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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住塵香:玉琉璃

風住塵香:玉琉璃

作者:: 明月青青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受盡萬千寵愛的公主 他是大興王朝的少年將軍 他是北臨的諸侯王 一夕兵臨城下,她成了北臨侯的戰利品。少年時那場風花雪月的純真戀曲,竟是一段無可挽回的情傷。 她成了皇位更替的祭品。 當她慘遭他的蹂躪時,當她被迫成為他的宮妃時,曾經的海誓山盟,是否還能一如往昔。 重重誤會揭開時,那一切,到底誰是誰的錯,誰是誰的誤,誰是誰的萬劫不復? ………………………………………………………………………………………………………

正文 醉花蔭 少年不識愁(一)修

據說我出生前,一連下幾個月的大雨。洪水洶湧,百姓流離失所。父親帶著文武百官和宮中貴人前去寶壇寺祭祀,乞求神明庇佑,身懷六甲的母親也隨行在側。

一行人正隨寺中僧人坐于大雄寶殿中乞福,而懷孕9個月的母親卻突然臨產了。

本就早產,還偏又是難產,母親生了一天一夜,疼的死去活來,直至第二日午時,下了幾個月的大雨突然驟停,天降彤雲,金色的陽光透過豔紅如血的雲朵照在大雄殿中幾百年都未曾亮過的琉璃燈上。燈亮炫目,不點而明,我降生了。

寺中眾人皆贊其祥瑞。

寶壇寺住持無塵大師,得出吉言:琉璃燈明,國之將興。琉璃女現,山河一統。

相傳琉璃燈乃是佛祖誦經時所點的燈,日日與佛祖相伴沐浴佛法。直至千年前人間浩劫,妖魔邪魅橫行,佛祖慈悲,憐憫世人。遂親自前往人間,將琉璃燈置於天地間龍氣最足的龍脈山上,琉璃燈不點自明亮了九九八十一日,世間妖孽被這佛燈照射,日日淨化。最後人間終於在始祖皇帝的帶領下,山河一統,天下太平。自此,琉璃燈變成了這片土地的守護者,直至今日,琉璃燈成了大興國的鎮國之寶。

我是應這燈明而生的,眉心處有一塊小小的印跡,形狀宛若寺中鎮國之寶—琉璃燈。

我的父親,大興國君景帝大喜,將我視若珍寶,認為我的降生是天賜福祉,因此賜名:琉璃,封為承恩公主。意為:承上天恩德而降福于世的公主。

我的母親,大興皇朝第一美人蘇清婉也由諸侯國進貢的一名妃子,母憑女貴冊為皇后,母儀天下,長寵不衰。

母親為我取了小名,喚作璃兒。

她說一入宮門深似海,身為皇族有太多的不得已,尤其是像我這樣的皇室公主。

她說女孩子終有一日是要尋得一份良緣,離開父母,嫁作人婦的。而她也希望我離開皇宮這個是非之地,因此將我喚作璃兒。

小小的我不明白,母親既然已經貴為皇后,而我身為皇帝最疼愛的女兒,大興最尊貴的天恩公主,皇宮是我的家,這裡如何是是非之地呢?

我從不懷疑我的驚天富貴,就像相信父親會如人們大呼萬歲一樣,活過萬年,大興王朝的萬里江山,錦繡前程,長盛不衰一樣。

眾星捧月中,我的幸福如最炫目的煙花,光彩奪目。凡是我想要的,父親都極力滿足。眾人也似乎覺得本該如此,怎麼寵都不為過。

唯一持反對意見的是一個長相死板,有著長長的灰白鬍子的老頭,我父親身為太子時的太子太傅,翰林院的柳太傅。

他說:承恩公主貴為千金之軀,大興之珍寶,萬民之楷模。理當知書達禮,以身作則,不可過於寵溺。

我父親大笑:「太傅言之有理,便請太傅教導於承恩公主。」

當既下旨,任命柳太傅為我的太傅,教我讀書識字,禮儀廉恥。

於是,自我六歲便開始了同皇子們一道去太學院上學,與書香墨香為伴的日子。

每每還未曾睡醒,天微亮,蕭姑姑便將我從錦被中喚醒,用濕熱的布巾為我擦臉,溫柔的叫我起床。

而我則要在床上賴上許久,發一通起床氣,直到宮女們去請母親來,我才無奈的去太學院。

我問母親我能不能不去?

