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半小時了,那個要和她談《Varjo》的人還沒有出現!
樑語曦氣惱的抓了抓頭發,頂着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在各處房門緊鎖的客廳裏急躁的轉來轉去,就算挖出個洞來,她也要現在就出去。
這時,東邊的隔壁房間發出輕輕的「咚」的一聲,但是在寂靜的別墅裏猶如一聲驚雷。
終於有個活人了!樑語曦立時奔到那扇門前,試探着轉動門把手。
在她的動作下,鎖舌發出輕響,她心中雀躍,猛地推開了那扇門,撲了進去。
迎接她的,是一道堅實卻又帶着一絲柔軟和溫暖的「牆」。
她「咦」了一聲,房間裏沒有開燈,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傾撒一地,合着身後的淡淡燈光,她擡頭望去。
眼前的人仿佛自黑暗而來的惡魔,渾身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氣息。
她嚇了一大跳,連連往後退去,那人撣了撣衣襟,隨後步步緊逼。
「你……」樑語曦的腿撞在沙發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望去,恐慌在一瞬間轉變爲驚喜,喊道:「Varjo!」
客廳的燈光落在男人的身上,將他完完整整的呈現在樑語曦的眼中。
男人有着頎長的身軀,五官俊朗非凡,稱得上完美無缺。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
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再度見面,Varjo的每一次出現都是令人驚喜。
樑語曦笑起來,眉眼兒彎彎的,像亮晶晶的月牙。
難怪她會被請過來,因爲《Varjo》上畫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什麼精心準備採訪的時候被一夥黑衣人「請」走的擔憂、折騰一個多小時來這裏的勞累,包括趕不回去接受採訪、參加畫展閉幕儀式的怨氣,在這一瞬間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因爲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緣由。
樑語曦冷不丁的想起什麼,趕緊用手將亂糟糟的頭發三兩下梳理整齊。
想到剛才頂着雞窩頭面對Varjo,她臉微微發燙,但還是坦然的繼續對Varjo微笑,並伸出一只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男人沒有動,那張好看的薄脣微微勾起一絲笑意,她看見了,笑容有些發僵,冷得不由地一顫。
本想問問他那幅《Varjo》畫得如何,話到了舌尖卻不敢說出口了。
她眨了眨眼,男人已經走到近前,舉手投足之間明明優雅的很,卻又有一股迫人的氣勢。
「V……」她剛張口,甚至沒來得及完整的說出他的名字,一張帶有一些硬度的紙片,像小刀片似的從她的臉上刮過。
她下意識的接住紙條,仔細看了看,那是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這是……」她不明所以,同時深深的感覺到Varjo和自己上次所見時判若兩人。
因爲,每一次見面,她和Varjo都會像一對老友似的熱情的擁抱。
一樣的容貌,但是Varjo不會這麼笑,氣質也不會這樣的冰冷,更重要的是絕不會做出把支票扔在別人臉上的無禮行徑……
「這是買下你那幅《Varjo》的錢。」正當她疑惑之際,男人冷冷開口道:「我調查過,你的一幅畫最高拍賣金額是二十七萬人民幣,這些錢足夠了。」
樑語曦皺眉,試探着問道:「你不是Varjo?」
男人沒有說話,注視着她,一雙幽黑的眸子仿佛無底的深淵。
樑語曦覺得這樣的眼神很不順服,轉開目光。
他的沉默,在她看來代表了承認,激動和欣喜的心一瞬間冷掉了,「我不打算賣掉《Varjo》……」
她剛一張口,男人無情的打斷了她的話,「如果樑小姐願意支付五千萬元的違約金,大可以拿走《Varjo》。」
「什麼?」樑語曦茫然,違約金是什麼意思?
