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校園裡本應該是輕鬆、活潑、令人愉悅的,而此刻的L大卻籠罩在一片歡樂而又憂傷的氛圍中。
一群穿著學士服的男男女女從學院的四面八方走來,往學院的大禮堂走去,歡聲笑語中難免流露出了幾分離別時的憂傷與不舍。
今天是L大大四學員結束四年大學生涯,開始步入社會的日子。
禮堂的會議鐘聲響起,原本緩慢的步調變的倉皇起來,校園內再沒有嬉笑聲,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在說話,憂愁的面容,加快前行步伐。
「于程!郭浩傑!」
突然,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一名女子,穿著T恤衫、熱褲,站在一處拼命的揮動著雙手,努力的墊著腳張望著。
聽到聲音的兩名男子,轉身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女子,兩人相視無奈一笑,調轉了步伐往女子的方向走去。
「天這麼熱你跑出來幹嘛?小心變成烤乳豬!」
栗色頭髮的男子,走到女子面前,一臉痞笑著伸手在女子的頭頂一通蹂躪,原本順直的長髮瞬間變成了雞窩。
「不要碰我頭髮啦!死耗子,你有病啊!」
拍開男子胡作非為的雙手,女子臉色陰沉,嘟著個嘴,一張俏麗的小臉都快皺成了包子。
見到女子懊惱的順理著長髮,還不時不時嘟囔兩句的可愛模樣,栗色頭髮的男子,毫不知趣的爽朗的大笑,一旁的男子也是勾著唇角淺淺的笑著。
「笑笑笑!小心被口水嗆死。」
抽出手腕上的頭繩將披散的長髮挽起紮成馬尾,狠狠的白了男子一眼。
「你、你、你……咳咳……咳……」
真是報應不爽,女子話音剛落,栗發男子一時激動還真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這下就輪到女子表現口才的時候,不免一通冷嘲熱諷。
一旁的男子見到這樣的場景也已經習以為常了,無奈的將快要扭打在一起兩人分開,分別訓斥了一頓,兩人這才消停下來。
「桃子,你今天不是截稿嗎?」
男子將女子拉到自己身邊遠離了栗發男子,嚴肅的面龐,言語間帶著幾分冷意,望著女子的眸子卻是滿滿的寵溺。
女子驚呼了一聲,幽怨的瞧了栗發男子一眼。抓住另一男子的衣袖,閃動著雙眸子苦著個小臉,可憐兮兮的盯著男子。
「《桃色滿園》已經到最後收尾了,編輯要求要畫一些親密的動作,所以……拜託拜託!」
男子眉心神經一跳,舉手揉了揉太陽穴,望著女子期盼的眼神,勉強點了點頭。
女子心花怒放了,完全不顧栗發男子的反對,從身旁的大包裡翻出兩套男子的衣物塞到他們手中,催促道:「學士服太寬大了,看不出細節!趕緊的趕緊的!」
一聽見還要換衣服那麼麻煩,栗發男子首先炸毛了,死活不願意,一旁的男子揉了揉眉心,直接拎著栗發男子的衣領將他拖走。
女子見到這一幕,先是呆愣一下隨即YY了、蕩漾了,捧著臉頰冒著桃心,呢喃道:「不愧是我家總攻大人,死耗子那樣的彆扭受果然還是得總攻大人出馬啊!好有愛啊!好有愛!」
夏季的校園在酷日下總是那麼安靜,除了大禮堂傳出的聲聲宣言,整個校園都靜的出奇,然而某處卻擁有不和諧的一幕。
實訓樓的畫室裡,兩名男子斜靠在窗沿邊,一名女子對著他們正手舞足蹈的講解著什麼。
「好了,就照我剛才說的開始吧!就三個畫面,咱們速戰速決哈!第一個畫面開始!」
兩人點了點頭,依著之前的經驗迅速進入狀態。
栗發男子衣衫淩亂的背抵著牆,另一男子一手抓住栗發男子雙手的手腕高舉於頂,另一隻手挑著栗發男子的下巴,一副意欲強吻的架勢。
「OKOK,就這樣,別動別動!」
女子連忙架起畫架,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歘歘歘的揮動著,只幾分鐘的時間一副同樣體位的草線圖就出現在了紙上。
「好了,開始第二個畫面。」
栗發男子同樣背抵著牆面香肩半露,另一男子分別握著栗發男子的手腕抵在身子的兩側,男子半弓著身子,頭窩在栗發男子的脖頸處似是在啃舔著,栗發男子側垂著頭,看不真切神情。
感受到鼻間一陣溫熱,女子從一旁抽出兩張面紙堵上,兩眼放光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一幕,時不時的低頭,筆尖疾馳著。
「哇塞,完美!最後一個畫面開始。」
男子跪在地上,一條腿抵在栗發男子的胯間,俯身一手撐著地面,一手自下而上摸進栗發男子衣衫裡。
