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峯,你貪污了公司的五萬塊,要是報警抓你,你得坐牢。」
海城千帆藥業大樓,總裁辦公室。
穿着包臀裙的王祕書,對着桌上的一張協議昂了昂下巴。
「我們江總念及舊情,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你籤了這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那五萬塊就算了。」
辦公桌對面。
林峯僵立原地,牙關緊咬。
那五萬塊,是小舅子江濤,叫林峯找財務報銷的招待費。
時隔一夜,卻成了黑鍋,扣在林峯頭上!
「你明知道,是江濤故意害我。」
林峯擡起眼,一字一句道:「爲了這五萬塊,江幽若就要和我離婚?」
「呵,票據上的字是你籤的,你還想抵賴?」
王祕書雙臂抱懷,眼含嘲弄。
「再說了,江總白白養了你三年,你還想怎麼樣?」
是啊,自己又能怎樣?
林峯嘴角發苦。
當初千帆藥業只是個小公司。
沒人知道,是他這個被罵作廢物的江家贅婿,在背後幫助江幽若。
三年時間,一步一步。
建立起了數十億市值的醫藥帝國。
可現在,爲了區區五萬塊。
江家就要把他逼走。
啪!
一支籤字筆被重重拍在桌面。
「你還不明白,你和江總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江總可是海城的新晉醫藥女王!」
王祕書一臉不耐,伸手將離婚協議往前一推。
「磨蹭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根本配不上江總,你成了江總的累贅!」
「離婚還是坐牢,你自己選吧!」
林峯沉默垂頭。
協議書上,江幽若的黑色籤名,熟悉而又刺眼。
「籤了吧,何必要弄得這麼難堪。」
背後傳來聲輕嘆。
轉頭望去,林峯心頭一陣抽搐。
黑色長裙,柳腰翹臀,白皙的修長脖頸之上,是一張冷豔無雙的絕美容顏。
宛如,一只高高在上的黑天鵝。
江幽若背負雙手,視線沒有一刻停留。
她與林峯擦肩而過,來到落地窗前。
「爲什麼?」
林峯壓着火氣問道。
江幽若俯瞰腳下的繁華街景,淡淡道:「我要的,你給不了。」
「所以,那五萬塊只是個幌子,對吧?」
苦澀在口腔內炸開。
林峯的嘴角,無聲裂成一抹慘笑。
「你家裏人一直不喜歡我,我都不在乎,我以爲你和他們不一樣。」
「我給你洗衣做飯,我接你上下班,我甚至整整三年,都舍不得碰你!」
酸楚滋味涌上鼻尖,林峯猛地失控了。
「你江幽若他媽就算是塊冰!也該被老子捂熱了!!」
撕心裂肺的咆哮聲,回蕩在偌大的辦公室裏。
可落地窗前,那道曼妙背影依然無動於衷。
「我說了,我江幽若要的,你林峯給不了。」
許久,江幽若終於緩緩開口。
她頭也不回,眼神迷離。
「對於普通人來說,你是一個好丈夫,可對於我,沒有絲毫助力,只會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林峯,認清現實吧,我們結束了,已經沒有任何共同生活的可能。」
轟!
林峯渾身冰冷,仿佛一腳踩空。
千帆藥業壯大之後,江幽若的態度就逐漸冷淡。
果然, 是早就開始嫌棄他了。
「姐,和這種廢物多說什麼,不籤字離婚,就報警抓他!」
辦公室門外,已經圍滿了人。
一對母子突然衝了進來,站到江幽若的身邊。
江濤斜着眼瞥來,咧嘴冷笑。
「看什麼看,就是我陷害你的,你有本事咬我啊!」
江母則是用袖口,擦了擦指間的祖母綠寶石戒指,滿嘴的陰陽怪氣。
「還是人家吳少出手大方啊,隨便送出的見面禮,你林峯一輩子都買不起!」
「……麗城集團的太子爺,吳勇?」
林峯腮幫鼓動了下,微微側耳。
他突然有種放聲大笑的衝動。
麗城集團不過區區百億市值。
而吳勇,也只是個花花公子而已。
這,就讓江家人覺得攀上了高枝?
可笑啊,真是可笑。
他們根本不知道,三年前爲了留在江家,留在江幽若身邊。
自己所拒絕的,是何等的難以想象!
