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淺盈轉醒時,赤身躺在一張大牀上。
她扶額掙扎着坐起,四肢無力,陌生的環境在天旋地轉。
她依稀記得昨晚喝了很多酒,昏迷後的事情她不知情。
「咔。」
剛坐起來不久,房門就被人打開。
安淺盈心理猛地落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去,緊貼着牀頭。
走進房間的人是徐少懷,讓她有點兒意外。
徐少懷深邃的眸子被譏諷填充溢滿,帶着幾分威壓一步步朝她走來。
徐少懷走近牀沿,伸手就將她身上的被子扯掉,往地上一扔,安淺盈絲毫不掛的身體就這麼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的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沒,沒有,我……」
「你只是不知羞恥的爬上我的牀而已?」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牀,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
說到此處,安淺盈也是一愣,不解爲什麼自己會出現在他的牀上。
「安淺盈,奉勸你少玩點兒花樣。」徐少懷諷刺道。
這女人的演技倒是一流,做出惡心的事情卻還可以裝出一臉的無辜。
安淺盈心裏苦澀的慌,她不知道爲什麼徐少懷會變成這樣。
如今,他對她除了以厭惡爲首的反向情緒以外,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難道,在他心裏,自己就是那樣無恥的女人?
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將欲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壓住。
「對不起,我馬上離開。」
他不聽解釋,說再多也沒用。在徐少懷涼薄的目光下,安淺盈撐着軟弱無力的身體下牀,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穿戴整齊後,安淺盈擡腳就要離開,因爲身體酥的厲害,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個平地摔。
幾乎是要着地那一瞬間,徐少懷的身子,稍微動了一步。
她倒在徐少懷的身上。就在那一瞬間,安淺盈的身體做出了本能反應。
她反手就緊緊地抱住了徐少懷。
徐少懷被她抱緊,身體失去了平衡,兩人直倒在牀上。她緊貼着他的胸膛,因爲平日裏並沒有如此親密接觸的距離,不過三秒她就赤紅耳面。
徐少懷的袖扣針就落在牀邊,安淺盈在倒下去之時,手剛好落在袖扣針上,手指傳來刺痛感,鮮血就順着她的手掌,滲在牀單上。
安淺盈皺着眉頭咬了咬下脣,扭頭撇向自己的手。
「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日益見長。」他抓住安淺盈的手緊了幾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淺盈已經找不到可以爲自己辯解的理由。
徐少懷看着她隱忍的淚水,欲言又止的委屈時,對她的厭惡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粗魯地推開身上的女人,從牀上站了起來。
安淺盈被推開翻身的一瞬間,手臂被身體壓住,袖扣針深深的刺入手掌心。
一時疼痛難言。
「安淺盈,無論你怎麼做,我都不會娶你。」
徐少懷說話淡漠,毫不留戀的轉身,奪門而出。
安淺盈如墜冰窟。
她撐着自己的身體起來,身上的衣服因爲過度拉扯而變得襤褸,頭發凌亂的堪比瘋子。
她忍痛拔掉袖扣針時,才發現牀單早已被染紅了一大片。
若是以前,他一定不會這麼絕情。
她不知道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竟然會讓他變得如此冷漠。她來到衣櫃旁取出了一件西裝給自己套上以後才離開。
………
「少懷?」
徐母來到徐少懷的門口,敲門,溫柔的喊道,「下人說你回房了,給媽媽開下門好嗎?」
徐母又喊了幾遍,見還是沒有人應,便自己推門而入。
在入房間的那一瞬間,她被牀單上一抹刺眼的豔紅,冷不丁地被驚了一下。房間內還隱隱嗅的到屬於女人的獨特香味。
看着這場景,徐母已經摸透了大概情況,陷入了深思之中。
次日清晨。
安淺盈的手機,來了一條陌生的短信,對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並說明要請她喝咖啡。
對方是徐少懷的母親,她推辭不掉,也不好拂了徐母的面。
「伯母,您找我。」
徐母拿着勺子攪拌着咖啡,開門見山:「你昨晚和少懷發生了關系?」
安淺盈剛好端起了咖啡,手一抖,濃鬱的咖啡灑了一半在桌上。
難道……昨晚伯母去了徐少懷的房間?
