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一夢方初醒,
恍然驚覺已隔世
——題記
在一個白雪飄飛的夜晚,一個名為月冰若的平凡女孩悄悄來到人間。
正如我的名字一樣,從一出生,就對周圍的一切漠然若冰。不是沒有幸福的家庭,不是沒有貼心的朋友,只是總是感覺就到這個世界對於我異常的陌生。
直到十歲那年,就開始做同一個夢。每到自己生日的那天夜晚,都會夢見仙霧繚繞的群山,自己在那山林間漫步,漸漸走近了朦朧的迷煙,再無蹤影。
而從此以後性格也有了極大的轉變,讓父母朋友都變得快不認識了,不過他們還是很欣喜的,因為我變得開朗,天真,快樂。
一直以來都覺得是個巧合,可是它卻總是準時的提醒著我,讓我會時常去猜想這是否是個預言。
這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也是大學最後一次班級出外野營,心裡是五味陳雜,隱隱會害怕分別的瞬間,會害怕長大後即將獨自面臨的一切。
抬頭仰望著輕舞飛揚的白雪,我仿佛置身於另一個曼妙的世界,靜靜凝望著點點落雪我陷入了沉思……
「小若,快點,再晚點就不能到山頂看雪景了!」一個催促的聲音響起來,我忙回過神來,沖前面的孟妮嗔怪到:「你這小妮子,在哪不能看呀,幹什麼這麼急呀。」
說著一個箭步跑到她身邊。旁邊的小凡也說道,「就我們在最後了,先到那些人准開始搞什麼活動了,我們可不能錯過。」
終於爬上了這傳說中的仙女山,大家都激動不已。望著白茫茫的世界,煙霧繚繞的群山顯得更加神秘,猶如仙境般美妙。
我們開始了為期兩天的野營生活,對我這種宅女真的好新鮮,我們開始七手八腳的搭帳篷,準備中午的食材…
等我們忙完了,雪也停了下來。大家邊吃著東西邊興奮地商量著下午的遊山計畫,很自然的,我們四個鐵姐們走到了一起,雖說是班裡的聚會,但誰不是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
踩著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我們都歡快的笑起來,一路上看到茂密的樹林依然蔥綠如春天般清新,樹枝上都掛滿了白雪,我們同時尖叫出聲來「太美了!」
對於我們南方女孩來說能看見雪都覺得奢侈,興奮地在密林間嬉鬧,一時間竟忘了來時的路。我拿出手機才發現沒有信號,我們面面相覷,來時的興奮早已退去。
一向沉著冷靜的松華也面露憂色,強作鎮定說:「我們掉頭,肯定能回去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也越來越冷,我們的心都開始糾起來,所有恐怖的場面開始在頭腦中放映。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這情景似乎和我夢境一模一樣。
突然一聲尖叫,「啊,這裡有個山洞!」我們看向孟妮指的地方,我想了想說:「外面開始越來越冷,越來越暗,我們走山路不安全,況且也迷了路,不如我們暫時躲躲吧,相信他們會來找我們的,不要把自己身子凍壞了。」
大家都贊同的點點頭。幸好我們都隨身帶有打火機,大家開始七手八腳的找樹枝,可惜都是濕的根本點不燃,沒有火把,我們只能借著打火機微弱的火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個接一個的挪進山洞。
這個山洞看上去並不大,只可兩人並排通過,我們小心翼翼的走著,小凡無奈的說到:「看來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了。」孟妮卻很看得開,打趣道:「給你過過野人的生活,哈哈。」
我倒是無心玩笑,嚴肅的說:「我們得快點找個寬一點的地方落腳,幸好都帶著乾糧,今晚好好養足體力明天好找回去。」越往裡走,發現火光越來越暗,松華不安的說:「要不咱們將就著吧,不能再往裡走了」
思忖間,那微弱的火光完全消失了。我們四個恐懼的尖叫頓時在山洞裡迴響,「你們在哪兒……」我慌張的摸索著,探索著,希望能抓到讓我心安的一隻手。
正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著我,心也很快平靜下來,我順著這股力量一直向前走著,「啊!」突然腳下一空,我只感覺到急速的墜落,之後再沒有知覺了。
一束光直直的射在我的眼睛上,我揉了揉眼睛慢慢的睜開,突然,我下意識的坐起來。
我怎麼在這裡,對了,我們迷路了,我望向四周一個人影也沒有,我大叫著:「小凡,孟妮,松華,你們在那兒啊?」
一遍又一遍,傳來的只有這空寂的迴響,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雖然我沒有野外生存過,但是還是看過相關的書籍,這種時刻一定要保持冷靜,理性的思考。
我看到光線想著洞口應該不遠了,可能他們正在外面探路呢。我掙扎著站起來,才發現全身酸痛,幸好沒什麼傷口,估計是感冒了。
看著早上穿的雪白的羽絨服現在卻沾了泥土青苔,我無奈的搖搖頭,「這會真成了野人」。
拖著疲憊的身子,我順著光線已經來到洞口,望著茂密的山林,我開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一點積雪也沒有,即使化了怎麼可能這麼不著痕跡,難道是山上溫差太大,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我竟出了一層細汗,想想昨天還漫天飛雪,昨天?
