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男人輕飄飄一句話,就讓江洛成為豪門棄婦。
隔著辦公桌,江洛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冷峻帥氣的男人。
她手裡還攥著尚未來得及遞出的飯盒和渭河項目合同。
「天沉,你開什麼玩笑,我……」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沒開玩笑,你也知道,我們公司馬上就要拿下渭河項目,以後就今非昔比了,這都是嬌嬌的功勞,我答應了她,會和她結婚,她才是實至名歸的顧夫人。」
顧天沉冷冷掃了一眼江洛身上的素色的裙子,和她手裡三年來雷打不動每個工作日都會送來的飯盒,眯了眯眼。
她倒是賢惠,這些年也可以說的上是個賢妻,只可惜,寡淡又無趣,自己不喜歡。
「當初要不是你仗著老頭子留下的遺囑非要嫁給我,我和嬌嬌早就在一起了。」
他眼裡盡是輕蔑。
「你和那個老東西一樣下賤!」
顧天沉說著,勾唇。
三年來這個女人的逆來順受,和他事業的節節高升早就讓他忘了來時路,只剩眼前的得意。
卻沒注意,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江洛向來表情怯懦的的小臉驟然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她突然變冷的聲音讓顧天沉愣了愣。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冷哼,「我說,你和老頭子一樣下賤,老頭子他眼盲心瞎,愚蠢至極,當年心心念念都想把家業給小叔,結果怎麼樣,還不是……」
「啪!」
誰知,下一刻,一個狠狠的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不該詆譭爺爺!」
江洛眼神裡終於泛起怒火。
她可以容忍一切,但恐怕顧天沉自己也不知道,她願意幫顧天沉,本就是因為顧爺爺。
她這些年隱藏身份,在顧天沉身邊為他保駕護航,都是因為顧爺爺的救命之恩。
既然他這般不願,那自己也該是時候離開了!
顧天沉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江洛,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竟然敢打自己!
「詆譭?他活著的時候不給我撐腰幫忙,臨死還逼我娶一個家世背景全無的孤女,為老不尊,難不成還指望我對他感恩戴德嗎?我忍了三年才離婚,夠對得起他了,怎麼,你還想賴著我?」
江洛嘴角溢出諷刺。
「你想多了,既然如此,我同意離婚,我們馬上就辦。」
男人還未宣洩完,表情全噎在臉上。
略有呆滯。
很快冷厲的眸色掃過她那張小臉。
似乎不信她會如此爽快。
不過,這女人在生活上和工作中,的確能力不凡,挑不出半點毛病。
足夠冷靜理性。
片刻後,他才問道。
「行,你說吧,什麼條件,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考慮。」
江洛卻已經起身,清冽的眸光被鏡片遮擋。
「半個小時,民政局見。」
說完摔門而去。
既不知感恩,她答應爺爺的承諾,也無須再作數。
顧天沉如今這般囂張,不就是仗著渭河項目,只是,他說蘇嬌嬌幫他帶來了渭河項目,呵呵……
她真的很想看看,到時候他發現蘇嬌嬌不過是個騙子,而渭河項目背後真正的主理人,是自己,又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離婚手續走的很快。
領證時,她簽了婚前協議,不存在任何財產糾紛。
三年時光,不到十五分鍾就結束了。
江洛看著離婚證書,心裡泛起一陣冷意的同時,也有些輕鬆。
三年了,她終於可以重新做自己了。
出了民政局,顧天沉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保密文件,第一,你不能對外透露你曾是顧氏總裁夫人,以免影響顧氏股價。第二,兩年內,你不許就職任何與顧氏有關聯的公司,別想拿著在顧氏學來的本事洩露商業機密。」
「當然,我不會讓你活不下去。」