安淺盈慌亂地擺着手解釋道,「伯母,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和少懷……」
「事情是怎麼樣的並不重要。」
「既然你和少懷發生了關系,肚子裏可能已經有了我們徐家的骨肉,還是盡快選個日子把婚事定下來的好。」
徐母優雅的品着咖啡,淡淡道:「徐家是大戶人家,絕不容許奉子成婚的醜聞。」
徐母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不可忽視的疏離。
安淺盈這才意識到,原來,變的不只是少懷,伯母也一樣。
他們從來不聽別人的解釋,一意孤行。
「伯母,雖然我很感激您爲我們着想,但事情跟你所想象的相差甚遠。」
她不需要勉強來的婚姻。況且,如今的少懷對她厭惡至極。
這件事情,即便是伯母同意了,按照少懷的性子,也是不會娶自己的。
安淺盈沉默了片刻,拿起包準備道別時,徐母又說話了。
徐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少懷的牀上有血跡。」
說到此處,安淺盈忽然明了。
任何一個人,看到這種場景,都會產生‘他們已經發生了關系’的錯覺。
「我是在他的房裏睡了一夜,牀上的血跡是我留下的沒有錯,不過您大可放心,我不會懷上徐家的骨……」
‘肉’字還未被安淺盈說出口,坐在後方的徐少懷就沉不住氣了,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打斷了安淺盈的話。
「安淺盈,你倒是打的一盤好算盤。」
他只不過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裏談合同,沒想到竟還可以碰到這樣一幕。
徐少懷鐵青着臉,滿腔怒火的拽起了安淺盈就往外走。
血跡?骨肉?
這女人的心機還真是玩的夠溜!
徐母看着兩人皺眉。大可放心?難道安全措施做的很好?
徐少懷粗魯地逮着安淺盈走向車,並將她甩進了車內。
安淺盈試着解釋:「少懷,事情不是那樣的。」
「誤會?」他不屑地冷呵一聲,勉強算是給她的應答。
就在安淺盈以爲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突然撲了過來,一掌就將她的腦袋給推抵在了車窗上。身體緩緩地湊過來,將她死死的鎖在了一個最小的空間裏,動彈不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聞言,徐少懷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陰冷的氣息將她團團包住,而她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
所有的掙扎與解釋,在他眼裏都變成了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嘶!」
手用力一扯,她的衣服就被撕開,香肩伴着胸前的雪白一並露了出來,她驚呼一聲,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涼颼颼的空氣鑽入她的身體,她錯愕的擡起頭看向徐少懷。
他看似很淡漠,實則滿腔怒火:「既然你說和我發生了關系,我就讓你如願以償!」說着,徐少懷進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冰冷的脣瓣蓋住她的紅脣,帶着懲罰撕吻。
「嘶!」
「嘶!」
他霸道的呼吸將她的檀香小口封住,她只能發出簡短的嗚嗚聲,雙手被他空餘禁錮。
安淺盈被禁錮的動彈不得,時間一久,她的意識也因爲缺氧而漸漸薄弱。
如野獸般的進攻,讓安淺盈突然驚醒。
她睜開眼睛,重重的咬向他的脣。
鮮血在兩人口中肆意蔓開。
安淺盈想要推開面前的男人,誰知染上鮮血的他,卻變得更加瘋狂。
「徐少懷!」
安淺盈趁着空隙,朝他怒吼一聲。
徐少懷猛地僵了僵,理智瞬間被拉了回來。
「放開我!」
安淺盈被壓抑的難以呼吸,心口起伏不定,小嘴喘息着微張,凌亂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放開你?」
徐少懷微微眯眼:「這個程度就受不了?還是說,你還沒有做好補好膜工作?」
一聽這話,安淺盈心裏就不舒服了,沒想到她在他眼裏比她想象的還不堪。
隱忍着心裏的難受跟委屈,咬牙反駁:「我是不是處,關你什麼事?!」
「不破了你,不是對不起你對我媽精心說下的謊嗎?」
徐少懷憤恨的語氣,讓安淺盈覺得恐懼。
她後怕的搖頭,「不要,不是這樣的。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我可是你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有何不可?」
「你……」
「我女人無數,是處是補,上一次就知道了。」
女人無數……
呵……是啊,這麼多年,能夠改變他的女人多的是。
怎麼會在乎自己呢?
