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
閃電在雲層裏翻騰,雷鳴聲轟隆隆宛如要砸穿天穹。
大雨落了下來,濺起的水花帶起地上蜿蜒的血跡,哭喊聲和慘叫聲將雨夜渲染成了修羅場一樣。
紅綠燈冷漠的閃爍着。
程知微顫抖着手指摸到了手機,潑天的大雨砸在身上,還有渾身的疼痛,讓她腦袋昏沉沉的,血跡模糊了視線。
不遠處還有轟隆隆的爆炸聲和尖聲恐懼的叫聲。
程知微攥着手機,她想起半個小時前自己看到的照片,脣角扯出絕望的笑。
今天是她和周霖的結婚紀念日,雖然她的婚姻有名無實,可前兩年的結婚紀念日周霖都會回家,程知微想利用這個機會和他好好的談談,苦等到晚上十點,周霖都沒回來。
她卻在別人的朋友圈看到了周霖爲白珠珠慶生的照片。
或許是大雨容易叫人焦慮,也或許是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卻在爲別的女人慶祝生日,總之,程知微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衝出去了家門。
好巧不巧,車子在半路上壞了。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只是車子剛上南北大橋,就出事了。
大雨加車禍,還困在這裏動彈不得,程知微絕望之下,下意識的撥了周霖的電話。
機械的女聲在大雨中響起:「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破碎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周霖……周霖……」
她不死心的再撥了一遍,這次,電話接通了。
絕望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周霖……」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珠珠,生日快樂。」周霖溫柔的聲音響起,隔着手機和大雨,落在程知微耳朵裏,模糊又破碎。
「哇,好漂亮的項鏈,謝謝霖哥的生日禮物。」嬌俏的女聲響起,「我要永遠和霖哥在一起。」
程知微積攢的力氣在這一刻泄了個幹淨,手機從手中滑落,她艱難的仰頭看着天空,任大雨砸在臉上。
很疼,可不及心裏那疼的萬分之一。
……
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劃破夜空,和暴雨聲揉搓在一起,仿佛是一場震動天地的哀樂。
晚上十一點,南北大橋突發連環車禍,市醫院的急救室忙成了陀螺。
……
程知微醒的時候,渾身都疼,鼻端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神經,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活着,且躺在醫院裏。
護士告訴程知微,她遇到了連環車禍,身上多處擦傷,接着又詢問程知微的身份,讓和家裏聯系。
程知微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丟了,大雨加車禍,加上後來救援,現場一團亂,手機丟了很正常。
就算沒丟,那樣泡在雨裏,也是沒用了。
問護士要了手機,程知微沉默幾秒後,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大甜甜,來市中心醫院……」
她看了眼護士。
護士趕緊道:「急診科202病房。」
程知微點頭致謝,對手機道:「嗯,遇到了車禍,你過來一趟。」
許甜來的很快。
「我的天啊,小月月,你還好嗎?」許甜看着程知微頭上的紗布,還有手臂上的擦傷,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事,出了車禍,擦破皮。」
「車禍,難道是南北大橋的連環車禍?我聽說死了好多人,天啦,月月你……」許甜紅了眼眶,確認程知微好好的,沒有缺胳膊少腿,這才放心。
「周霖呢?」許甜四處看了眼,沒看到周霖的身影,頓時狠狠的皺眉,「你遇到那麼大的車禍,他居然不在這裏……不會又是去陪白珠珠那個小賤人了吧?」
程知微垂下眼眸,燈光自上而下,本就蒼白的容顏更是沒有生氣,「我手機掉了,你幫我把費用交了,我要出院。」
許甜梗了下,嘆口氣,扭身出去給程知微辦交錢去了。
過了幾分鍾,她踩着高跟鞋進來,「走吧,寶貝兒,這地方留給有需要的人。」
程知微點頭,被許甜扶了一把,就在這時,同病房一個因爲車禍而老婆沒搶救過來的男人正得瑟的打電話。
「寶貝,哈哈哈,她死了,昨晚上的車禍,以後財產、保險都是我們的了,還有葬禮還能收一筆錢,天啦,我們發財了。」
程知微垂了垂眼眸,目光落在病牀上那張白布上,心裏忽然就想到周霖,如果自己死在了那場車禍裏,周霖怕是同這個男人一樣,心裏一萬個高興吧。
可,憑什麼?
程知微活動了下手腕後,走到男人面前,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這是替你老婆打的,人渣。」
隨後拉着許甜走了,許甜驚得目瞪口呆,差點都要去摸程知微的額頭,看她是不是發燒了,平時那麼溫柔的好脾氣,居然也會甩人巴掌嗎?