母親總是又氣又笑的搖頭說,不能!

我又問,那我能睡醒了再去麼?

母親還是搖頭說:不能!

我不甘心,接著問:我為什麼得去?」

我的母親不再輕笑,只是擰著好看的眉,清冷的喝卟:「因為你是皇室公主!沒有人可以隨心所欲的生活,尤其是皇室中人。」

小小的我,終究還是沒能弄明白為什麼公主就非得去上學,為什麼就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

只是看著晨光灑落處,母親立于我的琉璃殿門前,鳳凰於飛彩繡錦裳,華麗複繁的金繡花紋,襯著明黃底色,陽光下熠熠生輝,風華絕代卻不失溫柔雅致。如墨的青絲高高挽起,流金寶珠發簪,鳳凰展翅金步搖,金絮流蘇自然墜下,貼於額際,說不出的嫵媚傾城。

我早就知道母親是大興最美的女子,是父皇的驕傲。

二十五歲年華,卻依然有著小女兒嬌態。只是甚少見母親歡笑,更多的時候秀眉輕擰,秋目迷離,如水的瞳中總帶著千山萬水雲遮霧縈的輕愁。拒人於千里,卻又無法抗拒的讓人想要親近,撥拂雲霧,一探究竟那雲霧後的黑瞳為誰而明?

我心中氣惱,卻也只能乖乖去上學。心中氣太傅氣的不行,於是便在他授課時搗蛋調皮。看那老頭氣的吹鬍子瞪眼睛,我總是和其他皇子皇女捂嘴偷笑。那老頭沒辦法,只得單獨教授我的學業。

可是我依然調皮搗蛋,那太傅無法,只好到父皇母后那裡告我的狀。

父皇疼我,對他的告狀只是輕笑不語。

而母親卻對那太傅盈盈一拜,說:「璃兒自小便給寵壞了,性子頗有些頑劣。柳太傅德高望眾,治學嚴謹,桃李滿天下。璃兒得太傅良師,是璃兒的福氣。只是璃兒太小,不懂太傅良苦用心,還請太傅悉心教導。若是她實在不聽話,太傅該打便打,該罵便罵。本宮絕無怨言!」

自此,那柳太傅得令,當真在我調皮搗蛋、偷懶取巧、背不出書、不認真習字時,便用厚厚的戒尺重重的打我的手心。

而我將打紅的手掌拿給母親看時,母親一邊為我上藥一邊取笑著將我數落一番。

原本指著母親會心疼,定會向那太傅求情,讓他以後不要再打我手心,哪知母親竟和太傅一個鼻子出氣。

我照例使小性子不吃飯,梅枝姑姑急的落淚,生怕我餓壞了身子,連忙稟報母親。但母親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由她去吧!她不吃便不吃吧。」

於是我的苦肉計也只得以失敗告終。第二日老老實實上課,一字不落的將書背給太傅聽。

「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我正搖頭晃腦的背書。門外小路子扯著尖細的嗓門喊道:「太子到!」

我的太子哥哥玉鳴軒便進來了。和他一同進來的還有最近才進宮給哥哥當伴讀的,我皇叔仁親王的養子玉建安。

哥哥與我並非一母同胞,他的母妃在生他時難產而亡,母親憐他,便向父親要了他,親自撫養,視如已出。及至我出生,母親做了皇后,哥哥作為皇長子便當上了太子。

「老臣給太子殿下請安!」柳太傅放下書,站起身,畢恭畢敬的向太子哥哥行了君臣之禮。

還未及下拜,太子哥哥便一把將太傅扶起,溫文有禮的向太傅回禮道:「太傅有禮,太傅德高望眾,子軒當不起如此大禮。太傅請坐!」

客氣的將太傅請上座,這才來到我面前,執起我紅腫的手,細細撫了一遍問道:「以後看你還調皮!」

我扭過頭去不搭理他。哼!明明只比我大兩歲總是在那透著少年老成。

見我不理他,哥哥也不生氣。將我紅腫的小手放至唇邊輕輕的呵著氣,撫了撫打紅的手心,我疼的手輕輕一顫,哥哥皺眉,卻依舊笑意盈盈的說:「疼了?」放開我的手,彎下腰來,將嘴湊到我耳畔輕聲說:「下次太傅氣的要打你時,你便派人來尋我,我替你挨打。」

