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回來了。」寂寥的房間,只有回聲。明知道結果如此,卻偏偏還是有股悲傷。
將自己狠狠的甩在床上,閉上眼睛,卻浮現的是冷洛情最恨最痛的畫面:
她的男友,許熙彥,在她的面前吻著另一個女孩,然後轉頭,不屑的說,「不錯,她才是我真正愛的人,你,只是我無聊時的工具!」
得知真相,冷洛情卻沒有覺得心酸,只是淡淡問為什麼,那樣淡漠的樣子,讓所有的人都以為她不是剛剛被男友甩的人,也讓許熙彥不得不懷疑她是否是真心的有過自己。
「因為我的心裡從沒有過你。」不屑,鄙視。
「那麼你一直是演戲了?」嘲諷的笑,掛在嘴角,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面前的人,或是周圍看戲的鬧客。
「不錯,也只有你傻才會以為我喜歡你。」許熙彥將懷中的女子擁的更緊,卻不見那女子破血的唇間得意的笑容。
「不,不是我傻,」洛情的聲音低沉,卻沒有哭泣的感覺,「只因為你的演技太過高強!」冷冷的看了面前的兩位相擁的冷,心裡的諷刺加深,再巡視了一圈四周的人,轉身,帶著王者的氣勢離開。
丟下一句話,震驚眾人:
「花心的人,必因花心而亡!」
其實洛情只是對許熙彥的變相責備,雖然在那時能裝的堅強無比,而如今卻早已成為一個淚人。
雖然只有16歲,但好歹這也是她的初戀。她是不會輕易動情的女孩,一旦動情便是癡心一片,只是沒想到結果卻是這般殘忍的傷害。呵呵、……多麼諷刺。
只是洛情忘了,她是達勝集團的千金小姐,她的話,在別人的耳裡便是有資本的威脅。
「彥,怎麼辦。」依偎在許熙彥懷裡的女孩輕輕的顫抖的身子,她是知道冷洛情的背景的,她相信她有那份實力,現在她是真的不得不害怕了,所以全然沒有剛才得意的樣子,一副小巧可憐的樣子。
「放心,我不會讓她有這個機會的。」許熙彥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意,然後將懷裡的女孩摟的更緊,「寶貝,我會護著你的,你不用害怕。」
……
第二日,冷洛情按著往常的嗜好,在伯爵咖啡館要了一杯摩卡,正細細的品著的時候,卻接到一條短信,陌生的號碼:落日碼頭,邀冷小姐。
微微蹙了蹙眉,這是她的私人手機號,能知道號碼的,不超過十個,這次約,不知是否該去。
尋思良久,還是起身出了咖啡廳。
沒有叫車,只是慢悠悠的走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有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左眼皮也是一直跳著不停。
越走越遠,路上已經鮮少有人出現,也對,對方邀她去,肯定是費了不少的心思吧。冷洛情抽了抽嘴角,她不怕對方要對她做什麼,也不怕他拿自己來威脅自己的父親。因為洛情一直明白,冷父對她的溺愛,只是表面的做做秀,他真正疼愛的恐怕還是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只是洛情不知道那人是誰,因為母親也瞞著她,而她更無心關心這一切。
出生豪門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凡是,靠自己,才方可存活!
「隆……」面前突然出現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朝著她的方向快速的行駛而來。沒有刹車,反而加速,看來,對方是針對自己了。冷洛情心頭了然,沒有面臨死亡的悲哀,因為她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只是她很好奇,到底是誰,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是父親商場上的敵手嗎?那是不是該為那個人同情一下他打錯了主意了呢?
冷洛情眼前出現一陣眩暈,她似乎漂浮起來,但是神識還是能依稀的聽到一些聲音,只是那聲音讓她徹底的僵硬,那是她最熟悉的聲音了。
「威脅我的下場,便是死……冷洛情,不要怪我,當初接近你,也是因為你是冷家的千金,只是誰知道,冷老頭對你的疼愛只是表面的浮華,哼哼,可惜你對我的一番情意了,哈哈……
冷洛情在腦海裡可以想像的到許熙彥張狂的表情,一定很有趣的吧。
面容嘲笑,只是心裡酸澀,原來,原來自己真的很傻,一直以來他的溫柔,他的心疼,都只不過是在自己眼前做的戲而已,她恨,她恨這種給了天堂又被打下地獄的感覺,她恨這樣的被動傷害!