程知微和許甜是相反的性格,許甜直爽,性格火爆,而程知微文靜溫柔,屬於從不生氣的老好人。
許甜一度懷疑程知微是不是偷偷在修佛參禪,才能做到丈夫在外緋聞滿天飛,她兩耳不聞心如止水。
坐在車上,程知微看着窗外倒退的風景,昨晚一場暴雨像是天要塌下來一樣,今天早上卻已經風平浪靜。
她閉了閉眼,忽然心境就平靜下來,「幫我聯系一個律師。」
「律師?」
「嗯,準備離婚了。」
車子急剎車停在路邊,程知微若不是被安全帶綁着,這會兒怕是要受到二次傷害,但是依舊身體震得生疼。
許甜一只手覆在程知微額頭上,又摸摸自己的,滿眼的疑惑,「你沒發燒啊。」
程知微打掉她的手,語氣很輕,決心很重,「我沒和你開玩笑。」
許甜繃緊的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你終於想通,不喜歡周霖那個狗男人了?」
「嗯,想通了。」
所有人都知道,程知微出身普通卻心機深沉,在畢業前夕,把自己送到了閨蜜男朋友的牀上,這才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周少夫人。
所以周霖的圈子裏,對程知微鄙視不屑,把程知微稱爲周霖的舔狗,並且舔上了人生巔峯。
這個舔狗,現在,程知微不當了。
車子重新啓動,許甜的聲音飛揚在風裏,「行,難得你想通了,放心,姐姐一定給你找咱渝城最棒的律師給你擬離婚協議,再給你找八個腹肌小哥哥,讓你樂不思蜀。」
程知微讓許甜把自己送回了璀璨天城。
璀璨天城的別墅是程知微和周霖的婚房,三年前兩人結婚,程知微便一直住在這裏,而周霖多數時候都是不回來的。
別墅的設計裝修,買回來的家具都是程知微精心挑選的。
曾經,她也幻想過自己和周霖在這裏過一輩子,只可惜,心想事成到嫁給他爲妻,三年的時間,她也沒捂熱周霖那顆石頭做的心。
一邊想着過去的種種,她一邊開門。
門打開,絕不陌生的嬌俏聲音傳來,「霖哥,吹風機在哪裏,我找不到。」
程知微身體僵硬,握在門把上的手指節慘白,她緩緩走進去,擡頭看向二樓。
嬌小玲瓏的女人渾身上下只圍着一條浴巾,白皙的肩膀和筆直修長的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裏。
看到程知微,白珠珠臉上沒有浮現出半分的驚慌和尷尬,甚至是故意裝出純真無知的模樣。
「知微姐姐,你回來啦。」
沙發上站起來的男人身形挺拔,冷峻的容顏像是最完美的藝術品,隨着白珠珠的話,深邃冷冽的目光看向程知微。
觸及到她額頭上的紗布,目光微微一頓,眉頭皺起,長腿邁開走了過來。
視線被陰影擋住,程知微垂下目光,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他倒是心疼她的小情人,她不過是看了一眼,他就忙不迭的過來擋住她的視線。
「頭上怎麼回事?」冷冽的聲音沒有絲毫作爲丈夫的溫情。
程知微想起自己在知道白珠珠存在的時候,曾經開車去看過她,那時候,周霖剛好和白珠珠在一起,他對她說話時候的寵溺語氣,眼底的柔情,是程知微這個法律上合法的妻子從未得到過的。
是啊,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卻只能像個偷窺狂一樣,遠遠的跟蹤他們。
真是可笑。
「說話。」沒等到程知微說話,周霖的語氣不耐煩起來。
她擡眸看向周霖,觸及到他陰沉的目光,不甘一寸寸的從心底爬了出來,她抿着毫無血色的脣瓣,問他:「你昨天晚上在哪裏?」
她知道他在哪裏,可心底執着的想要一個答案。
周霖顯然不喜歡別人反問他,臉色很差,「我在哪裏,不關你的事。」
如此冷漠的回答,程知微的心揪成一團,質問的話脫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昨天……」
「知微姐姐。」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白珠珠一只手捂着胸口岌岌可危的浴巾,一只手去拉周霖,笑容甜蜜,「昨天晚上,霖哥在陪我過生日呢。」
程知微勾起諷刺的笑容,是啊,過生日,過完生日又去滾牀單了吧,才會一晚上都不回電話。
算了。
程知微渾身的力氣都抽光了一樣,疲憊不堪。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又何必執着於那樣一個答案呢。
她擡腳就準備走。
手腕卻被周霖拉住,周霖眉頭打了死結一樣,「程知微,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呢。」
畢竟兩人當初是因爲上了牀才結的婚,在周霖的意識裏,他們上牀,是程知微的設計,就算是這三年裏程知微本本分分的做着他的妻子,也改變不了她骨子裏的惡毒。
她如今這副悽慘的模樣,在周霖的潛意識裏,不過是新想出來的騙他的招數而已。
不過這次知道做戲做全套了,額頭上還假模假樣的貼了一塊紗布。
想到自己剛剛一瞬間的擔心,周霖目光瞬間陰鷙下來,他擡手就想扯下那塊紗布,戳穿程知微的謊言。
程知微下意識的躲閃,卻沒注意到旁邊的櫃子,手肘碰到櫃子傷口立刻一陣疼痛,她手一揚,不小心把手邊的青花瓷瓶碰倒,花瓶掉到地上發出「砰」的聲音,成了碎片。
「啊。」白珠珠驚的叫了一聲,往周霖背後躲去,「知微姐姐,這可是霖哥剛買回來的青花瓷呢。」
程知微臉色白了一白。
她這樣的行爲,周霖更確定程知微是故意貼了一塊紗布來裝病的,畢竟比這惡心的事情她都做過。
他對程知微的嫌惡更深了,也動了怒氣,程知微真以爲他是她可以一次次愚弄的對象嗎?