說完,裝作為我整理衣裳,偷偷沖我擠眼睛。

我心裡嘿嘿直樂,這下好了,以後不用挨打了。我就知道哥哥是眾多兄弟姐妹裡真心疼我的一個。

上回太傅打我手心的時候,有好些哥哥姐姐捂著嘴直樂呢!也沒個為我求情的。

哼!今後太傅打他們的時候我也笑話他們。

於是我更加有恃無恐的搗蛋,無憂無慮的做我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承恩小公主。

犯了錯總有哥哥為我辯解,太傅要打我手心時總有哥哥替我扛著。

在眾人的一齊努力下,我長至十歲時總算是詩詞歌賦都得以勉強合了太傅的意。

於是柳太傅便向父皇請辭,說是承恩公主天資聰慧,已學有所成,老臣才疏學淺,教無可授,怕誤了公主,自此請辭,望皇上恩准!

他說的好聽,但眾人心裡都明白。哪裡是他教無可授,實在是我這關門弟子太過頑劣,時常氣他,他不想教。

我父皇心裡生氣卻也沒發作,只是忍住怒火。在我強烈的乞求下,父親終於准了柳太傅的請辭。

待那太傅走後,母親責備我太不聽話。我在一旁搭拉著腦袋,承聽母訓。哥哥在一旁為我求情。

父皇大笑。左手擁了母親,右手摟著我,一大一小一齊抱進懷裡。一邊逗弄著我,一邊對母親說:「他不想教,朕還不稀罕。朕的璃兒乃天之嬌女,哪容得他見氣。」

於是立即下旨,年方十五的文武雙科狀元,我皇叔的養子玉建安便成了我的太傅。

玉建安和柳太傅很不一樣,從不打我,也不沖我吹鬍子瞪眼睛,授課從不念那些讓人頭痛的之乎者也。

他總是一邊教我識字背詩,一邊給我講故事,然後問我這個故事說明了什麼道理。我答的好時,他會點著頭,眼睛笑成一彎新月,帶著些許驕傲的看著我誇讚道:「璃兒真聰明!」

有時,我故意搗蛋胡亂回答,他也不生氣。只是將我抱在腿上,用細長的手指勾勾我的鼻子,笑道:「頑皮!」

他見著我的時候似乎總在笑。一雙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黑色的眸子如黑水晶般晶瑩剔透,看著我出神時會泛起溫柔而迷離的水霧,看著格外溫潤沉靜。如玉的面龐清秀又不失陽剛,加之彌漫周身的儒雅之氣,更顯得高貴出塵。

難怪我的姐姐們都喜歡看他!便是我瞧了,也覺得他約摸是天底下第二好看的男子。因為第一好看的是我的哥哥。

但我嘴上是不承認他好看的,誰讓他動不動就像抱小孩子似的將我抱在膝上!想我堂堂大興皇朝最受寵愛的公主,哪能是他說抱就抱的。

正文 醉花蔭 少年不識愁(二)修

多次抗意未果後。於是,在他給我講故事問我是何道理時,我總是故意答的亂七八糟,作為抵抗。

他依舊笑眯眯的看著我,將我圈在懷裡從不生氣。在我無數次搗蛋後,他依然我自泰山巍然不動,絲毫不跟我見氣。

一個巴掌拍不響,時間長了我也覺得沒趣,便懶得折騰,他要抱就讓他抱吧!

