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名苑。
出差兩個月的霍久凌回國了。
作爲霍久凌隱婚三年的妻子,蘇嫵簡單替他整理了行李,然後洗完澡穿着真絲睡裙坐在他房間的沙發上耐心等待着。
偌大的灰色系房間裏,幹淨的一塵不染,一如這個清冷出塵的男人。
蘇嫵帶着三分忐忑七分不安的等着。
一雙漂亮的手不自覺的放在小腹位置,那裏正孕育着一個小小的生命。
但這個小生命可能並不太受人歡迎。
兩周前。
霍久凌出國後,她因爲公司的事情忙昏了頭,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秦晏說她懷孕了。
她有些意外,但也不難猜,大約是兩個月前霍久凌出國前那一晚,他毫無節制的要了她,也沒有做任何措施,甚至於忘記了給她吃避孕藥。
她震驚之餘讓秦晏不要把她懷孕的事情說出去。
她知道霍久凌不愛自己,更不喜歡孩子。
結婚三年,她一直在努力做一個好妻子,而他似乎也爲念及她的救命之恩,會給她送各種名貴的禮物,也會固定履行一個老公該有的義務,身爲老公該做的他都會做,除了他從不對她動一絲一毫的感情。
即便是在牀事上溫柔至極,他也從不跟她過多溫存,每次完事,留下避孕藥就走,出了家門便是陌生人。
說是夫妻,其實她可能連他的情人都算不上。
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嘎然而止,男人下半身裹着一條浴巾走了出來。
水珠順着墨黑的頭發低落頸間,劃過性感的鎖骨,健康的皮膚,最後隱入人魚線下。
男人微睜眼眸,長睫蓋住了一半深褐色的眼瞳,也掩住了裏面的鋒銳與疏離。
他生的好看,俊臉棱角分明,刀雕斧刻,是雲城無數千金趨之若鶩的對象,他在雲城呼風喚雨的能力都不及他那妖孽絕美的臉出名。
即便是做了他三年妻子,看到這一幕,蘇嫵也宛如少女般滿心悸動。
「你就這麼欲求不滿,滿腦子都是這種事?」
男人冷寒的嗓音打斷了她的遐想,他涼薄的脣勾起三分譏誚,帶着幾分不耐煩。
雖然面對她的時候他很寡言少語,但也極少這麼不耐煩,這次出差回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
蘇嫵眉頭微蹙,「我不是爲了這事——」
話未說完,霍久凌已快步走近,他喜怒無常的臉上帶着幾分寒意,就這樣驟然湊近,修長的手指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低下了頭,脣齒相抵,把她的話堵在了喉間。
他似是帶着幾分慍怒,靈巧的舌狠狠撬開了她的牙關,隨即長驅直入。
她掙扎了兩下,便被吻的軟成了一灘水,腦子蒙蒙的被抱到了牀上。
她抗拒,想要與他商量懷孕的事情,卻被當成了欲拒還迎,男人把她貶的一文不值,嗤笑着說她真會裝,明明想要的很,卻還要抵抗。
蘇嫵羞憤難當,她掙扎的瞬間,他按住了她的肩膀。
「裝什麼?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
「最後再滿足你一次,我們之間也該結束了。」
她恍惚間聽到男人冷漠低啞的嗓音在耳邊飄散。
待到再醒來的時候,牀邊空空如也,跟往日裏一樣,他從來都不會跟她睡一整晚。
蘇嫵忍着酸痛起身。
她手按到牀邊的時候有什麼東西掉落在了地上,是一份文件。
她撿起來的時候上面離婚協議幾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蘇嫵的小臉唰的一下白了。
她果然沒有聽錯,他說最後一次,是打算跟她離婚了嗎?
