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寧,知夏前程大好,不能就此殞命,既然你和她心臟匹配,就幫她一次!」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一定會答應的對不對?知夏會感謝你一輩子的!」
包廂裡,丈夫顧文舟跪在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乞求。
溫硯寧渾身冰涼,滿眼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懷孕七個多月,你是要我和孩子去死?」
今天是顧文舟學生林知夏的生日,他特意辦了這場熱鬧的生日宴,邀了一眾學生捧場。
林知夏有先天心臟病,身世可憐,顧文舟平日裡多有關照,溫硯寧大度包容,從未有過半句計較。
本該是其樂融融的歡樂日子,可就在剛才,林知夏當眾拿出一份心臟配型報告,上面顯示,林知夏的心臟和懷孕七月餘的溫硯寧完全匹配。
比震驚更先到的,是丈夫的絕情,他竟然讓孕晚期的自己給他的女學生捐獻心臟!
「硯寧,我知道委屈你了。」顧文舟放軟語氣,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苦苦勸說,「可知夏還年輕,她真的不能出事。」
「你身子底子好,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人工心臟,孩子我們以後還能再要。就當積德,幫知夏渡一次難關,好不好?」
看似低聲乞求,實則字字都在逼她犧牲自己和腹中孩子。
溫硯寧死死護著隆起的小腹,指尖發抖,「顧文舟,你還記不記得你是誰的丈夫?」
「你為了一個外人,要犧牲我們母子,你根本不配當孩子的爸爸!」
她抬眼,語氣決絕:「顧文舟,我們離婚。」
顧文舟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溫硯寧,你怎麼這麼自私?一個沒出生的孩子怎麼跟一條鮮活的生命比?孩子以後還會有,可知夏不換心臟是會死的,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
「我冷血?」溫硯寧紅著眼,笑得刺骨,「拿孕晚期的老婆和親生骨肉的命,換你學生的命,到底是誰冷血?」
空氣驟然安靜。
氣氛緊繃到極點。
這時,林知夏紅著眼衝上前,滿臉惶恐自責,一開口淚水就簌簌掉落:「師母、老師,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
她攥著手裡的報告單,滿臉愧疚:「今天是愚人節,這份報告是我作假開玩笑的,我沒想鬧這麼大,更沒想害得你們要離婚,求求你們別吵了。」
顧文舟愣了瞬,得知只是玩笑,松了口氣,「原來是假的,太好了。」
「這種事你也能用來開玩笑?」溫硯寧面色冷硬。
林知夏被這麼質問,雙眼瞬間通紅。
顧文舟看得心裡一揪,轉頭看向溫硯寧,「你夠了,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沒必要揪著不放,別再鬧脾氣了。」
這一刻,溫硯寧徹底看透了他。
若是報告屬實,他剛才那副溫柔乞求的模樣,就是真的要逼她一屍兩命,成全旁人。
溫硯寧眼底徹底冰封:「離婚吧。」
顧文舟臉色陰沉難看,斯文假面徹底碎裂,「溫硯寧,你別不知好歹!溫家早就沒落了,你無依無靠,還要贍養植物人母親,有什麼資格提離婚?」
溫硯寧冷冷直視著他,字字鏗鏘:「顧文舟,你還有臉提溫家?七年前,要不是溫家全額資助你這個寒門窮學生,你能有今天?
我父母在世時傾力扶持你,他們車禍後,是我熬遍日夜,幫你潤色文稿、整理我父親遺留的手稿,一手把你捧成如今的文壇教授。沒有溫家,沒有我,你什麼都算不上!」
當眾被戳穿不堪過往,顧文舟臉色陰沉下來。
一旁的林知夏見局勢徹底失控,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她護在顧文舟身前,紅著眼眶:「是我玩笑開得太過,惹師母生氣,我向您道歉。但您也不該這麼說老師啊!老師出身是不高,但他如今的成就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您不該這麼瞧不起人!」
「閉嘴!」溫硯寧眼神冷厲地掃過去:「這裡輪不到你插嘴!他靠著吸食我們溫家的資源往上爬,你依附他、靠著他沾光得利,說到底,你吸的也是溫家的血!