女子咧著嘴,舉著畫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半響沒有動作,神遊太虛自顧自的遐想著。男子等了許久沒有聽到動靜,扭頭見到女子呆愣的樣子,冷喝道:「畫!」
女子回過神來乾笑了兩聲,正準備動筆,看到躺在地上的栗發男子怒吼道:「死耗子!麻煩你別像死魚一樣的躺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請你曲起你的左腿,左手敷在於學長的右手上,右手勾著你男人的脖子好嘛!」
聽到「你男人」三個字,男子的嘴角抽了抽,實在不想跟一個腐女研究措辭的問題。栗發男子面目漲成豬肝色,心裡很抵觸對一個男人做這麼曖昧的動作,但是看到身上的人面不改色的模樣,心一橫照著女子的話做著。
「好了。」
聽到這句話,兩人刑滿釋放的松了口氣,剛準備起身就聽到一旁的女子呆呆的來了句,「可以親一下嗎?」
雖然聲音很小但足以讓三個人都聽見,男子黑沉著臉快速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女子面前舉手就是一個暴栗,栗發男子在一旁大聲叫好。
「我只是覺得你們很般配嘛,剛才那句是無意識的啦!真的很般配。」
女子捂著頭,淚眼婆娑嘟著嘴控訴著,像有著天大的委屈似的。
男子揉了揉眉心,對這個撒嬌賣萌的女人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可惡的是還是個腐女,跟腐女講話簡直就不在一個頻道。
「我……」
「嘭——」
「于程,郭浩傑你們怎麼在這兒,讓我好找。馬上就輪到你們演講了,快點啊!」
貿然推門的女子匆匆留下一句話就消失沒影了,男子想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魚,我先去頂著,你不是有話要跟這丫頭說嘛,趕緊說吧。」
栗色頭髮的男子說完話,揉了揉女子的肉臉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剩下女子憤恨的揉著自己的臉,和面前的男子,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桃子,我們認識多久了?」
「嗯,三年了吧!」
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欺身將女子逼到角落,俊美的面容笑的妖異。女子連忙捂住鼻子,瞪著雙驚恐的眸子,腦中浮現幾個大字:傲嬌攻變身妖媚受!
「這麼多年,你覺得我如何?」
「可攻可受!」
不假思索的回答,讓男子腦中的那根神經立刻崩斷。眼前的女人滿腦子都是男男,毫無男女之情的概念,說單純卻又邪惡的很,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十分濃厚的無力感。
一拳打在牆壁上,轉身冷聲道:「無償給你當了三年體模,你就答應我三個條件當是報酬吧!」
「嗯嗯,應該的應該!什麼要求能做到的我一定答應!」女子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暫時還沒想到,等我想起來再說吧!」
男子說完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打開門走了出去。
望著男子離開的身影,懊惱的撓了撓頭,隨即將剛才發生的事全部拋到腦後,抱著一疊稿子樂呵呵屁顛屁顛的哼著小曲走了出去,一想到今天可以截稿她的心情就大好。
女子抱著稿子從應屆畢業生的人群中穿過,渾然不知身後一雙眸子緊盯著她,久久不曾離去。
兩年後。
陽光透過窗溫柔的照射進屋子裡,灑落在地上、桌上以及床上,暖暖的非常舒心,一切看著都那麼靜謐美好。
「血染江山的畫,怎敵你眉間一點朱砂……」
手機鈴聲響起,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伸出手在床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手機,眯著雙眼點了接聽鍵。
「喂——誰啊?」
昨晚熬夜趕稿直到淩晨4點才睡,夏桃桃覺得她現在困到可以睡個三天三夜,可偏偏就有不長眼的這會兒打擾她睡覺,她現在完全處於迷糊狀態,說出的話也輕飄飄的沒有力氣。
「桃子,昨天不是告訴你今天于程回國嘛,讓你接機的呢!你人呢?趕緊死過來!」
「嗯嗯!掛了——」