「我很忙,晚上還有應酬。」
江幽若終於轉過身。
四目相對,她的表情,有過瞬間的不自然。
可隨即,又冷漠如初。
「姐,別浪費時間了,人家吳少約了我們家吃飯,再不去就晚了。」
江濤催促了一句,然後緊盯過來。
「林峯,我勸你識相點,乖乖把字籤了,選擇淨身出戶,今天就給我滾出江家。」
他朝門外站着的十來個保安努努嘴:「別給臉不要臉!」
「林峯,別怪我現實。」
江幽若擡手,止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保安。
「我給了你整整三年的時間,你卻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
她避開林峯的注視,扭頭看向落地窗外。
「我自問沒有什麼對不起你。」
「我只是不想,和一個自甘平庸的家夥過一輩子。」
冰冷的話語。
毫無表情的絕美容顏。
仿佛有一萬根鋼針,深深扎進林峯的心。
血淋淋的痛!
如果平凡的生活是一種錯。
那麼,自己一開始的選擇,或許就錯了。
本以爲,見慣世間冷暖之後,江幽若會是一處避風的溫暖港灣。
可他卻大錯特錯!
「好,我籤,我選擇淨身出戶。」
林峯深深呼吸,眼中迷茫消散,恢復了些許冷靜。
「……我只希望,你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
抓起籤字筆,在離婚協議上重重寫上名字。
林峯深深看了眼落地窗前的背影,決然而去!
不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而是……怕給得太多。
你們江家,你江幽若,根本承受不住!
「姐,恭喜啊,那個廢物終於被趕跑了。」
林峯一走,江濤和江母頓時對視一眼,得意洋洋的笑了。
「幽若,你看,我就說這招管用吧!」
江母眉飛色舞,樂得合不攏嘴。
江幽若沒有回應,默然看着桌上的離婚協議。
「江幽若,我們全部辭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躁動之聲。
十來道身影接連走進辦公室,將手中的辭職信一摔,走得頭也不回。
室內室外,陡然一靜。
「都瘋了是吧,放着高薪不要,自己滾蛋了?」
江濤三人笑臉凝固,轉而面面相覷。
那些家夥,分別是公司的財務主管,項目經理,還有市場部的高管等人。
都是從三年前,就加入公司的老員工。
也是支撐起千帆藥業的骨幹。
隨着對方的離去,公司成了空殼,勢必會陷入暫時性的癱瘓!
「他們在三年前,是林峯……招進公司的。」
江幽若貝齒輕咬。
看着桌上的離婚協議,以及那一摞小山般的辭職信。
她有點難以接受。
這些人,明顯是爲了林峯而主動辭職。
可,平平無奇的林峯,爲何能讓這些精英誓死相隨?
與此同時,大樓地下車庫內。
「林少,別和家裏賭氣了,和我們一起回帝都吧。」
十來道衣冠楚楚的身影追來,圍着林峯勸說。
「這三年來,委屈你們了。」
林峯苦笑一聲,感慨萬千。
這些職場精英,都是他從帝都那邊招攬過來。
特意給江幽若幫忙的。
早在入職千帆藥業之前,他們就已經功成名就。
有人年薪數百萬。
有人甚至都快成爲公司副總。
可,僅僅只是自己的一句話,他們就毫無怨言的跟來了。
如今,也爲了他林峯。
而再度放棄高薪,選擇和江幽若決裂,離開千帆藥業。
林峯感動之餘,也有深深的愧疚。
「當初要不是林少的賞識,我們都得餓死在帝都街頭,哪還談今天?」
一個矮瘦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得無比認真。
他是千帆藥業的項目部經理,這些年爲公司拉來了好幾個億的大單。
「林少,何必在海城受窩囊氣呢,您只要回帝都,江幽若這樣的女人,給您提鞋都不配!」
容貌妖嬈的公關部女經理憤憤說着,用力一揮粉拳。
她是海城赫赫有名的交際花,長袖善舞,人脈通天。
「林少,只要向家裏服個軟,認個錯,一切就都過去了。」
國字臉的市場部副總低聲勸說道。
聽到這話,林峯臉色變了變。
「我姓林,我媽是林白素,從三年前開始,我就和帝都韓家沒有任何關系!」
眼看衆人還要開口。
林峯鑽進破舊的面包車內,點火發動。
「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絕對不會向韓家那些畜生低頭!」
面包車轟鳴着離開地下車庫。
透過後視鏡,看着那些越來越遠的熟悉面容。
林峯咬牙不語。
他是帝都韓家的私生子。
而母親林白素的身份,到其鬱鬱而終,都沒得到韓家的認可。
直到三年前,生父韓耀光病危,韓家才找上門來。
希望林峯回去認祖歸宗,承擔家族子弟的責任。
而條件之一,就是與帝都宋家聯姻。
林峯當時得到江家老太爺的賞識,被招爲孫女婿。
是以毫不猶豫,就回絕了韓家人。
哪知道,韓家惱羞成怒。
竟是將本已遷入韓家祖墳的母親遺體,再度挖出,棄屍荒野!
