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你是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一代明君,我為敵國暴君之女,血染的沙場,我隔著兩國的血淚和仇恨,無望的愛戀著你。
第二世,你是鮮衣怒馬,飛揚飄逸的將軍,統領三軍馳騁千里,我為公主侍女,十裡紅妝,我隔著你和公主的幸福,默默的守著你。
第三世,你是懸壺濟世,清雅風流的一代名醫,杏林驕子,少年得意,我為病弱女子,醫藥病榻,我隔著你的春風得意,小心的傾慕於你。
你,知否?在你三世之中,曾有一人,離你如此的之近?
你,知否?我日夜在佛前祈禱,讓你日日快樂,年年平安?
你,知否?我違背天理,只為記得你的身影?
我在想,若是你轉頭,是否可以看見我站在那裡?
盼著,想著,你終是轉頭,而我默然轉身。
你的眼中無我。
而,我的世界如何能夠要得起你?
我的眼中全是淚水。
這是漣漪第三次來到這裡。
世人口中的陰間。
其實,這裡就是一條路,平和善良之人眼中的陰間,就是一條很普通的路,連著你的前世和來生。
而那些滿身罪孽的人,看到的才是地獄,孽債越多的人,看到的地獄才是最恐怖的。
漣漪慢慢的走著,這一世,她自幼病弱,未會吃飯,先會喝藥,若不是出身富貴,早已夭折,能夠活到雙十年華,已經是上天垂憐,活著對漣漪來說早就是一種折磨,但是她還是努力的活著,只為他。
只是那個人……漣漪想起他,心中便盈滿苦澀,比自己喝過的最苦的藥都要苦。
漣漪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滴落在曼陀羅花上,融進了花蕊,那紅色更加嬌豔。
這曼陀羅花是這陰間唯一的植物,朝開花,夕長葉,花與葉生生世世不相見,卻日日相盼,它不需要陽光,雨露,養料,它需要的只有失意人的眼淚。
同是天涯淪落人。
大概曼陀羅也是失意之花吧!
「你來了!」說話的人被世人稱作孟婆。
漣漪苦笑:「您一點也沒變?」
孟婆冷哼一聲:「這裡是沒有光陰的地方,我又如何會變?」
漣漪不語,看她佝僂的身子,來來回回把湯遞給了來往的魂。
「你怎麼不哭了?」孟婆長得很醜,只是讓人勉強辨認出她的五官,面無表情,任何的情緒,都可以讓她面目全非。
漣漪苦笑:「我輸了,與他無緣!」
從第一世,自己看見他的第一眼,那個男人便刻在了自己的骨血當中,走在這陰間的路,自己苦苦哀求孟婆,不要讓自己忘記,可孟婆說自己與他無緣,強求不得。
那時,自己眼淚讓曼陀羅開的嬌豔欲滴,而孟婆終是心軟,便以三世為約,若是自己能與他相愛,便是孟婆輸,從此世世讓自己與他在一起,反之,便是自己輸,永遠斷了此念,漣漪輪回三世,愛了三世,越愛越深,可還是沒有任何結果。
孟婆端來了一碗湯,遞了過來,漣漪呆呆的看著這碗湯,不由得眼淚再一次落下,在破爛不堪的泥碗中濺起了一圈漣漪,連她自己都忘了究竟為他流下了多少淚,只怕會灌滿弱水三千吧!閉上雙目,清理的面容一片絕望,接過了這碗湯仰頭便一飲而盡。
見她如此孟婆不由長歎一聲:「癡兒,癡兒!」心裡卻在感歎,莫非這便是天意?這孟婆湯讓人忘記前塵往事,多一分則癡傻,少一分則難以忘記,最忌諱的便是藥物成分有任何的改變,而孟婆也不知道多了這失意人一滴眼淚的孟婆湯,會有什麼效果。
漣漪的魂魄漸漸消失在陰間,孟婆久久不能回神,最後唯有一歎。
南日國的御花園,現正是一片花團錦簇,春風暖暖之間,百花吐露芬芳,一步一景,恰是美好時節,然而,本應最是熱鬧的時候,偏偏安靜極了,即使是來回忙碌的宮女,也紛紛放輕腳步,原因無他,只因,今日覽勝亭中,三皇子莫凡正在撫琴。
琴聲飄渺,猶如從九天而來,高山流水之間,幾分出塵情趣,琴聲回轉,隱隱殺伐之音,又有幾許豪情壯志,奪人心魄,聞者動情,一時間,這御花園不僅無人聲,便是鳥叫蟲鳴都沒有了!
