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晏城在晚風中仍舊保持著白日的繁華,燈紅酒綠之中卻隱隱傳來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
妝容精緻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匆匆走進了電梯,有同事沖她打招呼:「林助理,你不是陪顧總去OSE的晚宴了嗎?怎麼又回公司了?」
今天是OSE正式駐紮晏城的日子,身為晏城首屈一指的大企業,顧氏自然是需要他們竭力打好關係的存在。
因此OSE的老闆一連四天親自登門,只為了將晚宴的請帖親手遞到顧氏總裁顧聿風的手上。
好在顧聿風雖為人冷苛,卻也沒有推辭,應邀攜了貼身助理林永芳出席了今晚的宴會。
這還是顧聿風接手顧氏以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亮相,引起了無數新聞媒體的報導。
就在十分鐘之前,他還看到有混進去的網紅偷偷開了直播,自家顧總帶著林助理穿梭在一片個觥籌交錯之中呢。
怎麼十分鐘之後,林助理就一個人回了公司?
ose距離顧氏至少也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吧?
難道直播是假的?
小員工撇了撇嘴,偷偷舉起手機瞄準了林助理。
哼,待會兒他就要用這段視頻作證,揭穿那個網紅弄虛作假的真面目。
一隻略顯蒼白的手猛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拍什麼?」林助理冷冷的看著他。
小員工心裡頭一哆嗦,連忙將手機收了起來,乾笑道:「沒……沒拍什麼,我老婆給我發視頻呢。」
林助理卻不為所動,手指頭依然扣著他的手腕。
冰冷,黏膩,好像某種生活在骯髒下水道的生物。
他甚至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芬芳中隱隱夾雜著一股惡臭。
令人作嘔。
「林……林助理……」小員工囁嚅著。
電梯裡的燈光在這個時候閃了一下,眼前的林助理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猙獰,扭曲……
那張劃著精緻妝容的臉龐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剝落,逐漸變得斑駁而混亂,露出了肌膚下那殷紅而跳動的肉塊與肌理。
「偷拍是犯法的。」他聽到了一道陰沉而嘶啞的聲音,仿佛漫無邊際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逐漸沒過他的頭頂,使他逐漸窒息。
「對……對不起。」他似乎說了一句道歉的話。
不,他並沒有說話。
可是他明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叮!」電梯穩穩停在了四十九層。
總裁辦公室。
電梯裡還是只有他和林助理兩個人,他握著手機,視頻那邊的妻子正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在絮絮叨叨:「怎麼又要加班?你這個月都加班十多天了,什麼時候回來?」
小員工眨了眨眼睛,連忙說道:「今天不用加班,我就回來。」
林助理瞥了他一眼,豔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老婆等著呢,趕緊回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出了電梯。
一切都很正常。
小員工握著手機,摸了摸後背的冷汗,一臉茫然。
自己怎麼會到四十九樓來了?普通員工是不允許上來的,為什麼林助理沒有制止自己?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連忙按了一樓的按鈕。
剛踏出公司大門,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他茫然的看著自己的腳下,鮮血逐漸蔓延,仿佛鋪開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讓他深陷其中。
而在那張大網的中央,躺著一具四肢扭曲的屍體,空洞的眼神,正直直的看向自己。
是林助理。
……
第一章
三個月後。
坐落于晏城郊區的一座破落道觀前,方隅正有氣無力的蹲在門口。
烏黑的長髮簡單的綁成了馬尾,露出一張略顯稚嫩的清麗臉龐,寬寬大大的T恤和腳上的夾板拖鞋,還有略顯萎靡的神情,無不揭露了一個事情——她剛被人從床上拎出來。
「師父!」她拍著緊閉的木門,有氣無力的說道:「開門。」
無人應答。
她乾脆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提起手掌就是砰砰砰一頓狂拍。
「開門!你有本事把我扔出來你有本事就開門啊!開門啊!臭老頭!糟老頭子!吃速食麵沒調料包!上廁所沒手紙!」
那扇年久失修的木板門被拍得嘩啦啦作響,被白蟻啃出來的木屑夾帶著經年累積的灰塵嘩啦啦直往下掉。