得到消息的林峯,連夜趕回帝都,親手將母親重新埋葬。
他跪在墳前痛哭發誓,此生與韓家勢不兩立!
可,想要扳倒韓家,談何容易?
面包車一路疾馳,停在環海公路邊。
夜幕落下,林峯坐在車內。
看着遠處翻涌的黑色海面,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煙。
往事歷歷在目。
他的額頭青筋鼓起,心口好似壓上了塊巨石。
他好恨,恨自己這三年來沉醉於溫柔鄉。
從而,忘記了去爭取!
唯有失去一切,方知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歲月靜好。
屬於自己的,就得去爭!
次日中午。
林峯開車來到城南富人別墅區。
進了江家別墅內,看着熟悉的一切。
他沒有任何留戀,徑直回屋打包行李。
不過幾件穿了三年的舊衣服,還有些雜物。
林峯拖着行李箱,將房門鑰匙還有車鑰匙,以及一張手寫的信紙。
統統放在客廳的茶幾之上。
「站住,誰讓你走的?」
就在林峯轉身出門之時,背後傳來道冷哼聲。
只見江濤還有江母,領着幾個別墅區保安,攔在門口。
「偷偷摸摸的來我家,是不是想偷點值錢的東西帶走?」
江母瞪着林峯,滿臉狐疑。
「給我搜,別讓他偷我家東西!」
江濤擡手一揮。
幾個保安上前,奪下林峯手中的行李箱,徑直打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保安們目露嫌棄,捂住口鼻,用指尖夾起舊衣服丟在地上,踩得滿是泥污。
林峯捏着拳頭,額頭青筋綻起。
「行了,拿着你的破爛快滾,別踩髒了我們家的地板!」
似乎沒能激怒林峯,讓江濤有些不爽。
他轉而看向茶幾上的東西。
「呵呵,還想給我姐留言,想讓她對你回心轉意嗎,做夢去吧!」
江濤抓起信紙,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當着林峯的面,一下一下,慢慢撕得粉碎。
「……東西我已經留下了,是你們自己不要。」
林峯冷冷說完,收拾衣物,然後拎着行李箱轉身而去。
那張信紙上,寫的是千帆藥業所有藥品的調試劑配料。
沒有調試劑,藥品的質量將會大打折扣。
這,是林峯爲了報答當年江家老太爺的賞識,所留下的最後禮物。
「我呸,誰稀罕你的破爛玩意兒,趕緊給我滾!」
江濤和江母都是滿臉厭惡。
兩人不停揮着手,仿佛在驅趕蒼蠅。
「他走了?」
片刻後,江幽若走進臥室,看着空出一角的衣櫥。
她這才發現,屬於林峯的東西,真的少得可憐。
「姐,要不把東西都丟了,重新裝修一下吧。」
江濤取下牆上的婚紗照,然後摔在地上,用力踩得四分五裂。
「那些辭職的高管,還是沒有回信?」
江幽若秀眉蹙起,盯着地上的婚紗照,頭也不回的問道。
「沒有,他們就好像是連夜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都聯系不到人。」
王祕書小聲說道:「公司幾個跟進的大單,也被退了回來。」
聽到這話,江幽若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本以爲,那些高管是爲了給林峯一個面子,做做樣子罷了。
畢竟千帆藥業的薪資不菲,誰舍得放棄?
這也是江幽若沒有當場挽留的原因。
她心高氣傲,還在等那幫人冷靜一夜過後,會主動打電話來認錯。
誰成想,卻等來更加惡劣的結果!