在眾人皆是回味,琴聲已無,而琴音卻還留在風中,久久不散。
「此曲乃兒臣新作,父皇可覺尚可?」一曲撫完,莫凡離席,行禮之後又在落座。
從音律中回神的皇上莫奕澈,冷哼一聲:「你若是把這些玩笑之心,用在國家大事上,才是我南日之福!」
莫凡笑道:「南日有父皇和皇兄,各位皇弟便已足夠,還是讓兒臣逍遙天下便好!」
莫凡雖出身皇宮,卻無權勢之心,驚豔才絕只為浪蕩江湖,自十二歲起,便離了這皇宮,幾年下來,江湖上多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玉公子,而這南日國也少見了三皇子莫凡,而這莫奕澈卻對他毫無辦法,這個兒子自幼聰穎,任何事務一學便會,實在是治國良才,只可惜不務正業,偏偏自己對他又喜愛異常,幾番下來,便也就隨他而去。
玉公子莫凡號有六絕:一為劍術,二為岐黃之道,三為奇門遁甲,四位品酒,五位懂得女人心,六則為琴技,以劍術為首,琴技最末,不過莫凡卻言,六絕當中一應為酒,二應為琴,三應為紅顏,四應為奇門遁甲,這歧黃之術只懂得皮毛,而這劍術不過是皮毛當中的皮毛而已!
不過,熟悉莫凡的便知,莫凡所會所知,豈止這六絕!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琴棋書畫無所不會,便是五行八卦,排兵佈陣也是精通的很。三歲能文,四歲能武,到了這一十三歲便已經鮮有對手,可惜莫凡終究是三皇子,這南日國立嫡立長,大皇子尚在,是覺悟繼位的可能,在眾人一片惋惜之中,莫凡卻是十分的愜意,出遊江湖,闖出了不小的名號!
「皇上,凡兒如此,還不是讓您慣的,如今又說這些!」淑妃笑語宴宴,大皇子莫問和三皇子莫凡皆為她所出,現在雖不是皇后,但是在這皇宮卻無人敢小瞧,皇上不再多說,只問:「此次回京,要住幾日?」
「自然是陪在父皇母妃身邊,直到父皇母妃厭煩為止!」
淑妃拉著莫凡的手,仔細的看著,道:「我與你父皇,豈有厭煩的時候!只怕是你先厭煩我們罷了!」
莫凡討好的笑笑,忽然正色的說道:「父皇,而成聽說玄月國新皇繼位,便來我國求親,可有此事?」
莫奕澈點頭:「前日就收到了國涵,兩國已在玉蘭山布兵,本是一觸即發,卻不想這玄月國皇上賓天,這黃口小兒即位,倒也有幾分本事,短短時日,便穩定了局勢,收入了邊關的將領!」
莫凡正色說道:「我在江湖遊歷,曾偶遇朱明昊,此人胸懷天下,才能卓絕,若為敵,實在是南日國的心腹大患!」
「聽他所作所為,確實如此,所以為父猜想不等他羽翼豐滿,便直接……」
莫凡垂頭沉思,卻是不語,莫奕澈剛要問話,便看見大皇子莫問匆匆而來,便咽回了要說的話。
「兒臣給父皇母妃請安,兒臣來遲,請父皇母妃見諒!」莫問未及行禮,就被淑妃拉到了身邊,「不過是家宴,問兒不必多禮!」
「弟弟給皇兄請安!」
莫問一把拉住了他,一拳垂在了他的肩上,笑道:「好小子,又結實了!」
莫凡微笑道:「等那日閑了,弟弟可要好好向大哥請教一番!」
見他二人親密,淑妃和皇上都十分欣慰,尤其是淑妃,看著大兒子和小兒子,心情舒暢,得意非凡。
四人圍坐一桌,如平常家庭一般,這讓莫奕澈十分輕鬆,「凡兒今年十八了吧!」
「是!」
莫奕澈道:「淑妃,凡兒已經不小了,這王妃,你心裡可有人選了?」
「父皇,孩兒……」
莫凡一句話沒有說完,便被淑妃瞪了回去,淑妃笑著回道:「皇上說的是,臣妾從幾年前便開始留心,倒也有幾份人選,卻始終拿不定主意,還想請皇上幫忙參詳參詳!」
皇上瞥了一眼二兒子,打趣道:「就找一個皮猴子,與他倒也相配!」
淑妃嗔怪的說道:「皇上說什麼呢?咱們的三皇子那裡輸給別人,若不是頂尖的女子,斷斷不能成了我南日國的三王妃!」
莫凡拉著淑妃的手,撒嬌的說道:「母妃,孩兒還小,還不想成親呢!更何況,世上最美麗的女人已經坐在了我面前,孩兒上那裡找像母妃一樣的女子?」
