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安恢復意識的時候,感覺頭疼得好像要裂開一般。
她微眯着眼,借着路燈,他看清有兩個戴着頭套的年輕男人,正一人擡胳膊一人擡着腳,把她往路邊的樹林裏拖。
「哎,你真的確定這附近沒有監控鏡頭嗎?」其中那個小個子問另外一個胖男人。
胖子點點頭:「放心,就一個監控鏡頭,早就廢棄了,一直沒人換!」
小個子又問:「哎,她怎麼一動不動了?剛才捂她嘴,不會把人給憋死了吧?」
胖子有點不耐煩了:「死不了!別嗶嗶了!趕緊滴,幹完走人,等會兒人該醒了!」
小個子不出聲了。
胖子又罵了句:「慫貨!鬧着要幹的也是你,這會兒又開始嘀嘀咕咕!怕個錘子!」
「嘿嘿!」小個子笑了,「要說這丫頭是真特麼勾人哈!」
聽着兩人的對話,秦安安頓時一股怒火從心裏竄了出來。
她剛剛從靈界穿到這裏,就遇到了兩個圖謀不軌的混賬王八蛋。
簡直是倒黴催的。
可憐的原主,剛剛已經被這兩個該殺的歹徒失手捂死了。
所以自己才能進了這具身體。
老祖宗既然穿過來,就一定會替她報仇出氣。
秦安安猛地睜開眼,大吼一聲:「呔!兩個癟犢子,你們想幹什麼?」
一胖一瘦兩個男人頓時嚇得渾身哆嗦,手一鬆把女孩扔到了地上。
秦安安:「嘶~」
屁股生疼。
一個鯉魚打挺外加鷂子翻身,原地竄起兩米高,穩穩落地。
飛起一腳踹在了小個子的下巴上。
小個子就如同一只人形風箏一般高高飛起,然後掛到了遠處最高的那根樹枝上。
胖子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就見自己的夥伴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啊!」他發出了一聲驚叫。
顫着手指指了指秦安安:「你,你……」
秦安安斜着嘴角陰森一笑:「別急,這就送你去找他!」
胖子扭身就想跑,秦安安竄過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把人原地轉了個圈兒,然後一個側踢:「走你!」
兩百斤的胖子也應聲飛了起來。
吱哇亂叫着,朝他同伴的方向展翅翱翔而去。
秦安安撣了撣手指。
在樹林邊一塊幹淨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她本是靈界的捉鬼天師。
因爲法力、戰鬥力和膽色過人,爲靈界衆所敬仰。
又因爲曾經徒手殺死一只令人聞風喪膽的噬靈魔雕,而被靈界衆封了個「殺雕老祖」的榮譽頭銜。
她此次穿越到這裏,是帶着任務來的。
前不久,靈界一塊鎮妖石由於誤被天雷擊中而開裂。
鎮妖石下面封印的一衆鬼怪,伺機而逃。
他們不敢在靈界停留,就跑到了人間爲害。
秦安安此番穿越過來,就是來處理這些妖魔鬼怪的。
根據各自的因果,能度化的度化,不能度化的就消滅。
秦安安深深地呼了口氣,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一來就差點被人活埋,還真是想不到!」
這時候,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也陸陸續續涌了上來。
原主和她同名,今年十九歲。
還在襁褓的時候便被家裏弄丟了,在孤兒院長大。
半年之前,剛剛被原生家庭尋了回去。
原生家庭是大富大貴之家,深城有名的上流富豪名門。
本以爲苦盡甘來過上了公主的生活,但是生活卻並不那麼如意。
原主因爲從小生活背景和經歷的原因,早已形成了懦弱膽小、木訥內向的性格。
不善言辭,不懂交際,不會人情世故。
