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為救裴寂,桑晚腹部中刀,從此不能生育。
那個曾說一輩子都不要孩子的裴寂,終究還是動了「借腹生子」的念頭,而他選的對象,是一個酷似桑晚的女大學生,蘇雪。
裴寂不知道,當他提出這個要求的第一天,桑晚就已經決定離開他了。
「晚晚,奶奶盼了曾孫子一輩子,如今她在ICU……小雪她,願意幫助我們。」
那天之後,蘇雪住進了他們的家。
第一次撞見裴寂跟蘇雪歡愛,是在深夜。
客房門沒有關嚴,桑晚站在門邊,清楚的看見兩抹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阿寂哥,我好怕,你會不會不喜歡我?我是不是比不上晚晚姐姐?」
「傻丫頭,你很純,我很喜歡。」裴寂的聲音柔的不行,「晚晚她,在床上太死板……」
她看著男人動情的臉龐,心口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原來,他一直嫌棄她在床上死板嗎?
可明明,他曾經說,最喜歡她害羞的模樣。
淚水滑落眼眶,桑晚靠在牆邊,哭到了天亮。
一個晚上,他們來了三次。
裴寂醒來時,看見了眼眶通紅的她。
他心疼她,摟著她道歉:「晚晚,奶奶催的緊,我沒辦法,再忍忍。等她懷孕了,我就不會再碰她。」
接著他們的次數越來越多,桑晚撞見他們在書房,在客廳的沙發,在陽臺……
甚至睡到半夜,裴寂都會悄悄起身,說要去客房看看蘇雪睡的怎麼樣。
他一去就是兩個小時,回來時脖子上已經全部都是吻痕。
每次桑晚紅著眼眶看他,他才開始辯解:「晚晚,快了,她只是個容器,我不會愛她,我愛的是你,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僅此而已。」
蘇雪懷孕的那天,裴寂抱著她在客廳裡轉圈,「我終於要做爸爸了,謝謝你小雪,你真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天使。」
從那天起,裴寂的世界裡只剩下蘇雪。
桑晚生日那天,他說要陪蘇雪產檢,回不來。
桑晚發燒到四十度,想讓他陪她,他卻連夜跑出去,給蘇雪買她最愛吃的冰淇淋。
後來連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也全都忘的乾乾淨淨。
仗著裴寂的寵愛,蘇雪開始穿桑晚的睡裙,用桑晚專屬的杯子。
甚至當著桑晚的面,嬌滴滴地對裴寂說:「阿寂哥,晚晚姐的東西就是好用。」
桑晚忍著內心的憤怒,質問裴寂,「你不管嗎?」
「小雪懷孕了,晚晚,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說完,裴寂笑著揉了揉蘇雪的頭髮,寵溺道:「喜歡就多用用。」
這一刻,桑晚明白,她該離開了。
裴寂陪蘇雪去做產檢的那天,桑晚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她拿著五年前讓他簽署的離婚協議書去了民政局。
第二件事,她撥通了遠在國外哥哥的電話。
「哥,我決定跟裴寂離婚,一個月後,我去瑞士找你。」
「這麼突然?這些年裴寂跟你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幾乎把你寵上天了,你是不是又鬧小孩子脾氣了?晚晚,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拿婚姻當兒戲。」
「他出軌了。」桑晚打斷哥哥的話,沉聲道:「離婚後,我要你抽走當初注資在裴氏集團的五十億資金。還有,這些年我讓你以其他名義給他的所有生意,全部收回,以後桑氏跟裴氏,老死不相往來。」
「這個裴寂,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放心,哥哥都聽你的,你是哥哥最愛的妹妹,哥哥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
「好,謝謝哥,一個月後,你派人來接我。」
「接你?去哪?」
桑晚剛說完,裴寂已經扶著蘇雪進門了。
聽見桑晚說要走,裴寂的臉色難看。
「我……」
桑晚剛要解釋,卻被裴寂打斷。
「小雪剛懷孕,你最好哪裡都別去,在家裡好好照顧她。」
「你說什麼?」
他竟然讓她去照顧一個替身?