屋簷下那塊搖搖欲墜的招牌哐當一聲徹底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木門在這個時候吱呀一身被打開,一個白眉長須穿著一身破舊道袍的老頭子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方隅乾笑了兩聲,指著地上被摔成了四五份的招牌說道;「碎了……」
「方隅。」老道士平靜的說道:「重天觀這塊招牌還是你曾曾曾曾祖師爺傳下來的,距今已有六百年的歷史,是國家一級重點保護文物。」
「你胡說!」方隅振振有詞:「我前天還看見你把重天觀的重字,少的那一筆給補上去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刻的破招牌,撐死十八年,早該壞了。」
「少的那一筆是因為你曾曾曾曾祖師爺寫錯了。」老道士面色不改:「六百年久經風雨,飽經戰火的招牌,全靠我和你師兄勉強支撐至今,卻沒想到毀在了你手裡……我真是愧對先祖……」
「你十八年前擺攤算命,騙了一個二逼土豪的錢,被人戳穿了才躲到這裡來的!」方隅撇撇嘴:「哪來的先祖?師兄都說了這裡原本只是一個破廟,根本沒有名字的。」
「混帳!」老道士勃然大怒:「欺師滅祖,無恥!我是不能留你了,你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繼續將門給鎖上。
方隅眼疾手快,連忙一腳卡進了門縫裡,一手死死撐著門縫:「師父,少看點肥皂劇吧,再過一個小時就有香客要來了,我得掃一下地,你別鬧了。」
「嘩啦」一聲,老道士徹底松了手,一時沒有刹住力的方隅措不及防,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那你打掃完了就走。」
「……」方隅好脾氣的爬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了一抹假笑:「這是要將我逐出師門了?」
老道士抬了抬眼皮:「你本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將你從山腳下撿回來,撫養至今,教你本事,給你吃穿,從沒打罵過你……」
「嗯嗯,師父你就是我的再世父母……」
「可是!」老道士猛吸了一口氣,聲量也提高了:「你昨天吃了整整一百零八個餃子,三斤麵條,一個披薩。前天去山下吃肯德基,吃了四百塊!」
方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長身體嘛,吃的多是再正常不過了……」
老道士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我在這裡替人辛苦算命,說得天花亂墜哄人賣符,一個月也就賺個千百八十塊,照你這個吃法,我那口棺材都得賣了替你買吃的去。」
「所以?」
「我是養不起你了。你師兄說了,讓你去城裡找他去,他有錢。」
老道士雙手負在身後,施施然轉身離開,一派仙風道骨。
「師父……」
背後傳來了方隅委委屈屈的聲音,他離開的腳步頓時放慢了一刻。
「去晏城要坐一趟公交,一趟大巴,車費77塊錢,你掃我支付寶還是微信?」
老道士腳下一個踉蹌,轉過身來氣急敗壞地吼道:「滾!」
……
方隅十八歲生日那天,因為吃得太多,被撫養了她十八年的老道士掃地出門了。
好在她東西也不多,背著一個大大的行李包就從坐著大巴車從重天觀直奔晏城,投奔她的師兄陸殊觀。
陸殊觀和她不一樣,雖然也是道觀長大,但是從小聰明好學,老道士省吃儉用供他讀了重點大學,專業又是極為吃香的專業,只等一畢業就進大廠,從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前途一片光明。
誰知道他腦子不太好,大學畢業竟然直接出了國,去搞什麼神學研究,搞了個兩三年,又回了晏城,趕時髦開了一家占卜店。
得,這算是徹底繼承了老道士坑蒙拐騙的衣缽。
老道士氣得在床上躺了十天半個月才算想通,從此心灰意冷,再也不插手他的一切事情。
好在陸殊觀顧念老道士的養育之恩,每個月的錢不要命似的往道觀的戶頭上打,但是老道士從來沒動用過。
一副要徹底劃清界限的樣子。
也不知道今天突然抽了什麼瘋,竟然要方隅去找他。
方隅坐在公車上,抱著背包昏昏欲睡。
「總不能真的因為是我吃太多吧。」她嘟囔道。
她自小體質特殊,按照老道士的說法,就是魂魄不全,命數微弱,得吸食祟氣填補精氣神。
可是現在海晏河清,繁榮發達,哪裡來的祟氣給她做一日三餐,所以只能像無底洞似的多吃五穀雜糧。
方隅歎了一口氣,打開微信錢包查看餘額, 掰著手指頭數裡面的錢還夠她吃幾頓。
車上的移動電視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顧氏總裁顧聿風身陷苛待員工,導致貼身助理跳樓自殺的傳聞,顧氏企業股票大跌,目前已……」
「處於風波中心的顧氏企業迎來了好消息,將攜手ose進軍新能源產業,顧氏總裁聿風出席了昨日的新能源峰會……」
方隅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男人五官英挺,氣質冷峻,在一眾肥頭大耳的企業老總中顯得格外出色。
方隅和老道士學過幾年的相人觀面,倒是一眼就看出來對方竟然是難得的金光相。
「有此相者,為官則官運亨通,扶搖直上,封侯拜相,經商則財運加身,五福齊全,富可敵國。嘖,好面相啊。」
她都有些嫉妒了!