安淺盈原本以爲,她的心已經死了。
但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
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大有幾分認栽的錯覺。
徐少懷再次吻上那張微腫的紅脣,這一次的他更加的張狂,帶着思念和憤怒,狠狠的,懲罰着她。
安淺盈卻是很木納。
徐少懷譏諷的貼在她耳邊,「你如果不願意,可以喊出來。」
「……」
有用嗎?
安淺盈不想說任何話,只想他快點折磨完自己,讓自己離開。
他的手,覆蓋着她的柔軟,安淺盈可以感受得到,他掌心帶着急躁狂熱的溫度。一切的一切,都無不向她訴說着一個事實。
只要徐少懷決定的事情,無論她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
安淺盈如同一條死魚,任由徐少懷擺弄,目光空洞無神。
徐少懷停了下來,對着衣衫襤褸的安淺盈,薄脣輕啓就是一個‘滾’字。
欲拒還迎,這個女人什麼招都會使!偏偏他有時候還把持不住。
滾下去?
真的可以嗎?
安淺盈狼狽地爬到過了來,強撐着身體準備打開車門。
手剛碰到了車門,一件冰冷的外套就被扔在了她身上。
外套是徐少懷的。
她咬着牙關,捏着西裝的一角從身上扯了下來,「不需要。」
「是不需要。你正期盼着可以出去找幾個男人破了你的處,然後懷上別人的骨肉,再找負責。」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讓她覺得更加羞恥。
徐少懷剛剛在咖啡廳,聽到她說的話?安淺盈最後還是套上了他的西裝,從車上一躍而下。
「徐少懷。」安淺盈平靜的,轉過身,朝車內的男人喊道。
徐少懷挑眉。
安淺盈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再見。」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關系,也不會要你負任何責任。」
徐少懷黝黑的眸中閃爍着讓人捉摸不透的目光,「最好是這樣。」
「西裝我會洗好,讓人送到你那裏。」
「用髒的東西丟了就是。」
用髒的東西?
他是在說她嗎?
安淺盈笑着點頭,「好,我會扔掉。」言罷,她背身離去。
她會扔掉所有有關於他的一切。
刺眼的陽光刺入安淺盈的眼中,晃得她什麼也看不見,想到徐少懷還在車內看着自己,她便加快了步伐往前面走。
突然!
原本光線強烈的陽光更加閃耀。
‘嘀嘀嘀嘀!’
