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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心留痕

雪落心留痕

作者:: 暮色晨光
分類: 青春校園
她,是來自偏遠鄉村的一個灰姑娘。 他,是英華學院才華橫溢的顏家少爺。 兩條原本不可能相交的命運卻因為母親的改嫁和父親的再娶糾纏在一起。 他,有著俊逸非凡的外表,凝聚著萬眾之光芒,是英華女生夢寐以求白馬王子,卻偏偏愛上了姿色平庸的灰姑娘。 面對兩位王子的執愛,她該如何決擇,有情之人終成眷屬,慈悲的上蒼能否成全她的愛?

正文 雪落心留痕(一)

夏天的風,帶著些許粘濕的味道從臉上輕輕掠過,留下一地微微晃動的迷離樹影,瓦藍瓦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仿佛被太陽燒化一般,刹那間,這一切在童雪的世界裡顯得那麼的蒼涼,沉重的腳步在此刻顯得有些落莫。

終於還是要離開了,顏海忠如釋重負般將行禮放置後備箱,然後輕輕的將身上的灰塵拍了拍,朝夏夢華眉開一笑,夏夢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後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看,雖然房子已經破舊不堪,卻還是另她有所眷戀,二十多年來,一直是童雪和她相依為命,其實童雪有些不明白,她的這份不舍最終是對誰而言。

車子啟動的時候,夏夢華轉過頭,任夏風肆無忌憚的吹打在臉上,她小心的擦去眼角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這個不經意的動作還是不小心被童雪捕捉到了,她將左手伸了過去,緊緊的握住夏夢華的右手。

一路上,童雪的心情都很複雜,憂喜參半,憂的是她不知道接下來該面對什麼樣的生活,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喜的是,她的媽媽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再受人排擠,最為開心的是,她也拖媽媽的福,繼續完成她的大學夢。

車外的風景一閃而過,童雪小心的打量著坐在副駕駛的顏海忠:到底是有錢人,穿著很體面,下巴很乾淨,沒有鬍子茬,從外表看來,應該是一個和謁的長輩,五十歲左右的樣子,個很高,一米八零左右,體形微胖,小的時候童雪見過他很多次,但都沒這一次仔細,那時候的她也不具備欣賞的眼光,因為媽媽的疼愛,一直以來,她並不覺得比別人少些什麼,直到那一天,在學校被同學欺負而顏海忠及時出現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她缺少的是一份完整的父愛。

司機鐘叔也很風趣,一路上不停的跟她們講顏家那些歡喜事,從他們的談話中,童雪瞭解道,顏海忠還有一個兒子,但似乎有些俏皮,不過,從顏海忠的爽朗的笑容中,她能感覺到,顏海忠很愛他的兒子,只是那笑容裡,似乎又多了些許無奈。

經過了數小時的旅程,車子緩緩的駛進了瑞景山莊,這是本市最豪華的別墅區。

也許,在童雪有限的詞彙裡,只能用華美來形容她的新家了,但不是奢華的那種。一進院子大門面對的是一條用石子鋪成的小路通向房子正門,路的兩邊是綠色的草地,草地上種了很多不知名的花兒,不過全是粉色系列,她猜想,這一切大概都是鐘叔的功勞。

踏進這間獨立式洋房大門,最先映入眼簾,正是洋房裡的裝點和設計,廳裡的裝橫和擺設讓人一種時代感十足,卻又不失高貴典雅的美感。

放眼望去,客廳擺設大方雅致,飯廳裝潢古雅恬靜,米白色的環形樓梯旁擺放著橢圓形的小桌,小桌上的彩繪別俱特色,無論哪個角落,何種裝飾,都顯得非常貼切,恰如其分。

在她看來,顏海忠應該是一個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不然的話,又怎麼能在這一片都市煩囂之中,開闢出如此悠閒自在的寧靜天地呢?

