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一,大雪紛飛,一眼望去,世界都被鋪成了白色,原本宮中最繁華熱鬧的未央宮,此刻卻如死一般寂靜。
未央宮外,熱鬧非凡,宮女太監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陛下即將迎娶新皇后,與那位被廢的歹毒前皇后不同,新皇后美名在外,是人人敬佩的小醫仙。
緊閉的宮門,緩緩被打開,顧青蘿一身白衣,赤足摸索著從屋內走出,她雙眼上纏著的白綾,已經被鮮血浸染。
玉足走在厚重的積雪上,留下一個個帶血的腳印,她堅定的朝著未央宮最高的建築走去。
那是她曾經最愛的人,為她打造的絕美樓閣,只因為她喜歡登高望遠,便斥巨資為她打造了鳳凰臺。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這世間最幸運,最幸福的女子。
父母疼愛,兄友妹恭,夫君待她更是一心一意,至於她被打入冷宮,也不是夫君薄情。
而是陷害夢將軍一事被人牽扯出來,為了不讓夫君名聲有損,不讓顧家沾染罵名,她主動站出來頂罪,死她一人,能護住她所愛的每一個人,她覺得值。
昨夜之前,她都是這樣認為的,甚至心甘情願去死,哪怕要遭受千刀萬剮之刑,她亦不後悔。
直到她疼愛的三妹妹顧雲瑤,一身錦繡華服踏入這封閉的冷宮。
「長姐,你瞧我身上的衣服好看嗎?」顧雲瑤在她面前巧笑倩兮,顧盼生輝。
「好看!」顧青蘿聲音哽咽,卻依然穩重,不想讓自己疼愛的妹妹看到她一絲一毫的脆弱。
顧雲瑤看著一副情深義重,滿臉疼愛的顧青蘿,臉上滿是譏諷:「長姐,你可知外面如今是怎麼罵你的?」
顧青蘿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人罵她的話語,必然十分的惡毒,但是為了她愛的人,她願意背下所有罵名。
「他們說荼害親生父母,戕害同胞兄妹,畜生不如,理應千刀萬剮。」顧雲瑤笑容燦爛,吐出的話,卻如毒箭一般刺穿了顧青蘿的心臟。
「你在胡說什麼?」顧青蘿聲線顫抖,她何時荼毒過他們,為了顧家,她犧牲了所有!
任何人都可以罵她,唯獨顧家人不能!
「瞧我這記性,你被鎖在深宮之中,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顧雲瑤一臉天真的吐出無比殘忍的話語,「我就發發善心告訴你吧。」
「天下人都知道了,你不姓顧,你姓夢,被你害死在邊境的鎮國將軍夢天行,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被你算計,慘死黎城的夢君吾是你的親哥哥!」
「還有,為了替我出氣,被你壞了清白的夢銀箏才是你的親妹妹!」
「不可能,絕無可能,這不可能!」顧青蘿大腦一片空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夢家的人怎麼可能是她的親人?
「這是真的哦。」顧雲瑤一臉認真的說道,「當年是爹爹殺死了你的外祖父跟外祖母,將你搶了回來,只為了報復夢家。」
「每次看到你竭盡所能的維護我們,甚至為了給顧家鋪路,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下殺手,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可笑。」
顧雲瑤的聲音裡滿是嘲諷與戲弄,本來夢青蘿是要做一個到死都一無所知的糊塗鬼的,但是她心善,告訴她真相,讓她做個明白鬼!
「住口,我不會相信你的!」顧青蘿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她不願意相信這一切,肯定是顧雲瑤騙她!