很難適應貴族豪門的生活。
母親早已經離世,家裏除了父親對她比較疼寵之外,五個哥哥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榆木疙瘩妹妹都不是太在意。
認祖歸宗之後,原主父親把她辦到了深城的貴族高校崇光大學讀書。
但是貴族少爺小姐的圈子,她融入不進去。
在學校裏沒少遭人白眼和冷暴力。
這使得本來就少言寡語的女孩更加鬱鬱寡歡。
就在剛才,放學的時候,她不想回家。想一個人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
走到這片樹林邊上的時候,身後突然竄出來兩個蒙面男人。
原主因爲一邊走路一邊想心事,竟沒有發現危險已經臨近。
兩個歹徒欲行不軌,捂住了她的口鼻。
女孩就這樣被兩人失手誤殺了。
殺雕老祖秦安安輕輕嘆了口氣。
原主還真是個可憐人。
畢竟自己用了這具身體,也算是與她有點緣分。
她結了個手印,念誦往生咒超度了原主的亡魂。
站起身來,撣了撣屁股上的土。
就在這時候,眼尾餘光一掃,只見在一棵大槐樹底下,站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身形瘦弱,臉色慘白,不過容貌倒是很清秀。
已經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他依然穿着厚重的老舊款式羽絨服。卻光着腳,沒有穿鞋。
看起來,是個無人關照的可憐遊魂。
「喂,你盯着我,想做什麼?」秦安安問道。
少年一臉詫異:「姐姐,你能看見我?」
秦安安點頭,有點兒懷疑這是個傻子,看不見她能問那句話?
少年頓時興奮了起來,壯着膽子朝這邊走了幾步。
「你是不是想讓我也超度了你?」女孩問道。
少年搖搖頭,卻說:「姐姐,你打架好厲害啊!太颯了!」
秦安安撇了撇嘴:「小小年紀,少說什麼打打殺殺的!」
聽到這話,少年的臉色有點喪:「姐姐,我就是被學校裏的惡霸同學欺負死的。我要是有你這樣的身手,也不至於……」
「所以,姐姐,你能不能教我兩招兒?」他擡起頭,滿眼希冀。
秦安安一擺手:「我沒空。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少年聽到這話,臉色立刻陰冷了下來。
「既然這樣,那姐姐就留下來吧!留下來,就有空了吧……」
隨着話音,他現出了本相。
臉色鐵青,鮮血從五官七竅裏淌了出來。
脖子詭異地歪到了一側,沒有骨頭似的,晃晃蕩蕩地掛在肩上。
「留下來……陪我……」
隨着悽厲的話音,他伸出了一雙如同鷹爪一般的鬼爪,朝女孩抓了過來。
秦安安嘴角微微一抽。
真醜!
想來這小崽子倒也有一丟丟道行,一雙爪子能夠在空中無限伸長變大。
那青綠色的爪子無比鋒利,但凡擦上一點邊兒,估計都得骨斷筋折。
但是遇到殺雕老祖,這點小小手段實在是不值一提。
秦安安往前迎了兩步,隨手便抓住了他的兩只爪子,輕輕一掰。
「咔吧咔吧——」
隨即,一陣嚎叫聲傳來。
小鬼崽似乎不甘心失敗,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散發着腥臭氣味的大嘴裏,滿是尖利的黃褐色獠牙。
一開一合,看着甚是驚悚,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的腦袋咬下來。