怒氣驅使之下,他摁住程知微的肩膀,抓住那塊礙眼的紗布就扯了下來。
程知微額頭上的傷是最嚴重的,醫生說了很可能留疤,傷口滲出的血水和藥本就黏在紗布上,周霖這樣一扯,程知微瞬間有種頭皮都被扯下來的劇痛感。
她「啊」的慘叫一聲,眼淚就流了下來。
周霖沒想到程知微是真的受傷了,也是一愣,手裏的紗布忽然就燙手的很。
「啊,知微姐姐頭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傷口。」白珠珠捂着嘴,驚恐的叫起來,「不會毀容吧。」
周霖眯了眯眼眸,出口的話冰冷且傷人,「程知微,你真是長進了啊,現在演戲都會用苦肉計了。」
女人最寶貝自己的臉,程知微怎麼可能讓自己的臉傷成這樣。
三年前的一切在記憶裏翻滾,周霖覺得惡心。
而程知微傷口的疼遠不比心裏被周霖插刀子,她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周霖眉峯處都是冷漠和不耐煩。
程知微腳步頓了下,低眉嘲弄的勾起嘴角,看看,他和醫院裏那個死了老婆的男人的嘴臉真是分毫不差。
一邊想着她已經走到了門邊,走到門口的剎那,臉上的血色盡失。
幹淨整齊的房間裏,此時一片狼籍,牀上藍色的被子隨意的掀開着,牀尾是女人白色的裙子和粉色的內衣,牀腳的木地板上丟着同顏色的內褲。
曖昧又輕佻。
梳妝臺上的護膚品被弄得亂七八糟,房間裏彌漫着她最愛的茉莉香,那是她最喜歡的沐浴露的味道。
程知微身體晃了晃,指甲掐進了手心,她這個妻子還沒死呢,周霖就帶着白珠珠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說不定還在這張牀上滾過。
惡心。
惡心至極。
三年來受到的委屈化成巨大的憤怒,衝破了程知微一向乖順的理智。
神經如弓繃緊,她尖聲叫起來,「啊……」
手指攀着門框,指節慘白。
她最愛的房間和她最喜歡的味道,此時都叫她惡心得想吐。
樓下,白珠珠楚楚可憐的扁着嘴,「也不知道知微姐姐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怎麼會受那麼嚴重的傷。」
說着,目光落在周霖手上,捂着嘴小聲的叫起來,「霖哥,還是快點把那東西扔了吧。」
沾了程知微的血呢,惡心死了。
周霖這才看向手裏的紗布,眉間攏上陰鬱和怔愣,這麼髒的東西,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扔掉,反而還拿在手裏,心裏浮現出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
隨後把紗布扔進了垃圾桶,又仔細的洗了個手。
等他出來,白珠珠還裹着浴巾站在原地,對上他的目光,羞澀的紅了臉頰,「我的衣服還在樓上,霖哥,你陪我去拿好不好,我有點怕知微姐姐。」
「走吧,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周霖正帶着白珠珠準備上樓,恰好聽到程知微的尖叫,立刻不耐煩的想,程知微又在發什麼瘋?
