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周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沈念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什麼給撕裂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侵襲著她。她艱難的睜開眼,只看見一個硬挺的輪廓和一雙暗啞魅惑的眼睛。
「啊——」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沈念下意識的拽緊了床單,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你敢設計我,就要負的起代價!」
「我沒有!放……啊——」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痛。
沈念猛地抓緊了床單,拼命扭動著身子掙扎起來。可男人卻把她壓得更緊了些,還俯下頭來湊到她的脖頸間。
她只覺得脖頸間一陣灼熱,緊接著是灼心的痛。
「停下,求求你停下來……」
「閉嘴!」男人低低的喘、息著,語氣兇戾又急躁。
說罷他又在沈念鎖骨處咬了一口,沈念痛的一抽,不多時就暈了過去。
等她睜開眼,空蕩蕩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她衣裳不整的爬起身來,一抬頭,正好對上沈亦詩指向她的手:「沈念,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聲音陰毒又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沈念臉色一白,剛要說話,就見她的母親李韻緊皺著眉頭,一臉厭惡的看著她:「沈念,就算你在孤兒院長大,也不該這麼不知廉恥,簡直敗壞我們沈家的門風!」
「我沒有!」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拽住被單來遮住身子,卻又聽見一聲冷嗤:「你說話之前也該看看自己的樣子!」
她忙低下頭,卻見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隨處可見。
她呼吸一窒,看著眼前這一張張佈滿厭惡和指責的臉,張了張口,竟是半天也說不出話來,便咬了咬牙,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李韻氣急敗壞的聲音:「沈念,你還要去哪兒!還嫌丟我們沈家的人還丟的不夠嗎?!」
「啊——」
又是這樣指責和質問的語氣!沒有一個人相信她!
沈念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靠在樓梯的欄杆上,低低的喘起氣來。
身後沈亦詩忙不迭追出來,眼裡閃著陰毒的光:「沈念,你才回來沒幾天就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回我倒要看看誰還保得了你!」
想到剛才李韻那厭惡的臉色,沈念臉上頓時煞白一片。她在沈家本來就不受寵愛,現在出了這樣的事……
沈念幾乎是顫抖著身子躲開了沈亦詩的手,近乎嘶吼的喊:「不是我幹的,我是被陷害的!」
沈亦詩卻皺著眉頭,嘴角勾起一個詭譎的笑:「不管怎麼樣,事情就擺在這裡……」
沈念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她顫抖著身子,猛地揮開了沈亦詩的手:「是你……」
沈亦詩微微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隨後就在沈念的錯愕中摔下了樓。
「啊——」她猛地尖叫起來。
房門被重重推開,李韻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小詩!」
……
沈念緊皺著眉頭,猛的睜開了眼。
周圍是一片明亮,窗外是渺小的大地和無盡的天空。
她還在一萬米的高空上。
沈念長吁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起身去了洗手間,伸手捧了一把冷水,澆在了臉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剛才,又做惡夢了。又夢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幕……
她皺了皺眉,半響才又拍了拍臉頰,看著鏡子裡那張巴掌大的精緻小臉,抿了抿唇,很快又笑了。
笑的眉眼彎彎,可眼神卻是如冰一般冷冽的寒。
四年了,她又回來了。
這一次,她絕對要搶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
收拾好妝容,沈念很快又回到了頭等艙裡,可正當她準備入座時,飛機突然顛了一下,她腳底不穩,一個踉蹌就摔了下去。
若是普通的這麼一摔也沒什麼大概,可偏偏這一回,她好巧不巧的摔在了身邊男人的身上,還是兩腿之間的那個部位。
沈念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個徹底。
她忙不跌要站起身,可才把頭抬起來,飛機又是一個顛簸,她又一個不穩,重重的撞了上去。
最尷尬的是,點火光時間,她想要抵制下落的重力沒成功,還在人家大腿根上抵了一下。
轟——
這一回,沈念簡直全身都僵硬了。
這算是什麼事情啊!正在她閉著眼睛將飛機咒罵了一萬遍的時候,耳邊突然炸起一道冷冽的男聲:
「你要呆到什麼時候?」
沈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猛地抬起了頭,把心一橫,連說了好多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剛才……」
卻突然聽到一聲冷笑。
她下意識抬起頭來,卻見那人微微皺著眉,拿鷹隼一樣銳利又涼薄的眼望著她,臉色陰沉的難看。
沈念臉色更尷尬了:「先生,剛才那種情況,真的是我不能控制的……」
「呵。」男人又是一聲冷哼。
正當沈念尷尬的抓緊了衣角,不知道要怎麼辦時,卻見那人蹙緊了眉,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和不屑:「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這是什麼情況?!沈念睜大了眼睛,要不是看見男人臉上譏諷的神色,她都要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
這人……有病吧?都是飛機惹的禍啊,她也是受害者呀!