秦安安惡心地皺眉,擡手照着他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小屁孩,不學好!」一邊罵着,又一巴掌落下,「在你老祖宗面前還敢造次!」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醜臉給我收起來!爪子給我收起來!獠牙也給我收起來!」
她雖然沒有使出多少力氣,但是也把小鬼崽捶得不輕。
「哎喲喲——姐姐我錯了!」
「手下留情!」
「饒命啊!」
小鬼崽抱頭求饒,想逃,但是腿軟得飄不動了,慌忙收起了鬼相,恢復了剛才的清秀模樣。
這才算沒有被捶爆鬼頭。
秦安安哼了一聲,手雖然停了,可是罵罵咧咧的話還有一萬多句。
正要再罵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小鬼崽竟然眼圈發紅,好像要哭。
老祖宗最見不得別人哭。
「哭什麼?慫貨!是不是個男人?」她呵斥了一聲。
「姐姐,我剛才,其實沒有想害你,只是想嚇唬嚇唬你。」少年帶着哭腔說。
秦安安哼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
別看小鬼崽子剛才的樣子挺嚇人,但是周身的煞氣顏色淺淡。
絕對不是害過人命的邪靈。
不然剛才她也不會手下留情,早就滅了他。
少年抹了抹眼角:「姐姐,我死得冤啊!我想找人訴苦!」
秦安安嫌棄地遠離,生怕少年將鼻涕眼淚蹭到她身上:「那你說說,你究竟有何冤情?」
少年抽泣了幾下,這才把自己的悲慘身世講了出來。
他叫何牧,死於十年前。
他家境貧寒,幼年喪父,由於家庭和性格的原因,軟弱的何牧經常被同學欺負。
母親身體不好,他也不敢告訴她。
他一到學校就恐慌,一來二去,患上了抑鬱症。
十五歲那年的冬天,終於堅持不住,尋了短見。
他母親受不了打擊,半年之後也撒手人寰。
由於是自殺的鬼,陽壽本來未盡,所以這麼多年都沒辦法入輪回,四處遊蕩。
聽了何牧的話,秦安安輕輕嘆了口氣。
和原主的遭遇竟然有一點點相似。
「誰讓我心軟呢!行,小崽子,我超度了你吧!」
誰知何牧卻搖搖頭:「不,姐姐,我現在還不想走。」
「爲什麼?」秦安安不解。
「我要看着那些欺負過我的人!親眼看看他們到底會有什麼惡報!」他說着,牙咬緊了。
「我相信有因果報應,我要看着他們遭到報應!」
秦安安皺了皺眉頭。
「好吧,你既然有心願未了,那就隨你吧!」
她說着,拍了拍何牧的肩膀:「事情還是要看開些,放棄執着,才能得清淨。」
何牧沒說話。
「我先回去了。」
秦安安說着,又看了他一眼:「我放學經常會從這裏經過。如果你有一天改變主意了,可以來找我。」
何牧感激地點點頭:「謝謝姐姐!再見!」
秦安安擺了擺手,走出了樹林。
第一件事就是趕緊集中念力,把天眼封好。
由於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她的天眼還是睜開着的,所以才會見到靈體。
她可不想隨時見他們,畢竟好看的靈體沒幾個。
而且通過剛才收拾何牧,她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她作爲殺神天師的法力和靈氣都沒有帶過來。不然就憑何牧那種級別的小鬼頭,根本不能靠近她。
不過好在對付邪物的力道和手段都還在。
應付那些出逃的鬼怪,足夠了。
秦安安走到路邊停着的一輛車跟前,伸着腦袋在車頭上那個支棱着的叫做後視鏡的小鏡子上看了看。
哦豁!原主的相貌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看來她們當真是有緣啊!
既然帶着任務穿過來了,她首先要做的,得改善原主的生存環境。
讓自己的小日子過得舒服,才有心情捉鬼。
回秦家,收拾爛攤子去!