「若有來世,我必為自己主宰人生!」
原來,乖巧,沉默,只會換來傷害。與其這樣,倒不如鋒芒畢露,只為自己博得生存的一襲之地!
「疼……」冷洛情覺得周身都別細小的東西深深的啃咬著,只是眼皮卻是異常的沉重,無法睜開。
「小姐,小姐……」緊張的聲音,柔柔的,異常好聽,至少,冷洛情能夠聽出幾分焦急和真心,只是這樣的聲音她是從來都沒有聽過的。
「斯……」她現在還不能死,至少,她不會讓自己就這樣的毫無意義的葬送他人手!
或許是冷洛情的求生意識太強,硬是讓她睜開了眼睛,只是她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意外的景象。
正上方,透過零零碎碎的瓦片,閃爍著星光。堅硬的搖晃著的低劣的木質床,角落,支教著的小老鼠瞪著眼睛,不知看向何方。「小姐……」更讓她奇怪的是面前站著一個俏麗的女孩,雖然穿著補著補丁的粗布衣,卻還是難掩幾分動人的姿色。只是她卻是雙眼滿含淚水,一片又一遍的叫著她小姐,最終更是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啊,疼!」冷洛情剛開口想問話,卻無奈的被身體的本能給覆蓋。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都怪奴婢,居然忘你還有傷,小姐別動……」女孩似乎很急,眼裡的淚水更是啪嗒啪嗒的流。
「可以了,我有話問你。」冷洛情看了看自己所穿的衣服,雖然也是麻布做的,也被鞭子抽打的零零碎碎,但是還是不難看出這不是她出事前穿的衣服,而且,反而更像古裝。稍微轉了轉腦袋,卻仍是回想不出任何的有關的記憶,雖然猜到自己可能會是穿越,只是她的仇還沒報,怎麼可以輕易的放棄、
「小姐請問。」女孩連忙收起了淚水,她感覺小姐不一樣了,雖然以前的小姐很聰明,知道隱忍,但終歸還是差一點,就像現在這樣的氣勢。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籬落。」籬落有些怪異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姐,難道她不記得自己,這該怎麼辦……
「不錯,我失憶了。」冷洛情看出了她的所想,「現在,我要你告訴我發生的一切。」
「小姐……」籬落有些哽咽,但看見小姐那清冷的目光,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哭泣的時候,她必須將一切都告訴小姐,不然,恐怕有些事情就耽擱了。
於是在籬落的敘述中,冷洛情也知道了消息:她的這具身子是相府的庶出之女,有著和她一樣的名字,冷洛情,不過據說是她母親給她取的,然她的母親在她三歲時便離世了,而爹不疼,奶奶不愛,大夫人更加是嫉妒她的容貌,雖然年幼,但也極其出眾,於是在一些有意和無意之中,她受盡了欺淩。不過具籬落所言,原先這具身子的主子也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孩,知道隱忍,只是卻沒有自保的資本和實力,以至於昨日被人以一個偷竊的罪名活活打死,然後讓她穿越了。
「籬落,跟我說說現在世界的格局情況。」
「世界……小姐是想知道我們處於什麼國家之類的?」籬落是個聰明的女孩,在看到冷洛情微點的動作便明白了,「這大陸分為四國,分別是北薰國,南狐國,東敖國,西鮫國,而我們屬於東敖國,實力畏懼四國第三,第一是離我們最近的北薰國,其次是西鮫國,西鮫國主要是海國,據說千年來一直有鮫人守護,而南狐國是實力最弱的,只是那裡的女子都很美,有仙狐之臣。!」
「那東敖國的情況你跟我仔細說說。」冷洛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東敖國國君叫軒轅羅郭,而他的寵妃也就是冷妃,是相爺的姐姐,可以說相府有今天也是冷妃一手提拔的。不過相爺也是一個很有心計的人物,不然當年夫人也不會被他騙了。」籬落的眼神帶著憤恨和不甘,然後繼續說,「東敖國有三大世家,分別是白家,齊家,葉家,其中白家為三大家族之首,不過相府的發展似乎快要他們並稱四大家。」
「相府實力這麼大?」冷洛情有些驚訝,就算冷妃幫助再大,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要加入三大家族吧,看來她這個名義上的「爹爹」可是個厲害的人物。心中的警鈴又響了幾分。
「是的。」籬落的有些憤怒的咬著嘴唇,沒有猙獰,反而顯得可愛。
「呵,」冷洛情的嘴角笑了笑,眼裡閃著狡黠的光,「籬落,跟我說說你把。」
「是,小姐。籬落本是個孤兒,是夫人在去廟拜佛的路上遇見的,當時夫人看我可憐,便將我收為丫鬟。我才有了一口飯吃,而且我的名字也是夫人所賜,所以我的命就是夫人的,夫人死前要我好好照顧小姐,只是可惜籬落沒有能力,害小姐受委屈了。」籬落的眼裡又開始轉著淚花,看的冷洛情不由的心疼幾分,只是,她該相信這個丫鬟嗎?可惡,冷洛情不由的開始怨憤,為什麼沒有記憶,讓她考核一下呢?