汽車的鳴笛聲,似是奪命連環鎖,衝安淺盈歇斯底裏的喊叫着。
不遠處的徐少懷也看到這一幕時也是面色巨變。
安淺盈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跑,突然,一個踉蹌,滾到了馬路邊緣,着地時腳在地上被摩擦出一道道紅紅的痕跡。
汽車急剎車停了下來,見沒人受傷,氣急敗壞的罵了她一句‘不想要命了?’隨即匆匆來到她面前。
安淺盈倒在路邊上,腦袋眩暈,還引來了不少人的觀摩。
徐少懷見她沒事,莫名的放下了心來,暗地裏罵了一聲‘蠢貨’然後開着車來到了安淺盈面前。
安淺盈擡起頭來時看到的是一雙帶着譏諷和厭惡的眸子。
她的心,沒來由一跳。
「這麼低端的苦肉計,你不覺得很LOW?安淺盈,別再耍心眼,就算你今天被撞死,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徐少懷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到就開着車絕塵而去。不多時,安淺盈也攔下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她從來沒奢望,少懷會在意自己的生死,也沒想過要用苦肉計。
回到家裏,安淺盈在自己的房裏洗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一覺睡到了晚飯時分才出來。
客廳內,安母跟一個陌生男人面對而坐,男人拿着類似賬本的東西,坐在對面在匯報着。
安母神色緊張,看似小心翼翼的與他交談。
等他們談完之後,安淺盈擔憂的走過去,看見媽媽一臉的皺紋,有點心疼,「媽媽,剛剛那個人是誰?」
是公司,發生什麼事請了嗎?
「哎……盈盈啊,媽媽可能不能再保護你了。」安母揉着自己的太陽穴,目光低垂。
安母的狀態讓安淺盈更加擔憂了,問道:「媽,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剛那人是銀行的公務員,他們來核實我們公司的賬目清單……」
「公司怎麼了?!」
安淺盈趕緊給媽媽倒了一杯醒神茶,手足無措。
安母最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她也有所察覺,但沒有想過是多大的問題。而眼下,她也只能在一邊幹着急。
「我們最近研發了一個新的項目,只要項目成功就可以挽救公司。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資金,銀行那邊也不肯給我們貸款,這回大概回天泛力了。」
安母有些頹廢的搖搖頭:「公司沒了不打緊,只是……那是你爸一輩子的心血……」
安淺盈懂得。
那是爸爸一輩子的心血,所以這麼多年,無論再難支撐,再艱辛再苦媽媽都在撐着。
安淺盈何嘗不知道,媽媽的努力和擔心。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不可以白費。但是投資……
「不應該有很多合作夥伴,可以請他們幫幫忙不是?」
安母失聲笑了笑,「這世界上錦上添花的人不計其數,雪中送炭的能有幾個?」
「公司出現危機,想要趁火打劫的人太多了,你爸跟我使盡了渾身解數,雖然不想認命,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安母注意到安淺盈的脣瓣有些紅腫便問:「盈盈,你和少懷的關系怎麼樣啊?你和少懷是青梅竹馬,又這麼多年沒見,應該小別勝新歡了吧?」
青梅竹馬,小別勝新歡?
安淺盈好笑的搖搖頭,「媽,我和少懷是不可能的。這麼多年沒見,我們那點破感情,算的了什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少懷已經不再是幾年前那個溫柔體貼的青梅竹馬了。
現在自己這麼落魄,和他就更沒有可能。
安母的想法倒是跟徐母不謀而合。
「盈盈,徐家的勢力你是知道的,徐家現在的發展迅速又強大,在我們商界是業界有名的大企業,你要是和少懷在一起……」
「媽,少懷現在有了別的女人,是不會和我在一起的。而且,兩家人已經不是門當戶對的層面了。」
安淺盈三言兩語就打斷了安母的幻想。
豪門婚姻,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
聯姻這事若放在兩年前,還有機會,如今兩家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說,再加上少懷對安淺盈的態度,兩家聯姻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自己殘忍,而是她必須要把這個現實告訴她,讓母親不要再產生那樣的念頭。
「你和少懷已經發生了關系,少懷女人再多,但是妻子的位置還是空懸,我去找親家母談一談,或許……」
安淺盈一驚,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她詫異的睜大雙眼,問:「媽,你怎麼知道這事?!」