迷糊的應了兩聲,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一歪頭繼續睡,至於電話那頭的人說的話聽進去幾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嚇——剛才誰的電話?」突然夏桃桃一個鯉魚翻身直挺挺的坐了起來,雙眼惺忪的瞥了一眼手機,撓了撓淩亂的頭髮,「好像說是于程接機?于程我認識嗎?他接機關我什麼事?死耗子又發神經……」
嘀咕了兩句後,把手機調成靜音往床頭櫃上一扔,兩眼一閉往後一仰,抱著一人高的泰迪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呼大睡起來。
手機的螢幕亮了又暗持續了十幾分鐘後,終於在夏桃桃呼呼的呼吸聲中陷入沉寂。
這廂沒心沒肺的睡得開心,那邊郭浩傑急得跟熱鍋上螞蟻似的,站在機場一手舉著個牌子一手不停的撥著電話,反復了幾次依然傳出無人接聽的聲音後,終於像泄了氣的氣球無力的趴在欄杆上,下巴抵著個牌子,目光遊移的掃射著。
「嘿,于程!」目光觸及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後,郭浩傑立馬來了精神,拼命的揮動著手上的牌子,「這兒!」
于程聽到聲音,摘下眼鏡,沖郭浩傑勾起一個淺笑,拖著行李繞過欄杆朝他走過來。
齊耳的黑色碎發,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樑,立體的五官。走過來的這個男人兩年不見,更加成熟了,完美的像神話裡的人。郭浩傑撇了撇嘴,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夠帥了,跟于程一比完全是被秒殺的節奏,太打擊他的自信心了,「兩年不見更帥了哈!」
「你也一樣!」聞言挑了挑眉,向四周掃視了一眼,「她呢?」
郭浩傑聳了聳肩,滿臉的無奈,他可是盡力了。
「找她!」說完拉著行李箱就大步流星的往機場出口走去。
郭浩傑一看急了,連忙跟上去拉住他的手:「兄弟,不是哥們我不幫忙,你這一走兩年毫無音訊的對那個丫頭來說太久了,久到完全可以不記得你,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昨天我跟她提到你的名字她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哈,這不今天接機人也沒來,你這貿然過去把她嚇跑了可別怪我!」
眼角一跳,于程真的不敢想像嚇到夏桃桃會是怎麼樣的後果,他還記得大二那年有個男生給她告白,嚇得夏桃桃以為那個男生知道她是畫BL漫的要對她進行報復,愣是兩個月沒有出宿舍門,那時候他和郭浩傑又要上自己的課又要上她的課可是累的夠嗆。對那個小傢伙還得慢慢來,不能心急。
皺了皺眉,握著行李的手緊了緊,抬頭感激的看了郭浩傑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
「誒誒誒——我說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準備撒網捕魚啦?」
本來郭浩傑就好奇這于程在國外發展的好好的,怎麼就說回國就回國了呢。公司也沒瞧見有什麼動盪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的回國目的不純。
「我看你這個月的檔期挺空的,我讓田秘書給你安排安排出景。」
「別啊!別啊!千萬別,我這才剛休息呢!過兩日還跟小桃子有個約呢!你不能……」
「這個月假期也免了。」
聽到郭浩傑說跟夏桃桃還有個約會,于程心裡的無名火就上來了,他現在是連佳人面都看不見,他還想跟夏桃桃出去約會,恐怕到時候拉拉小手也有了,這怎麼可以。既然他回來了他就要將一切可能扼殺在萌芽裡,不,連萌芽都不能有!
于程大步流星的離開全然不顧一個勁兒在身後哀嚎的郭浩傑。
郭浩傑這次算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偷雞不成蝕把米,心裡那就一個悔啊!
在於程這兒碰了一鼻子灰,郭浩傑心裡非常的不平衡了,對著于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立即掏出手機播出去個電話,他受傷的小心靈急需桃子的安慰啊。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疑惑的掛了電話,這會兒夏桃桃會是在跟誰通電話呢?這丫頭的雙休日除了他的電話其他不管是誰都不會接的呀!
