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梓梨想罵人!
作為醫者,她不過是拒絕了患者的一個無理要求,誰知竟落得胸口插刀的結果。
等她再醒來,自己已然躺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屋子裡。
不僅頭頂一塊紅彤彤的布簾子,身上還穿著一套大紅色的衣裙。
加上額前時不時晃過的珠簾玉翠,就算再無知,也能猜到這身打扮叫鳳冠霞帔,和婚紗是一對前世今生的好夥伴。
穿越了?
這特麼是要鬧哪樣!
她活了二十多年,分明連男朋友都不曾處過一個,咋就要直接嫁人了?
「二小姐,你醒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應梓梨這才發現原來身邊還有別人。
她很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張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婦人猜到了她的意圖,輕聲歎了口氣,「二小姐就不要再掙扎了。夫人既然讓您替大小姐嫁到王府,就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只要過了今晚,等生米煮成熟飯,就是王爺想反悔都不成了。」
應梓梨:「。。。。。。」她還是個清白小姑娘呢。
無聲的掙扎蒼白至極。
見她不死心,婦人也來了脾氣,「二小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你已被抬進王府大門,就是回到將軍府也不能做回原來的二小姐了,何況你的臉。。。。。。聽老奴一句勸,認命吧。」
認命。。。。。。吧?!
一瞬間,有關這具身體的一幕幕都清晰的湧進應梓梨的腦中,得,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原主記憶」了。
原主也叫應梓梨,是戍邊將軍應信的小女兒。生母是應將軍在外征戰時救下的孤女,因難產而逝,所以原主一生下來就養在將軍夫人王玉環膝下。
在外,王玉環很能裝作一視同仁。
但將軍府裡的人都知道,王玉環中年得女應梧棠,一直寶貝得不行,恨不得將天下所有好事全捧到女兒面前,哪裡可能真的對應梓梨視如己出。
就連今日的這樁親事原本也是給應梧棠謀劃的,事成之時那對母女高興得不能自已。
可婚禮前三天,皇帝突然下旨要選秀充實後宮,應梧棠為了能夠以清白之身入選進宮,這才讓母親將應梓梨冒名頂替嫁了過來。
又命信得過的嬤嬤全程陪同,待到木已成舟,縱是身為當今皇帝哥哥的恒親王,也只能吞下這個啞巴虧。
全然不在乎恒親王發現真相後會不會殺了應梓梨洩憤。
這還不夠,王玉環還著人弄來可使人短暫失聲的藥給她服下,不到第二天天亮,就是神仙也沒辦法讓她順利開口。
認命吧三個字,王玉環說過,應梧棠說過,現在就連一個下人也這樣說。
憑什麼?!穿越前,她要做什麼親媽都說了不算,憑什麼到了這就誰都能來指手畫腳!
嘴不能說,應梓梨就動手。
她抬了抬纖細的手指,配合口中的嗚嗚聲,完美的表達了「她要尿尿」的意思。
婦人一愣,隨即悶悶的嘀咕,「可真是麻煩。說好了,老奴扶你起來是心疼你,可不能再要死要活的讓老奴難做。」
應梓梨連忙點頭,反正蒙著蓋頭,誰也看不見她眼底的狡黠。
原主傻到撞牆尋死,她可是還要好好活著。
身體一個恍惚,人就坐了起來,再借著婦人的力道端正站好,應梓梨才有空感慨,王玉環真是準備周全。
不僅嘴啞了,就是手腳也在藥物作用下綿軟無力。
這個空檔,婦人已經扶著她向旁廳走去。應梓梨故意走得很慢,一來可以放鬆婦人的警惕,二來她也需要找機會脫身。
「估摸著前廳的喜宴也要結束了,小姐還是動作快些吧,王爺來時最好看見小姐端坐著。」婦人催促,她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應梓梨沒有回應,卻是猛地停住,然後做出痛苦狀的緩緩俯身。
婦人心頭一緊,「怎麼了這是?」
兀的,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臂,趁其不備,手起手落間,婦人仰面向後倒去。
下一瞬,應梓梨伸腳勾了木凳,那婦人的頭便不偏不倚的磕在凳子邊緣,直接昏死。
再看應梓梨,這會兒是真的蹲下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簡單的推搡動作已經用了大半的力氣,她現在真是恨透了王玉環。
動作間紅蓋頭落在了腳邊,應梓梨厭惡的抬眸,奢華至極的屋內裝飾幾乎閃瞎她的眼睛。
但最吸引她的還是妝臺上四五個敞開著的首飾盒子。
這要是能帶幾件回到北京,妥妥的都是文物古董。
然而,當應梓梨的餘光瞟到鏡中映出的紅色人影時,再多的奇石珍寶也無法慰藉她受傷的心靈。
她的臉,或者說原主的臉,簡直非醜陋無以形容矣!