淑妃被他哄的開心,卻是板著臉,說道:「竟還是小孩心思,油嘴滑舌,沒半點正經,這成家立業是古訓,你已快到弱冠之年,每日混鬧,成何體統?也該收收心,向你父皇討個正經差事!」
皇上卻道:「朕看他的性子頑劣,斷擔不了大事!」
莫問恭聲說道:「三弟還小,父皇不必如此苛求,更何況三弟的文治武功無一落於人後,便是我也自歎不如!」
「還是大哥疼我,好大哥,我從西塘國帶了一壇上好的桃花釀,等大哥閑了,你我兄弟要酣暢的喝一回!」
「你呀……」淑妃笑得莫可奈何,道:「旁的事情全部依你,唯獨這選妃一事,要聽我的!」
「自然是全依母妃!」
淑妃得了這話,喜逐顏開,她對這莫凡是否有權,並非十分在意,反正大皇子和三皇子皆為自己所出,有一人已經確定是太子,剩下的這個孩子大部分都是嬌慣的,心裡更是疼愛一些。
淑妃的行動很快,不出三日便確定了三皇妃的候選名單,只是實在拿不定主意,而這裡最讓她滿意的便是本族的侄女蘇紫瑤,尋了一個空閒,便去請示了皇上。
皇上沉吟一會,道:「朕以為並不妥,孩子們的事情,還是問問凡兒的意見吧!」
淑妃頗為意外,在她的心裡,皇上十分寵愛莫凡,這選妃定然會選出一個家世出眾,品貌雙全的女子,可不知為何,淑妃十分確定皇上對此事並不上心。
淑妃久經風浪,最會察言觀色,否則怎麼會在這後宮中榮寵不斷?按捺下心中不解,淑妃告退,此事不急,還是要好好籌畫一番才是!
等淑妃走後,皇上不由歎氣,淑妃畢竟是女人,事情看得不夠透徹,差人喚大皇子莫問前來。
不出盞茶功夫,莫問便到了,「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金安!」
「起身吧!今日召你,是有一件事與你商量!」
「請父皇明示!」
「玄月國新主初立,自是一番新氣象,雖與我國有世仇,兩國爭鬥多年,內耗極大,現在朱明昊發了國書,有意與我南日國重修舊好,讓兩國百姓免于戰亂,而且為了表現誠意,朱明昊已經率先停止邊關的戰事,並向我國求親!」
「這是一件好事,兒臣認為,現在玄月國雖然局勢不穩,我們趁虛而入的時機,風險極大,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他們輸不起,而我們贏不起!」
「你說的很對,玄月國滅我之心不絕,而我南日國也不會與他善罷甘休,但是現在絕不是好時機!」
「不錯,所以這聯姻之事勢在必行,不過卻讓我頗為頭疼!」
「是,我皇室本來就是男多女少,眾位母妃所出只有長公主,卻已經出嫁,王叔之中雖然也有蘭公主,現在不足七歲,如何嫁得?兒臣以為,不妨從諸位大臣中選出一女,風味郡主,出嫁玄月國!」
「朕也是如此想的,不過這人選一事,卻讓人為難?都是為人父母,有那一個希望自己的女兒遠嫁?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個棄子!如果此女過於優秀,只怕其父母是不願不舍,而若是隨便一人,只怕會讓玄月國不滿,反而不美,引起不必要的爭鬥,倒是違背了初衷!」
「不錯,緊要便是人選一事,此女不僅要品貌出眾,更要有博愛蒼生之心,否則的話,以怨懟之心出嫁,這聯姻一事,便從美事變成了禍事!」
皇上沉吟片刻,說道:「你母妃剛剛還說要為凡兒挑選王妃,不妨把這聲勢作大,暗中觀察一下,各家女子的反應,再行定奪!」
「父皇說的極是!聯姻關係到兩國大事,不可不慎重,好在時間從容,大可觀察一段時日,細細挑選,更由此事試探玄月國國主是否誠意,而在戰事上,我們也要謹慎,抓緊時間布兵,兒臣聽說,玄月國國主為人極為狡詐,心狠手辣,雖然現在求和,未必不是笑裡藏刀!」
皇上頗為欣慰的點頭,道:「正合朕意,此事不宜聲張,讓穩重之人暗中辦理即行!」
「兒臣遵旨!」
「皇兒先回去吧,不妨去你母妃那裡,好好的參詳一番未來的三皇妃!」