「幹嘛呢?」
「啊沒事沒事!走吧!」開玩笑,瞧于程那眼神,讓他知道他打給桃子,還不得被于程給苛扣死。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了一眼手機隨即塞進口袋裡,跟著于程上了車。
話說夏桃桃睡飽了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是已經快接近11點了,拍了拍臉頰提神,這才起身洗漱。
洗漱完後,叼著個麵包就坐到了電腦前,雙休日夏桃桃最喜歡的事就是宅在家裡,看看網上別人畫的漫畫學學經驗,聽聽音樂再跟一群腐女扯扯腥段子,難得的假期就這麼過去了。
打開QQ看到自家編輯給她的留言後,夏桃桃是連滾帶爬的拿來手機,直接忽略了螢幕上顯示的六個未接電話,給自家編輯撥了過去。
「夏桃桃,你說你昨晚傳真給我的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你看看這‘讓我的愛填滿你的身體’這是個什麼鬼啊這是?不知道現在腥段子已經明令禁止了麼!你就算要畫些很黃很暴力的玩意兒,後期有馬也不是啥大問題,但是語句!語句啊!把秀才逛窯子的那股文酸氣兒給拿出來,懂不懂啊!」
「是是是,阿木姐,我知道錯了,馬上改馬上改!」
「趕緊的!明天下午《新漫》157期就要出刊了,這一次頭兒說了你的漫必須要連載了,不能再拖了,明天上午10點必須把稿子傳真給我,聽到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趕緊的啊,沒事粉絲群裡看看,你要是一直這麼拖稿拖下去粉絲可不買你的賬,好了,掛了!」
掛了電話,夏桃桃連忙滾回電腦前打開了自己的粉絲群,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群裡的那幫腐犢子們,感情都在聲討她。
見到粉絲們都情緒激動,介於也是她理虧,無故拖欠了三個月的稿子,粉絲們著急也是應該的,滿心歉意的在螢幕上打出一行字。
抱歉各位桃粉們,由於個人原因無故拖更,明天下午出刊的《新漫》157期裡會將拖欠的情節補上,各位桃粉息怒,蠟燭皮鞭奉上任由各位總攻大人鞭撻。
夏桃桃此話一出,群內安靜了幾秒後立刻炸開了鍋,各種感嘆號問好省略號此起彼伏。
而攪亂一池春水的罪魁禍首卻偷偷摸摸的下線了。
《新漫》是新月原創漫畫社旗下的BL專刊,專為大眾腐女服務的。而夏桃桃是該漫畫出版社的首席簽約漫畫家,夏木有桃是夏桃桃的筆名。因《桃色滿園》在BL漫畫界一舉成名,成了《新漫》專刊的頂樑柱,超人氣作家,這也就導致了她一偷懶就遭萬人口水的下場。
然而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漫畫界取得如此優異成就的她,大學裡學的竟然是文秘專業,一般人很難將文秘和漫畫聯繫在一起,連夏桃桃本人都不知道為什麼。
大學畢業的一年裡夏桃桃就窩在家裡吃吃喝喝睡睡畫畫漫畫賺點生活費,過的要多頹廢就有多頹廢,夏桃桃本人卻不以為然,甚至還樂在其中。死黨郭浩傑看不下去她這醉生夢死的生活,威逼利誘著夏桃桃進入了他所在的公司盛尚雜誌社做了一個小小的總經理秘書,從此夏桃桃開始了苦逼的上班族生涯。
心不甘情不願的合上筆記本,挪到書房開始畫她的稿子,突然發現畫紙不夠了,四處翻找下居然讓她找到了一張合影,照片上有她有郭浩傑,這另外一個男的她卻怎麼也想不出名字,索性不想了,將照片扔進抽屜鎖上了。
夏桃桃是典型的臉盲和記憶差綜合患者,朋友圈裡除了郭浩傑就沒有認識的了,就算有過認識的,一年不見也被她忘到太平洋去了,她周圍的所有人記住名字的永遠和臉對不上號,認識臉的永遠記不得名字,有些乾脆長相名字都忘得一乾二淨,說的好聽點是記憶差,說的難聽點就是沒心沒肺活著不累。
「耗子,我這兒沒有畫紙了,你晚上回來幫我帶點唄!」
沒有畫紙她又懶得換衣服跑出去買,此刻住在隔壁一棟樓的郭浩傑就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
「嗯,好的,就是上次的那種是吧?嗯,好!我知道了。」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人,在於程殺人般的目光下顫顫巍巍的接了電話,「還有什麼事不?沒事掛了啊,在公司忙呢。」
「耗子,聽你聲音怎麼不對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沒有!哪能啊,沒有的事!」
「那就好,那我晚上買點菜,你過來我家吃飯吧。」
「好好好!」
「嗯,那掛了回來的時候小心點。」
連忙掛了電話,將手機塞到口袋裡生怕下一秒他的手機就會光榮犧牲。
「去哪兒?」剛才的那通電話聽在於程耳朵裡十分的不舒服,聽對話就跟老夫老妻似的,晚上還一起吃飯,想到這兒就恨不得把郭浩傑踹去北極跟企鵝吃飯去,或者做北極熊的晚餐!
