇君笙只得坐回去,朝她做了個鬼臉,對她笑道,「我呢,只是被爹爹關在家中那麼多天,實在是無趣透了,便是來找你玩了。」顧碧萱看不出她說的是真是假,既然她這麼說了,便也是信了。
蘇父蘇母知道她來了顧家到也未派人將她帶回,只叫她別在顧府闖禍。蘇君笙一直待在顧府吃了晚餐,才被顧府的家丁送出。
「小米。」今晚比以往都黑,蘇君笙覺得有些異常,便是想找個話題與一旁護送她回家的顧府家丁說說話。
「蘇小姐,小的在。」小米是顧府的武夫,自然能察覺出蘇君笙的害怕。今晚的確異常,因著那件事,這些天晚上都沒什麼人,小攤小販也不出來了,只有巡邏的官差與打更的更夫。小米往前後方望瞭望,快到蘇府了,「蘇小姐?」只是蘇君笙從叫了他一聲之後卻未在說話,小米往身旁看了眼,卻是空空如也!
他不過是幾息的功夫往前後看了看,怎的蘇小姐便是不見了!小米往左右兩邊的巷子探查了幾步,皆是沒有蘇君笙的氣息,他知道這下壞事了!
再說蘇君笙這邊,半醒著看著自己被抓著到了城外的破廟中,被輕輕的放在了地上。蘇君笙半眯著眼看向面前的人,這是只妖。從面容上看來,大半是只成形沒多久的狐妖,因為它對於它的尾巴與耳朵還不能收放自如。
「嗯?這小娃娃居然到現在還有意識?」狐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凡人中了她的迷魂散居然還能有意識。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個修仙者,修為稍稍低點的都是抵擋不住啊。
「……」蘇君笙現在也只是憑著毅力保留著一絲清明,自然是回答不了狐妖的問題。費力的偏頭一看,卻發現還有一妖?坐在桌前,撫弄著手中的琴弦。
「姐姐,你看。」狐妖歡喜地將蘇君笙卷至另一隻妖面前,「小玉方才出了門,抓了個有趣的凡人呢。」
被叫做姐姐的妖抬起頭看向迷糊的蘇君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她居然還有意識?」那妖皺眉問道。
「是啊。所以小玉才覺著有趣。」她剛成形沒多久,自然是對什麼都覺得有趣,尤其是蘇君笙這種有異于常人的。小玉是覺得有趣,那只妖卻覺得該是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了。
「你是誰?」那女妖抬手一揮冷漠的看著蘇君笙,那神情像是要將她拆卸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