他打開文件夾,裡面是一套房本和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這些,足夠你舒舒服服躺兩年,簽了字,這就是你的。」
居高臨下,如施捨乞討者。
江洛卻突然笑了。
以往每一次項目完成的分紅,她一分沒拿過,全都交給顧天沉讓他拓展更多產業鏈。
又何止五百萬。
這狗東西,倒真是不要臉皮。
她抬手,拿起那張支票。
在男人篤定得意的目光中撕了個粉碎,踮著腳尖,丟在了男人的頭頂。
鏡片之下的眸子,冷冽如刀。
「顧天沉,從今以後,你我兩不相幹。」
男人被她看的莫名有些心亂。
梗著脖子怒斥,
「江洛,你活不下去別來求我。」
這時兜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蘇嬌嬌。
男人冷峻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
故意當著江洛的面接起。
「嬌嬌,我已經跟她離婚,好,我去接你,咱們訂的婚戒到了。」
他將手裡的文件狠狠丟給江洛,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剛剛離婚就準備結婚,還真是迫不及待。
不過,她會讓他後悔。
這時,轟鳴聲由遠及近。
炸裂冷寂。
騎士十五世高定越野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江洛面前。
江洛脊背筆直,踩過地上的文件夾,走過去才彎腰上車。
助理天葉神情恭敬又激動。
「老大,歡迎回家。」
隔著車窗,江洛抬眸看了眼民政局的門牌。
三年前,她放下一切,投身婚姻,如今只覺黃粱一夢,甚是可笑。
「走吧。」
車子剛剛匯入主路。
她另一塊AGM手機發來視頻邀請。
看了眼標註,她丟在一旁點了接聽。
「什麼事?」
嘈雜聲中,有個男人焦急喊道,「MKING,三合會商場出現最新型液態炸彈,事態緊急,這次任務成功有很大機會可能被國安局招募!老大你就可以調當年的檔案,查那件事了!」
江洛眉心一擰。
是了,進國安局是她一直以來的一個願望。
既然要迴歸,就從這裡開始吧。
「接!」
「好,我給你連接現場。」
江洛皺了皺眉。
摘掉眼鏡,露出一雙絕美的星眸。
手指快速在手機上操作片刻,車載屏幕中很快就出現了現場視頻。
被綁者已經嚇得幾乎昏厥。
而炸彈周圍是整棟商業樓的承重牆。
「這個炸彈附加了感應裝置,周圍一定還有其他炸彈,至少十處。」
男人的聲音透著焦灼。
「你猜的沒錯,我們已經找到了十二處子炸彈,全都不敢動,一旦爆破,整棟商業樓都要倒塌,倒計時還有一分鐘,你有沒有把握?」
江洛沒說話。
車內,現場,唯有倒計時的聲音清晰響起。
如催命的死神曲。
倒計時十六秒。
「十五……十四……」
「藍色!」
「藍色!」
江洛的聲音和另一道低啞悅耳的男聲幾乎同時響起。
「藍色,快!」
危機很快解除。
江洛略有不爽。
「程督察,你不信我的技術就不要請我,既然請了我就不要再請別人!」
說完,直接掛了。
沒聽錯的話,對面那人應該是她的老對手,夜修羅,這傢伙,這時候出現,難道是要和自己爭搶被國安局招募的機會?
呵,但是激起自己的好勝心了。
這次就算了,下次,她絕對要贏。
三合會商場大廳中。
程楠一臉訕訕。
「這小妞,脾氣夠爆的。不過這技術絕了,寒庭,這妞跟你簡直是雙A絕配。」
在他身側,顧寒庭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腳邊放著黑色行李箱。
挺拔如松的身形,周身寒氣逼人。
冷雋深邃的五官,那雙黑沉的眸子,透出嫌棄。
「請了人,還把我拉來?」
程楠趕緊安撫這尊大佛。
「這不是怕您從機場趕不過來嗎?這麼多條人命可不能兒戲。要不我攢個局,讓你和這位MKING認識一下,說實話,我還沒見過她的真容,但看那身材絕對……」
「程楠,活著不好嗎?」
男人輕飄飄一句話,瞬間扼住了程楠的脖子。
他只覺渾身涼的發毛,趕緊舉手致歉。
「我錯了。這都九年了,你還忘不了她啊?可是她已經嫁人了,現在是你侄媳婦,難道你還要守著她,一輩子不娶妻了?」
男人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深意。
若不能是她,此生,他也絕不將就。
顧寒庭斂下情緒,神色淡淡看著爆破組將炸彈一個個拆除,隨即轉了話題。
「神醫若水有蹤跡了嗎?」
「沒有。」程楠搖頭,「這三年我一直在撒網找人,什麼都沒撈到,你在國外組建了醫療基地,始終沒法子嗎?」