「我……」安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的不再說話。
她和少懷根本沒有發生關系。
安淺盈也不勉強,但很失落,「我跟少懷是根本不可能的,我那晚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出現在少懷的房間裏……」
當下,安淺盈將自己和少懷之間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安母。
但安淺盈沒有想到的是,即便聽完了她的解釋,安母還是‘咚’的一聲,跪在地上,緊緊的抓着安淺盈的衣服,淚水噼裏啪啦地掉下,哀求:「盈盈!」
「求求你,盈盈,現在只有你可以救你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了,求求你!」
見狀,安淺盈慌了,拉住母親的手就往上託:「媽!媽!你是在做什麼,快點起來啊媽!」
安淺盈急的淚水都在眼裏打轉,但凡有一點機會,她肯定會努力的,但是,眼下的情況,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啊!安母這麼逼迫她,讓安淺盈覺得很是無措。
「媽……」
安母的淚沒有停的意思,顫着身體,抖着聲音,說着雜亂的話:「媽媽可以聽得出來,少懷對你還有感情,只要你向他表白,只要你真心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他,跟他解釋,他一定可以聽得進去的。只要徐安兩家聯姻,就算徐家不幫忙,我們公司一樣可以救回來,盈盈……盈盈……」
說到了後面,安母抱着安淺盈的雙腿就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安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安淺盈的身上。
而安淺盈面對把自己當做救命草的媽媽,無法開口拒絕,但她比任何人都理智,很清楚就算答應了安母,這也只會完不成的任務。
左右爲難,無助無措。
安淺盈頹廢的跌坐在地上,抱着安母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祈求的目光,眼前緊迫的形勢,還有伯母對自己的看法,以及少懷對自己的厭惡和絕情,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感到無以復加的無助。
安母的情緒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她拍着安淺盈的後背反過來安撫她,「盈盈,對不起,是媽媽太過分了,媽媽不該這麼逼迫你的,你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真的被公司逼瘋了,所以才會對你提出那麼無理的要求,對不起……」
媽媽溫暖的手掌,就像一塊可以平撫她心頭嗜痛的神藥。安淺盈依偎在媽媽的懷裏,自責的咬着下脣。
媽媽的愛,讓她再一次感到羞愧。
這麼多年,從未爲家裏付出過的她,比起媽媽對自己的愛,相差太多,太多了。
對不起……
「你爸爸在四處找人幫忙。他說過,不會讓你爲公司犧牲的。他寧願自己去坐牢,也不希望你不幸福。盈盈,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你爸,他這陣子承受的壓力太大了,我怕他受不了。」
安淺盈原本格外堅定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站起身攙扶着安母起來。
「媽,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爸爸不希望她不幸福,可安淺盈更不希望爸爸去坐牢!
只要不是去找徐少懷,只要可以拯救公司,她什麼都願意做!
「有是有,但……」安母很爲難,不敢看安淺盈,背對着她。
安淺盈一個側身來到了安母面前,焦急地問道:「有什麼辦法?」
「不行!你爸爸說,不能利用你的幸福,我不可以這樣……」
安淺盈錯愕的一瞬,失落的垂下眼簾。
又走到媽媽面前:「這種時候,媽媽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只要可以,我願意用自己的幸福,去換取爸媽一輩子的心血。」
少懷的絕情,讓她已經沒了對這個世界的戀想。
只要可以讓爸爸媽媽的公司活過來,她的幸福,又算得了什麼?
「其實,之前有個人上門提親,想要娶你。但是他的年紀有些大……」
有些大……
看媽媽隱晦的樣子,應該不只是有些大而已。
除去徐家世家有地位的世家,其他有勢力的集團法人的年齡,都比爸媽還要大。
安淺盈臉色發僵,強顏歡笑的說道:「我……」
「這是他的電話,如果你真的願意救爸爸媽媽,可以直接聯系他。盈盈,雖然媽媽也不想,但媽媽真的不想看到你爸爸坐牢,拜託了!」安母說道。
她不希望,自己又何嘗希望呢?