右半邊臉,長長的紅色印記從太陽穴直到下頜,仔細看還能在鼻翼處發現密密麻麻的小水泡,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應梓梨:「。。。。。。」
喪母她忍了,受欺負她忍了,代嫁她也忍了,可自己堂堂一個整形專家頂著這麼一張臉,在這個凡事看臉的世界還怎麼玩?
「王爺吉祥。」剛巧,門外請安聲此起彼伏。
應梓梨低聲罵娘,慌亂中直接吹熄了蠟燭。
門外的呼希嘯一怔,隨即嘴角微翹。
依禮,大婚當天的龍鳳花燭要燃到天明,中途熄滅並不吉利。可他一想到那日茶樓口的錯身相遇,只覺禮數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想親耳聽棠兒喚自己一句「嘯郎」。
伸手推門,呼希嘯揮退了下人,「棠兒,本王來晚了。」
黑暗中,應梓梨雞皮疙瘩掉一地。
原主記憶中,恒親王呼希嘯鐵腕治軍,在保當今聖上順利登基一事上立下汗馬功勞。
可誰能想到,他不苟言笑的外表之下也能如此油膩。
沒有聽到回應,呼希嘯以為「應梧棠」生氣了,又道,「今日前來道喜的賓客眾多,就連皇上也親自遣人過來,本王實在是走不開。怠慢之處,還請王妃海涵。」
說著,呼希嘯躬身作了個揖。
一句王妃給足了「應梧棠」體面,也讓應梓梨如臨大敵。看來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涵你個頭!應梓梨腹誹一串,腦子裡時刻不忘思索如何脫身。
呼希嘯又等了一會兒,仍然不見「應梧棠」有何反應,終於忍不住向前走去。
屋裡昏暗,但是斑駁的月光透過門窗照進來,應梓梨這邊卻能清楚的看見男人的一舉一動。
心中警鈴大作,女人腳下慌忙卻動作輕悄的向旁邊挪動,三十六計走為上。
奈何呼希嘯從小習武,耳力極好,僅靠微弱的聲音也能分辨出她的位置,當下就調轉方向。不想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撲來。
應梓梨正一門心思在逃跑上,冷不防直接被男人的動作嚇一激靈,「啊!」
呼希嘯大驚,「你不是應梧棠,你是誰?」
棠兒的聲音溫婉動聽,此人的聲音卻啞如破鑼。
「你到底是誰!」這一聲已然憤怒非常,「來人!」
隨著話音落下,屋外瞬間闖進了許多人,再一陣忙亂,燭火被點燃,光亮重新撒至房間的每個角落。
「嘶——」眾人一陣陣的抽涼氣,偶有幾個還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說應將軍家的小姐貌美似天仙麼?眼前這張臉,別說貌美了,便是普普通通的貌也絲毫不沾邊,如此之人卻做了恒親王妃?!
傳出去,怕是整個恒親王府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呼希嘯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陰沉的愈發駭人,「今日之事若走漏半點風聲,殺無赦。」
眾人神色一凜,「是。」
呼希嘯是武將,跟在身邊的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守口如瓶是他們的常規操作。
就是有幾個守在門口等著伺候的小丫鬟一併沖進來,現在也被這陣勢嚇破了膽,想來也不敢向外多說一句。
如此,呼希嘯便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應梓梨身上,「你是應家的二小姐?」
應梓梨點點頭。
男人微不可見的抖動眉骨,他也只是猜測,沒想到還真猜對了。
也是,除了她再不會有第二人能長得如此一言難盡。
再看地上躺著的婦人,男人的暴脾氣隱忍到了極致,自己剛才就是被這人絆了一下吧。
冰冷的眸光向身旁掃了一下,有心腹上前將婦人抬起,順手招呼所有人都退出房間。
等到屋內重歸平靜,一男一女,相隔丈餘,大眼瞪小眼。
許久,呼希嘯忍不住了,「你若還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的把發生的事都交代清楚。」
應梓梨翻了個白眼。
她倒是想說話,可也得說的出來才行。
剛才的那聲驚呼只能稱作是應激反應,聲音大些但也算不得正常說話。
想明白這些,她也不做無謂的掙扎,指著嘴巴搖搖頭,然後雙手一攤,不再理會。
呼希嘯不傻,見她這般,心裡已經明白了大概。
「你的嗓子是怎麼回事?天生缺陷還是暫時如此?」呼希嘯問道,蕭煞神色未有絲毫改變。
應梓梨再翻白眼。她是啞巴!她是啞巴!她是啞巴!如何能回答他的問題。