白珠珠捂着浴巾,小臉上都是擔憂,「知微姐姐是不是額頭痛了,霖哥,要不要把家庭醫生叫來?」
周霖神色寡淡,「不用管她。」
「可是知微姐姐受傷了,傷口不處理會留疤的。」白珠珠一臉擔憂。
」珠珠,你就是太善良了。「周霖摸摸她溼漉漉的頭發,「我去給你拿吹風機和衣服。」
「好。」
程知微聽到了他們上樓的聲音,她轉身對上他們,揚手就甩了周霖一巴掌,「周霖,你真惡心。」
白珠珠尖叫一聲,撲過去攔住程知微,「知微姐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程知微太陽穴突突的跳着,氣血翻出驚濤駭浪來,三年來的委屈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程知微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她一把扯掉了白珠珠身上的浴巾,聲音冰冷,「不喜歡穿衣服,那就別穿,不就是想讓周霖看到你的身體,裝什麼裝。」
白色的浴巾落地,白珠珠抱住胸口,雙手蹲到地上,尖叫出聲,她像是嚇傻了,蹲在地上,浴巾就在腳邊,也不知道拿起來遮蓋身體。
還是周霖心疼的把浴巾撿起來,裹在了她身上,溫柔小心的把白珠珠扶了起來,「珠珠。」
「霖哥。」白珠珠撲進周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
周霖擡眸冷冰冰的盯着程知微,燈光打在他側臉上,布滿了陰沉和嫌惡,還有不可置信。
程知微的性格一向溫柔文靜,這三年裏,可以說她從未給過任何人臉色,就連家裏的傭人做錯了事,也是隨意的教訓幾句就完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盛怒到極致的模樣。
像一團火,歇斯底裏。
灼得他心髒微微有些疼。
但是更多的是憤怒,「程知微,你瘋了嗎?」
程知微只覺得心髒揪得喘不過氣來,她渾身都在抖。
「周霖,你非要這麼作踐我嗎?你把我一顆真心踩在腳底下就算了,還非要把人帶到家裏來,你是覺得我程知微好欺負,能容忍你把個不要臉的小三養在我眼皮子下?」
周霖渾身上下都布滿了陰鷙的氣息,「程知微,你給我好好說話,珠珠不是小三。」
白珠珠趴在周霖胸口,纖細的手指扯着他胸口的衣服,眼角淌着淚,柔弱的哭着,「霖哥,不要和知微姐姐吵架,沒關系的,是知微姐姐誤會了,我給她解釋清楚就好。」
她又轉頭看向程知微,輕聲抽泣着,「知微姐姐,我和霖哥之間清清白白的。」
程知微猛的走進房間,把白珠珠的衣服裹住內衣內褲胡亂的團成一團,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這就是你說的清清白白?」
粉色的內衣內褲從裙子裏散出來,掛在了周霖手臂上。
白珠珠臉頰一陣羞紅,趕緊把內衣褲拿在手裏,觸及到周霖越加恐怖的神色,彎腰把自己的衣服撿起來,眼淚頓時打轉,「知微姐姐,你怎麼能如此的羞辱我。」
周霖皺眉,低頭去看白珠珠。
他有點明白程知微爲什麼生氣了。
她誤會了。
白珠珠最會看人臉色,她眼神閃躲了下,淚珠掛在睫毛上,顫顫巍巍的,她生的嬌小,皮膚又白,微微咬脣的時候,便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撲閃着眼睛,給程知微道歉,「知微姐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房間,對不起,求求你,別和霖哥吵架。」
程知微別過目光去,臉上滿是漠然。
白珠珠泫然欲泣,「霖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霖親暱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再看向程知微時,眉頭便皺了起來,「珠珠只是不小心走錯了房間而已,你少小題大做。」
程知微心裏荒涼的厲害,走錯了房間?如此蹩腳的理由,也只有周霖會信。
程知微冷冰冰的笑起來,「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打攪了你們的幹柴烈火。」
白珠珠抱衣服,她哆嗦着,在周霖懷裏掙扎,「霖哥,你讓我走,讓我走,知微姐姐這樣誤會我,我沒臉活着了。」
嘴上說着走,其實整個人都恨不得趴在周霖身上。
周霖攬着她的腰,眼底蘊出黑沉的風暴,「程知微,閉嘴。」
「在知微姐姐眼裏,我是那種人嗎?」白珠珠顫抖着聲音,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明知故問。
「你能滾嗎?」程知微盯着白珠珠冷聲道。
她整個人現在感覺很不好,昨天的車禍讓她渾身是傷,回來後又發了這麼大的火,怒氣攻心。
此時,她只覺得身上浸寒浸冷,止不住的發顫,眼前也是一陣一陣的發黑。
她有點撐不住了。
周霖盯着程知微,怒氣帶來的紅盡退,她臉色雪白,烏黑的眼睛裏滿是冷漠,目光又觸及到她額頭的傷口。
他攏着眉峯,「你……」
程知微堅持不下去了,腿一軟,身體往前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