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穿越重生 > 雲錦歸兮
雲錦歸兮

雲錦歸兮

作者:: 言堇七
分類: 穿越重生
才子佳人,卻好事多磨,何時才有花好月圓,纏纏綿綿,朝朝暮暮時?

第1章 江南烏衣巷柳家

幾日的朦朧細雨將江南的灰牆白瓦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煙霧中,像一副靜止的水墨煙雨圖。

「小姐,該喝藥了。」墨菊挽著雙燕髻著著鵝黃色的短襖,裡面一件月牙色的繡花褙子,看上去靈動可人。

正在窗前刺繡的柳依依停下了手裡飛舞的銀針,娉娉婷婷的起身。姣好的身段只用纖纖一根青色的細繩系住,就像初夏剛從荷塘綻放的菡萏。

「咦?父親還不曾回來?」皺著修眉喝下了一碗苦澀的湯藥,站在一旁的墨菊趕緊將裝著蜜餞的碟子遞給她。

柳依依含了一會兒,才覺得胃裡好受些了。

見她眉目舒緩,墨菊才受了託盤:「老爺還在府學裡,這還不到放課的時辰呢!」

「喔。」柳依依不說話,抬眸望向窗外有些陰沉沉的天空,細細密密的雨絲被風吹進屋子裡帶來了一些涼意。

「早上父親去府學時還曾晴過,父親那樣的性格肯定沒有帶傘,一會兒我給父親送過去。」

墨菊連忙出聲阻止:「還是交給下人去吧,小姐你的身子剛才有些起色,要是再染上風寒,老爺又該責駡我了!」

柳依依心系某個人,此刻也不肯退步:「無妨,我多穿件衣裳就好。你一會兒去向管家要些銀子帶幾個人出去,在西街的書肆裡幫我買幾本詩集和雜記。對了,再去趟胭脂鋪子,母親的胭脂該用完了,你這次出去再買上兩盒。回來的時候在烏衣巷口大娘家買上二兩清酒,在劉伯家買上幾隻烤乳鴿回來。」

墨菊囁嚅了幾下,心下明白自家小姐多半是打著送傘的由頭去見心上人,無奈下只能端著藥碗出去找管家了。

撐著油紙傘在府門前等候盼望,只是遠遠的站著就引來不少駐足的目光。

等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柳依依遠遠的看到父親攜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並肩走著,父親臉上洋溢著笑容,也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

「父親!」柳依依晃了晃手裡的雨傘。

柳楚然見到自己的女兒站在雨幕裡,也顧不得身旁的少年,大步上前,身旁的少年卻一副更著急的樣子,竟然走到了柳楚然前面。

「依依?你怎麼來了?風寒好些了嗎?」蘇景願眉目連著焦急,風流倜儻和柳依依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

「好多了,多謝景郎掛念。」柳依依淺淺俯身,宛若河邊隨風起舞的蘆葦。

纖細柔弱。

「咳咳!」一直被忽略的柳父面色尷尬,雖然已經步入中年,可是輪廓中依稀可以辨認出少年的風采。

難怪當年的第一美人會放棄榮華富貴嫁給一個清貧書生。

「父親……」柳依依知曉父親定然是窺探了自己的心思,面皮有些泛紅。倒是一邊的蘇景願依舊負手長立,宛如白梅傲骨淩霜。

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柳楚然對於蘇景願是一萬個滿意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要嫁給他,總覺得還是哪裡虧欠了一點。

「怎麼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墨菊那丫頭呢?」

知曉父親是極為愛護自己,柳依依將手中的傘遞給父親:「墨菊被我打發到莫大娘那裡買酒去了,順帶著捎幾隻乳鴿回來。」

柳楚然雖然是個讀書人,平日裡對吃食沒有太多的要求,但是唯獨這兩樣愛到了骨子裡去。

「還是依依貼心啊!那咱們趕緊回家,別在雨裡逗留了,春雨太寒,爹怕你身子骨吃不消。」

柳依依退讓了一步,將柳楚然接到自己的傘下。

「景郎,雨雖不大但容易引起風寒,我與父親共撐一傘便好。」將另一把雨傘遞到蘇景圓的手中。

二人對視一眼,情意綿綿,良久都沒有分開。

「在下謝過小姐,改日一定登門奉還。」蘇景願率先收回眼神,十分君子的向柳依依道謝。

柳依依眉目含笑,唇角溢出的歡喜帶著幾分羞澀。

「好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府吧!」柳楚然顯而易見不是一個思想腐朽古板的讀書人,向著自己的女兒和其他男子眉目傳情,也許是默默的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父女倆並肩走在青石小路上,斜斜的雨絲傾瀉下來,鉤織成一片朦朧的雨簾,仿佛只存在夢中。