「江總,還有件事……可能更麻煩。」
就在這時,王祕書小心翼翼的提醒。
「說!」
江幽若心情大惡,嗓音變得陰沉了幾分。
哼,以爲沒了林峯,沒了你們這些家夥。
千帆藥業,就會在我手中毀於一旦嗎?
「那個,今天是藥廠那邊添加調試劑的日子,這事一直是由林峯在負責,配料表也在他手裏。」
王祕書連忙補充。
「還好我剛才打電話,要林峯把配料表交出來,他說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話音未落。
江幽若便看到江濤的臉色變了。
「姐,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江濤顫抖了下,臉色逐漸發白。
他雖然天天混吃等死,但也清楚調試劑的重要性。
那可是千帆藥業這些年,迅速崛起的關鍵所在!
以往掌握在林峯手中,家裏人都覺得他老實巴交,不會出什麼岔子。
也就沒誰多問,懶得去管。
可,隨着林峯被逼走,問題的嚴重性就暴露出來了。
若是沒有調試劑,想要保持藥品質量,就只能暫時停產!
「東西在哪兒?」
江幽若心頭一沉,大步轉身走向客廳。
看着空蕩蕩的茶幾,她頓時着急問道。
「被我撕了……我,我也不知道那是調試劑的配料表啊,誰讓林峯不說清楚的?」
江濤結結巴巴的抱怨完,又試探道:「姐,要不你去求林峯,讓他再寫一張?」
什麼,要我去求林峯?
啪!
「去,給我翻垃圾桶,哪怕是翻到天黑,也得把碎片找回來!」
江幽若扇了江濤一耳光,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林峯一走,公司就陷入癱瘓,連帶藥廠也得停工。
難道逼走他,真是自己做錯了?
心頭莫名生出一絲悔意。
江幽若咬牙切齒,臉上火辣辣的。
她指着江濤和王祕書叫道:「找,都去給我找。」
「要不然,你們兩個就去求林峯,把調試劑配料表要回來!」
……
城東,老街區。
林峯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夾着煙。
他遠遠看着小巷裏的一家小診所。
猶豫再三,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林大少嗎,怎麼,終於被江家掃地出門了?」
狹小的中醫診所內,櫃臺後坐着個看報喝茶的幹瘦老頭。
他斜眼一瞥滿臉尷尬的林峯,頓時幸災樂禍的嘿嘿怪笑起來。
「老子三年前就跟你說過,那丫頭和你不是良配,你還死皮賴臉的硬貼人家的冷屁股。」
老頭端起瓷缸吹了吹熱茶,毫不留情的繼續挖苦。
林峯腮幫子鼓動了下,沉默着放下行李箱,然後坐在老頭對面。
「你啊你,盡得老子真傳,明明可以遇風化龍,偏偏要屁顛屁顛的鑽進江家的爛泥潭,當一條小泥鰍。」
見林峯拉聳着腦袋不吭聲,老家夥重重放下瓷缸,冷不丁勃然大怒。
「被人欺負了,連個屁都不敢放!就你這爛慫,還想扳倒韓家?」
「……大概,真是我瞎了眼吧。」
林峯輕聲說道。
「廢物,廢物,老子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收了你媽當徒弟就不夠省心了,還得照看你這麼個廢物!」
老頭氣得山羊須直發顫,抓起桌角的雞毛撣子狠狠抽着林峯的後背。
足足罵了十多分鍾,他老家人這才消氣,接過林峯遞來的一根煙。
一老一少隔桌坐着吞雲吐霧。
全然不顧門外不知何時, 停靠了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
「餘叔,會不會是搞錯了?」
副駕駛上坐着個月白旗袍女人,身姿豐腴誘人。
她白皙的玉臉布滿驚愕,水汪汪的妙目之中泛起難以置信之色。
花費了上千萬,還欠下了一個大人情,這才辛辛苦苦打探來的消息。
結果,那位號稱「見死不救」的神醫,就藏在一條破街巷的小診所裏?