許是也想到了這兒,呼希嘯改口,「天生的,你就舉左手,暫時的,就舉右手。」
應梓梨乖乖舉起右手。
「好。」呼希嘯點頭,「既然如此本王明日再來問話。」
說罷,轉身就走,沒有一丁點兒的猶豫。可臨到門口,他又轉回身,「棠兒如今可還安全?是就舉左手。」
應梓梨挑眉想了想,時近子夜,尋常人家都已睡下,應梧棠這會兒大概正做夢呢。
於是,舉起了左手。
男人見狀松了一口氣,這才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應梓梨攏眉冷笑。如此深情的王爺,不知得知真相後又會作何感想。
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響聲。
一個頭兩個大的應梓梨和衣躺下,今夜註定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她。但是她卻輾轉反側,沒空吐槽應梧棠的婚床。
那個婦人有句話說得對,過了門,再想回將軍府是不可能的了。她要自保自救當務之急就是安撫住恒親王。
可怎麼安撫呢?色誘。。。。。。註定是不成的了。
還有王玉環母女。
從前的壞事,是對原主做的,原主忍了,她也不會翻舊賬。可是今天種種神操作的受害者是她,這仇不報枉為人!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的臉,活人總不能被自己醜死。
哎呀呀,真是頭大。
女人無奈的揉著頭髮,明亮如晨曦輝映的眼久久瞪著天花板。。。。。。
「王妃,王妃。」
應梓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當耳邊傳來聲聲呼喚的時候,天早已大亮。
揉著惺忪的睡眼,她撩開帳簾下了床。一個青色衣裙的姑娘正恭敬的站在床邊。
見她起身,女子連忙跪下,「奴婢青檸,給王妃請安。」
「青檸?」應梓梨低聲重複,她果然可以說話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青檸並不抬頭,回道,「奴婢是管家撥過來伺候王妃的。」
是管家而不是王爺,但到底也是呼希嘯的意思。
應梓梨點點頭,暗暗留了個心眼兒,「除你之外院中還有誰?」
「這。。。。。。」青檸猶豫,「管家說王妃不喜人多,所以只有奴婢一人。」
呵。應梓梨冷笑。
主子講理,下人卻妄為。看來親王府臥虎藏龍都不是省油的燈。
悄悄記下管家的這筆私賬,應梓梨在妝台前坐了下來,捎帶眼瞟過一眾胭脂水粉,「我知道了,你起來吧。」
「是。」青檸乖巧的起身,只是依然沒有抬頭。
應梓梨向她的腳邊看了一眼,「若是一直盯著能盯出銀票來,記得到時候分我兩張。」
「嗯?」青檸一愣,抬起頭,模樣說不出來的蠢萌。
應梓梨掩嘴輕笑,不語,只靜靜的回望著她。
幾息之後,青檸猛地反應過來,敢情王妃這是在和她逗笑呢。
正想跟著咧嘴,轉眼又仿佛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小丫頭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應梓梨心下了然。她這腦子,從小就十分靈光。
於是道,「也是管家說我不喜歡被人直視的?」
青檸咬住下嘴唇,完了,王妃都知道了。
「他是不是還說我生起氣來撈誰打誰?」應梓梨又問,眉骨無聲的抖了兩抖。
青檸欲哭無淚,「娘娘,求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先起來吧。」纖纖玉手將人扶起,又片刻,應梓梨才道,「你若想在我房裡伺候,就只要記住我說的話,只要你忠心為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讓你餓肚子。」
一頓棒子甜棗的打下來,青檸不可思議的抬起頭,迎上的就是一雙透亮得幾乎一塵不染的眼睛。
莫說這並非妖魔鬼怪所能擁有,就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見得能更出其右。
王妃,竟是與管家說的完全不一樣,一點都不難相處呢。
就是臉上的這胎記。。。。。。青檸心頭隱隱發疼,若是沒有這胎記該多好。
應梓梨見青檸看得發愣,以為她正在慢慢消化,也不催她,轉而問,「現在你能說說一大早在床前喚我,所為何事了嗎?」
經她一提醒,青檸恍然想起正事,急急拍著自己的腦門,「奴婢該死,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是什麼?」呼希嘯昨日說今日要來問話,「可是王爺來了?」