目送著心愛之人的遠去,蘇景願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許多,撐開還帶著她體香的雨傘,緩步走進雨幕。

父女二人一路談笑風生,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家門口。

站在朱紅色大門前緊張眺望的婦女看到了雨幕中徐徐的身影,焦急的神情才得以緩解。

拎了長裙就迎了出來,站在她身旁的小廝眼疾手快的在她頭頂上撐開一把淡藍色的雨傘,一邊小聲提示:「夫人,當心臺階。」

「我說你們父女啊!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嘴上是指責的話語,可是掩不住那關懷的語氣。

柳依依挽著母親的隔壁有些撒嬌道:「娘親可是在怪依依給父親送傘去了?」

「你啊!真是不讓人省心!」作為娘親,沈惜君哪裡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小心思。伸出保養得當的手指在柳依依的額頭上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算是警告。

柳依依調皮的沖柳楚然吐了吐舌頭。

瞧著鬼馬精靈的柳依依,柳楚然打心底裡感到滿足。他一手攬過妻子,一手牽著女兒向府內走去:「聽說墨菊這丫頭買了清酒和乳鴿,光是想著我的腹中就十分饑餓啊!」

蘇景願回到家中,府中的書童趕緊上前為他收了傘。

「爺,您回來了!」

「嗯。」蘇景願有些疲憊,喝了一口熱茶就歪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正在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讓蘇景願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做一個私塾的夫子,竟會勞累成這樣嗎?」

見到來人一旁服侍的書童誠惶誠恐的退到一邊去,蘇景願揮了揮手意識他可以下去了。那個書童才如釋重負地跌跌撞撞地從大廳裡退下。

神秘的黑衣男子見狀唇邊勾勒出一抹譏諷的笑:「蘇景願你現在的處境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啊!如今的你可是真正讓我見識了什麼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擱淺灘被蝦戲!!!」

蘇景願微眯著眼睛,但是,淡淡的精光依舊會在開闔之間不經意的流露。

黑衣男子隨意的坐在椅子上:「落草的鳳凰不如雞,蘇景願你現在連我的腳丫子都比不上。」

「哦?」蘇景願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地瞧著一臉不屑的黑衣男子:「哎……那還真是可惜了。」

故作惋惜的語氣成功的挑起了黑衣男子的怒氣。

他當然知道蘇景願話裡的意思。

「就算蘇家落魄了,但依舊改變不了他曾經是皇族的事實!而你,皇甫華永遠只能活在暗處,為蘇家賣命!」

「你!」皇甫華瞪大了眼睛。

他說的的確沒錯,皇甫家世代守護蘇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可他皇甫華不甘心啊,他只想臣服在強者腳下,而不是眼前這個窩囊廢!

他拿出那把象徵安慰的黑色的劍,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我皇甫華只臣服強者,想讓皇甫家族再次聽命於你,就拿出點兒本事!」

蘇景願不為所動依舊端著那杯已經有涼意的茶,輕輕拂去水面的茶葉。

「哼!」皇甫華冷哼一聲,眨眼睛便消失在了屋子裡。

蘇景願冷眼看著那杯未曾動過的茶盞,一個暗力,相隔數步的茶盞居然粉碎。

滿意的看著眼前的這幕,眼底湧過暗流。

紅燭纏繞,室內一片旖旎。

夢裡

春雨朦朧的江南,彌漫在瓦扉草荇之間。青色的柳枝搖晃在風中,和今天一樣,梅雨的季節裡總是有綿延不斷的細雨。

「依依。」低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還挽著童髻的柳依依一件青色的裙子,上面秀滿了盛開的白色鈴蘭花,襯的她愈發天真爛漫。