換做往常,以她的身份背景,甚至都不會路過這等場所。
「是他!老奴年輕時候,跟隨家主,在帝都的一處寺廟裏,見過薛老神醫一面!」
駕駛座上的白發老者,激動得眼含熱淚。
「沒想到整整二十年過去了,老神醫還是這等模樣啊!」
他轉過頭,擡袖擦了擦眼角,展顏一笑。
「凝香小姐,當初老神醫就斷言家主會在今年舊疾復發,堪稱是神乎其技!」
「……真是如此,那我外公就有救了。」
旗袍女人陸凝香重重點頭,誘人的紅脣綻出幾分笑意來。
「喂,外面那兩個,停車要收錢的,五塊一小時!」
就在這時,診所內的老頭扯着嗓子喊了聲,狐疑的看了過來。
那副架勢,似乎生怕對方會駕車偷跑一樣。
「……」
陸凝香笑意微滯,一顆芳心又懸了起來。
什麼樣的神醫,會對五塊錢的停車費斤斤計較?
深深呼吸過後,她開門下車。
提着裙邊邁過污水溝,亭亭步入小診所內。
「薛老神醫您好,我叫陸凝香,沈傲軍是我外公。」
陸凝香輕笑着自報家門。
眼角餘光掃到一旁的頹然青年, 便不再留意。
「沒聽過,不認識,你們到底是要看病還是抓藥啊?先把五塊錢的停車費交了。」
豈料,薛老頭搖晃着謝頂的腦門,還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
「天銀資本的創始人,沈傲軍?」
林峯看了眼門外的法拉利,又看着眼前這位香風四動的大美人。
「你是天銀的副總裁,陸凝香?」
哪怕心緒不佳,他也忍不住問了句。
天銀資本是海城最大的投行, 手握百億現金流,妥妥的海城金融巨鱷。
最近據傳創始人沈傲軍病危,連帶天銀的股價都蹭蹭往下掉。
現在看來,傳言竟是真的?
「您是……?」
陸凝香禮貌性的笑問道。
「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林峯搖搖頭,不願多說。
「他啊,他叫林峯,以前是江家的上門女婿,現在被人家趕出來了!」
偏偏這個時候,薛老頭咧嘴一笑,嗓門奇大。
那嚷嚷聲,恨不得讓整條街都能聽到似的。
全然不顧林峯尷尬欲死的窘態。
「江家知道不,千帆藥業集團,總裁江幽若就是他前妻啊!」
老家夥朝着哭笑不得的陸凝香眨眨眼,笑得頗爲神祕。
「想要給你外公續命?簡單啊,我這徒孫剛離婚,而且還是童子雞呢!」
林峯虎軀一震,已經忍不住想往診臺下鑽去。
噗嗤一聲,陸凝香也被逗得花枝招展,捂嘴嬌笑不停。
「那您老的意思是?」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玉容泛起一抹誘人嫣紅。
明顯是故意裝作沒聽懂。
「先給林峯當女朋友,看對眼了就結婚。」
薛老頭笑眯眯說完,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峯。
「這女娃比江幽若好太多,腚大,好生養!」
見林峯都要把頭埋進褲襠,老家夥兩眼一瞪。有些怒了。
「臭小子,還害臊,師公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
「只要薛老神醫肯出手相救,給這位林先生做女朋友,又有何難?」
陸凝香玉容鮮紅欲滴,誠懇說着,硬生生忽略了「腚大」二字。
換了旁人如此無禮,不用她開口,早有人出手教訓。
「嘿嘿,知道老夫爲啥叫見死不救?」
薛老頭搖搖頭:「因爲老夫只會出手一次,絕不會對同一人出手第二次,死活不論!」
話音落下,小診所內陡然一靜。
陸凝香還有門外候着的餘叔,都是神色微僵。
兩人其實早就得知了這個規矩。
就連病入膏肓的沈傲軍,也提過這茬,說是讓老神醫破例,難如登天。
陸凝香並不死心,這才主動登門。
此時聽到對方親口說出,頓時就讓她芳心重重一沉。
「誒誒,你外公還沒咽氣呢,幹嘛這麼傷心?」
豈料薛老頭朝林峯努努嘴,話鋒一轉。
「你外公的病,你男朋友就能搞定,叫他去你家一趟就行了。」
我男朋友?
陸凝香愣了愣,這才回過神,遲疑着沒有吭聲。
玩笑能亂開,救人卻要實打實的本事。
就算林峯是薛老神醫的徒孫。
可他年紀輕輕,又能得到多少真傳?
「你的右肩中了槍傷,時間應該是一個星期之前。」
就在這時,林峯擡起頭,冷不丁說道。
診所內外,再度陡然一靜。
陸凝香妙目大睜,瞳孔猛縮。
門外的餘叔,更是老臉巨變,直接伸手到了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