一邊想着,她一邊大步子朝主路上走去。
此刻,秦家別墅裏。
坐在主位上的秦楓看了看表。
「子錫,給你妹妹打個電話,問問她怎麼還沒回來啊?」
座位上的秦家大哥秦子錫微微皺眉,但還是掏出了手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秦子錫手機外放的聲音大家都聽到了。
旁邊的秦家老五秦子坤哼了一聲:「真是不讓人省心!爸,秦安安來咱們家都半年了,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秦楓皺着眉頭瞪了他一眼:「子坤,怎麼說話呢?」
秦子錫身旁坐着的漂亮女人笑吟吟地開口。
「是啊子坤,安安畢竟從小沒有跟咱們一起長起來,有些這樣那樣的小毛病,咱們也得多擔待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溫柔地拍了拍秦子錫的肩膀:「你說是吧,子錫?」
就在這時候,隨着一陣腳步聲響起,餐廳門口閃過了一道人影。
秦楓笑了:「是安安回來了吧?」
然而當秦安安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因爲原主剛才掙扎的時候,頭碰到了樹幹上,磕了一個傷口。
血流下來,殺雕老祖秦安安並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就胡亂地蹭了蹭。
一張白皙漂亮的小臉蛋就這樣沾上了血污,看上去有點驚悚。
「啊?鬼……」女人驚聲尖叫了起來
秦安安瞪了她一眼。
她知道,那是秦家大哥秦子錫的未婚妻,她的未來大嫂,沈嬌。
沈嬌是深城另一豪門沈家的千金。
很多年前,秦沈兩家便訂了姻親。
沈嬌從小就喜歡秦子錫,又因爲聯姻的關系,所以更是沒過門就一直以秦家大嫂自居。
出入秦家如同在自己家一樣。
掃了沈嬌一眼,秦安安一雙狐狸眼微微眯了眯。
雖然原主的記憶裏,這位未來大嫂是個賢良淑德的女人。
不過任何妖魔鬼怪也別想瞞得過殺雕老祖的眼睛。她一眼便看出,這個妖嬈嫵媚的女人,絕對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人畜無害!
「不過流點血而已,不必大驚小怪。」秦安安淡淡地說了一句。
秦楓趕緊走過來:「安安啊,怎麼了這是?受傷了?」
女孩微微擺手:「小磕碰,無妨。」
掃了一眼滿桌子山珍海味:「先吃飯。」
衆人:「!」
秦子坤俊眉一挑,陰陽怪氣:「你跟個血葫蘆似的,還吃飯?」
秦安安瞟了他一眼。
這個燙着奶奶灰碎蓋狼尾、如同小毛獸一般的人類幼崽,是她五哥秦子坤。
秦子坤,二十一歲,崇光大學學生。
這小子,五官標致顏值高,脾氣火爆性子野。
說話做事如同行走的火藥桶一般。
喜歡玩賽車和自由搏擊,在崇光大學是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
別看年紀不大,已經開了自己的自由搏擊俱樂部。在深城圈子裏是小有名氣的玉面小羅剎,那是橫着走路的主兒。
「不吃飽了,哪有力氣處理傷口。」秦安安隨意地搪塞了一句。
到洗手池跟前把手洗幹淨便坐在了座位上。
看着餐桌上的美食,女孩嘴角勾了起來。
秦楓很擔心:「安安,到底是怎麼弄傷的?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秦安安看着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大叔,知道他是這個家裏最疼愛她的老父親。
擺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剛剛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沒關系,一點皮外傷,等會兒消一下毒可以了。」
準大嫂沈嬌趕緊滿臉堆笑地盛了一小碗雞湯遞過來:「安安,先喝點雞湯吧!」
秦安安也不客氣,接過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此刻她確實餓了。
穿越好像挺消耗體力的。而且剛才又揍了兩人一鬼。
秦安安食指大動,大快朵頤起來。
看她吃得香,最高興的就是秦楓。
自己這個女兒接回來也有半年了。
盡管他一直小心呵護着,但這孩子性格懦弱,一直謹小慎微,不能融入家庭。
就連每次吃飯都只吃自己吃碟裏的那一點,好像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刻,看着秦安安風卷殘雲一般轉眼間就吃光了半桌菜,秦楓不自知地笑了起來。
而老五秦子坤卻撇了撇嘴:「秦安安,你足有五分鍾沒吃飯了吧?瞧給你餓的!」
大哥秦子錫也微微皺眉,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安安,女孩子吃東西,還是要優雅一些爲好!」
秦安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微微擡頭。
他知道,這個留着一頭烏黑利落短發,戴着金絲框眼鏡,英朗俊逸的男人是她的大哥秦子錫。
秦子錫,二十六歲,海耶克皇家大學經濟學和工商管理雙博士。
回國以後協助父親秦楓打理家族集團。
他能力超羣,年紀輕輕已經在深城商界頗有名望。
可能由於是家中老大的緣故,秦子錫這個人比較老成持重,中規中矩。不像老五秦子坤那樣頂花帶刺,棱角分明。
有時秦楓不在家,秦子錫說話做事倒有點家長的做派。
聽到這話,秦安安的眼尾微微撩了撩。
這話裏的味道不太對啊!