「顧青蘿……不對,說錯了,應該叫你夢青蘿,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任何時候,你只要與我們兄妹幾個發生利益衝突,爹娘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推出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根本不是顧家女,爹爹用心培養你,並不是因為愛你,而是為了讓你成為覆滅夢家的劊子手,讓你成為鋪就顧家青雲路的墊腳石。」
「你做得很好,沒有辜負顧家對你培養,因為你,爹爹成了內閣首輔,阿兄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將軍,阿姐明天也會成為這大禹最尊貴的皇后。」
「就連我……」顧雲瑤在虞青蘿的面前歡快的轉了一圈,「也是人人羨慕的侯夫人,夢青蘿,謝謝你對顧家的貢獻。」
血淚從臉上滑落,顧雲瑤的聲音不斷的在腦海響起,無情的擊碎了她為自己編織的美夢。
夢青蘿腳步踉蹌,栽倒在雪地裡,掙扎許久才爬起來,繼續朝著鳳凰臺摸索而去。
「應覺哥哥從未喜歡過你,他喜歡的是阿姐,娶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拿到夢家的兵權。」
「你嫁給他八年,一無所出,是因為他給你下了絕子藥,應覺哥哥說,他的孩子只有阿姐能生。」
「應覺哥哥說你的眼睛生的好看,要我說,像你這樣眼盲心瞎之人,要眼睛有何用,我幫你剜了吧!」
剜眼之痛,比不過穿心之痛,她從未想過,她用盡全力保護的親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視若仇人的夢家,才是她真正的親人!
可她做了什麼?
她踩著至親手足的鮮血,為他們的仇人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夢青蘿摸到上鳳凰臺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鮮血在純白的雪地裡留下一行絕望又豔麗的黃泉路。
每上一層臺階,她心底的恨意就多一分,痛苦也增一分。
她視若神明的父母,是殺她親人的仇敵。
她護在身後的兄妹,是敲骨吸髓的蛆蟲。
她摯愛的夫君,是卑劣無恥的惡棍。
她要如何做,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她要如何做,才能手刃那些把她變成劊子手的兇徒?
夢青蘿站在鳳凰臺的頂層,刺骨的寒風如同凌遲的刀刃,切割著她的神經。
大雅的樂聲遙遙傳來,封后的典禮開始了,她的仇敵正走在那條用她親人的骨血鋪就的青雲路上,他們肆意的嘲笑她的愚蠢與惡毒。
夢青蘿爬上欄杆,張開雙臂,迎著刺骨的寒風,縱身躍下鳳凰臺,大錯已經鑄成,一切無法更改,唯有一死,向九泉之下冤死之人贖罪。
「青蘿!」一聲淒厲的怒吼響徹雲霄,一道人影急速的朝著鳳凰臺奔來,卻依然晚了。
夢青蘿如同折翼的蝴蝶,狠狠的摔在青石地面上,身上的白裙被鮮血染紅,宛若一朵盛開的彼岸沙華。
夢青蘿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耳邊似有哭聲響起,夾雜著痛苦的低吼,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都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為她的死難過?
她極力的抬起手去摸那人的臉,試圖記住,這個在她聲名狼藉,滿身惡名,卻依然為她落淚的人。
別哭,為我,不值得……
夢青蘿聽到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楚,她掙扎著直起身子,眼前是一排排牌位。
怎麼,死了都還要讓她跪著懺悔嗎?
她極力的睜大眼睛,想看清楚牌位上寫的名字,她想,一定寫著夢家列祖列宗的名字,他們都用狠厲的眼神瞪著她這個愚蠢歹毒的後人!
可等她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時,臉上閃過茫然,因為她跪的不是夢家的牌位,而是顧家的牌位?
怎麼回事,她不是死了嗎?
夢青蘿茫然的看著周遭的一切,黑暗的祠堂,陰森的牌位,與她記憶的顧家祠堂一模一樣。
侍女竊竊私語的聲音傳進來:「大小姐膽子可真大,竟敢與人私奔。」
「得虧夫人發現的及時,將人綁了回來,若是傳出去,侍郎府的名聲就壞了,府中小姐的婚嫁都會變得十分艱難。」
私奔?她什麼時候跟人私奔了?
夢青蘿晃了晃腦子,看著自己嬌嫩宛若剛剝出來的蔥白一般的手,手上沒有任何傷痕。
她記得四皇子曾誇讚她的手好看,顧雲瑤便尋機會,將滾燙的開水打翻,燙傷了她的手,雖然後來治好了,卻在手上留下了燙傷白斑,十分難看。
如今她的雙手上沒有任何燙傷的痕跡,她再次看向四周,片刻之後終於反應過來,她應當是重生了!