「蠢貨。」男人嗤笑一聲,冷聲吩咐道:「把樑小姐送回去。」
話音剛落,客廳另一頭的門被打開了,黑衣人紛紛涌進來,如同之前從畫展上把她「請」過來一樣,一左一右架住樑語曦的手,直接拖出客廳。
二十一世紀的法治社會,怎麼會有這樣霸道蠻橫的人,剛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嗎!樑語曦生氣了,奮力掙扎着,可是黑衣人的手堪比螃蟹的鉗子,牢牢的控制着她。
「《Varjo》上畫的根本不是你!你別那麼自戀行不行,誰要畫你這種人……」
「渣」字還沒出口,男人已經退回到那扇門後,輕輕地關上門。
他沒有走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女孩被塞進車裏,然後汽車發動,漸行漸遠。
他身後的桌上,擺着一幅畫,散下的蓋布露出畫布上的人臉。
容貌與他如出一轍。
他斜眼看去,冷峻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伸手探入褲子口袋,摸出一把美工刀。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動,滑出刀片,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勾脣一笑,緩步走過去。
樑語曦被關進轎車的瞬間,感覺如墜深淵。
車子飛馳上公路,樑語曦咬咬牙,攥緊手指的時候才發現支票還在手裏。
《Varjo》對她來說,猶如生命一般重要,那是她用心將好友Varjo的相貌畫下,並用他名字命名的畫作,不僅受到多方的贊賞,更是第一次登上HK國際畫展。
那是作爲一名青年畫家,最大的榮譽之一。
《Varjo》能獲得贊美和成功,是因爲她在畫作上傾注了非常大的心血,所以準備在參展後自己收藏,就算要給別人,那也是免費贈送給Varjo,而絕不會給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哪怕他出五百萬、五千萬。
也絕對不行。
她絕不會輕易的放棄《Varjo》,一定要把它搶回來,並且在那時候,用同樣的方式將支票砸回到那個男人的臉上,以牙還牙。
她左右看看,兩旁的黑衣人正襟危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像兩頭在黑暗中蓄勢待發的黑熊。
「那個……」她試探着開口問道:「你們那位老板到底是誰?」
黑衣人沉默着。
樑語曦深呼吸一口氣,耐下性子繼續問道:「我總歸要知道是誰買下了我的畫吧?」
黑衣人還是沒有回話,兩旁路燈一閃而過,明暗不定的光芒在黑衣人的臉上閃過,更顯得陰沉可怕。
樑語曦撇撇嘴,知趣的不問了。
她又看向支票,就着昏暗的光線,勉強認出落款上瀟灑的三個字——
霍揚琛。
又是一個多小時,汽車穩穩的停在會展中心門口。
此時,熱熱鬧鬧的會展中心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燈火俱滅,人羣散去,陷入一片冷清和黑暗中。
樑語曦被趕下車,車子揚長而去。
她的心沉入深淵,失落的站在會展中心門口,眨了眨眼睛,硬是將眼淚忍住了,晚間有些涼的風吹過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冷得她瑟瑟的抱住胳膊。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跑哪裏去了?你的畫到底被誰買走了?」一個人影從旁邊飛撲過來,心疼的拿一件風衣披在她的肩膀上,「我找你找了半天,電話也打不通,這才發現你的包丟在休息室裏了,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打電話報警了。」
樑語曦感受到一絲暖意,定了定神,認出眼前的人是她的好閨蜜方瀾。
「瀾瀾。」她抱住方瀾,心裏的難受和委屈又涌上來,「我的《Varjo》被一個叫霍揚琛的人強行買走了,我一定要搶回來!」
「你說霍揚琛?」方瀾震驚的睜大眼睛,「霍氏集團的那個霍揚琛?」