你所謂的愚人節玩笑,不就是故意試探我的底線?現在你如願挑得我們夫妻徹底反目,裝什麼無辜清高?」
林知夏被懟得臉色慘白,啞口無言。
下一秒,她身子猛地一晃,捂著心口呼吸急促,直直倒了下去,「心臟……好痛……」
「知夏!」
顧文舟瞬間慌神,小心翼翼將林知夏打橫抱起,「知夏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人轉身,臨走前狠狠瞪了眼溫硯寧,「看看你做的好事!知夏本就心臟不好,今天她但凡出一點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他抱著林知夏大步離去。
細碎的議論聲響起。
「師母懷著孕呢,老師就這麼不管她了?我看剛剛他護著林知夏的樣子,是真急了!該不會顧老師真和林知夏好上了吧?」
「前天,就有同學看見兩人在小樹林裡摟摟抱抱的。沒想到林知夏勾引人還挺有一套。」
「男人嘛,不都喜歡年輕漂亮的?老師現在混得風生水起,早就和師母不是一路人了,你看師母敢吭聲嗎?」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扎進心裡。
溫硯寧猛地回頭,眼底的震驚還未消散:「你們說什麼?」
「沒……沒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學校了師母。」
其中一人自知說錯了話,拉著身旁的同學就走了。
溫硯寧看著空蕩蕩的包廂,臉色白的可怕。
原來顧文舟和林知夏,早就揹著她好上了。
她傾盡所有的真心和扶持,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涼薄荒唐的笑話。
餐廳外,狂風大作,傾盆大雨。
溫硯寧將所有打車軟件選項都點上了,可直到餐廳關門,也沒有司機接單。
她只能扶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獨自鑽進雨幕中。
夜雨滂沱,寒風刺骨。
即便打著傘,溫硯寧身上也溼了大半,走了沒多久,小腹就開始隱隱墜痛,渾身發冷,頭昏腦漲。
她拿出手機,想要看看打車軟件,卻看見林知夏剛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兩張影院情侶座的照片。
配文:雨夜有幸,有人偏愛,歲歲無憂。
發佈時間,就在剛剛。
溫硯寧望著那條刺眼的朋友圈,腹痛驟然加劇,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咬著銀牙,撫上腹部:「就算沒有爸爸,媽媽也會保護好你的……」
嘎吱——
一輛麵包車停在路邊,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拿著棒球棍從上面下來,直奔溫硯寧而來。
溫硯寧臉色一白,下意識護住肚子,連連後退。
幾人快步逼近。
為首的黃毛叼著支菸,棒球棍一下下敲在掌心,「喲,長得還不賴,只可惜啊,有人買你肚子裡孩子的命,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溫硯寧努力讓自己鎮定:「你們不就是要錢麼?放了我,我給你們雙倍!」
黃毛遲疑了一下。
他們本就是拿錢辦事,當然是誰給的錢越多,就幫誰辦事啊。
但一行有一行的規矩。
他拿出手機,打開視頻通話。
聽他說完,那邊冷笑一聲:「呵,她一個家庭婦女,哪有錢給你們?我的訂金可是已經給你們了,要是不放心的話,現在我就能結尾款。」
下一秒,黃毛的手機就收到到賬提醒。
黃毛瞬間就樂開了花,點了收款,「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啪——
下一秒,一記巴掌抽在溫硯寧臉上,黃毛啐了一口,「臭娘們兒,差點被你騙了!」
溫硯寧不顧臉上的疼痛,直勾勾地看著黃毛手上的手機。
電話裡的聲音,太熟悉了。
是林知夏!
為什麼?
為什麼她要害自己?!