在讓他抱習慣了之後,我的讀書習字,琴棋書畫竟有了很大的進步,能書能畫、能吟能唱。這讓父皇、母后、哥哥十分滿意,都誇他教的好。

自此,我十五歲時,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才女。當然,才女這個封號是別人給我封的。每每聽到他人讚譽,玉建安總是特別得意,大言不慚的說是他這個師傅教導有方。

父皇、母后對他很是信任。便是我吵著要出宮去玩,只要說是玉建安帶我出去,都會應允。就連哥哥帶我出去,母親答應的也沒那麼痛快。

每次出宮,玉建安總是讓我女扮男裝。

我十分不解,問他為什麼。

他總是皺著眉說因為我太過引人注意。

我吃吃的笑:「怎麼,太傅哥哥也覺得承恩公主天生麗質?」

他抬起黑水晶般晶亮的眸子,走到窗邊,抬首看著天空一碧如洗,指著太學院外怡心園內開至荼靡的桃花,自喃自語般的道:「人面桃花相映紅。」說完,側目看我,墨亮的眸子在窗外陽光下,泛起層層迷霧,溫柔而迷離。雲淡風輕的青灰錦緞長袍,將修長挺拔的身形包裹出優雅俊秀的氣度,陽光下仿若神明。

我也懶得再和他辯解,我又不像我母后那樣豔冠天下。

雖然我的父皇說我有八分像我的母親,今後會像母親一樣傾國傾城。但有二分是我自己的,相比母親我更英氣一些。

我沒有母親那樣清婉憂鬱、柔若秋水、楚楚動人、行若扶風的迷離氣質。更多時候我更像是我額間那抹豔紅如火的琉璃印,動若脫兔,燦若夏花。

哥哥說便是八分,已經是天下無雙,明媚動人。可我總覺得只有像母親那樣才是天下無雙。

我很想著女裝上街,看是不是真的如哥哥說的那般天下無雙,明媚動人。但玉建安當即黑下臉來,說若是不著男裝便不帶我出宮。

想著宮外可口的小吃和好玩的物事,我只得乖乖著了男裝跟他出宮,四處闖禍。

有一回我跟著玉建安逛街,他去一家墨齋取他訂的墨硯,讓我在茶樓等他。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溜達到街上四處亂逛,哪裡熱鬧哪裡鑽。

突然看到一群人圍在路邊不知在看什麼,我連忙撥開人群鑽了進去,才知是一個賣身葬父的女子被一群世家子弟調戲,這讓我想起了在宮裡看的戲文。弱女子被調戲時總有少年英雄出手相救,然後女子便以身相許,最後英雄抱得美人歸,夫妻雙雙把家還。

於是我便站在那裡等待英雄出現,結果等了很久也不見英雄出現,想著自己一身男裝,怎麼也算得是半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於是便挺身而出。

美人沒救成,那幾個不長眼的一見著我倒是將我給盯上了,出言調戲,我身旁的侍衛便他們大打出手。正打的熱火朝天,還沒打出結果,玉建安便趕到了。找了個理由將那幾個不長眼的丟進官府,便拎著我回了仁親王府。

唉!好生無趣!那個美人也不來對我以身相許,害我這英雄準備好的臺詞都沒用上。難道那美人沒看過那出戲文?

玉建安將我丟於軟榻上,搬來椅子端坐於我面前,面冷如冰,黑著一張臉問我:「知道哪裡錯啦?」

我隨手拿起一支街上買的冰糖葫蘆,嘎嘣咬一口,真甜!心想,我哪裡錯了?認認真真的思前想後,搜索枯腸一番後還是不知道哪在錯了,只得搖頭。

玉建安氣的直犯苦水,大有撲過來掐死我之意,但終究是忍了,就差沒忍出內傷吐出血來。

一見他都氣成那樣了,想著我那還沒吃到嘴的城東徐記的糕點,城南張氏的豆花。萬一他一氣之下不帶我出宮玩了,那生活豈不很無趣!