「星達用品店!」不小心瞥了于程一眼,那仇恨犀利的眼神嚇得郭浩傑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心中感慨夏桃桃的電話來的不是時候。
「晚上,一起去!」
一個急轉彎,刺耳的刹車聲蓋住了于程的聲音,可是郭浩傑還是聽了進去,驚愕的看著于程:「準備撒網了?」
「呲——」的一聲于程突然將車停在了路邊,打開郭浩傑一旁的車門一腳將他踹了出去:「自己回公司,東西我去買,晚上一起走!」
還沒等郭浩傑從這一切中緩過神來,嗖的一聲于程就將車開走了,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咆哮著,這個世道已經讓郭浩傑迷茫了,開車的人比他這個車的主人還牛逼哄哄的。
早知道會有一個被踹下車的下場,就不告訴他那兒有畫紙買了,做了三年夏桃桃的小工,還能不知道買哪種畫紙?
望瞭望四下陌生的環境,只好打給經紀人求救,他好歹還是盛尚雜誌社的簽約模特,這樣對他真的好麼。
郭浩傑蹲在馬路邊畫圈圈的身影,在四周荒涼場景的映襯下,顯得獨具異彩。
「滴滴滴——滴滴滴——」
鐵皮鬧鐘響起在書桌上跳了三下,正在貼吧看腥段子看的起勁的夏桃桃,舉起大手一掌拍在了鬧鐘的腦袋上,惱人的叫聲頓時戛然而止,世界又恢復了安靜。
夏桃桃最大的壞毛病就是記性不好,所以做什麼事情之前都喜歡弄個鬧鐘來提醒自己,不過通常情況下,鬧鐘也只是個擺設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將貼吧裡的腥段子看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作為一個bl漫畫家,在靈感匱乏之際貼吧論壇到處逛逛,會讓你茅塞頓開!別當真,這只是夏桃桃自欺欺人的說法而已,大多情況下只會讓她傻樂一段時間。
「啊——」
扭扭頭活絡脛骨之際,目光瞄到了電腦的右下角:17:42!冥冥中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歪著頭思吮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跟郭浩傑說過請他吃晚飯,然而菜還沒有買!