「愣著幹什麼?給我打!」
黃毛一聲令下,數根棍棒落在溫硯寧身上。
轟隆——
雷聲大作,淹沒了她求救與痛苦的嘶吼。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流下。
殷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雨水。
溫硯寧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為首的黃毛滿眼冷漠,收起棒球棍,朝眾人說道:「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沒命了!」
混混們見好就收,迅速竄上麵包車,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疼痛蔓延全身,溫硯寧強撐著身子緩慢爬行,拿起已經碎了屏幕的手機。
不能死,她肚子裡還有寶寶。
額頭的鮮血滲入眼睛,視線被染紅,可溫硯寧眼底只有無盡的恨意。
她撐著最後一口氣想要打120,可指尖卻顫抖失控,誤點開一個名叫「月下赴鋒」的五人群聊。
她眼皮沉重,只能憑著本能,艱難敲出兩個字。
糙漢碼農胖虎:【救我】
消息發出,她的意識徹底渙散,暈死過去。
嗡——
嗡嗡——
手機接連震動,原本安靜的群瞬間炸了鍋。
不知名十八線男明星:【什麼情況?胖虎,你現在在哪?】
就是個做臭遊戲的:【我給胖虎打語音,沒人接。】
溫律師:【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可以鎖定位置!】
朝九晚五小牛馬:【我已經定位到她IP地址了,在過去的路上。】
不知名十八線男明星:【我人在外地,一切花銷我負責,胖虎可千萬不能有事!】
……
漆黑雨夜,雨勢滂沱不止。
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路邊,車燈刺破濃重的雨幕,照亮滿地積水。
特助林墨看向後座,恭敬開口:「沈總,最後定位鎖定的位置,就在這一片區域。」
後座的男人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周身冰冷。
他薄唇微啟,聲音冷沉:「找!」
數名黑衣保鏢迅速四散搜尋。
不多時,雨夜中傳來急促的彙報聲:「找到人了!是個孕婦,快不行了!」
沈聿辭猛地推開車門,不顧身後舉傘追逐的林墨,衝向前方。
只見渾身是血的女人癱倒在積水中,氣息微弱,已然奄奄一息。
他蹲身,撿起地上依舊亮著屏幕的手機。
聊天界面停留在「月下赴鋒」的群聊界面。
頁面往上滑動,滿是群內眾人交流代碼、修復遊戲bug的聊天記錄。
眼前這名孕婦,竟然是「糙漢碼農胖虎」這個技術大佬!
沈聿辭眼神驟然一冷,抱起溫硯寧快步走向邁巴赫:「立刻送醫,調動全院頂尖團隊,全力搶救。」
「半個小時內,我要有關她的全部資料。」
林墨緊隨其後,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打出去,安排就醫事情。
車子疾馳,將黑暗撕開一條縫子。
醫院。
「孕婦大出血,生命垂危死,必須馬上手術!」醫生丟下一句話,轉身快步走進手術室。
沈聿辭立在手術室門外,周身寒氣逼人。
他掏出手機,第一時間在群裡給眾人同步了情況。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墨抱著一疊溫硯寧的資料跑過來:「沈總,您要的資料。」
資料記錄,她父母皆是文壇大佬,聯手創辦《硯寧文學》出版社,她本人更是A大公認的才女,本該前途坦蕩。
三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父親的性命,母親重傷癱瘓成植物人。
接連的重創,讓溫硯寧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