透過大廳的落地玻璃窗戶,看到的是一個極具熱帶風情的小庭院,庭院的中間是一個大大的游泳池,三個陽光少年正在水裡嘻鬧著,突然,中間為首的男孩停止在水中央,目光直視著童雪,旁邊二位也順著他的眼神赤裸祼的殺了過來,童雪恐懼的避開,慌忙退後遠離了他們的視線。

她輕拍著胸部,試圖撫平那顆緊張亂蹦的心臟,回到屬於她的臥室,房間很寬敞,比她們鄉下的老房都要大,窗簾,沙發,床,全都是她所喜歡的粉色,這連地板也都是暗粉色,屋外青蔥翠綠,屋內溫馨雅致,充滿家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童雪多年來一直嚮往的,如今終於實現了。

刹那間,她愛上了這裡。

童雪很乖巧,很多人都這樣誇過她。

因此,她一直自信,因為她很優秀,直到遇見了顏家少爺——顏落後,她開始變得有些自卑,從他的眼神裡,總感覺自己像一個障礙物一樣,倘若不是因為她的媽媽,倔強的童雪還真想和他那毒辣而又帶著些許輕蔑的眼神抗爭到底。

離開學還有一周的時間,此時的夏天熱得讓人難受,整座城市就像一個大蒸籠,而人們就像這籠子裡面的‘饅頭’,蒸得透不過氣。透過落地窗,即使用手背遮擋在眼睛上方,視線裡依舊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童雪躲在屋裡不想出門,吹著空調,看著電視,這種愜意的生活是她一直所嚮往的,當真實感值得懷疑的時候,她會狠狠的捏下自己的臉蛋。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幸福,怡然自樂的斜躺在沙發上,來自肺腑而又極具穿透力的笑聲不小心打擾了正在樓上遊戲的顏落。

顏落不緊不慢的走下樓,雙手插在褲兜裡,朝童雪走了過來,童雪屏氣懾息的盯著他,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接下來發生的不會是一場悲劇,更不希望這個華麗的大廳成為‘血雨腥風’的戰場。

他俯下身子,右腳踏上了沙發,左手食指輕輕的‘抬’起童雪的下巴:「你吵到我了,知道嗎?」

白皙俊美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濃密的眉毛叛逆地上揚,鼻樑高挺的鉗在臉蛋上,長而微卷的睫毛下,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眸泛著冰冷的光澤,語氣很溫和,卻讓童雪感覺一絲寒意全身襲來,媽媽曾經對她說過,像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最難對付,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眨了眨眼。顏落把腳放了下來,食指離開了童雪的下巴,放到嘴邊輕輕的吹了一下,然後將手重新放進口袋離開了童雪的視線。

雖然有一絲不服氣,卻又只能呑進肚裡,她知道虎落平陽被犬欺的道理,更多的委曲求全是為了夏夢華,在她的心裡,只要夏夢華覺得幸福,受任何委屈她都不會去在意。

晚餐的時候,顏海忠和夏夢華回來了,關心的詢問童雪今天都做了些什麼,童雪笑了笑:「和顏落一起玩遊戲」。

她並不是要故意撒謊,即使要把這句歸於謊言之類,那也只能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她只是不想讓母親為她擔心,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夏夢華,這裡的生活她可以適應,包括對於顏落。

顏落停止了夾菜的動作,不知道童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以為然的白了童雪一眼,心想:這丫頭搞什麼鬼。不過,又馬上恢復平靜,然後接著低頭吃飯,顏海忠愛憐的撫摸著童雪的額頭,一臉慈祥的看著她說道:「這女孩啊就是比男孩適合能力強」。

夏夢華一臉的滿足,為了配合自己現在所充當的角色,或者也是出於一種關愛的心裡,她把菜夾到了顏落的碗裡,而顏落卻不領情的將菜夾了出來,狠狠的將筷子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這飯還沒吃呢,幹什麼去?」顏海忠雙眼一抬,迅速掃描了一下夏夢華的臉部表情,然後面向顏落稍帶怒氣的問道。