黑暗中,有不知名的液體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顧聿風站在原地,感受著四處傳來的動靜。
往常的這個時候,他身邊已經被那些奇奇怪怪的怨靈給包圍了,可今天不知怎麼,他陷入黑霧這麼久,居然都沒有動靜。
顧聿風察覺到四周環境的不對勁,將警惕高度拉滿,高度警惕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突然,從黑暗中的某個地方傳來詭異的笑聲,顧聿風豎起耳朵想要聽的更加真切一些,卻不想只聽到一聲風聲,而後感覺身上一重,滑膩的感覺不斷的在他後脖頸處傳來。
背上有東西!
察覺到身後有一樣的東西,顧聿風就地一滾,將身上的東西成功甩脫。
被唾液沾濕的地方被風吹過,顯得陰冷異常。
被人窺視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讓人毛骨悚然,即使顧聿風沒有看到這些眼神,卻不難從這些目光中猜出來它們想做什麼——它們想活吃了他!
「呀!」一聲似人非人的叫聲從遠處響了起來,顧聿風做出防備性的動作,尤其是發生聲音的那邊。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那邊,卻沒有防備身後的襲擊。
有東西掛在了他的後背,細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拉一聲,顧聿風身上的襯衫直接被它們撕開,下一秒,有一隻怨靈的牙齒準確無誤的啃上了顧聿風的鎖骨。
在怨靈吞食顧聿風血液的時候,顧聿風總算是看到了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那是怨靈猩紅的眼睛。
他抬起手想要將身上的怨靈給掀翻下去,但是無數的黑暗將他包裹住,想要帶著他沉淪於黑暗當中。
就在顧聿風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突然聽到了鈴鐺空靈的聲音。
他的意識終於清醒了一些,而便見到這片他來過不少次的黑霧竟然被人徒手給撕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孩。
黑暗很快又重新將撕開的地方重新包裹上,僅僅是那一刹那的光亮不足以讓顧聿風看清女孩的長相,只能夠看清楚她手上帶的鈴鐺。
「你是誰?」女孩開口說道。
黑暗中也不知道女孩是怎麼知道他的方向的,竟然準確無誤的走了過來,空靈的鈴鐺聲在這個空蕩的環境中不斷的迴響著。
隨著女孩的逼近,顧聿風感覺壓制在他身上的怨靈正在不斷的往後退,他流失的體力也逐漸恢復過來。
女孩最終蹲在了他的面前。
「不打算跟我說說現在的情況?我可是來救你的。」
隨著女孩聲音的響起,而後空氣中突然燃起火光,在火光的照耀下,顧聿風總算是看清楚了女孩的長相,是個看起來不大的小姑娘,頭髮用簪子盤起來,是個清秀的小姑娘。
「你不應該來這,這裡很危險。」剛剛怨靈咬的那一口給他造成的傷害太嚴重了,不像是咬下他的一塊皮肉,更像是從他身上吸走一部分生命力。
女孩從包裡拿出一個小藥瓶,打開直接往顧聿風被咬傷的地方上倒,「是我先問的問題,所以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女孩的藥倒的猝不及防,在加上藥粉的刺激性,顧聿風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浮出一層冷汗。
「顧聿風。」
「你好,我叫方隅。」方隅將手中正不斷燃燒的符紙塞到顧聿風的手中,「你被怨靈咬傷了,它吃了你的血肉,也從你身上獲取了一部分生命力。嘗到了甜頭,它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拿著這個,自己小心一點。」
方隅的藥粉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做的,但是效果出奇的好,疼是疼了一些,止血的速度卻很快,不到一會,顧聿風鎖骨上的血就已經被止住了。
周圍也有不少被顧聿風的血肉吸引過來的怨靈,拜這張符紙的原因,顧聿風總算是見識到這些怨靈的真實面目,真是仗著常年隱藏在黑霧中,就隨便亂長。
比這群怨靈更讓顧聿風吃驚的是,這個嬌嬌小小的女孩子居然走的是物理驅魔。
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天師不計其數,在遇到怨靈或者鬼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開始找符紙或者是開始結手印,然而這種直接上手揍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方隅特意拜師學過拳法,講究的是一個拳拳到肉,不說別的,光是她揮拳出去的時候,顧聿風都能夠聽到風聲。