他膩味了。
洗漱完了,蘇嫵下樓。
男人一身西裝筆挺,一如既往的舉手投足間都帶着矜貴優雅,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貴族,他坐在餐桌邊,就像是一副名貴的畫作。
陸羽站在他的旁側,附耳說着一些事情。
見她下來,陸羽衝着她點了點頭,「夫人,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請您把這個藥吃了。」
餐桌上,放着一杯水跟一顆事後藥。
是她非常熟悉的藥丸,只要牀事沒做措施,他都會給她準備這樣一粒藥丸。
聽說沒什麼副作用,但能百分之百保證她懷不上他的孩子。
蘇嫵身子僵了一下,她沒有拿藥。
「夫人?」陸羽的喊聲吸引了霍久凌擡頭,他視線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如同一只猛獸在看着不放在眼裏的獵物。
「必須要吃嗎?」蘇嫵試探着問了一句。
「你不想吃?」男人那刀削般的臉上閃過一絲寒意,眸子一眯,帶着幾分危險氣息,「上次是不是漏了一次?你該不會懷上了我的孩子吧?」
「如果懷上了的話,你會怎麼辦?」蘇嫵滿心緊張的看着他,帶着幾分渺茫的期許。
「我會親手掐死他。」
男人平靜的說着如果魔鬼一般可怕的話語。
蘇嫵脊背閃過一絲惡寒。
「我跟你說過,我討厭孩子。」
霍久凌盯着蘇嫵,那毫無瑕疵的臉上喜怒難測。
「放心,我也不想懷上你的孩子。上次你走了之後我也吃了這藥了,規矩我懂。」
蘇嫵嗤笑了一聲,再拿起桌上的藥丸的時候,她眸底已是一片冷然。
當着他的面,她把藥丟進嘴裏,灌了一口水下去。
霍久凌看着她利落的動作,仿佛比他更迫不及待似的,他不禁擰了一下眉頭。
似乎懶得多看她一眼,他猛的起身就走。
「離婚協議你看一眼,沒問題的話,籤字。」
「好。真巧,我也玩膩了,正想跟你提離婚的事情。」
門口高大頎長的身影似乎是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
霍久凌眸底暗藏殺意。
他想起那天在國外,他看到她偷偷出國,跟一羣男模在一起,玩的不要太開心!
這女人口口聲聲說愛他,全然都是假的。
只一瞬,霍久凌大步出去了。
下一秒傳來了車子啓動的聲音。
蘇嫵眼圈徹底紅了,她衝到洗手間一陣猛吐,把藥吐了出來。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鼻子酸澀。
連那百分之一的希望都破滅了,看來這個孩子的事情,她不能告訴他了。
打了個電話給秦晏,告訴他她今天不去公司了。
秦晏關切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
蘇嫵吃了早飯後去了醫院。
她本來就動了胎氣,昨天晚上又被霍久凌那麼一通折騰,她不太確定會不會影響到胎兒。
雖然她本身也是中醫,但是醫者難自醫,還是得去醫院看看更加放心。
剛到醫院,蘇嫵就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了一下。
霍久凌那臺車就停在門口,邊上站着兩排保鏢。
他親自打開了車門,然後一個戴着墨鏡的漂亮女子被他護着下了車。
蘇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婦產科的。
護士們壓低聲音的討論,對她來說震耳欲聾。
「剛剛那個是大明星葉輕姝吧?」
「她居然懷孕了!」
「她身邊的男人是霍氏集團的總裁霍久凌吧!雲城最帥的男人,果然名不虛傳,比商業雜志上看起來更高貴帥氣,真的跟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真是郎才女貌啊,他們也太配了!」
「他們要是生孩子,那得多好看啊!」
「噓,別叫別人聽到了,沒看到人家帶着那麼多保鏢麼!」
「別說了,他們來了!」
蘇嫵擡眸看到霍久凌拿着B超單子跟繳費單同葉輕姝並肩前行,她臉色發白。
「小姐,你沒事吧?」
一名護士發現了她的異樣。
「沒事。」
蘇嫵察覺到霍久凌幾人靠近,她快速轉身往邊上的過道走去。
霍久凌一雙深邃冷寒的眼眸擡起,他看向了蘇嫵的方向,隱約感覺那個背影有些熟悉,擰着眉頭,正想加快步伐過去看一眼,被身邊的女人喊住了。
「阿凌,你陪我一起見醫生吧,我有點緊張。」
「別怕。」霍久凌放慢了步伐,視線落回了身邊的女人身上。
蘇嫵躲在角落裏看着兩個人,嗓子眼跟吞了玻璃碴子一般的疼,心髒也扭成了一團。
原來是她。
他出國兩個月也是爲了她吧。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只是不喜歡自己生的孩子,但葉輕姝就不一樣了,他那麼小心翼翼的,生怕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眼圈紅了。
蘇嫵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六月的天,突然覺得好冷好冷,寒意自心底一陣陣的往上涌。
腦海裏回蕩着他那一句,「我會親手掐死他。」
「對不起,寶寶,你恐怕還沒出生就沒爹了。」
輕輕撫着小腹,心痛到難以呼吸,蘇嫵咽着生疼的嗓子說道,「不過沒關系,你還有媽咪,還有很愛媽咪的爺爺跟哥哥們師父們,他們都是很厲害的大佬,他們愛屋及烏,肯定也會很疼你的!」