私奔,快想一想,她什麼時候與人私奔?
夢青蘿在記憶中搜刮良久,終於想起一件被她刻意遺忘的事情,三小姐顧雲瑤與飛騎衛的兒子榮琛兩情相悅。
但是顧家看不上身份卑微的榮家,榮琛便慫恿顧雲瑤與他私奔,以此逼迫顧家將女兒嫁給他,卻被顧夫人發現,將人抓了回來。
顧夫人為了保住女兒的名聲,顧雲瑤又畏懼顧侍郎的威嚴,求她幫忙頂罪。
這真是人在家中睡,鍋從天上來,她還沒有捋清前因後果,就被怒氣衝衝的顧侍郎一巴掌扇倒在地,罰她跪在祠堂反省。
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這期間,沒有一個人來看她,也沒有一個人來給她送吃的,彷彿顧家所有人都將她遺忘了。
若不是那些愛嚼舌根的丫鬟奴才,恐怕顧家都忘了,還有她這麼個人!
夢青蘿突兀的笑了,以前她不明白同樣是顧家女兒,顧夫人為何如此偏心,絲毫不心疼她,如今她終於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是顧家的種,而是顧家精心養出來的一把刀,用來覆滅她親族的刀!
恨意自胸腔爆發,從眼底洩露出來,她惡狠狠的瞪著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露出兩排森森白牙。
顧家對她的照顧,她一定會百倍,千倍,乃至萬倍的還回去,終有一日,她會將這些牌位劈碎了拿去當柴火,用來烹煮顧家人的血肉!
夢青蘿拿起供案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糕點,狠狠的咬了一口,彷彿她咬的不是糕點,而是顧家人的血肉!
等到數塊點心下肚,因為飢餓而絞痛的胃,頓時好受了許多,若是她記得不錯,顧侍郎今日就會讓人放她出去。
倒不是顧侍郎心疼她,而是平津侯夫人今日會上門,顧夫人雖然反應及時,依然傳出些似是而非的謠言。
平津侯夫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面,迫不及待前來侍郎府確認。
前世她為了保住顧雲瑤與平津侯世子的婚事,毫不猶豫的認下了與人私通的罪名,而平津侯夫人又是個嘴上不把門的。
出了侍郎府,就將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導致她聲名狼藉,滿京都權貴都瞧不上她,從而落入四皇子精心為她打造的陷阱之中!
夢青蘿深吸一口氣,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就連刻骨的恨意都被她深深掩埋,她努力的扯出一抹虛弱又柔順的笑容,彷彿她依然是顧家那個尊敬長輩,友愛兄妹的顧大小姐。
唯有那黑沉沉彷彿噬人深淵一般的黑眸,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恨意。
身後的門嘎吱一聲打開,顧雲瑤躡手躡腳的跑進來,慌慌張張的塞給夢青蘿兩個饅頭。
「長姐,你餓壞了吧,我去廚房偷了兩個饅頭,你快吃吧。」顧雲瑤看著夢青蘿慘白宛若女鬼一樣的臉色,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隨即收斂。
「都怪我不好,害長姐受了這麼多苦,長姐,你打我吧。」顧雲瑤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努力的擠出兩滴眼淚。
夢青蘿冷冷的看著顧雲瑤,她眼中藏不住的得意,與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如此明顯,為何以前沒發現?
是她眼瞎,還是她太蠢,覺得自己的親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不會騙她,更不會害她?
夢青蘿覺得,顧雲瑤有句話說的對,她是真的眼盲心瞎,否則怎麼會連顧雲瑤這麼拙劣的演技都看不透!
顧雲瑤假哭了好一會兒,不見夢青蘿安慰她,心中狐疑不已,以往她只要隨隨便便哭兩聲,夢青蘿就會心疼無比,義無反顧的幫她背黑鍋,今日怎麼還穩住了?