「景哥哥……」那時的她還叫他「哥哥」,他年長自己四歲,喚聲哥哥該是理所應當,等到她及笄之後就在不願意喚他「哥哥」而是同巷尾莫大娘一樣喚他「景郎」。

第一次相見是在三年前,父親領他進畫廊,那天,她以為看到了神仙。

好久好久好久之後她還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呢?就算是此刻想起來,她依舊覺得面紅耳赤。

「景哥哥,你可真好看!」挽著童髻的女孩兒趴在石桌上,越過少年指尖指著的那本《論語》認真的指著他的眉眼:「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唔!眼睛也好好看!」

感受到少女身上的乳香,蘇景願的唇邊漾開一抹淡淡的微笑,霎時間滿院子的鳥語花香都黯然失色。

「依依莫鬧,孔夫子這句:子罕言利,與命,與仁。你可明白了?」

不經意的對視,吹皺了一池春水。

感受到自己的面龐發熱,柳依依趕緊背過身子雙手遮面。

蘇景願瞧著這享心悅目的景色,心情大好。

三年前父親將他帶進府中為自己授課,成為了自己的夫子。可是雖然這個新夫子不苟言笑,但是她還是覺得像「夫子」這樣老氣橫秋的稱呼不適合這般神仙似的人物。所以像只小尾巴一樣天天黏在他的身後,喚他哥哥。

後來人言可畏,自己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父親只好將他帶去府學為自己另請夫子。

為此,她失落了好久。以前冒失的小丫頭也一天天變成了大家閨秀,聲名遠揚。江南第一才女的盛名,早就傳遍了。

「柳老爺,我娘讓我來給您送幾盅清酒!」

第2章 早日考取功名娶你

大清早,柳家三口正在偏廳用早膳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男聲,開朗陽光的身影很快就躍進了偏廳。

「我說大清早是誰這麼活蹦亂跳呢?原來是安家小子!」柳楚然跟安然比較親近,經常打趣兒他。

柳夫人笑盈盈的看著安然,身旁站著的柳翠接過清酒。

「管家,再添一副碗筷!」

安然嘴邊的笑意越發濃了,嘴似乎要咧到後腦勺去!

「得嘞!我就知道柳夫人還是疼我的!」說著還特意看了一眼專心吃飯的柳依依,眼裡嘚瑟的神情不要太明顯。

正在喝粥的柳依依手一頓,淡然的拿出腰際系著的手帕:「嘚瑟個什麼勁兒?前些時間怎麼沒見你?上哪兒去野了?」跟安然從小一起長大,柳依依跟他說話也少了許多虛禮。

安然喝完一碗粥,滿足的捧著碗眯著眼回味,看著他這幅樣子,柳依依揮手:「墨菊,再給他盛一碗。」

安然十分狗腿的雙手捧碗,眼睛放光:「多謝神仙姐姐!」

一句「神仙姐姐」叫的墨菊雙頰含紅。

柳依依柳眉一豎,嗔怪道:「別調戲我們家墨菊。」

安然立刻正襟危坐:「咳咳,我前幾天一個好兄弟出了點兒事,我就出了趟城。」

柳夫人將面前的糖油粑粑遞到他的面前,秀眉輕蹙:「出城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跟你娘商量,害的你娘到處找你。大半夜的來敲門,急的依依一晚上也沒睡好!一大幫子人就滿城找你!」

安然下意識看向柳依依,她依舊還是一口一口的喝粥,對於柳夫人的話仿佛置若罔聞。

心口一熱。

「是晚輩考慮不周,才連累了夫人為我操心。」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柳楚然瞧著氣氛有些冰凍的架勢,趕緊出聲:「大丈夫要有擔當!你啊還是太年輕,容易意氣用事,凡事應當三思而後行,切莫莽撞行事!你母親一人靠販酒來養你,你當要感恩!你現在年方十九正是該讀書的年紀……」

一大段的大道理繞的安然頭暈,他趕緊舉手投降:「柳老爺柳老爺!我知道了,這些大道理我都懂!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那些知乎者的大道理了!我天生就是個粗人,受不來那些的……」