「是!兒臣明白!」莫問出了禦書房,便信步走向了淑妃的寢宮,冰玉宮。
冰玉宮所處南日國皇宮的西處,淑妃懼熱,而這冰玉宮以南日國特有的白玉石所造,夏季最為涼爽,正值春日,宮殿四周種植了各色花草,此時生機盎然,淑妃坐在院中,貼身宮女侍立身邊,瞧見了莫問,立刻行禮,笑道:「大皇子來了,奴婢給大皇子請安!」
莫問擺擺手,讓她們平身,給淑妃請安:「兒臣給母妃請安!」
「皇兒快起!今日如何閑了,往日若是想見皇兒,可是難得很啊!」
莫問一臉的不自在,「母妃休要打趣孩兒了!」
淑妃一笑,讓莫問坐下,這個孩子做事總是一板一眼,剛才若是換了莫凡只怕會賴在自己的身邊好好的撒嬌一番才行。
莫問見桌子上擺滿了畫像,環肥燕瘦全部由,不禁失笑:「母妃,這選秀還沒有開始,您這準備得也太早了吧!」
淑妃不顧形象,白了莫問一眼,道:「若是選秀,那裡輪得到我操心,還不是你那三弟,實在讓我頭疼,你看看,這王丞相的兒女,他嫌人家瘦,這尚書的嫡女,他嫌人家眼睛小,這王將軍的女兒,嫌人家不通文史,這通文史的他嫌人家不懂音律,懂音律的他嫌人家不夠爽朗……我幾乎把這京城的大家閨秀都給點了遍,可他全部都挑出了毛病!」
莫問失笑,這倒是莫凡辦的事情,「三弟桀驁不馴,自然不會甘心僅憑父母之言便定下終身大事,未來的三王妃定然要入了他的眼,才能夫妻和睦,否則的話,母妃,您費心成就的也只是一堆怨偶!」
淑妃歎道:「我又何嘗不知?你自幼便沒讓我操過半點心,可是這凡兒卻是讓我頭疼,管也管不了,說也說不到心裡,這可如何是好?這四皇子雖然沒有成親,可也早早的便定下了人,哼!」淑妃冷哼一聲,又說道:「莊妃這是故意讓咱們難堪,如果要是凡兒的王妃,不如這四皇子的,那讓咱們娘幾個的臉面放在什麼地方?」
「娘,你想的太多了,莫鴻與表妹接親也是父皇的意思!」
淑妃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個孩子就是老實,莫鴻與莫凡不過差了三個月,這莫鴻事事都不如莫凡,莊妃對咱們心懷恨意呢?所以便早早的定下了駙馬府的長女,擺明瞭想要壓咱們一頭!」
「皇姑的長女夢蝶表妹,性子驕傲,實在是不好相與,這門婚事,是好是壞還不一定的,母妃,您不是也說過嗎?娶妻當娶賢,莫凡就夠固執了,你若是給他找了一個身份尊貴,性子驕縱的,那還不鬧翻了天!」
淑妃失笑,道:「咱們的大皇子,真真是有乃父之風,說出來的話,讓人心裡舒坦!」
莫問一笑,端起了茶杯,尋思一會定要去莫凡那裡去,讓他好好的謝謝自己!
淑妃又歎氣:「什麼女子能入他的眼?哼,入他的眼,難不成還真讓我有一個江湖上不三不四的女人做兒媳婦嗎?」
「娘!」莫問受不了的說道,「三弟是有規矩的!」
「你不要替他瞞著!」淑妃臉一板,說道:「別以為我在深宮當中就什麼都不知道,莫凡在外面做了什麼事情!無非就是與那個名妓攜手遊湖,引得女俠大打出手,又是英雄救美,那女子要死要活,一定為奴為婢為妾!那一件正經事情?出身草莽的女人,我可不會認得!」
莫問失笑:「三弟會有分寸的,既然母妃心意已決,不妨讓這些女子進宮陪您喝喝茶,看這畫像能看出什麼品行來!」
淑妃一喜,道:「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皇兒想的周到,我這就著手準備!」
莫問微笑不語,喝了茶之後,便告退了。
第二日,三皇子要選王妃的消息,便流傳到大街小巷,各家女子皆心懷期盼,且不說這三皇子出身皇室,乃大皇子的胞弟,便已經是前途無量了,就單單算是才情驚豔,俊逸非凡就惹得那些女子芳心怦動了,在京城能夠數得著的人家,幾乎都躍躍欲試,這可是雞犬升天的好機會!
莫凡一身白色的長衫,斜靠在酒樓的三層欄杆上,十分愜意,憑欄而望,嘴邊含著微笑,看著街上繁華景象,驕傲之情油然而生,這便是父皇治下的國家,如此的興盛繁華!