尖叫起身,慌慌張張的關了電腦,看到躺在一旁的鬧鐘怨恨的剮了一眼。
「什麼破鬧鐘,一點用都沒有,每次都不叫,買你何用啊!」
風風火火的跑到衛生間,放下劉海順了順長髮,隨意的挑了件衣服換上,急匆匆的打理自己的同時,還不忘碎碎念,將一切過錯歸罪到鬧鐘身上,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收拾完自己,拿起背包伴隨著巨大的關門聲出了門。
夏桃桃喜歡安靜,她住的社區離市區特別遠,最近的超市也得開半個小時的車才能到,為此郭浩傑可沒少嘮叨。
去年的大半年,郭浩傑就在照顧夏桃桃和工作之間來回折騰,可惡的是夏桃桃還是個超級大路癡。
早期郭浩傑忙著去到紐約拍攝雜誌封面,實在趕不及回來就讓夏桃桃自己坐公車去超市,去的時候順順當當,回來的時候就出了么蛾子。
由於不會識別車開往的方向,回來的時候夏桃桃愣是公車坐反了方向,離自家社區越走越遠。
後來介於夏桃桃如此嚴重的路癡屬性,郭浩傑忍痛停了三個月的工作教夏桃桃練車,説明她認識周邊的路線,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三個月的魔鬼培訓,夏桃桃終於在郭浩傑的哭天喊地下熟知了一些她常去地方的路線,可把郭浩傑激動了好一陣子。
因為住得偏僻,在拿到做秘書的第一份工資,加上之前的稿費,夏桃桃忍痛買了一輛奇瑞,她對這輛車寶貝的很,誰都不讓坐,郭浩傑哀嚎了好一段時間最後也還是放棄了。
發動車子,戴上藍牙耳機給郭浩傑撥了個電話,得確認一下他什麼時候下班來考慮今晚做什麼菜。
見郭浩傑掏出手機,望著上面顯示的「桃子」的備註,于程挑了挑眉:「接!開擴音。」
郭浩傑撇了撇嘴,這大爺似的命令讓他怎麼聽著怎麼不順耳,但是迫于于程的淫威之下也只能屈服。
手指滑動,點開免提,將手機放置兩人之間。
「耗子,你什麼時候結束啊?」
下意識的望向于程,于程朝他做了一個七的手勢。
「今天比較忙,可能七點結束,怎麼了?」
「哦,沒事,就問一下算算時間來不來得及!」
「你在哪兒?」
「在開車,準備去買菜!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快到了。」
「嗯,行!注意安全。」
「好,拜,給你一個飛吻,木馬!哈哈……」
聽那放肆的大笑,郭浩傑的眼角抽了抽,從什麼時候開始桃子變得喜歡言語調戲他了呢?
掛了電話,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將手機揣進兜裡,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一變,背脊發涼,僵硬著抬頭,于程正一臉黑沉的盯著他,目露凶光。
「那啥……誤會!誤、啊——」
見郭浩傑要逃走,于程迅速起身,飛奔上前抓住郭浩傑的衣領長腿一掃,郭浩傑頓時撲街,哀嚎著被于程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想他郭浩傑堂堂一介明星,竟被人如此對待,讓他去自殺去吧!誰都不要阻攔!
「飛吻!你還飛吻!叫你飛吻!叫你飛吻!」
于程紅了雙眼,一掌一掌打在郭浩傑的背部,疼的郭浩傑嗷嗷直叫。突然郭浩傑發了狠,翻身一推將于程推開,扭打在一起。
「總……裁……對不起,打擾了!」
「嘭——」
當李秘書推開辦公室的大門時,于程正騎坐在郭浩傑身上,一手擒住他的雙腕,一手拽著他的領帶,姿勢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李秘書臉色一紅,迅速退出去,嘭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兩人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對方,突然像碰到什麼傳染病源似的迅速分開。
「一千字檢討!」
于程理了理衣衫,一臉嫌棄的瞥了郭浩傑一眼,心裡那就一個憤恨,恐怕他在晚一些回國,那呆呆蠢蠢的丫頭就成了某人的囊中物了,想著又狠狠的瞪了郭浩傑兩眼。
「什麼?不幹!我抗議!」
聽到檢討郭浩傑瞬間炸毛,開玩笑,他可不想繼續重複過去大學裡面悲催的日子,想當初他可沒少被欺榨,不就因為他跟桃子的關係太好了麼!有必要這麼欺負良家婦男麼!郭浩傑心中那叫一個哀痛啊!
「兩千!」對於郭浩傑的炸毛,于程表示非常淡定,氣定神閑的坐到沙發上,倒了杯紅酒獨自品茗,「或者,不知道郭伯父身體如何,作為晚輩……」
「欸——別別別,我寫!我寫!」
還不等於程掏出手機,郭浩傑一個狼撲過去按住了于程的雙手,笑的十分諂媚。
于程嘴角微揚眉目一挑,將另一杯紅酒遞到郭浩傑的面前,笑的十分得意。郭浩傑一臉憤恨的將紅酒一飲而盡,指了指手錶,馬上就到七點了。
收回嬉笑的神情,有意無意的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思緒又飛到了某個小女人身上,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