於是英雄氣短,小女子能伸能縮。放下糖葫蘆,撲到他懷裡,抱著他精壯的腰,腦袋在他胸前噌來噌去,撒嬌道:「太傅!建安哥哥!璃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站在路邊看壞人和侍衛打架了。」

我說這話時,玉建安摟著我,瞪著他那黑亮如星的眼睛,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溫和的面龐輕顫著顯得有些扭曲,半晌才道:「璃兒,今後誰敢向你求親。」

我窩在他懷裡,扯著他的領子,惡狠狠的不恥下問:「為什麼?我可是大興最受寵的公主!」

玉建安摸著我眉心的琉璃印跡,無奈苦笑道:「因為會讓你氣死。沒讓你氣死的,大概只有我了。」

我放開他的領子,順手捉了他的手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撫著指尖上的老繭,抬頭問他:「只有你沒氣死,那豈不是只有你才能當我的駙馬?」

他摟著我,反將我的手握在手心放至胸口,壯士斷腕、捨生取義般長歎道:「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竟然敢如此說我,我撲上去就對他又抓又咬,打的他這個武狀元節節敗退,直呼求饒。我哪裡肯饒他,又是一頓連揪帶擰,撒嬌使蠻,直到他簽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我才覺得舒暢。

第二日玉建安便進宮見我父皇請求賜婚。而我父皇母后也欣然同意了,只是說我年歲尚小,等過幾年長大些再成婚。

玉建安歡天喜地從宮裡回來後,練武練的愈發勤快了。

我哥哥不解,都已經是文武雙科狀元了,為何練武倒是越發拼命。問及原因,說是為了防止他這個倒楣駙馬被我搗蛋時氣倒,故而要加強體能。

哥哥恍然大悟。

眾人皆以為溫和有禮、才華橫溢,會被頑皮的承恩公主氣死或是氣出內傷的仁親王府小王爺玉建安,愈發的體泰安康、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了。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正文 醉花蔭 少年不識愁(三)修

看著練武的玉建安,實在是說不出的風流瀟灑。我心裡癢癢,也跟著學了一招半式。

先是學了輕功,腿上綁著沙袋寸步難行了兩日後,我的腿腫了,玉建安心疼的將輕功排除。然後我不死心,又吵著要學點穴,在我第六十七次點錯地方後,玉建安黑著臉氣的不教了。再接著,我又學了拳法,在第五次摔倒在地後,我眼淚汪汪的坐在地上大哭,吵著不學了,玉建安又是哄又是逗,最後學拳作罷。折騰了一圈後,我學了劍法。自此,琉璃宮中的飛禽走獸、宮女侍衛,除了花草樹木這些不會跑的,能動能跑的見著我無不抱頭鼠竄,退敝三舍。生怕我武刀弄槍時刀劍無眼誤傷他們。

當然,也可能會誤傷自己。

終於,在一次我一時興起不小心誤傷自己的脖子後,玉建安便向我父皇請旨禁止我學武,而我父皇竟然不問我的意願便准奏了。

我鼓著腮邦子,提前裙裾一溜煙跑到太學院氣惱的質問他:「為什麼不許我學武?」

他將我抱在懷裡,撫著我被自己誤傷的脖子,長年練武長著厚繭的指腹輕輕在包著紗布的傷口上來回摩挲,清秀出塵的面龐一臉無奈:「傻璃兒,學刀舞劍是為了自保和保護重要的人,哪是用來抹自己的脖子的。」

聽得此言,我面上一熱,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只得將頭埋進他的胸膛,掩飾自己的臉紅。

玉建安將我從胸膛里拉出來,見我滿面通紅,竟然哈哈大笑,全然沒有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儒雅氣質。

我掙扎著要起身,他卻將我緊緊挾在懷裡,笑的更暢快。

我氣惱不已,卻掙扎不脫。我那點力氣,在他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面前顯得微不足道,只好別過頭去不理他。

見我不理他,知道我是生氣了,於是湊過頭來,在我耳畔柔聲哄道:「好璃兒,別生氣,我不笑便是了。」

濕熱的氣息在我側頸處彌漫開來,我只覺得臉上發燒。聞著熟悉的留蘭香,心裡亂七八糟,腦袋嗡嗡作響。平日裡雖然與他親近,摟摟抱抱,但甚少有這樣異樣的感覺。

強裝鎮定輕咳一聲,正思忖著要說什麼,聽得耳邊一聲低沉的輕喚:「璃兒!」

「啊!」應聲扭過頭來,四目相接,雙唇相撞,二人都愣住了。

明明只是肌膚與肌膚間不經意的相撞,和我平日裡親吻父皇時別無二致,可為何,只在這一瞬間,室內氣氛突然就變了呢?