偷的浮生半日閑,莫凡自斟自飲,倒也快活,貼身太監小豆子一旁伺候著,也無事,便看著自家主子,小豆子七歲就跟著莫凡,對自家主子熟悉的很,可還是會常常看著主子發呆。越看越讚歎,自家主子果然是天下最好看的男人,看看主子的眼睛,多亮,總是有笑意,看看主子的鼻子,多挺啊,看看主子的眉,多濃啊,看看主子的唇,多好看啊!怎麼看都是完美,在小豆子貧乏的言語當中,自己的主子根本就不是人,就是神仙。
正在出神,一粒花生擊在了額頭,小豆子呼痛:「主子!」
「發什麼呆?」
小豆子低喃:「還不是因為主子長得太好看了!」
「說什麼呢?」又是幾粒花生,小豆子躲避不及,被打了個正著,「幾年不回,這京城越來越繁華了!」
「那是自然,皇上英明仁慈,實在是咱們南日國百姓有福,這裡也是有主子的功勞!」
「哦?我的功勞?說來聽聽!」
小三子清清了嗓子,一臉的驕傲:「主子是不知道,自從淑妃娘娘要給您選王妃,這整個京城,不對,是整個南日國的待嫁女,還是不對!那些他國的貴女都有來的,這些女子想要奪得您的青睞,都已經瘋了,現在絲綢首飾,胭脂水粉都賣瘋了,現在都沒得買了!」小豆子說得興起,「那些女子知道您喜歡喝酒撫琴,都紛紛購買好酒好琴,這些商戶現在都把您當成了活菩薩,家家都供著您呢!」
「呵~」莫凡失笑,看來自己還有點用途,「小豆子,亂論主子是非該當何罪?」
小豆子正是吐沫飛濺,此話一出,立刻苦了一張臉,道:「小豆子知錯了!」
莫凡一笑,也不再說,小豆子住了口,也只安靜立在一旁,不說話了,看著自家主子越發孤寂的側影,小豆子心裡忽然冒上了疑問,到底何樣女子才配站在主子的身旁?
此時,雅間的門突然打開,這一醉樓的老闆進來。
一醉樓的老闆是一個雅士,名叫風語,總是長衫玉帶,無論秋冬都是摺扇在手,黑子白底——一醉方休,雖是商賈之士,不過最愛附庸風雅,無意之中與三皇子結識,從此便結成了酒友,莫凡對風語不甚在意,可是對這一醉樓的酒,卻是讚不絕口。
「真是托三皇子的福,我這一醉樓的生意越來越好了!」風語右手拿著摺扇,左手拎著一小壇酒,「讓你嘗嘗我們這裡的新酒,免費的!」
莫凡挑眉,瞄了一眼,白瓷的酒罈,上窄下寬,流線十分流暢,「是何名酒?竟然用奇大師所做的酒罈?」
奇大師是做瓷器的高手,凡是他出手,都是精品,各國的皇室都爭相購買,普通人家可是有錢都買不到,只是這奇大師脾氣怪異,他對自己的作品要求嚴苛,不是精品絕不拿出手,所以這流傳在世的非常少,所以他的作品更受追捧。
「那是因為,只有這罎子才能配得上這酒!」說著,風語又拿出了連個白瓷酒杯,同樣是奇大師的作品,清澈的酒倒入杯中,如水般清澈,陽光從窗櫺中投射過來,斑駁的光影無意的灑進了酒杯中,隱隱竟有些綠意。
「能讓風老闆讚歎不已,定是極品!」
莫凡端起酒杯,只覺很是普通,不過越近鼻尖越覺得香味濃烈,很是乾淨,直入心底,雖然濃烈卻沒有醺醺之感,純粹至極,忍不住抿了一口,一刹那間,酒味從口中蔓延炸開,很強勢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很柔順,如水滴石穿,執著的讓整個身體都被酒味所震撼,不得不說,只是這一小口,便征服了莫凡,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笑,眼睛裡有著溫溫暖意,一如往常,只有他自己明白,這小小的一杯酒驚動了自己平靜的新湖,只是旁的人沒有發現,風語不誤遺憾的說道:「我等果然是凡夫俗子,那日喝到賜酒,我簡直可以說是瘋癲,想來是我沒有見過世面,這酒入不了三皇子的眼!」
莫凡放下酒杯,笑道:「非也,此乃……酒中之妖,已把我的心神收拾了!」
風語笑了,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此酒新釀,若是能藏於三春,味道必還會好上三分!」
「此酒何名?何人所釀?」對於那個釀酒的人,莫風有著十二分的好奇。
風語卻只是笑笑,又為莫凡斟滿一杯酒,「此酒名曰孟婆湯,至於何人所釀……」風語停下不說。
「噢,這倒是一個有趣的名字!」
「只有三皇子說有趣,很多人被這酒名嚇跑了呢!」
「倒也真有幾分孟婆湯的效用,飲時,便只記住了這酒的味道,忘記其他,那釀酒之人到底是何人?現在何處?」莫凡越發好奇了。
「我與那人有過協議,不像他人透漏名字,不過,我卻可以告訴三皇子,她是京城禮部官員池大人的千金!」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彼此端起了酒杯,如此美酒,自是不能辜負了,只是,那釀酒之人,卻在莫凡心中投下不斷漣漪。
清晨,天還濛濛亮。
漣漪便已經坐在書桌前很久了,桌子上鋪著一畫像,是一名極為俊朗的男子,他有著狹長的鳳眼,卻沒有女子的嫵媚,反而是多了些許的霸氣。飽滿的額頭,一雙劍眉飛入髮鬢,在畫像上,他或是一襲龍袍,或是鎧甲戰馬,或是斯文儒裝,各有氣質不同,唯一不變的便是那張英俊的臉,和雙冰冷的眼睛!