「小姐……」
「你下去吧,我要睡了。」甩了甩手,大概的事情也已經知道了,那麼先讓她好好理清思緒,再來面對這一切吧。
「可是,小姐,你的傷……」
「沒事。」
「可是……小姐,你……」籬落看著冷洛情的樣子,不由的有幾分心疼。
「夠了,沒那麼多可是。」冷洛情的音調不由的高了幾分,雖然聲音還是帶著孩子氣的軟糯,但是也足夠把籬落給威懾住了。
「對不起,小姐,奴婢知錯了。」籬落連忙跪下,有幾分委屈,但是想到小姐變的比從前還有氣勢,她的命是夫人的,如今夫人離開了,她的命也便是小姐的了,小姐對她也是極其信任,大概只是因為失憶的緣故,又受了一身的傷,生氣也難怪的了。所以,很快幾分委屈便也消散了。
而她所有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錯過冷洛情的眼睛。前世雖然只活了16歲,但是因為家庭的緣故,她的敏銳的觀察力早已經和一個歷經人事的成年人並列了,當初沒有看清許熙彥,是她唯一一次的失誤。
「起來吧,我想看看鏡子。」
洛情的傷已經好了些許,至少不會再不停的流血。
「呵,這樣的傷,會留下多少的疤痕!」洛情冷冷的笑著,只是她很好奇,既然她們這般的不願她存在,為什麼就不索性繼續折磨死她呢。據籬落所說,每次當她被折騰的快死後的三天之內,便都不會有人來找她的麻煩,而且每一次鞭打她的時候,都只是抽在身上,卻從不抽她的臉。昨日照鏡子的時候,發現還是原來的樣貌,只是現在換上古裝,皮膚更是溫潤如水,加上病怏怏的身子,倒是比原先顯得更加清純可人,更讓人憐起疼惜之情。
「小姐。」籬落一雙大眸又溢出了淚水,為什麼小姐總是這般的倔強。
「籬落,你識字嗎?」洛情對籬落還是存在著懷疑,而且籬落的確有不少的懷疑的地方,比如,她太過的機靈,也有心機,讓她不得不防。
「女婢識得幾個字,這些字都是夫人在世的時候教的。」籬落眼神暗了下去。
「你對我忠心嗎?」洛情扯了扯嘴角,對自己白癡的話有些無奈。
「奴婢當然忠心小姐……」籬落雙膝下跪,眼裡盛滿恐慌,難道小姐發現什麼,才懷疑她的嗎?只是她也是迫不得已,因為只有那樣做,她才能保全小姐啊。籬落眼裡閃過的一絲暗淡的光猛然被洛情捕獲住,洛情的心有些失望。
「你起來吧。」洛情扯了扯衣袖,密密麻麻的補丁暗示著她的寒酸,好吧,她真的很窮啦,以前至少零花錢還是夠用的,看來,來到這個世界上真的要為自己做點什麼,至少要讓自己存活下去,金錢是最基礎的。這一世,是上蒼給她第二次在人間的機會,雖然時空不同,但是她同樣要為自己主宰人生,哪怕她現在是女兒身!
「從今以後,你不必自稱奴婢,我不喜歡。我不知道你的主子真正是誰,如果你接近我真的有目的,那麼也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洛情走到籬落的面前,強大的氣場讓籬落不敢抬頭,「當然,如果你不給我惹事,我也不會太過為難你,至少,你是我母親帶來的人。」
「小姐,不是這樣的……」籬落癱坐在地上,「小姐,真的不是這樣的。」
「籬落,我的話已經說明白了。」洛情搖了搖頭,其實,她還是挺喜歡這個丫頭的,至少最近幾天,她可以感受到她是真心照顧自己的,這份真心,是連當初許熙彥給她的感覺都沒有的,只是她剛才的試探,卻讓她大失所望。
「小姐,不是的,奴婢,不,不,籬落的主子只有夫人和小姐,夫人不在,當然只有小姐啦。」籬落心裡悔恨,卻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姐解釋,她害怕,害怕她說出的時候,她不能保全小姐了。
「你先下去吧。你也不是我的貼身丫鬟,你還有事情要做。」冷洛情走進裡屋,不再回頭。
籬落看著冷洛情決然的背影,心裡無比的酸澀,小姐,你知道嗎,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是,為什麼你不願意信我,要是籬落能開口告訴你該多好啊!
