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一則華夏國的新聞震驚了整個世界:
全息頭盔研發成功,即將面市了!
不是任何一家網遊公司的產品,而是醫療器械專家的研究成果!
先不說這對醫學界的意義多麼重大,單從遊戲方面來說,這款頭盔沒有和任何遊戲綁定,那就意味着,玩家們不用爲了體驗全息網遊而放棄自己正在玩的遊戲——只要遊戲公司們抓緊時間修改遊戲數據,做好遊戲與頭盔的接駁就可以了。
消息一出,全世界的遊戲玩家們都沸騰了!
看過那麼多全息網遊小說,卻玩了這麼多年鍵盤遊戲,如今,他們終於看到了進入全息遊戲的希望!
「終於可以進軍虛擬世界了!」
「終於可以變成武功高手了!」
「終於可以穿梭上下五千年了!」
「終於可以‘真槍實彈’的去戰鬥了!」
「終於可以率領千軍萬馬振興華夏了!」
「終於可以變身啦!」
「終於可以使用魔法啦!」
「終於可以親手養成小蘿莉/小正太啦!」
「終於可以抱NPC大腿啦!」
「終於可以在遊戲裏卿卿我我啦!」
「終於可以……」
……
與此同時,全世界的遊戲研發人員也瘋狂了。
修改遊戲數據!說起來簡單!復雜程度完全超過研發一款新遊戲好嗎?!
不過,他們本身也是狂熱的遊戲玩家,比普通玩家更加渴望早日進入自己親手打造的遊戲世界。因此,他們一邊承受着繁重工作的煎熬,一邊釋放着無比激動的心情,對自己的崗位傾注了全部的精力,甚至主動申請加班。身體已經非常疲憊,精神卻依舊異常亢奮,每天都重復着這種「痛並快樂着」的生活。
小型的遊戲公司大多放棄了修改數據,致力於開發全新的全息網遊;大型的遊戲公司,都是雙管齊下,一邊修改現有的遊戲數據,一邊開發新的遊戲。
大舜市的遊戲巨頭——濼邑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就屬於後者。不過,據「內部消息」,他們公司的負責人正在研究的卻不是網絡遊戲,而是一款單機遊戲。得到消息的對手們先是齊齊一愣,接着恍然大悟:
單機遊戲的玩家大多是大學男生,他們或在宿舍聯機,或去網吧包場。而大學生們,正是遊戲界的主力軍。
他們一邊感嘆着濼邑科技這位領頭人的高瞻遠矚,一邊第一時間下達任務,讓自己公司的員工也抓緊研發單機遊戲,不能讓濼邑科技獨佔大學生這塊大蛋糕。
一時間,網絡遊戲如火如荼,單機遊戲也遍地開花。每個人都在翹首企盼,期待着全息時代的正式開啓。
然而,幾天之後的一則新聞,卻如同一盆冷水,把這些人澆了個透心涼——
濼邑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新任董事長兼CEO,年輕有爲的企業家——顧之森,在使用全息頭盔進入遊戲後,變成了植物人!
慕堇若似乎是做了一個夢。
在奇異而又漫長的夢境裏,她變成了一棵木槿樹,獨自生長在一片蒼茫的大地上。
春去秋來,吸取日月之精華,寒來暑往,細數天地之變化……直到有一天,她——它覺得自己有點不舒服。
有點癢,好癢,太癢了……
有點疼,好疼,太疼了……
痛感越來越清晰,夢境緩緩離她遠去,意識也在慢慢恢復。
慕堇若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不知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捆綁在一起,僵硬無比,動彈不得,分也分不開,擡也擡不起;而自己的雙腳,好像變成了兩只大吸管,一動就拼命地吸水……
「吸水?爲什麼我的雙腳會吸水?!」
至於自己的雙臂,則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風一吹,就不受控制地搖擺不停……
「又是水,又是搖,難道我變成了一只風車嗎?!」慕堇若迷迷糊糊地想着。
腦海一片混沌,她使勁晃晃腦袋,可是意識恢復得很慢,眼皮也格外沉重。她努力想了又想,終於想起自己意識消失前的最後動作——爲了摘一朵非常奇怪的木槿花,不小心從8樓的窗臺跌了下去。
「……我不是從樓上掉下來了嗎?難道……我已經死了?我的來生居然是只大風車?」
慕堇若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痛苦地搖着頭,心想:「拜託啊,我可不要變成風車!」
她想開口說話,可是張不開嘴——
「我的嘴巴呢?嘴巴怎麼會消失了?」
突然間,全身一陣劇痛,好像有人在用火燒她。之前的痛感也都回憶起來,就像有人拿鞭子抽她,還有人在拿斧子砍她……
「等等……火燒,鞭撻,斧砍?難道……我死後下了十八層地獄?!」慕堇若細思恐極,猛然間從夢魘中醒來。
視野一片開闊,令她稍微有點不適應:
不是令人恐怖的地獄,而是一片昏暗的,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
在她面前站着的,也不是想象中那羣猙獰的地獄小鬼,而是一個人!