曾受溫家資助的顧文舟,在溫家落難時主動幫她料理所有家事。
葬禮過後不久,兩人迅速訂婚。
此後,溫硯寧滿心沉溺情愛,傾盡所有資源人脈為顧文舟鋪路,甘願做他幕後無名無姓的代筆,甚至將自家出版社全權交給顧文舟打理。
卻不知,自己傾心扶持的丈夫,早已和女學生暗通款曲。
沈聿辭看完,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一側的林墨說道:「溫小姐的丈夫正陪著學生林知夏,今晚的混混也抓到了,是林知夏僱傭的。」
沈聿辭冷笑一聲:「妻子大出血在鬼門關打轉,他竟然還能美人在懷,真是好樣的!」
翌日中午,溫硯寧緩緩轉醒。
刺鼻的消毒水撲面而來,滿眼慘白的病房,讓她瞬間清醒,她在醫院。
「醒了?」
清冷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她才留意到病床邊坐著一個男人。
對方一身白色運動服,梳著微分碎蓋,眉眼精緻,眼神卻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對方是誰,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孩子沒保住,很遺憾。」
溫硯寧下意識摸向腹部,掌心一片平坦。
孩子真的沒了。
一瞬間,她臉上血色盡褪,眼淚滾滾落下。
她的寶寶……
「別一直哭,傷身。醫生交代過,你要靜養,情緒不能大起大落。」
溫硯寧用力吸了口氣,勉強壓下洶湧的悲痛,嗓音沙啞:「你是?」
「是我把你送來醫院的。」
「謝謝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不會忘。」
沈聿辭低低扯了下嘴角,「怎麼,跟我見外?把我當成陌生人了?」
「你是?」溫硯寧滿眼茫然,記憶裡完全沒有這張臉:「我們……認識?」
「我是群裡的小牛馬,看到你的求救,鎖定位置就過去了。」沈聿辭解釋。
「你就是朝九晚五小牛馬?」溫硯寧有些不敢相信。
她記得,對方是沈氏集團海外分公司遊戲開發部門的技術員。
平時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在潛水。
偶爾發言,都是一針見血。
她原本腦補的,對方是個套著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社恐程序員,萬萬沒想到本人外形這麼出眾。
「我記得,你一直在國外任職。」
「剛剛調回國。」沈聿辭語氣平淡,「我已經報警,昨晚傷害你的小混混已經被抓住,但……他們一口咬定是酒後衝動。」
溫硯寧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林知夏無權無勢,不可能讓一群混混死死守口,背後必然有人幫忙抹平痕跡。
這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你剛做完清宮手術,只能吃流食,我去樓下給你買一份蛋羹。」沈聿辭站起身,離開病房。
房門合上。
林墨滿臉費解:「沈總,您為什麼刻意隱藏身份,還特意換上平價運動服?以您的能力,隨時能撬開混混的嘴,為什麼不徹查到底?」
昨晚沈聿辭怒到極致,今天卻異常冷靜剋制,他實在看不懂。
沈聿辭立於電梯前,眸光冷淡:「我要確定,她值不值得我傾力相助。她天賦極高,可惜執念太深。一段錯的婚姻,旁人再怎麼拉扯,她自己不醒,誰也救不出。」
他轉頭,淡淡詢問:「昨晚的事,確定是林家出手了?」
「是。」林墨點頭,「林知夏是林家私生女,近期即將被認祖歸宗。混混那邊,是林家出面擺平的。顧文舟似乎還不知情。」
叮——
電梯門打開。
沈聿辭邁步走入,冷笑一聲:「外界吹上天的二十四孝好丈夫,果然全是營銷人設。」
二十分鍾後。
林墨看著沈聿辭手上的蛋羹,連忙開口:「沈總,這種瑣事交給我就好,何必您親自跑食堂?」
「我現在的身份是一名基層的技術員,可不配擁有特助。」沈聿辭拎著蛋羹走進病房。
林墨站在原地,自家總裁也玩上角色扮演了?