顧雲瑤抬頭看向夢青蘿,卻對上一雙黑沉沉滿是恨意的眸子,她嚇了一跳,仔細再看,卻見夢青蘿一臉心疼的看著她,跟以往沒有任何差別,頓時松了一口氣。
「長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吧!」顧雲瑤將臉湊到夢青蘿的面前,「只要長姐不生我的氣,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認了。」
夢青蘿古怪的笑了笑,在顧雲瑤沉浸在她拙劣的演技中時,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一耳刮子扇在顧雲瑤的臉上。
顧雲瑤從未想過夢青蘿會打她,竟被她這一耳光打的跌倒在地,半邊臉都麻木了,瞬間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夢青蘿,一時之間忘了反應!
「我真想打死你算了!」夢青蘿怒斥道,「堂堂侍郎府的千金小姐,竟然為了個流氓,拋棄疼愛你的爹娘,與女子最注重的名節聲譽,跟他私奔!」
「顧雲瑤,你是患了失心瘋了嗎?」夢青蘿揪住顧雲瑤的衣領,又是一巴掌扇過去,「你可是有婚約的人!」
「平津侯世子才學兼備,為人寬厚,身份更是貴不可言,你竟為了一顆死魚眼,放棄這樣的璀璨明珠,我怎麼會有你這樣愚蠢的妹妹!」
「與其讓你氣死爹娘,敗壞家風門楣,還不如把你打死算了!」顧青蘿的拳頭一個勁的往顧雲瑤的身上招呼,打的對方毫無招架之力。
顧雲瑤何曾見過如此癲狂的夢青蘿,一時之間被嚇壞了,生怕顧青蘿真的會打死她,手腳並用的往外爬。
「來人啊,救命啊,長姐瘋了!」
夢青蘿看著拼命往外爬的顧雲瑤,撲上去騎在她身上,揪住她的腦袋就往地上撞!
「爹娘從小教導你禮義廉恥,你卻與人私奔!」
「先生教你知錯就改,你卻一錯再錯!」
夢青蘿一邊細數顧雲瑤的罪名,一邊繼續毆打她,彷彿要將她遭受的所有委屈都變本加厲的還回去。
「顧青蘿,你發什麼瘋!」侍女看到夢青蘿騎在顧雲瑤的身上揍她,一時之間都驚呆了,要知道,大小姐可是最疼三小姐的人!
侍女們一時之間沒了主意,慌忙將顧夫人請過來。
顧夫人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被夢青蘿騎在地上打,頓覺肝膽俱裂,慌忙衝上去,將夢青蘿推到在地,把小女兒護進懷裡,惡狠狠的瞪向歪倒在地上的夢青蘿。
「顧青蘿,你做了錯事,竟不知悔改,還毆打你妹妹,你是想吃家法嗎?」
「我犯了什麼錯?」夢青蘿掙扎著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顧夫人,手指顧雲瑤!
「與人私相授受的是她,與人私奔的還是她,我什麼都沒做,結果捱打的是我,跪祠堂的也是我,你告訴我,我犯了什麼錯?」
顧夫人本夢青蘿的怒吼聲給嚇了一跳:「你吼什麼吼,我是你母親,你是要忤逆我嗎?」
夢青蘿被氣笑了:「你真的是我母親嗎?」
顧夫人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卻佯裝鎮定,儘量放柔語氣,避免刺激到夢青蘿。
「青蘿,我當然是你的母親。」
「你既然是我的母親,為何要毀我的名聲,難道三妹妹的名聲是名聲,我的名聲就不是名聲?」
「顧青蘿!」顧夫人咬牙,你這賤人也配跟我的女兒相比,但是想到平津侯夫人還在前廳等候,又不得不按捺下心底的厭惡,繼續規勸她。
「你與瑤兒不同,你是長姐,你比她堅強,此事擱在你身上,不過是螞蟻咬一下,可擱在瑤兒身上,是會要她的命的!」
顧夫人努力擠出幾滴眼淚:「手心手背都是肉,母親怎麼可能不疼你,可平津侯夫人是什麼人,你也知道。」
「若是讓她知道,瑤兒做了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會逼死瑤兒的。」顧夫人一手護著女兒,一手拉著夢青蘿的裙襬,「青蘿,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的看著,平津侯夫人逼死你最疼愛的妹妹嗎?」