「你不該懷疑她的。」剛走進裡屋,卻看見一位玄衣男子正端坐在床榻上。
「你是誰?」冷洛情冷冷的盯著面前的男子,墨黑色的頭髮慵懶的搭在前額,一雙魅人的桃花眼輕輕的上挑,精緻的五官如刀刻般恰到好處,似乎還要比古希臘的雕塑還要勝上幾分。只是周圍散發的不亞于王者的氣息,加之那雙誘人的桃花眼雖是戲謔,卻還是無法掩蓋住的冷漠疏離,硬生生的阻斷想要上前探究的腳步。
「呵,你是能在最短時間恢復鎮定的人,有趣。」夜天塵的眸閃過一絲讚賞的光。
「你的確夠妖孽的,只是可惜你非女子,不然我倒願意好好調戲一番。」冷洛情沒有轉化表情,這個人能夠在她不知不覺中潛入,那麼在不知不覺中取走她的性命或許也是輕而易舉的。
「哦,沒想到你堂堂相府千金,喜歡的是女子。」夜天塵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
「呵呵,相府千金,或許在有價值的時候才是千金吧,這樣的生活恐怕都沒有乞丐的幸福。」洛情淺淺的笑了一下,沒有失望,反而有一絲趣味在閃爍,「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覺得,把你堂堂男子當做女子調戲的確會是非常有趣的事。」
「哦,那你為什麼不試一試呢?」夜天塵眯起眼,心中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你的氣場過強,如果我能和你抵抗,不需要你說。」冷洛情看著夜天塵眸裡閃爍的危險的光芒,心裡不由的好笑,看來她還真是不受歡迎,隨都想取她的命啊,只是,她既然再生了,還會讓任何人這樣輕易的取走嗎?不,答案定是不可能,只是她現在還沒有自保的資本。
「說吧,為什麼你說我不該懷疑她。」冷冷目光直射夜天塵的雙眸,探究,懷疑,防備。
「我說了,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我欠你一個人情。」洛情勾了勾嘴角。
「以你現在的能力,我要這個人情有什麼用呢?」夜天辰輕笑道,只是他知道,眼前隱忍的人,正在爆發,直到某天,所有的人都將被她降服,就和當年的他一樣。這也是當他經過這裡,看見她時,卻留下來的理由。他們都是孤獨的人,懷疑一切,永遠只會依賴自己!可以殘忍,可以冷酷,但也會對自己珍視的人,付出一切。
「所以我要你幫我。」冷洛情眼裡閃了閃算計的光。
「幫?你值得我幫嗎?而且,你有怎麼猜得出,我能幫你呢?」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絕非普通人!我是否值得你幫,恐怕你心中早有算術,不然,你會留在這裡嗎?」
果然厲害,夜天塵的眼裡再次閃過一絲讚賞,心裡思轉片刻,輕輕的齊聲,在洛情的耳邊輕輕的言語了一番,看著洛情臉邊上泛起的紅暈,心裡莫名的愉快,然後輕輕的吻落在她的紅唇上,甜蜜柔軟,和他想的一樣。
「混蛋。」洛情忽然發現自己居然被一個古人調戲,而且還奪走了她兩世的初吻,心裡更是不由的懊惱,反手一個巴掌劈了過去,只是卻被夜天塵輕巧的抓住。
「呵,女人,你該感到幸福!」不覺間,看見洛情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眼裡的波光一閃,從懷裡掏出兩瓶藥水,「一瓶金瘡藥,一瓶你丫鬟和你身上的解藥,算是我助你的開始!」,只是夜天塵並沒有說明哪瓶是解藥,便消失在冷洛情的眼前。
「混蛋,五年之後,我定報今日的輕薄之仇!」冷洛情咬牙切齒,正好落入離去不遠的夜天辰的耳裡。
「好,五年之後,我等你。」夜天辰用內力將聲音傳給冷洛情的耳裡,嘴角輕揚,心頭一陣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