蘇嫵去了醫生那邊,好在檢查結果沒有什麼問題,昨天的房事沒有對胎兒造成影響。
中午,秦晏打來電話,他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她去一趟。
掛了電話之後,蘇嫵直接去了霍氏。
剛進入霍氏,擡眸便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霍久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攬着葉輕姝進入了總裁專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看到了她。
不過他卻無動於衷,眼神冷漠。
蘇嫵感覺自己的心髒也像是被關入了深海的牢籠裏。
「霍總跟葉小姐真般配啊!」
「聽說霍總一直沒找對象就是爲了葉小姐!」
「原來是在等葉小姐!」
蘇嫵恍惚的聽着周圍幾道議論的聲音,手腳冰涼。
直到秦晏下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師父,你看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嗎?」
蘇嫵努力的撇開了腦子裏的那兩道身影,她想了想之後說道,「你是什麼想法?」
「依我看還是得找突破口拿下這個項目。」秦晏說道。
「那就按照你說的去做。阿晏,師父不可能一直在你身邊幫你,以後你總要獨當一面的,所以你該試着不要什麼問題都問我了。」
「師父,你什麼意思?」秦晏慌了一下,「你該不會要從霍氏離開吧?」
蘇嫵沒說話。
秦晏看向了她的腹部,「是因爲——」
蘇嫵點頭。
「你沒告訴他?」秦晏擰起了眉頭,「他是孩子的父親,他不該知道這個事情嗎?」
「他不需要知道。」
蘇嫵腳下步伐很快,她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霍久凌了。
這個孩子,她是打算生下來的,但是霍久凌那一句要掐死她生的孩子,足以讓她遠離他。
秦晏是公司裏爲數不多知道她跟霍久凌關系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她懷了霍久凌孩子的人。
好在,秦晏是她一手帶出來的,所以,她知道他會幫她保密。
兩個人剛走進自己部門,便聽到有人在議論着什麼。
「聽說霍總的白月光回國了,霍總出國兩個月原來是爲了把白月光帶回來!」
「霍總的白月光是誰啊?」
「大明星葉輕姝啊,剛才都被霍總帶去辦公室了,霍總可從來沒有帶過任何女人進自己的辦公室!」
「真的假的啊?我就說爲什麼咱們霍總一直不近女色,追求他的女人那麼多,他都不帶多看一眼的,原來心裏有人啊!」
「聽說葉輕姝在國外三年,霍總就守身如玉的等了她三年!」
「霍總對葉輕姝用情很深啊!」
「霍總把公司所有的代言都給了葉輕姝了,這是愛到骨子裏了吧!」
「你們在說什麼!」秦晏看了一眼身邊臉色發白的蘇嫵,厲聲道,「上班時間不好好上班,公司請你們來八卦的嗎?」
辦公室裏所有人立刻噤聲埋頭工作。
也有人偷瞄兩眼蘇嫵,意味深長的互相看了好幾眼。
蘇嫵快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秦晏很快跟了進去,「師父,你別想太多,他們也就瞎說!」
「嗯,我沒事,你忙你的吧。」
蘇嫵衝着秦晏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去下洗手間。」
隔間裏,蘇嫵努力忍住了自己的淚水,她果然猜的沒錯,他出國不是去談什麼生意,而是去找葉輕姝去了。
外面似乎有幾個女人走了進來。
「呵,笑死了,你是沒看到,我們說霍總白月光的時候,蘇嫵那個表情有多難看!」
「她平日裏對我們那麼嚴厲,不就是認爲自己將來是霍太太麼,現在好了,真正的霍太太出現了,她的夢破碎了!」
「蘇嫵肯定以爲自己那麼有能力,三年前力挽狂瀾挽救了霍氏,怎麼着也能成爲總裁夫人。但她沒想到,咱霍總心裏有人呢!」
「真是大快人心!」
「我就討厭她那個工作認真的樣子,我們一摸魚就盯着我們!活該!」
砰——
隔間的門猛然被推開了。
蘇嫵從隔間走了出來,她面色蒼白,但氣場卻一如既往的迫人。
「蘇,蘇總監!」
幾個女生嚇的不知所措。
「議論別人的時候,最好看看那人在不在這裏,不然會很尷尬。」
蘇嫵面無表情的打開了水龍頭,她洗着手掃了眼鏡子裏驚慌失措的幾個女生。
「對,對不起蘇總監!」
她們嚇的魂飛魄散。
「我什麼時候告訴你們,我要當霍太太了?」
「你難道不想嗎?」
有個女生突然頂了一句。
「想不想有那麼重要嗎?就算我不是霍太太,也輪不到你做霍太太。還有,我不是霍太太,但還是你的上司,拿公司的工資,就請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公司又不是你的,壓榨我們又沒你什麼好處!」
「小小!」
「我說的又沒錯,蘇總監也不過是在替別人做嫁衣。老板娘的位置可不是你的,公司效益再好,也是霍總跟葉小姐的!」
金小小瞪着蘇嫵。
「霍總!」不知道是誰突然出聲。
洗手間門口,葉輕姝跟霍久凌並排站着,霍久凌漆黑幽深的眸子看向了蘇嫵幾人,他眉梢微微擰了一下。
蘇嫵跟霍久凌對視上的時候,心髒突突的劇烈跳動了起來。
他聽到了嗎?