柳楚然浪費了半天口舌還是點化不了這塊頑石,氣的連連搖頭:「孺子不可教也!」

安然也只是在一邊摸頭傻笑。

柳依依放下手裡的碗筷,安慰柳父:「爹您就別跟他計較了,他若真是塊讀書的材料,當年也不會被莫大娘拿著掃帚追著滿巷子打了。」

「噗嗤!」憶起當年那件趣事兒,柳夫人沒忍住,笑著拍了一下柳依依的肩膀:「你這丫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還提這壺最開的?」

安然的俏臉漲了個通紅,當年那件事可是鬧的滿城皆知,可算是他的黑歷史。好不容易被他選擇性遺忘了,現在又被拉出來笑談,好歹他也是個花季少年!這臉……算是丟光了。

「那個……我娘還等我回去給饕餮樓送酒……」然後就慌不擇言的跑了。

柳依依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笑:「我吃好了,先回院子了。」

「去吧。」柳夫人笑著露出眼角的皺紋。

瞧著兩個孩子離開的不同方向柳夫人回頭對著夫君緩緩道:「我寧願啊依姐兒可以嫁給安然,安然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身家清白,依姐兒交給他,我放心……」

柳楚然拍拍夫人的手:「放心吧,孩子們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還是要尊重孩子的意願。」

「唉……」柳夫人長長的歎一口氣:「那你派人去查查那個蘇景願的家底兒,瞧瞧是不是身家清白……」

「好好好。」為了寬妻子的心,柳楚然連連應下

轉眼間變到了清明節,柳夫人提前好幾日就開始帶人上上下下忙碌開了。

清明節這日應當祭祀先祖,這巷子裡的孩童們都會去郊外放風箏,他們大多喜愛在風箏上綁一支竹笛,清風一吹便發出嗚嗚的聲音,清脆好聽極了。

因為要去祭祀先祖柳依依著了一件縞素的衣裳,愈發襯得眉目清豔秀麗。

每到清明,總是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倒也是十分應景。

「依姐兒來了。」柳夫人今天的著裝是十分端莊肅穆。

「母親辛苦了。」向母親俯身行禮,舉止落落大方。

「不礙事的,咱們等等你父親然後就可以出發了。」

柳家的祠堂並沒有設在本屋,而是設在了郊外的家族墓地當中。

他們柳家在前朝也是世家望族,曾祖父曾坐到過宰相的位置,祖父還曾擔任過太子的老師,只不過皇朝更替,後來也就慢慢淡出朝廷。

「惜君,瞧瞧誰來了!」遠遠的就聽見柳楚然暢快淋漓的笑聲。

柳依依趕緊扶著柳夫人出門迎接,左右侍女在她們頭頂上撐開青色的竹節油紙傘。

「晚生蘇景願見過夫人,小姐。」

見到眼前佇立的男子,柳依依臉頰有些泛紅。二人目光交匯之處,一片電光火石。

「原來是蘇夫子來了,快快進屋吧!來人——看茶。」

蘇景願微微俯身拱手。

「早些時候我就想讓楚然將您請過來了,只不過一直不得空,所以便耽誤了。」柳夫人笑盈盈的看著蘇景願,邊打量著他的變化。

可瞧著他處變不驚的態度讓柳夫人心裡也十分讚歎,難怪楚然會對他讚不絕口,這樣的好兒郎的確不多見了。可是,他這一身不俗的氣質真的是在江南這種小地方養出來的嗎?若他真的對依姐兒有情,倒也是不可多得的良人!怕只怕……依姐兒身份太特殊了,總得防著些。

「依姐兒你先去轎子上候著,為娘有些話要與蘇夫子講。」支開依姐兒,有些話才好問。

柳依依心下明白自己不適合呆在這兒了,雖然頗為疑惑,但還是依言帶著墨菊出去了。

蘇景願目送著身影離開,直到消失在那扇拱門後才淡淡收回目光。

柳楚然淡淡押了口上好的雨前龍井:「看來老夫猜的不錯,你啊的確對我們家依依動了心。」

被猜中了心事的蘇景願也不急著推脫,而是從座位上起身向高堂的兩位行了一個大禮:「我知道是蘇某高攀了,我家境貧寒想要妄談娶依依實乃無稽之談。」

「哎,我柳家並非攀炎附勢的小人,更不在乎門第之說!我看得出來,我家依依對你也有情,所以我才召你前來。以你的才華,必定前程似錦!重要的是你對我們家依依有沒有那顆真心。」這可關乎著自己女兒一輩子的幸福,柳楚然說這番話時,顯得格外嚴肅認真。