安淺盈苦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壓抑的空氣,逼迫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媽媽大概是真的快被逼瘋了,所以才會選擇這一條路,而她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她拿出一只隨身攜帶的袖扣針,木納的盯着它,失落的收進口袋裏,眼底有淚光閃爍。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給那個男人回復了,從男人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是商場的老狐狸,年紀至少比爸爸還要大一輩。
對方約了自己和媽媽去見面談細節。
安母得知消息,立刻帶着安淺盈來到了約好的房間包廂內。
「盈盈,你能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很高興。嶽母,您也嘗嘗,這菜合不合口?」
男人一見到安淺盈,頓時兩眼發直,興奮的站了起來,給她們拉開座椅。
猥瑣的目光,一直在安淺盈的身上來回。安淺盈被他盯的全身發毛,但她卻只能硬着頭皮緊坐在安母的身邊。
這個男人少說也有五十六,年齡比安母還要大上多歲,管她媽媽叫嶽母,那感覺太怪異。
安淺盈抽搐着嘴角,食不知味。
「我去洗手間一下。」安母剛一坐下,又拿起包包,微笑着對那人說道。
男人紳士微笑着點頭,恭迎上來,替安母打開門。
雖然年齡很大,但他對媽媽的態度,讓安淺盈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也許,嫁給他也不錯……至少可以讓爸爸媽媽的公司起死回生,不用讓他們兩過上苦日子。
安淺盈這念想還沒有落下,突然有一只手探進了她的衣服裏,嚇的她臉色大變,趕緊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蹬向正坐在自己身邊的老男人。
「親愛的,你好美,你的鎖骨也很性感,美若天仙……」男人並不介意她的阻止,欲念濃鬱的目光死死的鎖着她的胸前,手下意識的靠近她的鎖骨,目光癡迷。
安淺盈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發現,從上看下,她的前景,被看的一覽無遺。嫩白的美色,像是朝他邀約一般。
因爲要表示對他的尊重,保留第一次見面的最好印象,媽媽還特地帶她去買了一件性感的晚禮服,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的非常完美。
從這個情景看來,竟不知是誰對誰勾引。
安淺盈欲言又止,推着男人的手,往旁邊的座椅上讓了一步,粉透的雙頰猶如熟透的蘋果。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麼誘人。
男人滾動着喉結,繼而向她靠近。
「別,別過來,我們還沒有訂婚,這,這種事情,還是等結婚之後再……啊!」
安淺盈話音未落,身子被人一拉,她狼狽的被他抓住,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去。
「這是談好的,五千萬,你現在是我的人了!」男人譏諷的甩出一張支票,扔在安淺盈的面前,禁錮着她的手,將安淺盈拉入自己的懷裏。
這麼一折騰,安淺盈竟然聞到男人身上濃鬱的酒氣,頓時不悅的皺起眉頭,忍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感覺,抗拒着他。
爲了公司,她還不能,不能得罪這個男人。
「請你別這樣,我們以後……」
「老子花錢買你來,可不是看你矜持的!」
男人再三得不到好處,氣的臉色發青,瞪着安淺盈,揚手就要揮向她的臉蛋,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連忙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安淺盈趁機趕緊逃離,躲在一旁,離開前撇到他手機上的備注,心頭瞬間被人一陣猛敲。
她震驚的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的站在那裏,大氣都不敢出。
老,老婆!
這個男人,有老婆?!
那自己算什麼?破壞別人的小三嗎?!
這個男人是要騙婚?!