男人的眸色沉了沉,什麼都沒有再說,轉身走了。
程楠在身後急聲喊,「你等我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找你喝酒。」
「沒空。」
男人低沉的嗓音消失在商場門口。
程楠無語。
不由得撇嘴囁嚅,「怎麼,這麼急,不會剛回來就要趕著回去偷看他那個侄媳婦吧?」
另一邊,
江洛拆掉了刻板盤起的髮髻,脫掉了無趣的黑色職業西裝。
大波浪長髮隨意披散在纖細白皙的肩頭,黑色背心勾勒出惑人的身姿。
沒了眼鏡的遮擋,精緻絕美的巴掌小臉,盡顯嫵媚出塵。
開車的天葉將副駕駛的衣服遞過去。
「老大,網站封了三年,尋找若水神醫的帖子月月炸鍋,要開始接單嗎?」
整理皮衣袖釦的江洛動作頓了一下。
懨懨道,「不急。」
她離開這麼久,還有很多事,要一一解決。
……
入夜,城郊莊園。
騎士十五世一路轟到大廳門口。
江洛剛下車,就被人一把熊抱住。
「天葉說你要迴歸,我還不信,明明我才是你最喜歡的人,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接。」
抱人的叫唐霜。
是江洛私人基地所有業務的負責人。
一個長相甜美,酷似高中生的美少女。
可黑客和格鬥技術,世界排名前三。
能笑眯眯的吃著棒棒糖,把人全身的關節全部卸掉。
江洛抬手將人拎開。
「眼淚憋回去,有事讓你做。」
說完徑直進了大廳,直接坐電梯去了三樓。
隔著扶手,看著下面有條不紊的工作團隊,和碩大液晶屏上世界股票交易圖線,緩緩勾起唇角。
毫無背景的孤女?
如果顧天沉知道,她可以讓人在一夜之間做空顧氏股票,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身側依偎過來一個香甜軟糯的小人。
唐霜把玩著髮辮,嬌嬌開口,「那個顧天沉竟然敢不要你,我今晚去拔了他的頭髮好不好?」
「不好。」
江洛開口,兩個字氣的小丫頭炸了毛。
「你就這麼喜歡他啊,為了他丟開我三年,我真要生氣了。」
江洛沒理她飽滿又多發的情緒。
笑的涼薄孤傲。
「貓捉老鼠,一下子拍死不好玩。我能扶他上去,也能拉他下來。我要他親眼看著他自以為是的高樓,如何崩塌。」
話音剛落,唐霜的小手就啪的拍在欄杆上。
「我還以為你要為一個男人要生要死。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八塊腹肌的美男子多得是,會所裡,我給你備了個絕品禮物讓你瀉瀉火。」
江洛嫌棄的看著她揶揄八卦的小表情。
「境外蛇頭組織最近蠢蠢欲動,盯緊了,少玩男人,顧氏的事情,我自己處理,你別插手。」
說著忽地微挑眉角。
「要瀉火,我有我的小寶貝。」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哈雷從莊園地庫飛射而出。
眨眼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這三年,為了顧天沉,她削掉了所有稜角,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努力做好一個內外皆修的好妻子。
束縛許久的靈魂,在風馳電掣中每一個細胞都在甦醒叫囂。
自由的感覺,舒展著所有神經。
最險峻的盤山路,最險峻的十八道急彎。
她像一頭獵豹,靈活穿梭。
卻又被迫急停在紅色警戒線外。
身穿專業賽車服的一群人,齊刷刷看過來,在看清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後,忽地吹起了口哨。
「是個妞。」
「我去,這車是哈雷戴維斯啊!還是全球限量款!價值過兩千萬了吧。」
幾個人興沖沖過來圍著江洛打量。
江洛有種爽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打斷的錯覺,渾身不爽。
不過這條路常有賽車隊佔道。
她抬手摘掉頭盔,長髮飛揚而下,傾城姿容盡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她微微傾身,胳膊壓在車頭上,機車服下玲瓏的身段弧線,勾的人口水吞嚥。
「可以借個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