「今天又夢到你了!「漣漪低語,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她是這池府的二小姐,卻也是不受寵的,只因她在出生時的異狀,就是不哭,其他的嬰兒都哭的撕心裂肺,而她自出娘胎的那一刻便是板著臉,不哭也不笑,當時父親和接生婆都嚇壞了,還以為她是氣管被堵了,狠下心,抓著她的腳就拍打她的後背,但是她就是不出聲,即使是流淚,也沒有聲音,接生婆說,都做了半輩子的接生營生,卻沒見過這樣奇怪的孩子,只怕不是祥兆。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池家二小姐從此成了池家的隱形人,不到年節很少見到父母,外人甚至都不知道池家還有一位二小姐。
自幼如此,漣漪原本的怨恨早就不見了,有的時候,她都相信了自己是一個不祥的人。否則的話,為什麼人會十幾年來,夜夜都會夢到同一個男人,漣漪輕輕撫摸著畫像上的人,夢中那種心痛,竟然是如此清晰,「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中?」
漣漪注視著畫像,一如往常,畫像中的男子沒有任何的回答。
「我自是知道,你是不會回答於我,而我卻還是日日問你同樣的問題,盼你有朝一日能從這畫中走出來,好好的答我一句,那我便別無求了!」漣漪眼波流轉,說話間的神態,仿佛不是對著一張畫像,而是那畫中男人便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為你苦學畫藝,只是再高超又能如何,畫不出萬分中的一分,你可是怪我畫醜了你?」
不會有回答,漣漪不知是失望,還是無所謂,對著畫中之人笑了笑,便溫柔的卷起了畫軸,像是真的對待一個人。
待她剛剛收好,就見婢女春兒進來,「奴婢給二小姐請安,水已經打來了,請二小姐洗漱!」
漣漪點點頭,並不言語,讓她伺候著更衣洗漱,漣漪雖然不得寵,卻也是這池府的嫡親二小姐,吃穿用度並無人苛刻,雖然此後而消極似乎並沒有出路,而且這二小姐還有不詳之名,為人呆板,不哭不笑,不怒不喜,根本就不會有人想要伺候,這春兒原來是粗使丫頭,犯了一些錯,險些被趕出去,幸虧管家見二小姐一直無人伺候,不成樣子,便開恩讓她留下,做了二小姐大丫頭,這春兒原本也是提心吊膽,怕是被二小姐連累,五年下來,卻也無事,心也安了,只是這二小姐無論對誰都是淡淡的,一點喜怒都沒有,春兒總是跟她親近不來,凡事一板一眼,倒也沒出錯,原本心裡有心怨恨,雖是大丫頭,但是在這府裡一點便宜也沒有,可是前些日子,聽說三小姐貼身丫頭投了井,就是因為心高了,想要搭上少爺,被夫人狠狠訓斥,臉面沒了,一時想不開就投了井,春兒聽了,渾身發寒,想想她往日仗著三小姐威風,隨意的行為,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像夢一般,這樣想來,二小姐如此,也是有些好處的。
春兒將她的衣服整理好之後,就說道:「夫人一早就打發鳳兒,說是讓二小姐用過早餐之後就去夫人那裡!」
「也該給母親請安!」漣漪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飯,並不著急,池家是書香門第,這晨昏定省原本是十分講究的,只是漣漪背負不祥之名,夫人瞧著她心煩,便免了這日日請安。
等漣漪到了夫人房裡,卻見老爺和大少爺都在,而三小姐明雨埋首在夫人的懷中,嚶嚶的哭泣,夫人正撫摸著她的長髮,柔聲安慰,老爺和少爺都長籲短歎,一言不發。
漣漪心裡奇怪,垂下眼簾,恭聲說道:「女兒給爹娘請安,大哥一向可好?」
老爺揮揮收,讓春兒下去了,漣漪心中疑惑,這才發覺,爹娘竟讓自己進了裡屋,而且沒有任何下人伺候,不過漣漪一向沒有什麼好奇心,生活帶給她的認知便是忍耐忍受和等待,眼前三個人都是自己至親,他們長籲短歎,而漣漪靜靜的坐在一旁,不發問亦沒有多餘的表情。
最後還是夫人開口說道:「漣漪啊,你看看三丫頭的臉!」明雨左右掙扎,就是不讓眾人看見她的臉龐,只是一味的哭泣,漣漪見她如此,連忙說道:「娘,你便不要勉強三妹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女兒能幫上什麼忙?」
「還不是那些天殺的無良商販,說什麼這些胭脂都是上品,能夠增麗色,可誰曾想到,雨兒用了之後,滿臉都是紅斑,這可怎麼才好啊!」