而且,還是一個面容清秀,一身紅裝的翩翩少年!
「這是誰?嗯……目測身高一米八,目測體重一百四,目測年齡十七八,目測……」慕堇若目測到對方的衣服,腦袋卡住了……
「這是古裝吧?他在玩Cosplay?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定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啊!我知道了,這就是傳說中盜夢空間裏的夢中夢吧?!」
「吶,果然是在做夢!從樓上掉下來死掉了什麼的,也絕對是夢境吧,死人怎麼會做夢呢?又有誰的來生會變成一只大風車呢?」慕堇若自我安慰着。
既然是夢,她就放心了,重新打量着那個一身紅色古風服飾、頂着一頭亂糟糟的紅頭發小哥,發現他正在一臉鬱悶地盯着自己看。
他長得很好看,只是臉上稍微帶點嬰兒肥,配上一副苦惱的表情,減弱了他的英氣,多了幾分稚嫩可愛的感覺。
慕堇若的身體動不了,也找不到嘴巴在哪裏,不然可以和這個小哥聊聊天呢。據說意識清醒地做夢似乎是被稱爲「清明夢」,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體驗,要好好珍惜才對!
正胡思亂想着,那個紅衣小哥忽然說話了,不過並不是對慕堇若說的,而是在自言自語:
「這個怪血太厚,要不要放棄?」
嗯?什麼意思?慕堇若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紅衣小哥略一思索,又重新舉起了斧頭,繼續自言自語道:
「還是繼續打吧,難得遇見不會還手的怪,而且血厚說明給的經驗多,掉落的裝備也不會差。」
然後,他握緊了斧頭,繼續往慕堇若身上招呼,嘴裏還念念有詞地打着拍子:
「此山!是我!開啊!此樹!是我!栽啊!……」
這下可把慕堇若嚇壞了,這是哪個漫畫裏跑出來的蛇精病少年啊!
就算她在做夢,也不想做噩夢好嗎!
她急得直想跳腳,可是腳又動不了,只好瘋狂地擺動着枝條。
「臥槽!怎麼突然狂暴了?這是要覺醒了嗎?!」紅衣小哥臉上一慌,說道。
噫……不僅亂打人還說髒話!慕堇若對他的印象更不好了。
只見紅衣小哥說完,右手往後腰一探,斧頭立刻就變成了一條紅色的小鞭子,照着慕堇若就抽了過來。
「夭壽啊!打人別打臉好嗎!」慕堇若在心裏瘋狂嚎叫着,「救命啊!這個夢怎麼還不醒!」
眼前忽然有無數的木槿花瓣飄落,彷佛下起了一場粉紫色的大雪。
「咦?這些花瓣是哪裏來的?」慕堇若有一瞬間的愣神。
「怎麼暫停了?不是要出大招吧?!」紅衣小哥趕緊把鞭子收進背包,赤手空拳面對着慕堇若擺出一個類似於武俠電影中的起手式,口中還念念有詞:
「就算是千年樹妖,那也還是棵樹,比起斧子肯定更怕火,再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玲瓏焰’!」
只見他雙手結印,手心中幻化出小小的黃色火球,伴着話音,朝慕堇若飛了過來!
痛!
慕堇若這下知道剛才爲什麼有被火燒的感覺了!
「天啊!這個夢好玄幻!我白天又沒看電影更沒看小說,怎麼會做這種夢呢!」
慕堇若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將小巧玲瓏的「玲瓏焰」接二連三地朝她打過來,想躲又躲不開,真是欲哭無淚。
嗯?怎麼聞見一股木頭燒焦的味道?
她低頭一看……
「啊啊啊啊啊!」
慕堇若在心中尖叫起來,這傷痕累累的樹幹是怎麼回事啊!
她並沒有變成風車,她是真的變成了一棵大樹!
那些紛飛飄舞的花瓣,也是從她的樹冠上飄落的!
電光火石間,慕堇若驚恐地明白了一個事實:這絕對不是在做夢!哪有在夢裏痛成這樣還醒不過來的?!
偌大的樹冠如同一顆巨大的復眼,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把望不到邊際的戈壁灘仔細看了一遍,除了眼前這個莫名其妙打她的紅衣小哥……
荒無人煙!
「這不是夢……」慕堇若驚恐地想着,渾身顫慄,「那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還是‘玲瓏焰’好用,血都被打下去一大塊了,就是太廢藍。」紅衣小哥默默嘟囔了一句,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打坐。
而慕堇若,還在驚恐地回憶着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的一幕幕。
「我想起來了,從窗臺掉下去的事情……是真的!所以說……我真的已經死掉了嗎?」內心非常壓抑,她不禁悲傷地擡起頭,看着陌生的天空。
這裏的天空並不藍,似乎還有薄薄的沙塵漂浮在半空。
「可是,如果說這是來生,爲什麼那個人穿的是古代的衣服呢?
「電視劇裏倒是經常有人沒有死掉而是穿越了,但那不是騙人的嗎?難道我的運氣這麼好,遇見了傳說中的穿越,來到了古時候?