「霍氏集團?」樑語曦茫然,拿出支票給她看。
方瀾道:「出手這麼闊氣的霍揚琛,除了霍氏的那位,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霍氏是A市最大的跨國集團,經營項目涉及多個行業,霍揚琛更是穩坐這幾年國內富豪榜前十,據說家世也十分顯赫,不光市裏,省裏一些人見着他都客客氣氣的呢。你一直專心畫畫,不知道他這號人物也不算怪事。」
樑語曦一拍手,道:「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去霍氏集團把畫要回來……」
方瀾擡手給她一個爆慄,「霍總裁肯高價收你的畫是好事,要回來做什麼?把他惹惱了,小心你在A市混不下去。」
「……」樑語曦無奈的將發生在別墅裏的事情告訴了她,「……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分青紅皁白就把畫搶走了,連一句解釋都不聽,有他這樣的人當總裁,霍氏是不是快倒閉了?」
方瀾笑道:「莫非這個叫Varjo的模特就是霍總裁本人?」
說到這裏,她已經腦補了一出大總裁和小畫家的精彩愛情大戲。
樑語曦搖搖頭,「絕對不可能!他們只是長得像而已,Varjo不是他那樣的臭脾氣,而且Varjo同意我畫他,並且在將來用作展出,以他的個性不會做出這麼惡劣的事情。」
「你這麼確定?」方瀾問道。
樑語曦很肯定的說道:「我確定。」
方瀾看着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從神情語氣中可以判斷的出她不討回《Varjo》誓不擺休,也證明了《Varjo》對她來說是多麼的重要,以前可從沒見過她這麼寶貝一幅畫。
她忽地笑起來,「語曦,你是不是喜歡Varjo啊?」
「啊?」樑語曦一愣,本就因爲生氣而有些微紅的小臉變得如同紅蘋果似的,「瀾瀾你別亂說,我和Varjo只是好朋友。」
這副樣子早就明明白白的透露出小心思了,方瀾掩嘴笑起來。
樑語曦急道:「冷死了冷死了,我要回家了!瀾瀾,明天畫廊見,陪我去霍氏!」說完,她從方瀾的手裏搶過自己的小包,攔下一輛出租車就走。
方瀾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出租車,憂愁的摸了摸下巴,「能搭上霍氏總裁那是多好的事情啊,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丫頭。」
她嘆了口氣,一個計劃在心中油然而生。
樑語曦打開家門,驚訝的發現燈都亮着,一向早睡的父親和阿姨居然仍坐在客廳裏,她敏銳的感覺到家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和詭異。
她覺得莫名其妙,喊了一聲「爸爸、阿姨」,然後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明天還要一早去霍氏集團找霍揚琛算賬呢!
「樑語曦,你還有臉回來。」樑語瑤捧着一杯咖啡從廚房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
樑語曦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剛剛過了十一點,對於搞藝術工作的人來說,有時候這個點才忙完回來還算早的了。
她的心情被霍揚琛搞得一塌糊塗,這時候樑語瑤又來找麻煩,她此刻就像一個炸藥包,隨時都會「BOOM」的一聲爆炸,「我工作很忙,這個點回來很正常,有的閒人無法理解是正常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樑語瑤,如果換作平常,樑語瑤早先自己一步氣爆了,然而她依舊氣定神閒的喝着咖啡。
她感到奇怪。
「樑語曦,你過來。」
她聽見父親發話了,乖乖的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
樑路傑打量着女兒,問道:「聽說你的畫被霍揚琛買走了?」
「嗯。」樑語曦皺了皺眉,消息這麼快就傳開了?
