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早上起來右眼皮就總是跳個不停,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倒楣的事情,也許是我多想了,估計是睡眠不
足的原因,確實昨晚糖糖生病了,我照顧了她一整晚,直到早上5點多她退燒了才眯了一會,就是這樣。「
想什麼呢?滅絕來了。」同事麗娜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滅絕是我目前工作的一家叫做尚的外企雜誌社的
總監,因對拖稿一事杜絕的無比徹底而得了滅絕師太這一「雅稱」,其實滅絕長得一點也不‘滅絕’甚至
是數一數二的氣質美女,性感,妖嬈。我趕緊收拾好情緒低下頭跟著滅絕進了辦公室。「總監,這個周的
稿子放在這兒了,如果您沒有什麼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走了。」從包了拿出稿子放到她桌上準備開溜。「
等一下」總監嫵媚妖嬈的聲音從背後陰森森的傳來,「先坐,我有事跟你說」她隨手指了指那張偽高檔的
辦公桌前的椅子,我頓時打了個激靈,心想古人說的沒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果然就要靈驗了。我低
聲應了一聲只得忐忑不安地坐下。「蘇葉,我們雜誌一直以來銷量都不太好你是知道的吧」我低頭「嗯」
了一聲,心想才怪,明明就是業內數一數二的銷量冠軍,知道還有下文就沒再說什麼,「現在又受經融危
機的影響,所以如今也是迫不得已,只有裁掉一部分員工才能對美國總公司那邊有個交代」滅絕抬手撥了
下前額的劉海,隨意的一個動作都那麼充滿知性味,可惜我沒有看到,還是自顧自低著頭,想著中午要帶
小公主去醫院複診,「所以經過雜誌社上下一致討論,覺得以你的才華一定可以重新找到一份更加適合自
己的工作」說了這麼久終於說到重點了,那就是李先生去了美國的總公司暫時不會回來,她已經迫不及待
的要找個理由把我趕出雜誌社了。其實李先生只是當初看我帶這個孩子挺不容易的,文采又可以,所以才
答應讓我在家裡工作,只每週一把要完成的稿子交上來就可以了。而且我也很識相地從來不拖稿,就是害
怕得罪對李先生肖想很久的總監,可是結果只能證明一山不容二虎,一切都是我這張過分美麗的皮像惹得
禍,總監最終還是容不得我啊,唉、、、我明白已經不可能再在這個雜誌社呆下去了,只是要找份待遇這
麼好的工作談何容易啊。丟了工作不能丟氣度,抬頭露出最標準的職業微笑「我知道了總監,一會兒我就
去收拾一下,這段時間以來謝謝您的照顧,再見。」轉身走了出去,收拾東西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本來
我就很少來雜誌社,只是每週一交稿,偶爾參加必不可少的會議。對著雖然一起工作了兩年但連名字都叫
不起的同事說了聲再見,轉身走出了雜誌社所在的大廈,深呼吸,邁開腳步向著明天沖啊、、、
可是天公不作美啊,早上還豔陽高照,現在竟然淅淅瀝瀝地開始下起了雨,更糟糕的是,出門忘記帶傘了
,想著糖糖還在家等著我呢,拿著包包頂在頭上沖去了公車站,公車沒等來卻被一輛不長眼的寶馬x5濺了
一身髒水,瞬間全身僵硬,不知是悲傷還是喜悅,我甚至不知道臉上該擺出哪種表情,那愈加堅毅的臉龐
,那穿著黑色襯衣依舊挺拔的背脊,一切的一切突然浮現在眼前,顧唐,你終於回來了嗎?等回過神來,
人和車已不知去向,仿佛是那場做了6年的夢,可是手裡那硬硬的類似名片的東西卻提醒著我剛才實實在在
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顧唐,你又丟下我了嗎?