「若你們倆真是有情,如今依依也是及笄之年!咱們可以先把婚事定了。」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柳夫人此刻也打消了之前心底的疑惑,他的身家的確清清白白,並無作奸犯科的前例。不過這孩子家境實在清貧,能在那樣艱苦的環境裡培養出這樣高尚的人格,也實屬不易。

「不可。」蘇景願皺著眉頭,出聲拒絕。

這讓柳楚然動了怒氣,拍案而起:「為何?難不成你嫌棄我柳家不成?」

氣急敗壞的柳父並沒有嚇到蘇景願,他依舊神色淡淡的,只不過語氣裡多了些誠懇:「如今依依是嫁給我,定會吃苦受累,我堂堂七尺男兒若是不能給心愛之人幸福那便枉為人!所以,我請求兩年之後,我科舉歸來!定會以十裡紅妝為聘,風風光光的將依依迎進我蘇家祠堂!」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柳夫人都幾乎熱淚盈眶。

「兩年……若是讓依姐兒在等兩年她可就……」

「我願意!」

還不等柳夫人說完,門口出現的少女已經率先答應了。

「依依!」柳父有些氣惱。

「爹,娘!女兒願意等到景郎科考之後!」柳依依徑直跪在兩個人的面前,這一舉動讓柳楚然大為赫然。

從小他就極度寵愛這個女兒,連重一點的話都不曾說過,何曾讓女兒跪在自己面前過?

柳夫人見此,不忍心拆散女兒,搖了搖夫君的手臂:「夫君,要不咱就答應了吧……」

跪在地上的二人深深對視一眼,一切盡在無言中。

看著伉儷情深的二人,柳父無奈的甩了甩寬大的衣袖:「罷了罷了,就由著你吧……」

得到父母的認同二人見面就更加名正言順,不需要像以前一樣。

「景郎,這是今早我親手熬的雞湯。你日日苦讀,也要注意身體。」

一大早柳依依就帶著墨菊給蘇景願送雞湯,眼見著科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蘇景願日夜苦讀,身子也清瘦了許多。

接過尚有溫度的雞湯,蘇景願有些憔悴的臉上展現出笑意:「放心吧,我沒事兒的!待我科舉歸來我還要娶你呢!」

柳依依臉皮薄,被蘇景願這麼一調戲更是泛出朵朵紅暈。柳依依掙脫蘇景願的手,賭氣的背過身去,嬌俏道:「真是每個正形!早知道我就不來了!」說著就賭氣似的跑出了書房。

「哎……你跑什麼啊?」嘴上嚷嚷著,蘇景願並沒有起身去追。瞧著身影遠了,嘴角的笑意還是不曾消減,雙手捧著雞湯笑的一臉滿足。

柳依依帶著滿臉紅暈的回到柳府沒想到和早起賞花的柳母碰了個滿懷。

柳夫人看著滿面春風的柳依依還有她身後躲躲藏藏拎著食盒的墨菊,面上蒙上一層寒霜,對於這個女兒她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去哪兒了?」

第3章 等待你歸來

瞧著面若冰霜的母親柳依依知道自己犯了錯,低聲細語:「……我,我去了趟蘇府……」

「你!」柳夫人氣急,一旁服飾的丫鬟扶著柳夫人低聲安慰。看著垂頭不語的柳依依,柳夫人心裡的氣消了一大半,只能無奈的苦口婆心道:「依姐兒,你父親從小就教育你男女有別!你怎麼就不放在心上呢?雖然你和蘇景願的婚事已經訂了下來!他也算半個柳家人,可終歸你們倆沒有成親!來往過密,終歸是不合規矩的!」

「謹記母親教誨。」柳依依不敢出聲反駁,只能滿口應下。

「唉,我雖非你生母,但這些年費心費力的將你撫養成人自然也希望你可以品行端正!咱們柳府雖然沒落了,可家風尚在!到了你父親這裡就只剩你一個女娃,可就算是這樣!依姐兒,你也應當有柳家先祖的風骨!」