對了,他們幾個人呢,我顧不得自己的疑問,用盡全身力氣呼喊著他們的名字,找到他們才是目前最要緊的。
正當我準備再一次呼喊時,一個帶這警覺口吻的男聲響起:「是誰?」我心裡一陣高興,肯定是班裡的同學來找我們了,我大叫道:「是我啊,我在這裡!」
突然,一個人從背後猛拉住我的手臂,我驚慌的回過頭,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出現在我面前,我「撲哧」笑出聲來,他一臉嚴肅的問道:「笑什麼?你是何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沒回答他,繼續道:「你們在拍古裝戲啊?我怎麼不知道今天會有劇組到來?」
他開始不耐煩道:「別跟我胡說八道,走,跟我去見將軍,他自有法子,哼!」說著使勁抓著我的手臂往山下走,我忍不住疼叫道:「老兄,你有必要這麼入戲麼,我不是有意闖進來的?」
他也不理我,我自知無趣便不再說話,隱約的聽見馬兒的嘶鳴聲,這不是到了班長說的騎馬場嗎?
我暗自慶倖,這個演員雖很入戲,卻也讓我找到集合的路,我心裡開始偷笑起來,說不定我也能客串一下,哈哈。
想著想著,茫茫一片草地現於眼前,頓時覺得開闊了不少,不遠處搭著幾頂高大的帳篷,看起比我們的小帳篷豪華多了。
一陣陣馬蹄聲將我的視線收回來,看著幾個人騎馬朝我們方向過來,打頭的是一個穿著天青色袍子的男子,劍眉星目,高挺的鼻子,略厚的嘴唇,臉部輪廓清晰,恩,果然是演員,不過應該是新人,不然我怎會不認識。
那氣質應該就是這個人說的將軍吧,正打量間,那人一翻身下馬,身後的幾個同抓住我的人一樣侍衛打扮也翻身下馬。
身邊的侍衛突然鬆開手,抱拳道:「參見將軍。」隨即對我叫道:「還不快參見將軍!」
我一臉奇怪的望著這些人,他們怎麼這麼入戲,導演怎麼不過來呀,我不是演員不能進片場的,我快速的答了一句:「對不起,我迷路了,不是有意闖進來的」
說著,轉身想走到攝像機外去,可是沒等我看見攝像機,那侍衛又是一把抓住我:「大膽!竟然對將軍如此無禮!你可知道,私闖將軍訓練場是死罪啊!」
「啊?!」我一臉疑惑的望著那個將軍,那將軍並未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我的心開始不能抑制的狂跳,這是怎麼回事?沒有攝像機,沒有導演,難道,難道我穿越了?