樑路傑擱在膝頭上的手收緊,「你和霍揚琛是什麼關系,他爲什麼會買的畫?」
樑語曦道:「他非要買走的,我根本不打算賣。」
樑路傑抓起茶幾上的茶杯砸了過去,白瓷的茶杯在樑語曦的腳邊炸裂,嚇得她渾身一抖,不敢置信的看着父親。
往日裏,雖然她和父親不太親近,但是父親還算和藹,從來沒有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氣。
聽這個口氣,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從小都是怎麼教育你的,爲了一點點的名聲你居然……」樑路傑看起來被氣得不輕,胸口劇烈的起伏着,看着樑語曦的眼神中充滿了懊悔和怒意,「你居然……」
後面那些難堪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了好了,老樑。」坐在一旁的季凝伸手撫着樑路傑的後背,溫柔體貼的安慰着,「語曦年紀還小,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騙,只要好好的把道理說給她聽,她自然會明白的。」
「年紀小?」樑路傑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二十六歲的人了還小?早就該是明辨是非的年紀了,卻這樣胡作非爲……」
樑語曦在父親的責罵聲中,情緒反而漸漸的平復下來。
不分青紅皁白的大小責罵,從她搬回這個家十幾年來,聽過無數遍了,而阿姨所謂的勸說、實則火上澆油,她也看了無數回了。
再看看樑語瑤幸災樂禍的樣子,必然是她造的謠。
今天去HK國際畫展的,有不少熟人,不乏樑路傑的朋友、學生,這些人和樑語瑤的關系十分密切。霍揚琛直接將畫拿走了,再怎麼隱瞞消息,總歸還是會走漏出去一些,讓樑語瑤知道了,再那麼添油加醋一些,那就變成了——
她和霍揚琛有着不可告人的曖昧關系,否則霍大總裁爲何會買一個小畫家的一幅畫呢?
天大的冤枉!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一榔頭敲暈了霍揚琛,以牙還牙,把五百萬的支票丟在他臉上,搶回自己的畫。
她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氣,趁着樑路傑說得口幹舌燥,喝茶的功夫,開口道:「爸爸,我和霍揚琛絕對沒有關系,只是因爲霍揚琛以爲我的《Varjo》畫的是他,所以才會強行買走。而事實上,我之前從沒見過、更沒聽說過霍揚琛這號人,這幅畫上的人名爲Varjo,是我在拉斯維加斯結識的一位朋友,兩人僅僅容貌相同,但是絕不是一個人。」
她字字清晰,說清楚事情的前前後後。
樑語瑤冷哼一聲,「樑語曦,你當爸爸還是三歲小孩不成,編出這麼荒唐的理由。既然有Varjo這麼個人存在的話,現在就打電話給他呀?」
「對呀,」季凝附和道:「給人家打一通電話,這個誤會就解開了,你爸爸和我也能放心了。雖然說世上有兩個容貌一模一樣的人存在實在……」她笑了笑,「有點不可思議。」
樑語曦目光一沉,握緊了手機。
她沒有Varjo的聯系方式,不管是電話號碼微信、還是社交網站賬號,一個活生生的人,仿佛來自虛無,過處不留下一絲痕跡。
最初認識他的時候,她甚至懷疑這個世上是否真的有這個人。
看出樑語曦的爲難,樑語瑤「嘖嘖」搖頭,「拿不出來吧?這麼幼稚的謊話,也只有你能編造的出來。」
「爸爸,我……」
樑語曦試圖再解釋些什麼,樑路傑不耐煩的揮揮手,「霍揚琛的背景很深,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很多,不是你這種小姑娘可以沾染的,最後受傷的必然是你,對你,甚至是我的名聲都有損。語曦,從今往後你絕對不可以再和霍揚琛有任何往來。」
樑語曦聽了,反而失笑,他們認定了自己和霍揚琛有關系,再解釋也是徒勞。
樑路傑又道:「正好,我組織了一批學生,後天去B市的春陵山寫生,你和我們一道去。」
這樣一來豈不是不能去找霍揚琛要畫了?樑語曦剛要反駁,轉念一想——這時候反駁是自找麻煩,還不如想其它辦法不去B市,然後趁着爸爸不在,可以好一好的會會那位霍大總裁。
「好的,爸爸。」她假裝的乖順的應下,得以回到自己的臥室。
關門前,她聽見季凝在「好心好意」的勸說着樑路傑,字字句句說她不懂事,自責沒有撫養好女兒們。她笑了笑,輕輕地關上房門。