「是,女兒知錯了。」

柳夫人上前一步扶住柳依依的肩膀青春不在的容顏上夾雜著這些年操勞而顯現出來的皺紋:「罷了,明天你替為娘去趟白馬寺祈福吧!蘇夫子也就是這一兩天就要動身去京城了,你順便找主持求張平安福。」

聽到這兒柳依依一下子就回了神兒,眼睛一閃一閃的。

「是!」

「好了,下去換件衣裳吧,讓你父親瞧見了又該說你了。」

「女兒告退。」

第二日清早柳依依便出門趕往郊外白馬寺。

白馬寺歷史悠久,香火鼎盛,每年來次還原的信徒數不勝數,可以說是江南最大的寺廟了。

往年柳夫人每年都會乘車前往白馬寺小住一段時間,每日誦經祈禱,吃齋念佛,為家人祈福。這些年身體漸衰,去年也是柳依依代替來的。

「柳施主。」一個身穿僧袍的小和尚雙手合十,在寺院門前等待著柳依依的到來。「昨日傍晚柳夫人派人來說今年不來了由小施主您來祈福。」

柳依依衣著清淺,佛家門前應當摘除那些俗世陋習。她雙手合十向小和尚還禮:「家母身體欠安,由小女代替。還望佛祖慈悲,不要怪罪。」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向柳夫人這樣潛心向佛的施主,佛祖定會保佑的!以往柳夫人住的那件齋房我已經收拾出來了,佛家吃食粗糙還望小施主不要介意。」

「自然不會,勞煩師傅帶路。」

小住了半日安然便後腳跟著來了,柳依依瞧著他頗為吃驚:「你怎麼到白馬寺來了?」

安然的臉色並不十分好看,兩年的光陰讓他成熟了不少,原本就很好看的模樣更加俊俏,時常引的別人家的小姑娘春心蕩漾。

「我聽柳夫人說你來白馬寺了,恰好我給這裡的師傅送香油錢,就順便來找你了。」他的聲音甕聲甕氣,聽上去很彆扭。

他的心思柳依依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一直沒有承認罷了。

二人從小長大,雖然青梅竹馬,可終究少了點情愫。

「你……當真要等蘇景願科考歸來?」他面對著夕陽的餘暉,琥珀色的眼睛裡似乎還含著水汽,讓柳依依的心裡莫名一陣悸動。

「你怎麼了?」這樣的安然柳依依還從未見過,她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過進的距離。

這樣小小又充滿著防備的動作讓安然心絞痛了一下,眼底突然黯淡。好像一顆貓眼石失掉了它原本的光輝,讓柳依依有點心疼。

「沒怎麼……我就逗你玩兒玩兒!」安然突然背過身去又變成以前那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態度,帶著痞痞的壞笑:「我就看看你這丫頭會不會害臊,沒想到還真不會害臊!柳依依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柳依依被氣的笑臉通紅,指著房門下逐客令:「趕緊給我滾!討厭死你了!臭安然!」

安然不顧她的推搡,嬉皮笑臉的沖她辦了個鬼臉:「略略略!」

……幼稚鬼!

出了齋房安然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帶著幾分隱忍:「蘇景願,你若是敢負了依依!我就讓你萬劫不復!」

一個瞬息,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蘇府

月華如水,窗前一抹淡藍色的人影盤膝而坐,纖細蒼白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

「唰——」一個黑色的人影落在那可盤龍錯節的杜鵑樹上,鮮紅色的花大朵大朵姹紫嫣紅的開著,那個黑衣人足尖輕點,落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立在繁花之中的男子顯出一種妖冶的媚態。

蘇景願的琴聲依舊繼續,臉上現出幾分嘲諷的姿態來:「落雲山莊少主安雲珩。我是該叫你安然還是落雲少主?」

「呵~」安雲珩冷笑一聲:「那我是該叫你蘇景願還是還叫你太子?」手下一頓琴聲戛然而止發出苦澀的鳴叫,激起幾隻飛鳥。

「不知落雲少主不遠萬里深夜拜訪寒舍有何貴幹?」

「蘇景願我不管你要幹什麼,推翻皇室重建前朝也好,還是想要統治天下也罷!只要你敢傷及柳依依分毫,我便率整個武林,誓死殲滅你和前朝餘孽!」眼底一片森寒,渾身殺氣騰騰讓蘇景願不能動彈分毫。