靈界老祖竟然被這個兩個黃口小兒人類幼崽嫌棄了?
笑話!
正要開口,一旁的沈嬌卻笑眯眯地接過了話頭。
「咳,子錫啊,安安畢竟是從小在外面長大的,沒養成好習慣也很正常。咱們得給她一點時間啊!」
秦安安瞟了沈嬌一眼。
果然正如她剛剛第一眼的判斷。
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這句話表面聽起來好像是在站在她這一邊的,是替她解圍。
然而實際上卻是在不露痕跡地強調她「野孩子」的身份。
秦安安想起來了,她這位準大嫂,之前就經常用這種明褒實貶的辦法打壓她,挑撥她和幾個哥哥之間的關系。
只不過老實疙瘩原主聽不出來。
她老祖宗耳朵裏可不揉沙子。
很好!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你祖宗的注意!
膽敢冒犯殺雕老祖,都會死得很慘。
秦安安放下筷子,身子坐正了些。
沒理會沈嬌,看了看秦子錫,慢悠悠地開口。
「優雅一些?你是說,應該從左側入座,上臂和背要靠到椅背,腹部和桌子要保持一拳?」
「還是說,夾菜時每次不可夾得過多,盡量不碰距離自己比較遠的菜品?」
「又或者,喝湯必須用小勺,湯勺與嘴脣呈45度角,不可端起湯碗送到嘴邊直接喝?」
「再不就是,吃到魚刺或者骨頭的時候不可直接吐掉,要一手遮擋一手捏到自己的吃碟或者放在餐巾紙上包好?」
小崽子,瞧不起誰呢?
殺雕老祖在靈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那是妥妥的頂級豪門。
貴族餐桌禮儀了不起啊?
隨便揀幾條丟出來,就把對面的秦子錫說得有些發懵。
秦子錫眉尖輕輕一蹙,一雙晶亮的虎目盯着秦安安看了看。
他不明白,自己這個散養長大的妹妹今天怎麼忽然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小嘴兒這麼能說起來?
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分毫不差?
以前跟她交流可是件難事。
問三句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句答復。
就聽秦安安又說:「餐桌禮儀我自然是懂的。不過,因爲我們是一家人,是至親骨肉,我覺得在自己親人面前沒必要拘泥於虛禮。」
「吃得隨意自然一點,親情就拉近了一些。如果大家都吃得板正拘束,豈不是衝淡了家的氛圍?」
這番話說完,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秦楓第一個笑了起來。
「哈哈哈,安安說得好啊!好一個至親骨肉!沒錯,一家人在自己家裏吃飯,又不是出去應酬,要什麼虛頭巴腦的餐桌禮儀!」
秦安安的一番話,令秦子錫和秦子坤啞口無言,更令沈嬌心頭無名火起。
要說秦家最不喜歡秦安安的,就是沈嬌無疑了。
秦安安出現之前,沈嬌是秦家的團寵。
因爲秦家五個男孩沒有女孩,而沈嬌又是秦子錫的未婚妻,所以秦楓早就拿她當親閨女看待了。
可是好端端的,忽然冒出個野丫頭親生女兒,還深得家主喜歡。
一想到秦安安不僅搶了自己的親閨女地位,將來要做她的小姑子,還得要她小心謹慎地哄着和睦相處。
沈嬌就頭頂冒火。
所以自從秦安安來到秦家,沈嬌就一直想盡辦法要把她給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