我倒抽一口氣,雖然我希望自己能穿越,也無數次幻想著穿越後的情景,可萬萬沒想到會真的有這樣的事。
正回憶著,我發現自己已被帶到了一個帳篷前,糟了,我心裡暗叫不好,他們說了什麼,怎麼處置我啊。
天啊,這節骨眼我還敢走神,小命都快沒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怎麼保命要緊。
思索間,我已被押入帳篷內,看見之前那個將軍早已端坐在案前,此時的他一臉正色,眼睛直直的盯著我看,犀利的目光似乎想把我看穿。
我吸了一口氣,看樣子是要開始審問我了,我突然感覺腿一軟跪了下來,原來是那侍衛在作祟,我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一臉的驕傲,似乎在跟主子邀功。
那將軍一臉淡然,問道:「你是何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可是禁地。
」聽不出他聲音裡有任何情緒,我想著既然他肯問我,必不會濫殺無辜,我實說實說,他自會探究,我行得正坐得直,雖然現在是跪著,我也不懼。
我一字一頓答到「我叫月冰若,與同伴游山時迷路了,只得躲在山洞過夜,等我醒來走出山洞時就見到他」
說著我用手指了指站在我旁邊的那個侍衛,可是我在那個將軍的臉上沒看到一丁點信任的神色,他卻也沒有發怒繼續問道:「你可知道這是當今皇上的秘密訓練場,這世上除了他和我之外,再沒有人可以自由出入,我倒是好奇你怎麼會遊到這裡來?」
說著一挑眉,似乎覺得我的回答太沒水準了,可是這是事實啊,我能怎麼說啊。心知僅憑真誠的話是不可能令這身經百戰的將軍信服的,更何況私闖禁地是我也會加倍警惕。
見我蹙眉不語,將軍的口氣也不再那樣平和,「你到底是誰?是哪個國家派來的?有何目的?」
他盯著我的衣服似在搜索著是哪國的服飾,卻毫無結果,突然猛然抬頭狠狠地盯著我,我被他的眼光嚇了一跳,我怎麼說啊,我說我來自幾千年後不是更不能讓人相信嗎。
我故作鎮定的說著:「將軍,我來自中國,一個非常遙遠的國家,我也確實是遊玩途中與朋友走散,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果我是什麼敵國奸細也不可能手無縛雞之力還獨身潛到這裡,而且你也說了,除了你和皇上沒有人能自由出入,我也很好奇我是怎麼來到這裡。我的話說完了,要殺要剮隨你!」
最後這一句話幾乎是憤恨的吼出來。是啊,我是很恨啊,我做夢都想要的穿越竟是這樣的悲劇,我這麼快就要結束自己的年輕生命,我還沒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有數不盡的遺憾,而且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爸媽的陪伴,沒有好友的嘻鬧……
淚水忍不住湧了出來,模糊了我的雙眼,好吧,既然死就死個痛快,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哭起來,仿佛要把後幾十年的淚都流盡才能解恨。
也許是哭的太用力,我漸漸感到頭暈起來,越來越沉重,恍惚間我看到將軍嘴角的一抹笑意,突然眼前一黑就再無感覺。
「若兒,快起來吃飯了!不要再睡了」依稀間老媽的臉浮現在我眼前,心裡暗暗慶倖,還好是做夢,我沒死而且我沒穿越,不禁笑出聲來。
「姑娘…姑娘你醒了?」一陣陌生的童音穿到我耳朵裡,「媽,誰來家作客了啊?」
我邊說著邊睜開眼睛,一張稚嫩的臉龐出現在我眼前,我下意識的坐起身來,望著眼前這個13,4歲的小女孩,她身著粉紅的唐裝,梳著兩個小辮子,難道我還在古代,那剛剛?
我忙問道:「你是誰啊?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哪兒?」只見這個小女孩眨巴著那雙水靈的大眼睛笑嘻嘻的說:「姑娘一下子問那麼多問題,叫奴婢先答哪個好?」
「什麼?奴婢?你這麼小……」我驚疑的提高嗓子,卻看到她神色一暗,想到自己誰錯了話也就不再說話。
她很快恢復到剛才的表情,緩緩說道:「是啊,奴婢叫然兒,若不是將軍收留了我,我可能早就餓死街頭了……」
她的思緒好像飄到了很久以前的情景,突然她猛一回神道:「姑娘,對不起,我多嘴了。」
我微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這裡是將軍府的一間客房,我們爺說等你醒來讓我帶你去見他,姑娘你可是睡了一天一夜啊!」
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呀,我不是在帳篷裡,被處死了嗎?不對,好像還沒宣判我就暈倒了,想到這內心一陣懊惱,怎麼這麼沒骨氣呀。
然兒的聲音又響起來,「姑娘,我先伺候你沐浴更衣吧,等會兒要帶你去見將軍。」
「什麼?要見他!」我驚呼出來,我的小命經不起折騰呀,轉念一想,要是他要處死我,我還有命到將軍府?