比起眼前這個男人,蘇景願還是差了許多。

「關於我未婚妻,不勞他人操心。」蘇景願收回目光,淡淡的用棉布擦拭琴身。

「是這樣最好,相信閣下也清楚我落雲山莊在天下的號召力,如果閣下一定要與我落雲山莊為敵,那我便會不惜一切代價誅殺你。」一個騰身消失在黑夜中。

蘇景願瞧著又露出來的月亮,向嘴裡倒了杯烈酒,一路從喉嚨燒到心裡。

依依,不到萬不得已,我定不會舍你。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舍你……

而人生,常常就是會有許多萬不得已。

五月剛出頭,蘇景願就踏上了進京趕考的漫漫長路。柳依依帶著墨菊送了一程又一程,終於還是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蘇景願長身而立單手將柳依依攬入懷中,湊近她的耳邊輕輕的許諾:「依依,等我回來娶你。」

柳依依依偎在他的懷中使勁點頭,拼命忍住要掉落的眼淚。

看著懷中的人兒哭的梨花帶雨,蘇景願輕輕歎了口氣:「不哭了,乖乖在家等我。不要想我。」

「好!」答應的清脆,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蘇景願被這個磨人的小妖精折騰的沒了脾氣,再次將她攬入懷中,輕輕的在她唇上留下親一個溫柔的印記:「打上了我的印記就是我的人了,依依,你後不後悔?」

柳依依被這個吻迷的七葷八素:「蘇景願,只要你沒過奈何橋沒喝孟婆湯,你就是我的。你後不後悔?」

蘇景願輕笑出聲:「我已經把賣身契給你了,又怎麼會後悔?等著我……我來娶你。」

「好……我等你。」

又是纏綿的深吻。

轉眼已經到了揭榜的日子,蘇景願果然不負眾望正中榜眼。據說皇帝陛下親自引見了他,殿試的結果也很不錯,讓眾人刮目相看。

遠在江南的柳依依得知這個消息時,高興的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第二天就再去了趟白馬寺還原。

她本想找安然同去,可是莫大娘說安然已經出去鬼混,小半個月沒回家了。

無奈下只好作罷。

天剛濛濛亮四下街坊就敲鑼打鼓,鑼鼓喧天,柳依依一身白色曳地長裙,上面有銀色的絲線勾勒出百靈鳥的輪廓,越發顯得她明眸皓齒。

柳父柳母一起在前廳裡等著狀元爺的到來,特別是柳依依,雖然面上波瀾無驚,但是手心卻早就被汗濕了。

「沒事,這麼久都等過來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柳母察覺到女兒的緊張,緩聲安慰她。

「嗯。」

突然門外一陣喧鬧,柳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怕。」柳母牽著她的手。

瞧著門外越來越近的人影,柳楚然笑著起身:「果然,不負眾望啊!」

來著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暢的長髮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於背,一半慵懶的束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他的眼睛如春日裡尚未融化的暖雪,閃亮,晶瑩,柔和,晃眼。又似乎帶著不曾察覺的淩厲,他的唇色如溫玉,嘴角微彎,淡淡的笑意,如三月陽光,舒適愜意。

他浩渺的目光似乎穿透虛空,落到了柳依依的身上,於是他伸手。

柳依依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思念,跌入那個在夢中出現了無數次的懷抱:「景郎……」

「咳咳!」柳父看著都有些臉紅,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

柳依依滿臉通紅的掙脫出蘇景願的懷抱,蘇景願怕傷了她,也淡淡的放手,只不過右手始終沒有離開柳依依的腰際。

「既然回來了,那……就準備準備婚事吧!」

二人相視一笑,兩年來的苦苦等候,終於修成正果。

成親的日子訂在六月初七,倒也是難得的好日子。

柳家這幾天忙著採辦成親要用的大小事宜,一切都由柳夫人一手操辦,偌大個柳府操辦下來也讓人感到有些疲累,但一想到為是女兒操辦婚事,心裡也一陣感歎起來。

「娘親,您怎麼過來了?」柳依依正和墨菊趕制嫁衣上的最後一朵珠花。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