「公司請你們來吵架的?」霍久凌無視了蘇嫵的視線,掃向了其餘人,他嗓音森冷。
蘇嫵心裏咯噔了一下,小臉煞白。
「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我們只是說了實話,是蘇嫵有毛病!」金小小冷笑了一聲。
蘇嫵看向了霍久凌,霍久凌只是微微擰了一下眉頭,然後厲聲道,「出去!」
隨後,他又垂眸柔聲讓葉輕姝進去洗手間。
葉輕姝跟蘇嫵擦肩而過,她輕輕掃了她一眼,隨後面容平靜的進去了。
在霍久凌眼神壓迫下,其餘人紛紛從洗手間出去了。
蘇嫵是最後一個走的,她走到霍久凌身邊的時候,霍久凌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她目不斜視的走過了他的身邊,回了辦公室。
「你是不是以爲霍總會幫你?是不是很失望,霍總眼裏只有葉輕姝?」
金小小轉身衝着蘇嫵一臉譏諷的說道。
「我是不是失望跟你也沒關系。你要是這麼空,喜歡多管閒事的話,不如重新給自己找一份工作吧。我雖然做不了老板娘,但我可以開除你。金小小,你被開除了。」
「你說什麼?」小小不敢置信,「你憑什麼開除我!」
「一個月三十天,你遲到二十八天,大半個月都在請假,該你的工作,沒有一次做完的,不開除你開除誰?」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開除我!」金小小怒瞪着蘇嫵,她上去就要揪蘇嫵頭發。
「啪!」蘇嫵反手一個巴掌,又快速擒住了金小小的手腕,「金小姐不在金氏工作,來這裏湊什麼熱鬧?莫非也是看上了霍總?可惜,金小姐好像也沒那個機會。」
金小小怒不可遏,她掙扎卻掙脫不了蘇嫵鐵鉗一樣的手,只能對着蘇嫵破口大罵。
蘇嫵一把甩開了金小小,像是甩開了什麼髒東西。
一個小時後。
蘇嫵就被陸羽叫去了總裁辦公室。
霍久凌坐在辦公桌後,他一身名貴西裝,尊貴高雅,一張臉精致的一絲不苟的。
金小小站在他的桌前,捂着臉泣不成聲。
蘇嫵餘光掃過,視線落在了一邊的沙發上,葉輕姝優雅端莊的坐着,她的面前擺滿了各種小吃跟水果。
葉輕姝擡眸打量了兩眼蘇嫵,眼神裏帶着幾許不易察覺的挑釁。
隨後,她紅脣一勾,嬌滴滴的說道,「阿凌,我累了,你談事情吧,我進去睡一會兒。」
「好。」霍久凌擡頭,語氣說不上來的溫柔。
蘇嫵心沉了沉,像是波瀾無驚的水面像是被砸入了一塊巨石,密密麻麻的疼從心髒蔓延出來爬遍全身。
他居然允許她去那個房間。
那個房間,她還以爲是他們專屬的……她還以爲,他不會讓任何女人進入那個房間的。
他一慣不喜歡接觸別的女人,也不喜歡有人碰他私密的東西,他睡覺的房間,他也不會讓阿姨打掃,這裏的這個房間,多半也是她負責打掃的。
他曾經抱着她在那個房間裏抵死纏綿,他在她的耳畔一遍遍的喊着她「蘇蘇……」
她曾經一度以爲他對自己也是有點愛的,他的動作總是那麼溫柔。
蘇嫵突然小臉煞白。
她不由自主握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掐入肉裏去。
蘇蘇。
姝姝。
有沒有可能一直是她聽錯了,他其實喊的從來都不是蘇蘇,而是姝姝。
「嘔——」
突如其來一陣幹嘔,蘇嫵捂住了自己的嘴。
霍久凌跟金小小同時看了過來。
「你裝什麼!」金小小衝着蘇嫵怒喝,「你是不是怕霍總給我做主,你怕了?」
霍久凌沒有說話,微微擰着眉頭看着她。
她知道霍久凌很聰明,她怕他猜到她懷孕的事情,馬上忍住了惡心,「中午大概是吃了不好消化的東西,腸胃有點不太舒服。霍總,找我有什麼事情?」
霍久凌擰眉看着她煞白的小臉,她忍着幹嘔,眸子裏都帶着淚光,她眸光堅毅中帶了幾分楚楚可憐。
「沒你事了,你走吧。不舒服就回家休息,霍氏還沒到缺你一天會倒閉的程度。」
蘇嫵臉色發白的轉身出去了。
金小小氣急敗壞,「阿凌哥哥,你不爲我做主嗎?那個賤人打我了!你應該把他開除的!」
「哪個賤人?你說我的人是賤人?」霍久凌犀利的眸光帶着幾分寒意,滿身危險氣息。
「她——」
「她是我的人。我向來護短,你不知道?」
「可是她打我了。」金小小滿臉委屈。