漣漪先是一驚,隨即明白為何明雨今天一直都不抬頭了,她一向好美,而且確實是個少見的美人胚子,明眸皓齒,雪肌玉骨,是池家真正掌上明珠,漣漪上前一瞧,果然明雨的臉上全部都是紅斑,除了一雙烏黑的眼睛,也是不滿了血絲,道:「怎麼這樣嚴重?」
明雨哭的又厲害些,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夫人的懷裡。
漣漪勸道:「雖然看起來很嚴重,卻不用擔心,想必是你與那些胭脂不合,所以才會如此,只要老實幾天,不見陽光花粉,少食辛辣,即便是自己用慣了的胭脂,也不要再用了,沒有幾天也就會好了!」
「這孩子真是可憐,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呢?」夫人也是抹著眼淚。
聽了這話,明雨哭的更厲害了,夫人又道:「如果能夠靜養,那便是最好,可是明天就是入宮的日子,怎麼能夠等呢?」
「入宮?」漣漪奇道,「可是現在也不是選秀的日子時間啊!」
老爺歎道:「你是有所不知,這淑妃娘娘要給三皇子選王妃,每隔一段時間就邀請世家女子陪她喝茶,雖說是喝茶,但是大家心知肚明,這就是在給三皇子選王妃!」
「明天,三妹受到了邀請?」雖然疑問句,但是漣漪十分的肯定,想必是明雨一心想要引起三皇子主意,下了血本買了上等的胭脂,卻不想自身與那胭脂不服,倒是弄巧成拙了,不由得為她惋惜,以明雨的姿色,入選極有可能。
「是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沒想到……」夫人和明雨兩個人哭在一起,可憐的兒呀說個不停,老爺煩不勝煩,說道:「現在哭有什麼用,還不住口!」
母女倆停止了大聲的哭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老爺瞪了她們一眼,對漣漪說道:「這件事情關係到咱們家的命運,若是你三妹能夠被選上的話,那可是咱們祖宗保佑,就算是不能選上,這淑妃娘娘的邀請,若是不去,被那些有些人利用,只怕會說咱們藐視皇家,也不是咱們擔得起的!」
漣漪沒有說話,安靜的聽著,在這個家,她沒有說話的權利。
「所以,明天你便去代替你妹妹參加茶會!」
漣漪呆愣了一下,低下頭說道:「三妹好交際,有許多人都認得三妹,我如何冒充呢?」
「這個我們已經想好了,只要你薄紗系面也就好了,你們姐妹的眼睛還是很像的,更何況,相熟的幾家並不在明天的宴請範圍!」
「若是可以薄紗系面,那讓三妹自己去豈不更好?」漣漪疑惑的說道。
老爺歎氣道:「都是明雨那個丫頭昏了頭,去學人家品酒吹簫,把嗓子給毀了,這幾日說不出話來!」
難怪今日明雨連哭聲都小的可憐,漣漪並不想湊這個熱鬧,只好說道:「女兒自當為爹娘盡力,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若是走漏一點風聲,那這欺君之罪……」
夫人說道:「若不是出了這些事情,憑你三妹的容貌才情,這三王妃必然是她的!現在……她是你的親妹妹,難道你就眼看這樣的機會錯過嗎?我們自是知道,你跟明雨根本就不能相比,只不過是借了你的一雙眼睛和嘴巴,你就推三阻四,你還沒有做姐姐的樣子?還有沒有當女兒的樣子?」
雖然早就知道母親偏心,但聽到這樣的質問,漣漪的心還是痛了一下,垂下頭,低聲說道:「女兒知錯了!」
「你要謹記慎言慎行,千萬別給你三妹丟人,老實說,要不是沒有辦法,我們怎麼會想到這個下策,本來有十分的把握當上皇親,如今你去,我可是萬分擔心,你不要給我們惹些禍事才好!」
坐在一旁池家少爺池清湖說道:「娘,二妹也沒有說什麼,就引了您這麼一大通話,更何況二妹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咱們是騎虎難下,不去是藐視皇室,而去了便是欺君之罪,漣漪,你就體諒父母左右為難!」
「是漣漪不好,思慮不周,請爹娘放心,明日女兒一定盡力,少言寡語,必然不會讓任何人看出端倪,爭取讓淑妃娘娘歡喜!」無論何事,以漣漪以往的經驗,先認錯總是沒錯。
「這便好,不過你三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這彈琴更是高手,本來還想在宴會上為淑妃娘娘演奏,可是現在……」夫人遺憾的說道,仿佛池明雨已經是三皇妃了,而正是因為漣漪而才池明雨沒有當上三皇妃的。
