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
姜可寧怒砸客廳的花瓶,朝著姜父聲嘶力竭地喊道:「那個蕭祁鶴半身癱瘓,重病纏身,根本活不久了!」
「聽說他還是個滿身膿瘡的醜八怪,您怎麼能忍心把女兒推進火坑呢?!」
姜鳴山被姜可寧這番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指著她,「那可是京市隻手遮天的蕭家,只要你嫁過去,有了蕭家的注資,咱們姜氏才能起死回生!你這個蠢貨!」
近年來,姜家生意連連失敗,合作項目也被同行圍追堵截,虧損嚴重,再找不到翻身的機會,姜氏集團就要申請破產!
籌謀多年好不容易才掌控姜氏集團的姜鳴山怎能甘心!
按理說,以姜家的地位,這輩子都攀附不上蕭家的門楣。
偏偏蕭家老太太當年與姜家已故的長輩有過交情,加上大少爺身體連年不佳,老太太急於找人嫁入蕭家,這婚事便落到了姜家頭上。
這婚事,不嫁也得嫁!
姜鳴山咬緊牙關,狠狠瞪了姜可寧一眼,「老子錦衣玉食養了你二十幾年,也該輪到你回報老子的時候了!」
這句話點醒了姜可寧,她立刻嚷道:「爸,那你還養了姜霽月二十年呢!憑什麼不是她嫁過去!」
沒想到姜可寧會提及姜霽月,姜鳴山臉上的表情一滯。
姜霽月十三歲那年與母親一同遭遇車禍,母親為保護她不幸身亡。
而姜霽月的大腦遭受永久性損傷,智商永遠停留在了七歲。
提起姜霽月,姜鳴山的表情變得猙獰,「她那樣子,要是嫁到蕭家去,恐怕蕭家會找我們麻煩!」
「怕什麼!」姜可寧反駁道:「他們蕭家只要姜家的女兒嫁過去,又沒指名道姓地說必須是我!」
怕姜鳴山不答應,姜可寧撒嬌道:「爸!反正蕭家那個短命鬼活不久了,把姜霽月推出去,既能拿到蕭家的投資,我也可以嫁個金龜婿,不是對爸爸的事業更有幫助嗎?」
這話正中姜鳴山下懷!
如果只是拿到蕭家的注資,等到這大少爺死了,往後想要撈好處就難了。
姜可寧顯然比已經傻了的姜霽月更有利用價值!
姜霽月傻了七年,腦損傷絕無逆轉可能!
她就算嫁到蕭家,也絕對不會有意外。
當年涉及此事的人,除了那位,全都死了!
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絕無紕漏。
姜鳴山剛想點頭答應,抬眼就看到無聲無息出現在樓梯旁的姜霽月,頓時嚇了一跳!
姜霽月身穿一件灰色的連衣裙,其實是白色的連衣裙因常年不洗,已被她滾成了灰色。
她臉上灰撲撲一片,不知又去哪兒瘋玩弄了一身邋遢,懷裡還抱著個破敗不堪的兔子玩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姜鳴山。
有那麼一瞬間,姜鳴山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似乎要吃了他!
一股怒氣衝上心頭,姜鳴山站起身,「你怎麼在這兒?!給老子滾過來!」
姜霽月怯生生地抱著兔子玩偶,一步一挪地走向沙發,「爸爸……餓……月月餓……」
看著走到面前的人,姜鳴山抽出腰間的腰帶,劈頭蓋臉地朝姜霽月抽去!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啊啊啊啊啊啊!!!」
姜霽月被腰帶抽得倒地打滾,護著頭慘叫起來,「爸爸!疼!月月聽話……月月不吃!」
可惜她的痛呼聲並未換來上位者的憐憫。一道道凌厲的聲響重重落在姜霽月身上!
很快,姜霽月灰撲撲的連衣裙透出道道紅色的血痕!