心裡稍稍平靜下來,望著一臉疑惑的然兒,「你們準備好水和要換的衣物就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我連老媽看都不好意思,伺候還是免了吧,看著然兒有點遲疑卻也乖乖的應了。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我才注意到身邊的一切,這間屋子不大,卻也應有盡有。
光是那一張茶桌就看出價值不菲,我雖認不出那是什麼木做的,但是光瞧見桌面鑲著整整一大塊通透的玉就可知道,透過碧紗櫥看見外間擺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書案,案上磊著各種書冊,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靠窗一邊設著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的白菊花,西牆當中掛著一大幅煙雨圖。
我自然地拉了一下被子,這觸感,太絲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錦被?這精緻的刺繡花紋印著碧藍的絲綢上讓人心裡一陣舒爽,抬眼看見床邊都雕刻了圖樣,是鏤空的蓮花荷葉,這真得花不少功夫吧。
望著古色古香的屋子,我竟陶醉在裡面,忘了自己還是個「待罪之身」。突然然兒的聲音傳來,「姑娘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隔壁,我在門外候著,有什麼吩咐我就是了。」
我一下回過身神來,沖門外應了一聲。當我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我發現我的羽絨服和牛仔褲都被脫去了,還好穿著針織衫,底褲,糟了,我的背包呢,裡面裝著手機呢!
隨即又無奈笑出聲來,我難道還可以打電話叫家人來接我不成。不過還是得快點拿回這些東西,要到了將軍手中,我又得大費唇舌了。
第一次泡木桶浴,看著氤氳的水汽彌漫在空氣中,真的是一種享受啊。
可能是泡的時間太長了,然兒的聲音響起來:「姑娘,好了嗎,我來為你更衣打扮。」
「哦,馬上」我慌張的起身,胡亂的擦乾淨,拿起架上的衣服就想往身上套,才發現這裡有還幾件,細細觀察才發現,這些衣服和唐裝很類似,這可難不倒我,大一參加古裝走秀時,我穿的正是唐裝,只不過這個稍微要複雜點。
我拿起那件粉紅色的裹胸裙才發現,古人還真是聰明,竟然都有了胸墊,我還省去了穿內衣,真好。
我身材還不算太差,穿上這個剛好合適,裙子一直到腳踝,接著是一件月白色的披肩,然後再穿上一件雪白的紗,搞定。
這顏色,這尺寸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嘛,我自戀的笑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道:「然兒,我好了」
這小丫頭見我明顯一愣,「姑娘,好美啊!方才我都沒覺著。」真不知是誇我還是貶我,我故意說道:「怎麼我聽著你那意思是我人不好看,就那衣服漂亮啊」
她臉一下變得通紅,「姑娘,我不是那意思。」我笑道,「好了,好了,逗你的,快幫我梳妝吧。」
她也咯咯的笑著,麻利的將我還有點濕的頭髮輕輕地綰一束便插上了一隻白玉的簪子,接著又準備給我搽脂抹粉,我忙別開頭說:「還要化妝啊,我又不去表演。」
她「撲哧」一笑,「姑娘還真是有趣,姑娘哪有不上妝的道理,更何況是去見將軍」我無奈的搖搖頭,「那就少塗點,我可不想變成個大花臉。」
這次我看見她幾乎是要噴笑出來,想著古代的化妝技術能有多高啊,「好了,姑娘你看可好」。
我望著眼前的這個銅鏡,雖然看著有點模糊,卻能看到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彎彎的柳葉眉,大大的眼睛,嬌俏的嘴唇,我一下子驚呆了,這是我嗎?我不由的感慨她的手藝太好了。
「穿過這條回廊就到了將軍的書房,秦管家說將軍在那等你」然兒指了指前方的路。
這將軍府不是我想像般莊嚴,反而別有一番情趣,水榭樓臺,遠處的湖心亭,沿途還有各種花草,簡直就是一個公園嘛。
「姑娘到了」然兒停下腳步,道:「我先向將軍通報,姑娘在此候著。」眼前是一片紫竹林,青藤滿繞,顯得極為靜謐,清新,門上的牌匾上題著「紫竹別館」。
想著這個將軍並不像電視裡看見的那些粗獷莽夫,竟有著高雅氣節,心中也多了幾分欣賞,但是這感覺很快而過,因為我的小命還捏著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