青檸不知昨晚發生的事情,只以為王妃一心思慕王爺,既開心又憂心,「回娘娘,不是王爺,是湘夫人,一早就帶著人過來說是給娘娘請安呢。」
「請安倒是說的過去,可這湘夫人是誰?」
「湘夫人是王爺的愛妾。」青檸如實回答,「因為王爺寵愛,之前王府裡的大小事務都由湘夫人掌管。如今府內除了娘娘和湘夫人之外,還有兩位充儀和一位良人。今日也跟著湘夫人一起來了。」
人還挺多。應梓梨默默收回之前對呼希嘯的評價。什麼專情人設都是狗屁,男人果然都大豬蹄子。
「那便為我梳妝吧。總不能蓬頭垢面的去見人。」
。。。。。。
半個時辰後,一切收拾妥當。這還是應梓梨自己也上了手才有的速度,不然只憑一個青檸,怕是兩個時辰都未必能夠搞定。
然而這樣的速度,還是引來了旁人的不滿。
就是等在聚星閣主廳的湘夫人幾人。
湘夫人,全名柳南湘,吏部侍郎柳東梁的妹妹,貌美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應梧棠之前一直被呼希嘯視為知己知音。
只是親王的王妃人選,素來由太后選定,柳南湘雖有呼希嘯垂憐,卻不得太后的眼緣,故而入府時只得一個夫人的位份。
好在剩下的三個人,無論身世還是樣貌才情都無法和柳南湘相較,這位湘夫人倒也一直自在。
「你家王爺的喜好。。。。。。」應梓梨輕笑,「可真是多變。」
青檸聽不出她話裡的嘲諷,只想為主子寬心,「娘娘不必在意這些,奴婢瞧著王爺並不喜歡其他的幾位。」
喜不喜歡又與她何干,應梓梨無所謂的聳肩。她只想找個地兒落腳讓她能夠安心的把臉治好,至於那些情情愛愛的,沒興趣。
「湘姐姐可真是好脾氣,那位新王妃可沒把姐姐放在眼裡。」說話的是充儀馮氏,素日裡最會對柳南湘溜鬚拍馬。
她的娘家只是江州知府,又與京城遠隔千里,根本指望不上,只能傍上柳南湘的大腿在王府中勉強過得體面。
相比之下,位階最低的宋良人反而硬氣得多,「馮姐姐這話就錯了,人家這會兒怕是躲在屋裡不敢見人呢。」
馮充儀一愣,隨即明白,「對對對,昨夜王爺發了那樣大的脾氣,足以說明這個王妃空有其名。」
說起這個馮充儀就高興。
想那應梧棠不過就是一個戍邊將軍的女兒,封個良人都是抬舉,偏她就能迷得王爺苦苦哀求太后賜了婚,生生要壓自己好幾頭。
如今倒好,不知怎麼惹怒了王爺,失了寵,便是王妃也騎不到自己脖子上來了。
然而下一秒,宋良人就扔出一個勁爆的消息,「可我聽昨晚在聚星閣伺候的小丫頭說,娶進來的是應二小姐,王爺生氣也是因為這個。」
馮充儀:「……」她扭頭去看柳南湘,想要個准信兒,可後者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什麼都沒說。
其實柳南湘也拿不准這消息是否可靠,畢竟娶錯人這樣的事實在是罕見,所以今兒個一大早她就叫上其他幾人一同過來,探個究竟。
這些年,京城裡的各類場合多如牛毛,可說起將軍府應家,知道還有個二小姐的卻是寥寥,可見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若真是個貌若無鹽的,她便也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這麼想著,就瞟見一主一僕打遠處走來,柳南湘壓了壓嘴角,輕聲道,「二位妹妹慎言。不論是誰,既入了王府,行了大禮,便是王妃,今後你我便要克己復禮,謹守尊卑。」
馮充儀也看到了來人,嘴上卻道,「但昨夜王爺並未宿在王妃院中,圓房什麼的更無從談起,算不得禮成。」
宋良人也點頭,「昨夜王爺宿在何處,湘姐姐最清楚不過,若這樣算來,也該是湘姐姐為尊才是。」
她天生就是多事的性子,顯然還怕熱鬧不夠大,連音調都抬高了兩度。
話裡的內容便順著風飄到應梓梨的耳中,彼時她已經帶著青檸走到了主廳門口。
青檸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這些戳人心的話更是從來沒有聽過,又氣又急,臉色都變了。應梓梨卻神色如常,眉毛也不皺一下。
下馬威是吧,那就比一比究竟誰更下不來台。
淩厲的眼神掃過站在門口的小廝,看得他又驚又怕,連忙通報,「王妃到——」
裡邊的說話聲這才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衣裙摩擦的窸窸窣窣。
甭管心裡怎麼想,柳南湘還是帶頭屈了膝,「南湘帶諸位妹妹見過王妃,問王妃姐姐福祿金安。」
。。。。。。
滿室安靜,沒有人說話。應梓梨徑直從柳南湘身旁走過,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