顏落不耐煩的回應著:「不吃了,約好葉繁他們打球了」然後疾步走向大廳。

「吃完飯再去呀,長身體的年齡,別把身子餓壞了」,夏夢華仍然關心的補上一句。

雖然顏落是背向她們,但從他稍帶憤怒的歎息聲中,童雪能猜想到,他此時的表情一定是極不耐煩,而且還帶著些許反感。

童雪看到媽媽尷尬的表情突然感覺心裡難受。

突然,她也放下筷子,跟著跑了出去。

顏落看到童雪追了上來,只是用輕蔑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接著把車門狠狠的關上,發動引擎,童雪動作麻利的竄到了車子前面。

「你想幹嘛,不要命啦?」顏落從車窗將頭探出來惡狠狠的朝童雪吼道,臉部仍是那一臉未消的怨氣。

童雪正想開口請求他帶她一起出去玩,這個時候顏海忠從屋裡走了出來,咳了咳嗓子,對著車裡怒氣未消的顏落說道:「沒事就帶著小雪一起去吧!她在家裡也挺悶的,你做哥哥的應該學會照顧妹妹」。

「我和葉繁約好打球,怎麼能帶她?」顏落煩躁的從車裡出來,不屑的吐了口氣,本想扭轉一下被困的局面,但顏海忠對他的態度卻不予理睬,徑直走下臺階,親自為童雪打開車門。顏落懊惱的捶了一下車頂,憤憤不平的鑽進了車。

一路上,顏落都拒絕和童雪有任何語言上的溝通,只是偶爾用餘光通過後視鏡瞟了瞟坐在後座的童雪,他極不情願的帶著她一起,他害怕讓莫海濤看到,害怕被莫海濤嘲笑,他越想越怒,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

「呆會,你離我遠一點,知道嗎?不要跟著我。」顏落沒好氣的命令道。

「知道了,顏落少爺,我會乖乖的離你很遠很遠的……」。童雪嘟著小嘴輕聲回應。

本來還想對她交待點什麼,一看童雪如此順從,又只好將接下來的話呑回肚裡。

正文 雪落心留痕(二)

顏海忠砌了杯熱茶,給正在陽臺欣賞夜色的夏夢華送了過去。

燈火相繼掛滿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仿佛每一個束燈光下都在講述著一個平淡或感人的故事,微涼的晚風夾雜著些許氣息迎面吹來,撲打在夏夢華的身上,感覺到一絲涼涼的愜意。公園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情侶的甜笑、孩子的嬉鬧,以及那年邁的老人,相互攙扶著遊走在公園裡,那種溫馨,讓人好生羡慕。

「夢華啊,知道嗎?這一刻我等了二十多年呀」。顏海忠意味深長的感歎,一股熱潮傾刻蔓延到他的全身,言語間透著一絲幸福,剛毅的面頰上掛著一抹微笑。

「海忠,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夏夢華雙手感激的接過顏海忠手中的茶水,清瘦的臉頰在此刻浮出幾分紅暈。

她已四十有餘,長年的辛勞,歲月已在她的臉上留下磨滅不了的痕跡,雖然化著淡妝,但眼角那淺淺的魚尾紋還是無法掩飾。

「好了,咱們之間還需要言謝嗎?」顏海忠知足的輕拍著夏夢華的肩膀安慰著,轉過頭凝視著前方,眼神中略帶無奈之意。

夏夢華看著一臉幸福的顏海忠,突然間感覺自己有愧於他,如若童澤山還活著,她也沒被疾病纏身,童雪也完成了學業的話,那麼,今天的這一幕是永遠都無法上演的,即使眼前的男人是她曾經用心愛過的,她也不想背叛忠厚老實的童澤山,畢竟,在她最困難最痛苦的日子裡,是他一直陪伴著,此時,她心裡感覺,她像一個罪人,對澤山是,對海忠亦是如此。