漣漪心裡苦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老爺道:「也不完全這樣,這皇家挑是兒媳,那有那般小家子眼界?漣漪,到了宮中不要多說,只要溫柔貞靜即可,你們看看皇上為大皇子挑兒媳,既不是當權人家,又不沒有傾城之貌,不過是是占了賢良二字,可見女子的品行要比容貌才藝更加的重要!」
漣漪靜靜聽著,心裡卻不免好笑,這爹爹已經在官場上侵染多年,所想所慮竟然還是如此的好笑,內定的大皇妃據說是在她三歲時便定下的,她的父親是大將軍古明,而母親是前任大學士柳時元的愛女,柳時元在詩文界享有盛名,桃李遍天下,這古家小姐可以說是出身于文武世家,並非權臣,大皇子得了此女就是在文官武官當中都有了人脈,有利於培植自己的親信,又遏制了權臣的勢力,或許這古家小姐真的是品貌一流,但是更多的卻是帝王之術的選擇,可笑爹爹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難怪這二十多年來,還只是一個京城的四品禮部官員,若不是祖上的庇蔭,只怕連這四品官都坐不穩。
夫人聽了這話,卻是十分受用,教訓的說道:「漣兒,等明日入宮,要步步小心,句句斟酌,聽你爹的話,讓所有的世家小姐都看看咱們池家的教養,哼,咱們池家也是書香門第,那裡比她們差了,你可千萬要慎重,慎重,再慎重!我請了宮裡出來的老嬤嬤,等會就讓她教你一些宮中的禮儀,你可要記清楚了,你就是明雨了,等一會也要系上紗,別讓人看到你的臉!」
「是!」
僅僅半天的時間,老嬤嬤教的不過是最基本的行禮,即便如此,連續的行禮下跪也讓漣漪很是吃不消,只一會的功夫,便是渾身酸痛,膝蓋的地方猶如針紮,但是她卻咬牙堅持。
這位老嬤嬤姓趙,在宮中原本就是教導皇子皇女的規矩,這宮中禮儀最是清楚不過,見漣漪咬牙堅持,動作已經十分標準,心裡很是喜歡,卻還是板著一張臉說道:「姑娘莫怪老身心狠,單單一個下跪,皇子們便要一天做上一兩個時辰,遠比這些要難的多,金枝玉葉尚且如此,姑娘的禮儀就更要好了!否則的話,也是大不敬的!」
「趙嬤嬤說的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人又愚笨,只有能多記一些就多記一些,別再淑妃娘娘面前出了醜才是!」
「姑娘已經盡力,這皇家的規矩大的呢!那裡是半日就能學的會的?就是剛才姑娘那句話了,能多記一些便多記一些,總不該汙了自家的名聲!」
「是!」
趙嬤嬤指點了一會,漣漪幾乎要站不起來了,才說道:「欲速則不達,今日若是練的狠了,只怕明日,姑娘走路都成了問題,不如回去休息,這些動作,在腦子裡過幾遍,用心記住才好!」
「是!」雖然不適,但漣漪還是行了剛剛所學宮禮,已經十分的標準,趙嬤嬤滿意的點頭,這些官家的女孩子,自幼嬌養,吃不得半點苦,這幾日總是有人請自己前去教禮儀,那些小姐眼高於頂,嬌弱的模樣實在讓趙嬤嬤倒進了胃口,這池家的三小姐倒是一個明禮懂事的,一時高興,就多指點了幾句。
漣漪謝過了趙嬤嬤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知道,娘親自會打點趙嬤嬤,就沒有再給趙嬤嬤紅包,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上也沒有可以拿出手的東西,雖然知道如此並不太合規矩,但也無法。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了日常的衣服,才覺得舒服些,想到明天的事情心裡煩躁不安,卻不想這時,夫人送來了一套新衣服,漣漪苦笑,十五年來,這是娘親第一次專門的為自己做新衣,其他時候,都是按照規矩,生辰和新年管家才會送來新衣,款式顏色,也不過是他人隨意挑選,娘親從來都沒有過問一句,也曾看到妹妹撒嬌跟娘親要新衣服,也曾看到娘親一針一線的為哥哥縫製香囊,而自己也只有在一旁卑微的羡慕著。
心頭泛酸,儘管沒人,漣漪也是用盡心力,隱去了眼淚,小心的展開新衣,是綠色的春裝,倒合了自己的喜好,自己又挑了一些合適的首飾,準備了一些銀子放在隨身的香囊裡,便早早的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