從樓上下來的紀雲白,生怕再打下去姜霽月傷重嫁不到蕭家,這才裝起慈母,連忙上前拉住姜鳴山,「老薑,月月只是餓了,你這麼兇幹什麼。」
紀雲白朝旁邊的傭人使了個眼色,「你去給大小姐準備些吃的,連大小姐的藥一塊兒送到閣樓去。」
「是。」傭人接到眼神後轉身離開。
紀雲白朝著姜霽月慈愛地笑了笑,「月月啊,你爸最近為公司的事心煩,你別怪他,阿姨帶你上樓去。」
姜霽月渾身顫抖,聳著脖子,眼神呆滯地乖巧點頭,「月月乖,不怪……不怪。」
推開閣樓的門,薑母皺起眉頭,抬手嫌棄地在鼻前揮了揮。
這閣樓不見天日,裡面橫七豎八堆滿雜物,地上僅有一張髒兮兮的墊子供人睡覺,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紀雲白轉身,對上姜霽月黑洞洞的眼睛,差點被嚇得尖叫出聲,「死丫頭!站在後面不會吭聲啊?!」
「姨姨……」姜霽月小心翼翼地試圖去拉紀雲白的衣服。
紀雲白卻像躲避病毒一般,迅速躲開姜霽月那雙髒兮兮的手。
這裡沒有姜家的其他人,她也不再偽裝成慈母的模樣。
傭人端著托盤,上面盛著藥的瓦罐從外面走進來,「夫人,二小姐的藥好了。」
看到瓦罐裡還在沸騰翻滾的藥汁,紀雲白突然露出笑容,向姜霽月招了招手,「月月過來,把藥喝了。」
姜霽月乖巧地走過去,手剛一觸碰到滾燙的瓦罐,立刻縮回,「燙!月月……燙!疼!」
紀雲白按住姜霽月要縮回的手,眼神陰毒,聲音卻異常溫柔,「這藥要趁熱喝才行,月月最聽話了,趕緊把藥喝了!」
「月月聽話……月月聽話……」
姜霽月捧起滾燙的瓦罐,柔嫩的手掌瞬間被燙得通紅!
儘管如此,姜霽月依然沒有鬆開手,她疼得小臉皺成一團,卻還是用力將瓦罐捧起,討好地朝著紀雲白傻笑,「月月喝藥!」
紀雲白看著姜霽月被燙傷的雙手,心中冷笑一聲,若不是看在這個傻子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她早就不會讓姜霽月活到現在!
盯著姜霽月舉起瓦罐,紀雲白眼中閃爍著即將看到姜霽月被滾燙藥汁燙得狼狽不堪的興奮!
姜霽月,你和你那個該死的媽,這輩子都將被我紀雲白踩在腳下!
突然……
姜霽月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燙手的瓦罐,雙手一翻,藥罐子直直地朝著紀雲白的方向潑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
驟然被滾燙的藥汁燙到,紀雲白感覺自己的臉皮彷彿要被硬生生扯下來一般,她頓時捂著臉慘叫起來!
旁邊的傭人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想要去扶她,「夫人!」
「我的臉!我的臉!」紀雲白捂著臉慘叫不止!
傭人看到紀雲白被燙傷的臉,差點尖叫出聲!
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已佈滿大片被燙傷的水泡,慘不忍睹!
「夫人,我這就讓家庭醫生到別墅來!我先扶您出去!」傭人焦急地說道。
紀雲白捂著臉,本想讓人狠狠教訓姜霽月一頓!
但想到她過兩天就要被送到蕭家去,紀雲白只能強忍心中的怒火,朝著姜霽月心口踢了一腳!
「把閣樓給我鎖了!今晚不準送飯!!!」
傭人攙扶著狼狽不堪的紀雲白出去。
閣樓最後一縷光線,隨著閣樓門被從外面關上,徹底消失。
靜謐的房間內,姜霽月抬起頭,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眸中寒光閃爍。
紀雲白,別急,這才剛開始,我只是向你收點利息,你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站起身,姜霽月走到堆滿雜物的角落,撥開旁邊的垃圾,按下牆上的開關,一條伸縮梯從上面降了下來。
閣樓之上,竟藏著一個姜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通向外界的隱秘空間!
樓上一早有人坐在沙發上等候,見姜霽月上來,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又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早說過,只要你一句話,樓下的那些人,今晚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姜霽月抬起冷冽的美眸看了那人一眼,走到另一邊坐下,「當年的事,絕不是姜鳴山那個蠢貨能策劃出來的。」
「他背後的人還沒露面,我只有繼續裝傻示弱,才能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你這都要被送到蕭家去當炮灰了,當年的事還能查出來嗎?」男人道。
姜霽月笑了起來,眸中卻毫無笑意,「去了蕭家更好,沒了姜家的眼線,我行動更方便。」
七年了,距離那場車禍已經過去七年!
當年母親死前的那一幕,仍深深烙印在姜霽月的腦海中。
母親在車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護住她,在她耳邊虛弱地囑咐,要她裝傻,要她活下去,要她遠離姜家!
姜霽月指尖狠狠刺進掌心被燙傷的皮膚,臉上卻毫無表情。
她要親眼看著姜鳴山一家人,一步步陷入萬劫不復!