顏海忠歎息一聲,餘光瞄了瞄心事重重的夏夢華,他心裡同樣清楚,二十年前,夏夢華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殘忍的離開了他,二十年後,她的心裡同樣也不會有他,可是,儘管是一位沒有任何地位的替身,他也願意。他心裡明白,她的時間不多了,即使不愛,也要好好的走下去,讓她一直幸福快樂,直到離開。

或許他們之間已經是一種與愛無關的親情了,他心裡這麼認為。

只是,他永遠沒有想到夏夢華真正離開他的原因,那個秘密已經被離世的前妻——劉美君帶走一半,而剩下的這一半,或許他也沒有機會再知道了。

檯球室

莫海濤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顏落屁股後的跟班。

「喂,怎麼把你們家保姆都帶出來了,這可不像你顏落的風格呀」。海濤調侃的說道,一肚子壞意全寫在臉上。

顏落一臉尷尬的朝身後看了看,下車之前明明說好叫她自己去逛悠的,一不留神卻讓她給跟上來了。他生氣的轉過身,走到童雪面前,高個的他在瘦小的童雪面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麼還跟著我?」顏落將嘴巴湊到童雪的耳邊,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我……我怕迷路……」童雪小聲的說著,小心的用眼睛瞟了瞟眼前「巨人」的臉部變化。

顏落不耐煩的籲了口氣,額前劉海隨著他呼出的氣流微微上揚。

「我保證,不打擾你們,我一定不吵不哭不煩不鬧……」見顏落沒有說話,童雪趕緊伸出右手一副立誓的樣子。

顏落無奈,皺了皺眉頭,琢磨著如何在海濤面前解釋。

「我告訴你,你要敢不聽話,今天晚上就把你丟外面,聽見沒有。」顏落一臉不厭煩。

童雪歡喜的連連點頭。

顏落把童雪‘安’定在了離檯球五米以外的地方坐下,然後拿起球杆走到了球桌前。

「哎,這誰呀?」海濤一邊打量著遠處嬌小的童雪,一邊好奇的問道。

「有興趣啊?自己去問唄」。顏落俯身,一棒推散了桌上的球。

「得,估計讓她去一趟韓國再回來坐這裡,我可能會有興趣。」海濤聳了聳肩,用眼睛掃了掃桌上的陣勢,俯下身子,鋒利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白球,白球、紅球、球洞被他的眼神連成一條直線。

啪~~,紅球進洞了。

「剛剛戰況如何?」顏落看了看坐在一旁聽著MP3的葉繁,借機掉轉話題。

「你覺得呢?」海濤搖了搖腦袋:「換了別人一定以為那是尊臘像,你要不來,我准悶死在這裡。」

顏落看了看葉繁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引起了五米以外的童雪的注意,她轉過頭,目視到顏落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如陽光一般燦爛。她羡慕這種笑,內心渴望能融入他們的隊伍,一直以來,她都希望有這樣的玩伴,小的時候,大夥都不願意和她一起,即使不小心在路上遇到了,也會躲得遠遠的,所有人都對她保持著一種「安全距離」,在那些同學的世界裡,從小就被父母灌輸了這樣一個事實:童雪是個剋星,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父親。回到家裡,她問媽媽,剋星是什麼?夏夢華愣了一會,沒有回答,每每這個時候就會有一個聲音從屋裡傳出:這掃把星,早晚會把我克死。這是她奶奶的經典臺詞。

奶奶不喜歡童雪,因為她是女孩。

奶奶討厭童雪,因為她出生那天她的爸爸不幸去世。

一個連親人都排斥的人,又有什麼時候勇氣去奢求別人喜歡呢?