沈念認認真真看著這人半響,突然眨了眨眼,勾出一個豔麗的笑來:「先生,我覺得您的妄想症有些嚴重,我建議您下了飛機最好去看一下醫生,省得加重了病情。」
說完大大方方的整理了一下頭髮,坐回了座位上,過程中眼神還似有若無的往剛才她撞的地方瞄了一眼,然後笑得更加奪目了。
做完這一切,她有些得意的等著看男人的反應,果然見男人皺著眉掃了她一眼,可很快眉頭又鬆開了,嗤笑了一聲便靠回了座位上,閉目養神起來。
這……這是瞧不起她的小手段了?!沈念咬了咬牙,不忿的瞪了男人一眼。
這人是得有多自信多瞧不起人?!沈念氣結,這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受真是太糟糕了,可偏偏她還不能把人家怎麼樣,只好賭氣似的靠在了座位上,也閉目起來。
近來A市最大的新聞,就是今日位於A市商界龍頭地位的梁氏金控跟同樣身為商界翹楚的沈家的聯姻。
沈亦詩正坐在臺下,拉著李韻的手,滿臉的喜悅和急切:「媽媽,訂婚宴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呀?」
李韻滿意的看著今日裡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的沈亦詩,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別急,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又跑不掉。」
「媽……」沈亦詩嬌嗔了一聲,又往周圍看了幾眼。
李韻見此也終於不逗她:「現在賓客也來的差不多了,待會兒就該開始了。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得沉得住氣才是啊。」
不多時,宴會開始。沈老夫人在臺上環視了一週,這才精神氣十足的開口:
「今天是我們沈家和梁家的好日子。在這裡我向大家隆重宣佈,我的孫女沈念將和梁氏金控繼承人梁予澤訂婚……」
什麼?!聽到這話,李韻差點將手中的杯子給摔破。
今天的主角明明是小詩,怎麼會突然變成沈念那個山野丫頭?!
她緊皺著眉,剛想說什麼,卻見宴會大門被人猛的推開。
門口,沈念正含著一抹微笑,微微昂首環視著場內,眼神清遠高傲,宛若高山上的雪蓮,高雅不可攀附。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她看著緊緊拉著李韻手的沈亦詩,微笑著開口,朝場內走去。
行走間白色提花的歐根紗裙擺微微擺動,隱隱約約透出雪一樣的肌膚來,不粗俗,反倒更給她添了幾分高雅聖潔。
看著她聘婷的身影,李韻卻是控制不住的驚呼了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作為沈家真正的千金,我不在這裡還能再哪裡?」沈念依舊笑得滴水不漏,還刻意咬重了真正兩個字。
李韻皺緊了眉頭,剛要說什麼,卻又聽見沈念說:「而且,這也是奶奶的意思啊。」
這竟然是沈老夫人的意思?!李韻把眉頭又皺緊了些,卻依舊佈滿的開口:「可是你四年前就……」
「我四年前怎麼了?」沈念依舊微笑著,可說話聲卻微微咬重了些。
說罷她又狀似隨意的朝沈老夫人看了一眼,這才轉過眼來看著李韻,眼裡流光溢溢,卻隱隱帶著威脅。
李韻這才一驚,忙看向沈老夫人,見她面色沉了下來,這才把話咽回了肚子裡,卻是恨恨的看著沈念一眼。
「好了,媽媽,小念回來這是喜事呀!」見勢不對的沈亦詩忙撫了撫李韻的背,又裝出笑臉來迎向沈念:「小念,歡迎回來!」
沈念暗自撇了撇嘴,正要說什麼,卻聽見身後,一道冷冽的男聲正不緩不慢的響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沈家的兩個女兒當年是互相對調的,沈小姐從小長在孤兒院?」
沈念一愣,很快就聽見一陣竊竊私語聲。
「是啊!我聽說現在沈家真正的千金是個平民丫頭。」
「呵……說平民都抬舉她了,這個沈念就是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野丫頭!」
「啊!一個孤兒院的野丫頭,怎麼能配得上樑氏金控的繼承人?!」
……
聽著這些越來越放肆的話,沈念卻是咬了咬唇,擠出一抹笑來,轉過了頭。
可當她看到說話的男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不是昨天飛機上的那個男人嗎?!
而此時,這個男人正微微低著頭,眯著一雙鳳眸,目光冰冷的審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