嘎吱——
病房門被推開。
溫硯寧抬眸看向他,輕聲道謝:「麻煩你了。」
整整一夜。
顧文舟一通電話、半句問候都沒有,徹底將她這個合法妻子拋之腦後。
反觀素未謀面的網友,卻在她絕境之時為她忙前忙後。
何其諷刺。
溫硯寧端過蛋羹,小口吞嚥著。
哪怕毫無胃口,她也必須養好身體。
虧欠她、傷害她的人,還沒有付出代價。
吃完蛋羹,溫硯寧看向沈聿辭,語氣虛弱:「我已經預約了護工,你可以回公司上班,不用在這裡耗著。」
「那你好好休息。」沈聿辭站起身,「群裡大家不放心你,特意託我多照看你,有需要的地方隨時叫我。」
溫硯寧沒有多想。
當初,她在遊戲論壇搞定一個很難的bug,出色的技術被發帖人賞識,把她拉進只有四個人的遊戲發燒友小群。
大家線上交流技術,偶爾吐槽生活,平日裡只是淡淡的網友之交。
可昨晚看到她發出的求救信號,這群從未謀面的人卻立刻慌作一團,想盡辦法幫她。
還拜託身在本地的沈聿辭趕來現場。
一想到這裡,溫硯寧心底泛起一陣溫熱的感動。
連素未相見的網友尚且如此,反觀自己的丈夫……
砰——
就在此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顧文舟快步走進來,看著臉色蒼白的溫硯寧,一把抓住她的手:「硯寧,都是我不好,我剛接到警方電話,才知道你昨晚被一群混混攻擊,孩子沒了。你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想到那未來得及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溫硯寧心臟一陣抽痛。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冷與恨意:「昨晚的事,是林知夏找人幹的,是她指使混混圍堵我,硬生生害死了我的孩子!」
跟在身後進病房的林知夏滿臉無辜委屈:「師娘,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怎麼可能做這種惡毒的事!昨晚我全程都和老師待在一起,寸步未離,我真的沒有找人害你,更不可能害你的孩子啊!」
小混混的事情已經被林家解決,就算溫硯寧指控自己,顧文舟也不會信她的。
到時候自己再掉幾滴眼淚,反而會讓顧文舟以為溫硯寧自導自演汙衊自己。
顧文舟第一時間替她開脫:「不可能,知夏性格溫順,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硯寧,我知道你剛失去孩子,心裡難受,但你不能隨便冤枉她。」
溫硯寧直視著他,沒有半分退讓:「你不信我?那我現在就報警。林知夏手機裡有對方的聯繫方式,還有轉賬記錄,一查就能水落石出。」
「師娘,我真的沒有,不信你現在就可以查我手機。」林知夏紅著眼辯解。
「好了,別再鬧了。」顧文舟眼底翻著不耐,「你長期吃抗抑鬱的藥,精神本就敏感脆弱,剛經歷流產大受刺激,看錯人很正常,別再胡亂汙衊知夏。」
「既然你覺得我冤枉她,那就更要報警,讓警察還她一個清白!」溫硯寧冷聲反駁。
顧文舟徹底失了耐心,「我馬上就要開新書發佈會,你現在報警把事情鬧大,毀掉的是我的前途。若是我身敗名裂,沒有收入來源,你母親的醫藥費誰來承擔?」
一次次偏袒、一次次威脅拿捏,徹底耗盡了溫硯寧最後一絲隱忍。
她心頭怒火翻湧,抓起桌上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水杯碎裂一地。
「滾!你們兩個立刻給我滾出去!」
瓷片飛濺,林知夏輕呼一聲,紅著眼一副受驚的模樣。
顧文舟見狀,立刻將她護在身後,臉色難看至極。
他轉頭冷聲斥責溫硯寧:「你鬧夠了沒有?知夏好心來看你,你卻惡語相向、動手傷人,實在不知好歹!這幾天你就在醫院好好反省,省的出去惹事。」
說完,他護著林知夏快步離開。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溫硯寧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二人親密離去的背影,眼底一片寒涼。
孩子夭折,顧文舟非但沒有半分悲痛,反而只顧著自己的前途名利。
他心裡早就沒有她了。
他的偏愛和溫柔,全都給了林知夏。
既然他最惜自己的名聲前途,那她就親手撕碎他所有的光鮮體面。
將他最在意的東西,一點點摧毀殆盡!
門外,兩道身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