迷迷糊糊的回到家,「媽咪」女兒聽到開門聲歡快地跑過來沖進我的懷抱,緊緊地抱著我,看到我一身濕
漉漉的而且呆呆的模樣嚇了一跳,「媽咪,你怎麼了,有壞人欺負你嗎?等等,我打電話給林阿姨」女兒
焦急的在我耳邊說著什麼,直到聽到門鈴的響聲我才回過神來,一開門曉光看見我這副樣子慌忙抓著我的
雙肩「葉子,你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嗎?」我拿下她的手深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下心情,看著她的眼睛
「曉光,你怎麼回來了?下班了嗎?」我納悶的說著,「是糖糖哭著打電話給我說你出事了,我就急急忙
忙的趕過來了,葉子,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嗎,?我很擔心。」曉光皺著眉頭問我。突然想起糖糖好
像是說給曉光打了電話的。想了想,怕她擔心還是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曉光,我好像看見顧唐了
,不,不是好像,就是顧唐,一定是他」曉光拉著還在發抖的我坐到沙發上,從浴室拿了條幹毛巾讓我擦
頭髮,「先把頭髮擦乾,小心感冒,你在哪裡遇到他的?怎麼遇到的?」我低頭咬了下嘴唇「就在剛才回
來的路上,他的車子差點撞到我,然後他就又不見了。」曉光看我沒動就自己拿起毛巾替我擦頭髮,很輕
,很溫柔,但是還是和顧唐的溫柔不一樣,「那你怎麼知道是他呢?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明天去伍醫
生那看看。」「沒有,你看,這張名片,他給我的。」我急忙把攥在手裡的名片拿給她看,我知道她是擔
心我的病又復發了,可是,我知道沒有,那個人真的是顧唐,我心心念念的顧唐,糖糖的爸爸。曉光又把
那張皺著的名片遞還給我,「葉子,你看清楚,這張名片根本什麼都看不到,說不定那只是一個和顧唐長
得有點像的人而已。」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被雨水浸泡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卡片,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怎
麼會這樣、、、怎麼會、、、」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企圖用身體的疼痛來減輕心裡的痛,「葉子,葉子
,你不要這樣,明天我們再去那個地方看看,說不定他還在那裡,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會來找你的,你
這麼思念他,他又怎麼捨得丟下你呢!」曉光一邊說著安慰的話一邊緊緊的抱著我,企圖安撫我心裡的不
安和身體的顫抖。「是啊,他終於回來了,他不會再丟下我一個人的,他一定會來找我的,一定會來的……一定……」縮在沙發的角落,我不停地自言自語,仿佛只要說了就會是真的一樣,看到我這樣,曉
光只好帶我到浴室,匆匆地洗了個熱水澡以防感冒,然後把我擁到床上,給我蓋好被子,等到我慢慢平靜
下來才想起糖糖今天要去醫院複查,於是歎了口氣,關好門帶糖糖去了醫院複查。
我又做了那個夢,那個很恐怖,很心疼的夢,六年來一直纏繞我的夢魘,渾身是血的顧唐,他是那麼無
助,那麼絕望,那麼痛苦,一聲聲地喊著我的名字,「蘇蘇,蘇蘇,蘇蘇……」聲音越來越弱,我拼命
想要抓住他的手,想要告訴他不要怕,可是卻發不出聲音,雙腳像生了根一樣,挪動不了絲毫,只能眼睜
睜的看著他越來越遠,仿佛掉進了無邊的地獄。顧唐,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狠心丟下我?無論是哪裡,哪
怕是地獄你也要帶著我一起去啊!抱著被子埋頭坐到牆角想了很多事情,高一到高三,我們相識,相知,
相戀,每一個場景都像發生在昨天似的,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就連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的清晰,他
最愛的黑色,他乾淨整潔的白襯衫,他打完籃球後大汗淋漓的樣子,我拿著可樂站在操場邊等他時候的滿
足與幸福,六年了,時間仿佛停止了一樣,沒有使我對他的愛減少一絲一毫,反而更加思念他,每時每刻
的想他已成了我生活中的必修課。
尤記得那是個盛夏的午後,太陽仿佛格外燦爛,知了聲聲的叫著,訴說著它對夏天的熱愛,遠遠的望見愛
情湖邊的垂柳無力的耷拉著腦袋,顯示著太陽的無線熱情,就在這樣燥熱繁鬧的午後我們相遇了,那是作
為高一新生報導的時候,我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牛仔褲和坡跟涼鞋,紮著馬尾,和爸爸一起搬著行李去報到
,接待我們的就是大二的學長顧唐,「同學你好,你是蘇葉吧,我是負責來接你的高二學長顧唐。」「你
好,我是蘇葉」沒有多餘的交談,只是習慣性的寡言,然而當時我只是覺得他長得很好看,後來才細想,
到底要怎樣漂亮的父母才可以遺傳給孩子這樣優秀的基因,對,是優秀,因為從來到高中校園不到一天我
便知道那是個怎樣優秀的人,無論是如三月春風吹過般溫和的話語,還是過分完美的外表,無一不昭示著
他的與眾不同,第一次覺得有男生可以這麼漂亮。他有一雙非常好看的手,我猜他一定會彈鋼琴,而後來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他的鋼琴真的談的很好,他的眼睛是琥珀色,不是傳統的黑色,但是莫名的很好看,
那個時候的顧唐對於我來說就是全世界,他的一切看在我眼裡,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那麼的吸引我,就
好像擁有魔力一樣,即使是現在也一樣,我的世界還是只有他,如果那時候我知道我們會相愛,那我就會
盡力克服冷淡的脾氣,和他多說兩句話,這樣我們就會多點時間在一起了,不會浪費了那許多日子,以至
於在等待他的六年中兩年零六個月二十八天的回憶是那麼的少,沒一天都是那麼煎熬,因為只有憶起他的
時候我才是幸福的,才是有血有肉的,而不只是為了生活而生活。咚咚咚……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