一局下來,海濤的目光又再次回到了童雪身上,童雪不好意思的避開了。

「看來你爸還挺幸福的呐,這娶一送一的服務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海濤詭笑。

「說什麼呢?」顏落一聽海濤這是在取笑他的父親,臉色唰一下鐵了下來,生氣的將球杆扔了過去,在他的心裡,父親一直是他所崇拜的偶像,他不允許任何人有侮辱他父親的言行。

海濤接過球棒,一臉驚愕的看著顏落,在他看來只是一句玩笑,平時他們也這麼開玩笑的,也沒見他這麼認真過,他發現今天的顏落有些反常。

葉繁看了看局勢,感覺有些不對勁,便取下耳麥,來到了檯球前。

顏落彎腰雙手緊撐在球桌邊緣,一臉的生氣,雙眼鋒利的盯著童雪。

「你們等著看好了,我會讓她們乖乖離開的」。顏落的表情像是對著誰在承諾一樣,一臉的認真,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

「別,我開玩笑呢。」海濤慌忙挽轉局面,左手搭在顏落的後背上,納悶不解的看了看葉繁,想從他的眼睛裡得到些什麼訊息來解釋顏落的反常,他突然覺得,這句玩笑似乎真的開大了。

向來對別人的事莫不關心的葉繁拿起外套,朝他們走了過來:「散吧,我困了」。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童雪,他心裡想到,也許影響顏落心情的根源就是眼前的小女孩,但也只是猜測,童雪一臉微笑的正想跟他打招呼,葉繁沒有理睬接著回過頭:「你們不走,我可走了」。

看著葉繁漸行漸遠的背影,童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注視著五米外那僵凍的局面,心裡想著,是不是自己的出現影響了他們玩樂的心情,本來只是想多與顏落接觸,結果卻另他更反感,突然有些懊惱自己跟著出來。

「小落回來了……」楊嫂熱情的為顏落開門,顏落沒有理會,將門一摔,怒氣衝衝的朝樓上走去,顏海忠看著兒子行疾如風的背影,心裡琢磨,這年頭還能有誰能另他的公子如此生氣?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強而有力的關門聲,從那聲音的分貝聽來,這怒氣非同一般強悍。

童雪小心的在夏夢華的身邊坐了下來,低著腦袋不敢直視顏海忠。

「小雪,發生什麼事了?」顏海忠將取下眼鏡,將報紙放至茶几,問道。

童雪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憋著小嘴,一肚子委屈全寫在了臉上。

「噢,那大概是輸球了吧!沒事,你洗洗去休息吧!」顏海忠安慰道。

童雪聽話的站了起來,朝樓上望瞭望,心想,如果相處一輩子,應該是一場灰色的惡夢。

晚上,夏夢華來到了童雪的房間,童雪慌忙裝睡,她知道,媽媽這麼晚過來,無非是要問她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在她看來,媽媽為了在顏家站穩腳,連最起碼的面子都不顧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熟視無睹,她只是想要夏夢華幸福,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靠近顏落,希望顏落像她接受顏海忠一樣的接受媽媽。

看著女兒熟睡的面容,夏夢華的鼻子酸酸的,她心裡清楚,能這樣陪著女兒的日子不多了,也許明天就會悄無聲息的離去,不管曾經的生活多麼辛勞痛苦,她都不曾抱怨過,而這一刻,她是多麼的痛恨老天爺對她的不公平,她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撒下女兒不管,顏落不接受她可以理解,可是,她不希望顏落將童雪也排斥在外,如果他不能接受,那麼童雪就變成了孤兒,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一想到這,她的眼淚就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眼淚滴到了童雪的臉蛋上,她翻了翻身,將被子捂在頭上,直到燈滅了,她才敢將頭伸出被窩。

經過顏落的房間,燈還亮著,顏海忠正在給他上思想教育課。

「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是爸爸這麼做一定有爸爸的原因,等到某一天到來的時候,你一定會為爸爸現在的所作所為而感到欣慰的」,顏海忠對著倚靠在床頭一臉怒氣的顏落語重心長的說道。

門外的夏夢華知道顏海忠口裡所謂的「某一天」代表著什麼,心裡不覺升起一絲寒意。

「爸,你知道外面的傳言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一直羡慕你和媽媽的愛情,這麼多年你一直守護著媽媽,這些我都懂,可是現在……您……」顏落將頭轉了過去,他一想到海濤今天的話就來氣。