顧聿風稍微休息了一下,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默不作聲的加入了戰場。
方隅許久沒有打的這麼酣暢淋漓了,等到從這種狀態中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見到剛剛還在地上的病患,此時正虎虎生威的跟著一起打怨靈。
方隅皺起眉頭,正想說顧聿風,卻不想突然被他撲倒,一道呼嘯的風聲從顧聿風的頭頂飛了過去,正是剛剛那只曾經吃了顧聿風血肉的那只怨靈。
顧聿風的傷口因為動作劇烈再次裂開,這下方隅的藥粉也沒多大用了,血滴在了方隅的嘴唇附近。
她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鐵銹味在她嘴裡蔓延開。
方隅很快回過神來,飛快的從顧聿風的身下爬出來,在紅眼怨靈準備好下一次攻擊動作的時候,直接拎起地上的一隻怨靈朝它扔了過去。
它這一閃躲,徹底印證了方隅的猜想,這只吃了血肉的怨靈,行動更加靈活,而且學會了簡單的思考。
方隅的臉色陰沉下來,聚精會神的準備將這只怨靈給捕獲。
就在她和紅眼怨靈僵持的時候,顧聿風悄悄從後面找了一個沒有怨靈的地方繞了過去,飛起一腳將紅眼怨靈踹飛,直直踹向了方隅的方向。
方隅也順勢抓住了紅眼怨靈的後脖頸,左手呈風眼拳,一拳砸在紅眼怨靈的後脖頸處,紅眼怨靈頓時沒了動靜。
方隅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從包中還拿出一個小葫蘆將紅眼怨靈裝了進去。
她想要收起葫蘆的動作被顧聿風阻攔住,「你想做什麼?」
方隅輕飄飄的將顧聿風的手揮開,說道:「我當然不是做慈善,就是賺點錢。」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小瓶子,「至於這個,是我另外的報酬。」
顧聿風上下打量了一下方隅,「錢我會給你。」
「那是再好不過了。」方隅從顧聿風的手中拿過那張符紙,隨手丟在地上,地上的黑霧就像是接觸到火的煙花,瞬間劈里啪啦的炸了起來。
黑霧就像是玻璃罩一樣,被炸的稀碎,從而展現出原來的場景——地下停車場。
2.
顧聿風自顧自的走到自己的車面前,從裡面摸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要多少你自己填。」顧聿風從車裡面找出支票,丟給方隅。
方隅心中感慨,有錢人都是隨身攜帶支票的,而後在支票本上寫下三百萬。
「要不要留個聯繫方式?這樣你之後有事還能找我。」方隅仔細的將發票收好,將還剩下大半瓶的藥粉遞給顧聿風。
顧聿風接過東西,乾脆俐落的上了車,「不用。」
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天師不計其數,要是每個都加聯繫方式,他早就被煩死了。
方隅有些遺憾,這人命格不一樣,遇到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少,而且這麼有錢,她為自己錯過這麼大一個客戶感到惋惜。
不過賺到錢還是很高興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支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剛剛做出的決定。
在回去的路上,方隅已經開始暢想這些錢要怎麼裝修道觀了。
叮鈴一聲,方隅推門走了進來。
陸殊觀的店裡被裝修的古色古香的,甚至在一個角落還做了一個小型的景山,不斷的有流水從上面留下來,讓房間中的空氣更濕潤了一些。
陸殊觀就躺在常用的躺椅上,他穿了一套道袍似的衣服,鬆鬆垮垮的有些淩亂,長而黑的頭髮從椅子上垂下來,如果不看他身後的場景,就像是古代王爺家的富貴公子。
「你剛剛急衝衝的出去是做什麼?」陸殊觀手中拿著一串碧綠色的珠子,慢慢的拿在手中轉著。
方隅蹭到陸殊觀的身邊,隨手撩起一縷頭髮,拿在手中把玩,「我剛剛占卜到東南方有點問題,我出去賺錢了。」
陸殊觀睜開眼睛,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小隅,你要記得你這次下山不光是為了賺錢,更主要的是廣結善緣,等到師傅將道觀傳給你之後,到時候道觀就要靠你了。」
方隅鬆開陸殊觀的頭髮,揚了揚手中的支票,說道:「我知道啊,但是我也想好好重修一下道觀。」
陸殊觀本想好好教育方隅一番,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會想起道觀的模樣,默默的將想說的話吞咽了回去。