夢青蘿很想說,她巴不得顧雲瑤死在平津侯夫人手中,但是她不能,偌大的顧家,全是她的敵人。
若是她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非但救不了她真正的親人,自己也會死在這些歹毒之人的手中。
「我自是不願的。」顧青蘿期期艾艾的說道,臉上滿是委屈與不甘,「可是母親,為什麼妹妹們犯錯,你懲罰的都是我?」
「你說你愛我,可我感覺不到你任何的愛意,我甚至覺得,母親很恨我,我不像是你的女兒,更像是你的仇人!」
顧夫人眼皮子一跳,連忙勾住她的脖子,將人攬入懷中:「胡說,母親怎麼可能恨你,母親只是對你寄予厚望!」
「我對你比妹妹們嚴厲,是因為你是家中長女,是我們的希望,以後妹妹們都需要你的扶持。」
「你如此誤解我對你的拳拳愛護之心,無異於在我心上插刀子啊!」顧夫人聲淚俱下,天知道她噁心的快受不了了。
可為了讓夢青蘿背下私相授受與人私奔的罪名,她不得不忍著噁心,抱著她說這些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母親,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夢青蘿知道,見好要收,否則漏了破綻,她的日子就難過了。
「我只是氣妹妹糊塗,放著樣樣都好的平津侯世子不要,卻跟著個流氓廝混,氣她為了個外人,把家族顏面扔在地上踩。」
顧夫人噎了一下,她也氣,可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能怎麼樣?
「青蘿,你最疼瑤兒了,你幫幫她,若是你不幫她,她會死的。」顧夫人輕輕推開夢青蘿,循循善誘的勸說道。
「我該如何幫她?」
「一會兒你隨我去前廳見平津侯夫人,你告訴她,是你與人私奔,不是瑤兒,幫她保住與平津侯世子的婚事,行嗎?」
夢青蘿不做聲,顧夫人見她一臉遲疑,咬了咬牙牙,哀求道。
「青蘿,就當是母親求你,只要你幫瑤兒渡過眼前的難關,母親便將你最喜歡的那套紅寶石頭面送你,如何?」
「母親,我願意幫三妹妹,不是為了頭面,而是看在血緣上,若她不是我的親妹妹,犯下這樣的大錯,我早打死她了!」
顧雲瑤瑟縮了一下,將自己死死的藏在顧夫人的懷裡,眼中滿是恨意,若不是為了讓夢青蘿幫她頂罪,她早叫人打死她了!
區區一個賤人,竟然敢對她出手,等此事平息後,再來收拾她!
「好了青蘿,隨我去見平津侯夫人吧。」顧夫人將女兒攙扶起來,目光落在她腫了的半張臉,一口氣噎在嗓子裡,狠狠的呼吸了好幾次,才將打死夢青蘿的想法壓下去。
「來人,送三小姐回屋。」
顧夫人上前挽住夢青蘿的胳膊,生怕她中途變卦逃走,今日這事,必須讓夢青蘿來頂罪,她決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名聲有任何損傷。
夢青蘿的目光落在顧夫人的手背上,她的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見她很是厭惡接觸自己。
但是為了保住顧雲瑤的名聲,又不得不假意與她親近。
夢青蘿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將整個人的力量都靠在顧夫人的身上,顧夫人險些被她壓倒。
「好好走路,成何體統。」
「母親,我跪了三天祠堂,沒吃沒喝,餓得心慌腿軟,走不動了。」夢青蘿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委屈。
顧夫人一聽,這怎麼行,平津侯夫人若沒有聽到,顧青蘿親口承認與人私奔,便會繼續懷疑瑤兒!
「沒事,我扶著你。」顧夫人用盡渾身的力氣,攙扶著夢青蘿往前廳而去,衣衫被汗水打溼,最讓她覺得噁心的是夢青蘿靠在她肩膀上的腦袋。
彷彿是有條毒蛇盤踞在她的肩膀上,隨時可能撲上來咬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