「爸爸沒有對不起媽媽,如果你媽媽在天有靈的話,我想她也會祝福我們的」。

「祝福?祝福自己的老公和別的女人愛情甜蜜嗎?祝福自己的老公和別的女人家庭和睦嗎?」顏落有些激動,眼睛裡有些液體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亮光:「原來他們曾說過的一切都是假像,你們從來都不是幸福,你從來都沒有愛過媽媽,對嗎?」

「你現在還不成熟,等你長大了,會理解爸爸的,好了睡覺吧!」顏海忠將燈關了,站起身來,他突然發現,和兒子溝通感情的問題似乎太早了點,便決定結束這場談話。

「爸……」顏落將燈再次打開。

「好了,睡吧,改天再談。」今天的談話並不是他所預料的結果,他發現,顏落真的長大了,不是他所瞭解的兒子了,關上門,一眼看到了夏夢華。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剛從童雪房間出來路過這裡」。夏夢華解釋道。

「回屋說吧!」顏海忠笑了笑。

顏海忠心裡明白,兒子的這種情緒只是暫時的,他始終堅信,夏夢華和童雪會感動他的,會讓他心服口服的去接受,只是,他也不知道,離這一天還有多遠。

「其實我沒什麼,我只是擔心小雪,我害怕……」倚靠在顏海忠的肩頭,夏夢華一臉的擔憂。

顏海忠慌忙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將後半句說完:「放心,我的兒子我瞭解,他和我年輕時一樣,需要給他一個接受過程」。

「我能理解小落,只是我真的害怕等不到那一天。」

「別想太多,睡吧,已經很晚了」,顏海忠不願將這個話題談論下去,體貼的將枕頭放好。

「海忠,那我最後再求你一件事好嗎?」

「你說吧,我都答應。」

「不管如何,一定要幫我把小雪培養出來,如果我不在了,要讓她開心的活下去。」夏夢華哽咽道。

「放心吧,我會的,別說這些了,睡覺吧!」顏海忠一邊安慰著一邊幫她將被子蓋好。

正文 雪落心留痕(三)

一直到開學之前,顏落都沒有想好讓童雪母女離開的辦法。

英華學院是這座城市有名的商學院,成立至今已培養了一批批高級經營管理人才。

從走進學校的那一刻開始,童雪的臉蛋上就掛滿了按奈不住的驚喜和感歎,和她曾經上過的學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講簡直是世外桃源,太完美了,相當的氣派,那花,那草,那樹,都是那麼的格格有秩,呼吸著校園的清新空氣,感受著校園的鳥語花香,這一刻,她仿佛被幸福的氣息包裹得嚴嚴實實……

童雪興致勃勃的欣賞著校園的每一處景色,感覺就像遊覽世界名地一樣,那樣的認真,順著鵝卵石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一向路癡的她漸漸感覺失去了方向,很多地方像是來過,又好像沒有來過,教學樓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越走越遠。

「同學,幫幫忙。」突然,身後傳來甜脆的‘呼救’聲。

童雪回頭,只見兩美女喘著粗氣的朝她小跑而來。

「你是新生嗎?」穿玫紅色裙子的女孩一邊用手扇搭著,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

童雪點了點頭看著有些過於驚豔的女孩,或許是太熱的原因,她把頭髮盤在了頭頂,額前留著齊齊的劉海,長長的睫毛鑲在眼睛上,將黑瞳修飾得更加迷人。

「我叫童雪,金融系08級經濟管理三班的轉校生,你呢?」打量完之後童雪條件反射的自我介紹道。

女孩露出一副很誇張的表情,開心的叫道:「哇,這麼巧,我們也是轉校生,你和我們一個班,我叫鄭心潔,這是我的鐵‘哥們’,也是咱們一班的,叫易辛然」。

一時間,鄭心潔那‘完美’的形象因為這一口港臺腔在童雪的印象裡大打折扣。

童雪將視線轉移到站在心潔身旁的同學,如果說鄭心潔給童雪的第一眼感覺是一種驚豔之美的話,那麼,易辛然應該算是一種絕色之容,膚若美瓷唇若櫻花,一身緊致的白色連衣裙將她的纖細的曲線完美的展現出來,一頭微黃的卷髮搭落在肩膀上,全身散發著一種清淡的茶香味。