「那你覺得我會爲了你開除她嗎?我是答應你爸讓你跟着她學點東西,但並沒有讓你在背後議論她。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打電話給你爸來綁你走?」
「霍久凌!」金小小氣紅了眼睛,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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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嫵回別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她坐在桌前看着那份離婚協議許久。
許久之後,她在協議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本來還想告訴他懷孕的事情,想着有了小生命的牽絆,他們之間或許會變的不一樣。
但現在她死心了。
她知道他不是不愛孩子,只不過不愛自己罷了,他會護着懷着孕的葉輕姝,卻要掐死自己生的孩子。
所以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他,她懷孕的事情的。
曾經瞞着他的那些事情,她想也沒有必要跟他坦白了,畢竟他們馬上就要成爲陌生人了。
想到自己愛了他十年,卻得到這麼一個結果,說不難過其實是假的。
三年前她放棄了千億資產的繼承,義無反顧的嫁給了成爲植物人的他。
她花了整整三年,才把他從閻王爺手裏搶了回來。
爲了穩住她的公司,她用盡手段,成了雲城人見人厭的魔鬼,換了一身臭名昭著。
可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原來日久生情是假的的,感動也不會讓人動心,縱然他會從不吝嗇的在自己身上花錢,也努力履行這一個丈夫該做的一切,但他卻從不願意給自己哪怕一點點的愛。
他們說的沒錯,他對葉輕姝用情至深。
她跟葉輕姝不熟,但也知道葉輕姝是在他重傷昏迷的時候跑路的白月光。
他這三年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葉輕姝,剛從植物人狀態醒來的時候,喊的第一個人就是葉輕姝,他坐在輪椅裏的時候脾氣極差的時候,他也從未曾放棄過尋找葉輕姝。
現在他終於找到她了,終於把她帶回來了。
他給她吃了三年避孕藥,卻在出差兩個月的時間裏讓葉輕姝懷上了他的孩子。
真是諷刺。
她現在才明白,連跟她上牀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在履行一項義務。
大概在他眼裏,她是那個挾恩圖報,惡心的要命的存在。
對他來說,她跟孩子都是多餘的,一旦知道她懷着他的孩子,他可能恨不得掐死她吧。
快傍晚的時候,蘇嫵把離婚協議扔在了桌上。
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之後,她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她其實在雲城有不少的房產,她爺爺是青城首富,她還有三個大佬哥哥,一羣大佬師父們,他們最大的愛好就是送她各種寶物跟房子,還有打錢給她花。
她是瞞着他們嫁給霍久凌的,她原本想要跟霍久凌介紹他們的,不過現在不用了。
她慶幸她一直瞞着他們,不然現在的雲城可能就要腥風血雨了。
蘇嫵到達自己曾經住過的一套小房子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很多年沒住的度覅那個,房門一推開便是一陣撲面而來的灰塵。
蘇嫵扭頭咳了好幾下,才拖着行李進入了屋子準備打掃。
夜色,在不知不覺當中深濃了起來。
小區裏悄然駛入了一臺黑色豪車,車上,霍久凌沉着臉看向了副駕駛的陸羽,「你確定,S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