安淺盈意識到此處,焦急地往外衝,欲要將真相感知母親。但因爲過於緊張,一個踉蹌就倒在地。
此時,接完電話的男人正好發現了安淺盈,朝她走了過來。
「你不要過來,你這個騙子!」安淺盈瞪着男人,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身子緊貼在門上,手,悄悄朝門把上移去。
「騙子?我騙你什麼了?你不就是來賣的嗎?我給了你五千萬,你還敢拒絕我?臭女人!」
男人說完,舉着拳頭就要衝過來。
安淺盈趕緊站起來,打開門吶喊,「救命啊!」
徐少懷在走廊中,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絕望之際,安淺盈的腦子裏只有徐少懷,於是吶喊出來的人名也變成了他。
「少懷,救我!」
徐少懷聞聲趕來時,看到安淺盈被中年老頭緊扣在懷裏,一個箭步來到兩人面前,將安淺盈從他懷裏抽了出來,擡腳就是一腳踢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他皺着眉頭想要冷嘲熱諷,卻看到安淺盈正害怕的瑟瑟發抖,他推開了她,先將中年人揍成了豬頭。
那人被揍的鼻青臉腫,最後屁滾尿流的離開,出去之前他還不忘了惡狠狠地瞪安淺盈一眼。
「……」
兩人靜默無言,一人是被氣的,一人還沒有從恐懼之中緩過來。
安母回來時發現徐少懷在包間裏裏,眼前一亮,隨即‘體貼’的替他們關上了門。
包間裏還彌漫着似有若無的曖昧。
她的衣服被人扒過,上身衣衫襤褸,驚魂未定。
徐少懷扯了扯自己的領子,目光在房間內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桌上的支票上。
他走過去拿起支票,看到了支票上的名字時,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將其摔碎。
安淺盈還沒有緩過來,看着徐少懷,想要說的話都被卡在了喉嚨裏。她只是無意喊了少懷的名字而已,他卻出現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絕望,恐懼,驚喜,五味雜陳的情緒全部涌了上來。
她想要離開,但在她站起來那一刻,徐少懷來到她的面前,按住欲逃跑的安淺盈,譏諷:「看到我,心虛的想要逃走?」
「沒……沒有。」
「怎麼,想要勾引的男人被我打跑了,勾引目光又要轉移到我的身上?」
徐少懷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他大手一橫,抵在另一側的牆壁上,鎖住她想要離開的路線。
安淺盈微亂的氣息,被他這麼一打亂,更加的急促。
微張的小口,像是在向他發出邀請,她被扯亂的禮服,將原本就擋不住的景色全都帶了出來。
安淺盈咬着下脣,微微撇過頭,他的目光看着她的鎖骨以下的燈光,眸中閃爍着濃鬱的異色。
她想要穿好衣服,將自己整理一番,扭動着雙手想要掙扎,但身體卻更加的婀娜多姿。
「不得不承認,你勾引男人的手段,確實有一招。」
徐少懷譏諷的看着她,禁錮着她的手,不斷的收緊,讓她無法動彈。
安淺盈羞愧的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這樣的,她只是不希望自己這麼狼狽的出現在他的面前而已!
比起剛剛那個男人,她更害怕他。
徐少懷鬆開撐着牆壁的手,捏着她的下巴,在空中左右的旋轉着,挑剔的眯起雙眸,譏諷:「五千萬?嫁不進我徐家的大門,來給老男人當小三?你的身體,就只值五千萬?」
「……」
被污蔑慣了,但安淺盈已經無力再去解釋什麼。
安淺盈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面前,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不說話代表默認了?之前我吻了你,忘了收費,這次加上一次怎麼樣?你要多少?恩?」
「你在我眼裏,一文不值,所以,我不會收你的錢!」
「一文不值?」徐少懷捏緊她的下巴,鐵青着臉,用手託住她的後腦勺,用力的吻向她的脣。
「唔……」
安淺盈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但身體被他緊緊地被禁錮在他懷裏,動彈不得。他霸道的狂卷着她的呼吸,時間一久安淺盈就只能無力的掙扎着,捶打他的後背。
「既然一吻不值,那就兩吻!」
「不要!」
安淺盈被吻的分身乏力,想要推開他,但身體卻癱倒在他的懷裏,艱難的抗拒他。
「免費的牀,不上白不上,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我也不是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