「既然這麼有緣,快幫忙拿點東西吧,我實在沒有力氣支撐了。」站在一旁的辛然取下墨鏡說道。

童雪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驚心眩目,她無法想像眼前的這一堆東西,她們二個是如何‘移’過來的。

「你把你們家都搬來了吧!」童雪雙眉緊皺。

「誇張了點,只是一點平時用的化妝品和衣服」。心潔將二個看起來比較輕的行禮箱毫不客氣的交給了童雪:「快走吧,到宿舍就好了,中午我請你,隨你點」。

「這回報聽起來不錯,你住哪棟?」

「六棟208」,兩人異口同聲。

「不會這麼巧吧,我也住那間。」

三人同時懵了數秒,然後傻傻的笑開了。

班主任路游邁著流星步走進教室,突然一下子變得很安靜,換之而來的是一陣陣竊竊私語。

「早就聽說咱們班主任很帥,果然名不虛傳……」

「聽說還是劍橋畢業的,太有才了,我就喜歡這種類型……」

「人家還不見得喜歡你這種類型呢……」

路遊用目光掃視了一下全班同學,清了清嗓了,輕咳了一聲:「大家好,首先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路遊……」在這裡,他停頓了數秒,好像是故意給大家時間驚呼,當然,眾多同學並沒另他失望。

「當然,不是古人陸游,我的路是道路的路」。說完嚴肅的走下講臺,朝議論聲比較集中的地方走去。

聊得得意忘形的易辛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路遊已站在她身旁。

鄭心潔小心的用筆頭撮了撮她。

「可能大家對我還不怎麼瞭解,我上課的時候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和上課無關的話題禁止在課堂上討論,尤其是八卦性的新聞,我希望不要傳入我的耳朵。」

路遊說完,走到了童雪身邊,童雪聽了剛剛那一席話,慌忙板了板身子,坐得很端正。

走上講臺,路游盯了易辛然一眼,然後拿起花名冊,開始點名。

已經是夏末了,卻還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火紅的太陽懸掛在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在大地。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太陽,只覺得到處都耀眼,從上到下,所有的一切就像一面巨大的火鏡,每一點每一物都成了火鏡的焦點,仿佛一切東西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中午,學校的餐廳裡。

鄭心潔和童雪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童雪,你家是北方的嗎?」心潔喝了口飲料問道,只是幾天的相處,三個女孩就已經混得很熟了,就像相識多年一樣。

童雪搖了搖頭。

心潔鼓著大眼:「不過你還真不像北方人」。

「那什麼樣的才像北方人?」童雪好奇的問道。

「恩……」心潔想了想,突然發現旁邊坐著一位胖同學,然後將耳朵湊了過去,小聲的說:「你旁邊就是典型的北方人」。

兩人忍不住撲吱笑開了。

突然,心潔的笑聲意外中斷,咋舌瞪眼的注視著走進餐廳的三位帥哥。

童雪順著她的眼神回頭望去,整個餐廳像是在欣賞一場走秀一樣,眼神不約而同的彙集在一個交點。

「同學,口水流衣服上了,快擦擦吧!」顏落隨手抽出一塊紙巾遞給旁邊還未回過神來的女同學,那極具磁性的聲音加上不急不緩的語調迷倒了在場所有女生。

其實這種具有影響力的場面在英華已經不止一次的上演了,不管他們三個出現在學校的哪個角落,幾乎每次都是不同凡響的歡呼,這一幕像極了‘流星花園’裡F4的出場,他們的身世和背景雖然和那幾位王子無法相提並論,但是他們的相貌絕對不亞於F4.