「不對,就算我歷史學得很差,卻也知道,就算是古代,也沒有哪個朝代是會空手釋放火焰彈的啊!」
正想着,那個紅衣小哥忽然站了起來,雙手結印,又開始對慕堇若放「玲瓏焰」了。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火辣辣的疼痛,身體好像快要裂開了。
慕堇若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拿一棵樹做什麼,怎麼會這樣堅持不懈地想要放倒她?如果想劈柴燒火的話,那些隨處可見的、矮小幹枯的樹枝不是更合適嗎?
她的內心早已淚流滿面:「都說人要臉樹要皮,樹皮果然好重要啊!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好不容易穿越了一次,卻穿越到一棵樹上!難道我就只能存活這麼一瞬間,然後就這樣被一個人類給滅了嗎……」
「咦?什麼聲音?」就在慕堇若憂傷無比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
向東方望去,只見遠處灰黃的天空下,有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向此處行來。不知怎麼,她第一時間想到了三個字:有救了!
那個紅衣小哥也注意到這個情況,停了手,轉過身,向那隊人馬眺望。然後,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舉動。
只見他擡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在視野中比劃了幾下,就像畫畫之前的取景一樣。然後擡手在面前的空氣中一劃,仿佛拽出了什麼她看不到的東西,還用手指在上面指指點點,接着點點頭,又是一劃,就像把剛才拽出來的東西給退回去了。之後,他就轉過身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慕堇若看得莫名其妙,正疑惑着,就看到他又把斧頭拿了出來,看樣子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折磨了。
她的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
「住——手!」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穿透了層層風沙,緩慢而有力地傳了過來。
「我發誓,這是我醒來以後聽到的最動聽的聲音!」慕堇若感動不已,她都要熱淚盈眶了——雖然她現在並沒有眼睛。
那隊人馬轉眼就到了跟前。慕堇若滿懷感激的心情,用自以爲可憐巴巴的「目光」向來者看去。剎那間,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停止了跳動——雖然此刻的她也沒有心髒。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俊美精致完美絕倫的一張臉!
只見隊伍最前面,是一匹神採飛揚的黑色駿馬。馬背上,那個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那飛揚的黑色長發,那斜飛入鬢的劍眉,那狹長的雙眼,漆黑的眼珠,堅挺的鼻樑,薄薄的、抿成一條線的嘴巴,尖尖的下巴……還有那一身黑色的古裝和烈烈翻飛的披風,再加上那睥睨一切的冷漠眼神——這簡直是從古風漫畫中走出來的男主角!
慕堇若覺得自己滿樹的花都要開了,真正體驗了一把心花怒放的感覺!
她呆呆地看着那個只有在夢裏才能見到的完美男神,下意識地想吸吸口水——雖然她現在也沒有口水了……
「我就知道我不會那麼悲催,你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慕堇若激動地想着。
那人身後的三匹駿馬上,分別有兩名清瘦的黑衣人和一位白衣白發的老者,再往後,就是一列身穿黑衣、騎着黑馬、隊伍拉得長長的軍隊。
想來剛才那聲讓慕堇若感動不已的「住手」便是出自那老者口中了。但此刻,這幾人以及身後那長長的一列人馬,已經被花癡的慕堇若理所當然地無視掉了,現在,她眼中只有那個高高在上一臉冷漠的漫畫男。
按說,此刻的她是棵樹,比那隊人馬要高出許多。但不知爲何,她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無比的卑微,好像低進了塵埃裏,變成了一株矮小的灌木。
白發老者打量了慕堇若一眼,然後衝着紅衣小哥說道:
「你是何人?爲何在此?」聲音不大,但不怒自威。
紅衣小哥一臉不爽地皺了皺眉,毫無禮貌地回答道:「切,我說了你也不認識啊。我也不想在這兒啊,可是我一睜開眼就到這兒了好嗎!你以爲我想嗎?!」
「你……目無尊長,胡言亂語!」白發老者氣得白胡子飄起老高。
慕堇若也不禁搖了搖樹枝表示贊同:「哼,叫你打我,報應來了吧!」
白發老者繼續說道:「看你裝束,應該是朱雀國武者。既然是武者,不是行商,爲何來到我玄武國境內?!」
「誒?什麼意思?」慕堇若懵了,在心裏消化着白發老者的話,「朱雀?玄武?行商?武者?沒有聽說哪個朝代有這些劃分啊?」
作爲一只歷史小白,她正苦苦思索着歷史書上有哪個朝代出現過這些名詞,以至於後面的對話都沒有聽清楚……
紅衣小哥無奈地聳聳肩,回答道:「我說了,我也不想在這兒啊!我是玩遊戲的時候不小心……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這麼給你解釋吧,龍卷風知道嗎?是龍卷風把我吹到這兒的,我也想知道怎麼回去呢!」
「龍卷風?若說風卷如龍……是指扶搖?難道說他是誤入扶搖嗎?」
白發老者和旁邊的黑衣年輕人對視了一下,皺了皺眉,然後一齊看向那個未發一言的帶隊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