「行了,反正我也做不了你的主。」金鑠道:「上次的任務獎勵已經發放到你的專屬賬戶了,上面有新的任務給你。」
金鑠說著,又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三個月時間,組織要他的命。」
姜霽月拿起桌上的照片瞥了一眼。
照片中偷拍的是一張側臉,儘管略顯模糊,但仍能依稀看出男子骨相出眾,鋒利的下頜線透出一股冷峻的上位者氣質。
「他的資料。」姜霽月道。
「他是國外冷鋒集團的首領。」
「四年前,華爾街三大家族聯手圍剿他,卻被他單槍匹馬斷了岑家和吳家在華爾街的商業命脈,這些年,企圖圍剿他的家族不在少數。」
「事發後,他就銷聲匿跡,直到現在無人再見過他的真容,只有這張模糊的照片。」
「組織最近收到消息,他就在京市隱匿。」金鑠道。
姜霽月捏著照片,斜睨金鑠一眼,「憑一張模糊的側臉找人,組織當我神仙?」
金鑠笑了笑,「組織裡只有你我有識人術的本事,我是你的暗線,不能暴露,你要是找不到人,那組織裡就沒人能找到了。」
垂眸注視著照片中男子的側臉,姜霽月挑眉,「看在他這麼值錢的份上,這任務我接了。」
待金鑠離開,黑暗中燃起一簇火苗。
姜霽月看著手中燃燒的照片,唇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姜家,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準備好了嗎?」
婚禮當天。
蕭家為姜霽月送來了結婚禮服。
姜可寧卻將禮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她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對這件高定禮服頗為滿意。
透過鏡子,姜可寧看到站在她身後畏畏縮縮的姜霽月,轉身走到姜霽月身邊,「妹妹,你看姐姐這身衣服好看嗎?」
「好看,好看!」姜霽月傻笑著拍手。
姜可寧輕笑一聲,打量了姜霽月一眼。
她身上套著一件早已過時的紅色連衣裙,頭頂還別著一朵土氣的大紅花!
蕭家送來的高定禮服,這個傻子怎麼配穿,這禮服穿在她身上才最顯高貴!
「行了,走吧。」
到了清江酒店外,姜可寧下車整理了下禮服,將還在車上磨蹭的姜霽月扯了下來,「趕緊走,磨蹭什麼呢!」
將人拽進宴會廳,不少視線紛紛投來。
「這就是要和蕭家聯姻的那位姜家小姐?」
「長得也就那樣,穿著高定禮服,還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是不配。」
「她旁邊那個穿紅裙的土妞是哪兒冒出來的?」
「聽說姜家還有個傻子小女兒,看樣子就是旁邊那個了吧。」
「你們別說,雖然穿得像個土妞,但這樣貌也太好看了吧!」
聽到眾人誇讚姜霽月,姜可寧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撕爛這些人的嘴!憑什麼?!姜霽月穿成這樣還被誇!
就在姜可寧要動手拉扯姜霽月時,蕭家的孫特助走了過來,「姜小姐,婚禮還沒開始,大少爺讓我帶您先去後面休息。」
姜可寧打量了孫特助一眼,轉頭挽住姜霽月的手臂,「我帶著我妹妹一起過去,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孫特助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姜可寧身上的禮服,沒有拒絕,「請吧。」
路上,姜可寧狠狠擰了一把姜霽月的腰間,壓低聲音威脅道:「一會兒進去,別亂說話!」
姜霽月疼得縮了縮脖子,乖巧點頭,一副不敢說話的樣子。
到了休息室外,孫特助敲了敲門,才將門推開,「少爺,少夫人到了。」
三人走進去,姜可寧探頭探腦地想看看傳聞中,命不久矣的蕭家大少爺究竟長什麼樣。
卻見輪椅上坐著一位俊美男子,雖略顯虛弱,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怎麼可能?!」姜可寧失聲驚呼!
姜可寧驚詫於這男人竟生得如此好看,完全不像傳聞中的醜八怪!
站在一旁的姜霽月也難以掩飾驚訝。
倒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因為,那輪椅上的男子,分明就是那張照片上的人。
那個價值三十億的目標!
孫特助眉頭微蹙,「請您小聲些,我們少爺經不起刺激。」
姜可寧這才收斂了些,拉著姜霽月上前,「蕭少,這是我妹妹,您未來的妻子。」
「是嗎?」蕭祁鶴這才抬眸看向姜可寧,「既然她是我的妻子,那你身上為什麼穿著我送給我妻子的禮服?」
儘管蕭祁鶴病弱,但他的眼神卻如千斤重,氣勢壓得姜可寧頓時有些抬不起頭。
「我……」姜可寧陡然將姜霽月扯到身前,「是妹妹讓我穿的!她說我穿上好看,妹妹你說是不是?!」
姜霽月眨了眨眼睛,像在打量什麼新奇事物般,審視著對面坐在輪椅上的蕭祁鶴。
被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蕭祁鶴看著姜霽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見姜霽月沉默不語,姜可寧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快說話呀!」
姜霽月一個踉蹌,向前撲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