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喚醒’了陶醉其中的心潔,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正了正身子。

「前面那個似乎很不錯,像塊吸石,我喜歡」。心潔毫不吝嗇的表明自己對男孩的愛慕之情。

「他叫顏落,咱們一個班的。」童雪早已恢復平靜,正大口大口的嚼著米飯。

「噢,你也在打聽他們的資料?」心潔鬼鬼的笑道。

「沒有的事,我也只是聽說。」本來想說和顏落認識,但在家裡顏落交待過她,不許讓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即使碰到了,也要裝作不認識。

「我想大概整座學校就你不知道吧!」易辛然端著飯盤在心潔的旁邊坐了下來,心潔和童雪的注意力回到了辛然的身上。

「你都認識?」心潔反問。

「穿白襯衣的叫顏落,海忠百貨董事長的公子,最喜歡的就是打籃球,還有就是唱歌,他那扣籃動作以及那富有磁性的嗓音簡直迷死各個階層的女性,穿褐色T恤的那傢伙叫噢,對,叫葉繁,最擅長的是畫畫,不過,你看他那一臉的憂鬱也不適合幹別的,後面那個穿條紋的,叫莫海濤,吉它是他的最愛,曾經他們幾個在學校裡有一個校園樂隊,後來性格不合,那樂隊也就‘犧牲’了,他們三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因為家裡有錢,所以性格都特別叛逆,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尤其是那叫顏落的。」

辛然像背誦課文一樣一口氣說完了‘人物介紹’這一篇章,童雪和心潔也聽得傾耳注目,尤其是心潔,每當提到顏落的名字,她的心就莫名其妙的‘嘠噔’一下,她想,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吧!

「拜託,這是學校,不是婚介中心。」看著心潔那花癡的表情,童雪感覺一身的不自在。

「這位同學,有所不知,正所謂,易辛然曾經說過‘愛情,在人的一生中就像是菜肴中的某一種調味品,在不同場合下所佔據的比例也是不一樣的,或多或少。所以,它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我們的人生中缺少了這個調味品,那我們的命運也就可能就此終結了’」。易辛然眉開眼笑的對他們三個品頭論足後還不忘黃婆賣瓜,自誇一翻。

「喂,我說辛然,這話似乎在哪見過呀,你這不是Google上搜來的吧!」心潔不以為然。

「百分之八十的原創,加百分之二十的借鑒……」

童雪安靜的看著他們二個一來一往的對話,心種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喜悅,二十多年來,她早已習慣孤獨,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又是那麼希望有屬於自己的友誼,而她們口說所說的愛情,對她來講,簡直是一種讓她無法承受的奢侈品,除了母愛,她幾乎什麼都沒有得到過。

「我不信,你要是能追個葉繁那個絕緣體,你一個月的零食我都包了。」不到一會的時間,他們的話題就扯到了葉繁的身上了,瞧心潔那副模樣,完全是一副勝利在握的樣子。

「我還真忍受不了別人小看我在愛情方面的實力,那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省吃儉用。」辛然也毫不示弱。

「那可不一定,沒准我贏呢?」

「哼……」辛然不服氣的站了起來,穩操勝算的樣子朝葉繁的坐位走了過去。

心潔看著辛然自信的背影,整個人徹底呆住了,數秒後回過神來,拉著童雪就往外跑。

「幹嘛?遇到仇家了?」剛跑出食堂,童雪甩開心潔的手,哈著腰,喘著粗氣問道。

「當然不是,你沒看到易辛然碰釘子去了嗎?我可不想留在那跟著她一起丟人現眼。」

「可是你剛剛已經很丟人了」,童雪想到剛剛在食堂心潔癡迷顏落的那一幕,緩了口氣,小聲的低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被鄭心潔聽到了。

「我什麼也沒說。」童雪識趣的將嘴捂了起來。

心潔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童雪,自顧自的想著顏落的容貌,在陽光下花癡般的陶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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