第二天一早,樑語曦就醒了。她貓在房間裏,打算等爸爸去學校了,再找借口出門,然後和方瀾在畫廊會合,去霍氏集團找霍揚琛麻煩。
結果,眼看着樑路傑出門的時間快到了,她的房間門被敲響了。
「語曦啊,今天陪爸爸一起去學校,你的畫作在HK展出,很多學生想請教你。」樑路傑道。
樑語曦故作剛剛睡醒,打着哈欠說道:「爸爸,我十點鍾在畫廊有個採訪。」
「是嗎?」
「對啊。」樑語曦一邊說一邊迅速的給方瀾發了一條微信,「是《現代繪畫藝術》的記者,您也認識,姓高的那位。」
「這樣啊。」樑路傑的語氣中仍有幾分猜疑。
樑語曦哪能聽不出父親不信任的語氣,嘆了口氣,便沒有放在心上了。
十五分鍾後,樑家的門鈴響起,接着響起方瀾甜甜的喊「叔叔阿姨」的聲音,樑語曦仍穿着睡衣就打開臥室的門,迎上去。
「瀾瀾啊,你怎麼來這麼早?」她一邊抱怨一邊連連打哈欠。
方瀾道:「今天你有重要的採訪,我不給你收拾的漂亮一點,回頭你保準想撕了雜志。」
季凝關切的問道:「語曦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這話聽在樑路傑的耳中別有深意,臉色一沉。
方瀾忙說:「昨天畫展,語曦忙的夠嗆,睡不夠那是正常的。我去給語曦收拾收拾了。」說着,將樑語曦推回房間。
門一關上,兩人雙雙鬆了口氣。
方瀾低聲問道:「怎麼回事?你爸突然限制起你行動自由了?」
樑語曦只得將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她,「……我能怎麼辦,我也很冤枉啊。」
方瀾「噗嗤」一聲笑了,「你要是真和霍大總裁有關系,那可就飛黃騰達了。」
樑語曦翻了個白眼,「誰要靠那個人渣了,我靠着自己的本事就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方瀾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是是是,樑姑奶奶說的是,小的現在就給您打扮的漂漂亮亮。高記者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會給你掩飾的。」
「謝謝啦!」樑語曦笑着捏了捏方瀾的臉頰。
一個小時後,樑語曦和方瀾順順利利的離開樑家,搭出租車前往霍氏集團總部。
樑語曦有些緊張,從昨天短暫的接觸中,可以看出霍揚琛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蠻不講理的人,然後方瀾又說了霍揚琛是多厲害的一個角色,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道理她懂,不怕死的硬碰硬當然是不行的,她得智取。
至於怎麼智取……她望着越來越近的霍氏大樓,忐忑不安。
因爲根本沒有想好。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出租車停在霍氏大樓門口,一身精致職業裝的白領們來往匆匆,樑語曦看了眼門口人高馬大的黑衣保安,正要轉頭和方瀾說話,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眼簾。
那不是「綁架」了她的轎車嗎。
難道霍揚琛就在上面?
樑語曦撫了撫胸口,讓心情平靜下來,然後不緊不慢的走到剛剛挺穩的轎車前,在車門打開,露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時,還算客氣的喊道:「霍先生好。」
霍揚琛瞥來一眼,黑眸冰冷如霜,「安保人員是吃閒飯的嗎?」
司機臉色一白,慌忙示意不遠處的保安,幾個人攔住樑語曦,不讓她靠近霍揚琛。
樑語曦晃了幾下身形,都沒越過保安,這幾個人像一堵牆擋在跟前。她壓住怒氣,「霍先生,我只想和您談一談《Varjo》的問題。」
「我是畫的主人,我認爲沒有問題,所以一個字也不需要談。」霍揚琛冷聲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邁進霍氏集團的大門。
這混蛋真霸道無禮!樑語曦氣得揮起拳頭,可看見虎視眈眈的保安,又尷尬的垂下手,眼睜睜的看着自動門開了又合上,玻璃的反光擋住了那個混蛋的身影。
她絕不會輕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