「對了,師兄,你上午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的嗎?」方隅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問陸殊觀。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她想進去把支票放好。
「你先別進去,待會有人過來接你們。」陸殊觀將手中的珠子纏繞在手腕上。
方隅快速的進門將支票找了個地方放好,而後走到陸殊觀的身邊坐下,「待會就去?還有,我們是我和誰?」
陸殊觀招手從那邊喊了個小姑娘過來:「小五,你跟著你師姑好好去學學。」
被稱作小五的小姑娘看起來很靦腆,喊了一聲師姑呆在她身邊就不吭聲了。
小五是前不久陸殊觀才收的徒弟,年紀雖然不大,但天賦極高。
陸殊觀看了看時間,估算還有一會,抓緊這個時間給方隅普及了一下顧氏集團的是怎麼回事。
「據顧氏集團的人說,從兩個月前開始,就陸續有人開始撞鬼,什麼說法的都有。剛開始只是驚嚇,到了現在,已經逐漸開始對人造成傷害了。」
陸殊觀說的輕描淡寫,但兩人仍是聚精會神的聽著。
叮鈴一聲,門上的鈴鐺被撞響了,有客人來了。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陸殊觀的身邊,「陸天師。」
陸殊觀伸手在方隅的肩膀上點了點,「這位便是我之前跟你提及過的方天師。」
保鏢朝陸殊觀點點頭之後轉過頭來看向方隅,「方天師,走吧。」
方隅拉著小五站起來,朝陸殊觀說道;「師兄,我們先走了。」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上路的時候剛好能夠避開晚高峰,花費在路上的時間一下縮短了很多,不到半小時就趕到了星光大樓。
這個時候上路,成功避開晚高峰,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星光大樓。
方隅從包中拿出羅盤,而後掐指一算,三樓的氣息雖然雜亂,但陽氣確實最旺盛的,問道:「你們三樓的人是不是最多的?」
保安見狀,急忙回答道:「三樓是人事部在的地方,平常人來人往的,的確是人最多的地方。」
方隅點了一名保鏢出來,「有人陪我們上去帶路就行了,你們在下面等著就好。」
說完,方隅提醒身邊的小五跟上,自己率先踏入了大樓。
在進入大樓的時候,方隅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穿過了一層軟膜,裡面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小五寸步不離的跟在方隅的身邊,「師姑,我們現在先去三樓嗎?」
後面的保鏢一言不發的跟在兩人的身後,也做出了警惕的樣子,隨時準備和人打一架。
電梯平穩的來到三樓,三樓燈火通明,有不少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無表情的敲打著鍵盤,可他們好像全然注意不到方隅三人一樣,專注著自己的工作,有種說不出的詭異的感覺。
此時,電梯再度響了一聲,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面容憔悴,看上去很多天沒有睡過好覺了,心臟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嘴唇烏黑發紫。
「您就是方天師吧,我是負責給您帶路的,您叫我張清就好。」張清走近一些,向眾人做自我介紹。
方隅拉著小五往後退了兩步,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張清。
「啊!」
突然,從辦公室走廊那邊傳來一聲尖叫,方隅手中羅盤上的指標也唰的指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小五,跟在我身後,別跟丟了。」方隅開始跑之前叮囑小五。
小五嗯了一聲,死死跟在方隅的身後,不敢隨便離開。
可是當眾人趕到這邊來的時候,卻沒有看見任何人在這邊。
突然,方隅手中的羅盤突然動了一下,和之前所指的方向截然相反,而方隅還能感覺到在這聚集起來的怨氣此刻也消失不見,重新消失在另外的地方。
「不好,那鬼想逃!」方隅突然意識到什麼,「這位保鏢,你跟小五留在這邊等我,張清,你跟我過去看看。」
小五還想說點什麼,方隅從口袋裡面拿出幾根紅線,快速說道:「這些是我開過光的紅繩,你們戴在身上,暫時能替代一下保命符。」
說完之後,方隅帶著張清一個拐彎就不見了身影。
小五雖然是玄學中人,卻也是才開始學習不久,跟普通人差不多,把小張這個嫌疑人放在他們身邊,方隅實在是有些不放心,乾脆帶在身邊還能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