溫熱輕淡的留蘭香裹住我們,輕輕碰觸的唇溫軟濕熱,在那輕輕一碰之後便是一陣酥麻僵硬,心跳聚然加快,心跳如鼓,幾乎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碰到的唇上,一種莫名的愉悅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同樣僵硬的,還有玉建安。

木木的看著我,漆黑的瞳孔閃閃不知名的光,柔柔的蒙上一陣淡淡的水氣,如湖水般瀲灩如波。如玉的面龐有些微紅,如霞光暈染著的白玉。烏黑的發有幾絲零亂的散在胸前,與我的發糾結在一起,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下,閃著一圈一圈流金的光暈。

許久,二人唇齒分開。玉建安唇意猶未盡的舔舔唇,輕笑著咕嘟一句:「冰糖葫蘆味的。」

我的臉轟的一下紅開了,這才想起來太學院之前,吃了兩支冰糖葫蘆。

我又羞又惱,猛的將他推開,自他的臂彎跳起來,將雕著花開富貴的檀木桌拍的啪啪作響,胡亂的大叫:「來人!來人!擺駕!本宮要回宮!回宮!」

門外侍衛宮女聽著動靜,紛紛跑進來,看著我氣急敗壞的樣子,嚇的跪了一地。

玉建安稟退了侍衛宮女,將門合上,走到桌邊將我摟進懷裡,雙雙倚在軟榻上,將額抵著我的額際,抬頭吻了我眉間的琉璃印跡。黑色的眸子,深深的泛起一層水霧,顯得格外深邃迷離,望不見底。低沉輕雅的聲音有些局促又有些急切的說:「璃兒,我的璃兒。」又牽起我的手,放至唇邊輕輕一吻,鄭重說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呆呆地看著這樣的玉建安,我突然覺得看著有些傻。平日裡見著他時總是溫文爾雅、做任何事都一副遊刃有餘、進退自如的樣子。此時紅著的臉,迷離的眼神,不安的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向來老氣橫秋的他竟透著幾分難得的不安,看來,竟有幾分……可愛!

我羞澀的推開他,有些欣喜的嗔笑一聲,俯身笑嘻嘻的親了他的唇一口,便跑了出去。

清雅明麗的怡心園中,翠竹蒼勁,鳥鳴鶯唱。桃花開的正豔,襯在一片翠竹朦朧的煙綠中,如潑墨寫意春景圖,清研秀麗。春日風光,的確讓人心曠神怡。

摸了摸嘴唇,回想著那輕輕的一吻,心情竟是難以形容的愉悅。

行至園門時,偶一回頭,只見玉建安正立于一株桃花樹下。柔風輕輕吹著他青灰色的衣袍,帶著幾片飄落的桃花。眸中那層濃濃的霧氣散去,黑色的眸子銀亮銀亮的看著我。不再傻氣,又變成了平日裡遊刃有餘、進退自如的玉建安。

見我突然回首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一雙桃花形的眼睛眯成彎彎的月牙,泛起瀲灩水波。動著好看的唇,沖我說道:「璃兒,今後別再武刀動槍了,有我保護你。」

聽著風裡送來的聲音,夾著桃花的香氣和淡淡的留蘭香,心中泛起甜膩。身旁侍女侍立在側,吃吃笑著。

我嗔怪的瞪她一眼,眼睛盯著桃花樹,瞟呀瞟的,就是不好意思看他,小聲道:「說好了的,可不許反悔。」

說完便提著裙裾,不管身後的人笑的清朗。一溜煙跑到母后那,撲進母后懷裡賴著再也不肯起來。

想著他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想著他說要保護我。我便吃吃的笑了。

母后摟著我不明所以,笑意盈盈的為我擦了汗,輕輕拉我的耳朵嗔怪道:「你呀!總是這樣活蹦亂跳、風風火火的。這頑劣的性子也只有建安才受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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