「裴寂,家裡有傭人,你讓我一個堂堂裴太太,去照顧她?憑什麼?」
意識到她生氣了,裴寂連忙哄她:「我不是那個意思,小雪肚子裡懷的,畢竟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蘇雪委屈的低下頭:「阿寂哥哥!」
見蘇雪不高興,裴寂又敷衍桑晚道:「好了,晚晚,我送小雪回房,晚上好好陪你好麼?」
一直到第二天,裴寂都沒有回房,桑晚也懶得管。
天亮後,桑晚叫了一堆傭人來房間裡收拾東西。
她的衣帽間很大,裡面擺滿了這些年來,裴寂送她的所有禮物。
如今她要走了,這些東西也全都不想要了,打算捐了。
裴寂帶著蘇雪進門的時候,桑晚正準備去拿盒子裡的鑽石手鍊。
那是他們結婚一週年紀念日的時候,裴寂親手做給她的,上面還刻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她正猶豫,要不要帶走,一隻手就將手鍊拿走了。
「哇,這條手鍊好漂亮呀!阿寂哥哥……」
「喜歡就拿著。」
裴寂沒有問過桑晚,直接將手鍊戴在了蘇雪的手腕上。
看著這一幕,桑晚蹙眉,「裴寂,你是不是忘了,這條手鍊是……」
一週年禮物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裴寂打斷。
「一條手鍊而已,只要小雪想要,就給她,我再給你買新的。」
一條手鍊而已?桑晚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是啊,反正他已經不記得了,那就隨便他給誰。
看著滿屋子的珠寶,裴寂好奇道:「怎麼突然收拾起這些東西來了?」
「沒什麼,太多了,所以想捐了。」
桑晚邊回答邊從桌上的檀木盒裡拿出一塊翡翠玉佩。
那是母親去世之前留給她的,她要帶走。
「晚晚姐姐,這個玉佩真好看,能借給我戴戴嗎?」
桑晚下意識的將玉佩握緊,「不行,這是我媽的遺物。」
「是嗎?我真的好喜歡啊,都說玉能佑人,我也只是想保佑我跟阿寂的孩子可以平安出生而已!」
「一件舊東西,有什麼不能借的?」
裴寂的語氣有些不耐,直接伸手將桑晚手中的玉佩搶走,「給小雪戴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的話,讓她震驚。
「裴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說這是我媽媽給我留的唯一一件遺物!」
桑晚不肯給,掙扎期間,玉佩「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瞬間碎成塊。
裴寂蹙眉,想要解釋,「晚晚——」
看著地上破碎的玉佩,桑晚顫抖著蹲下身子,一塊塊的將玉佩撿起來。
碎片鋒利,割破她的手指。
鮮紅血液湧出來的那一刻,桑晚的眼眶紅了。
「媽媽——」
壓下心中的痛楚,她抬眸,狠狠瞪著裴寂。
「你們出去!」
「晚晚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戴了好嗎?是我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我一個代孕的,哪裡有資格要求這些!你原諒我,也別生阿寂哥的氣,大不了我賠你一塊。」
蘇雪走過來,可憐巴巴的握住桑晚的手,卻被桑晚用力推開。
「賠?你拿什麼賠?你們聽不懂人話嗎?什麼叫遺物,聽的懂嗎?有概念嗎?」
「啊!」
蘇雪連連後退幾步,後腰一下子撞到櫃子上,疼的哭了起來。
「好痛啊,我的肚子——」
「小雪!」
看見這一幕,裴寂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抓住桑晚的胳膊,將她整個人用力甩到牆上。
「桑晚,你瘋了?小雪還懷著孩子,你敢推她?」
他瞪著她,指著她小心翼翼捧著的玉佩,低吼道:「不就是一塊玉佩,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要我現在給你媽燒過去?讓她在地上也能接著戴啊?桑晚?」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桑晚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第一次覺得,這幾年的婚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裴寂!你滾!」
她顧不得後背的疼痛,順手抄起桌上的花瓶,就狠狠的朝著裴寂砸去。
「給我滾!你們兩個全都給我滾出去!」
在花瓶砸到裴寂之前,蘇雪眼疾手快的擋在了裴寂身前。
肩部被花瓶砸到,蘇雪痛苦的喊道:「啊!阿寂哥哥,你沒事吧!」
「小雪!」眼看著她撲過來,裴寂連忙將她摟進懷裡,心疼的上下打量,「有沒有事?」
蘇雪委屈的哭出聲來:「肚子疼!渾身都疼!」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裴寂抱著蘇雪就往外衝,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桑晚一眼。
「你太任性了,你最好祈禱孩子沒事,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可桑晚已經知道,他的孩子要是有事,他恐怕會殺了她吧?
她真沒想到,五年的婚姻,最後竟然會鬧的如此田地。
淚水滴落在手心裡的玉佩上,桑晚泣不成聲:「媽媽,我後悔嫁給裴寂了,我真的後悔了!」
蘇雪去了很多家玉器店鋪,卻始終無法修復這塊玉佩。
還記得當初在母親的病床前,裴寂發誓:「媽,您放心去,我裴寂發誓,這一輩子都會愛護晚晚,會永遠都對她好。」
他說完這些,母親在欣慰的神情中去了。
她跟裴寂相識於大學,她是桑家大小姐,卻因為害怕裴寂自卑,所以一直隱瞞身份。
媽媽說過很多次,裴家雖然有錢有勢,卻遠遠比不上桑家。
桑晚完全可以選擇更好的。
可她不信邪,非要嫁給裴寂。
這些年來,裴寂對她真的很好。
結婚五年,無論她要什麼,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摘下來給她。
餓了他甚至會親自下廚給她做夜宵,病了,他會守在她床前一整天。
可惜,這樣的裴寂,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所有東西捐完之後,桑晚才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一直到傍晚,裴寂才回來。
他回來時,身後跟了一大批保鏢,每個保鏢手裡,都捧著一堆剛買的珠寶首飾。
傭人看見這一幕,連忙羨慕道:「太太,您看先生多愛你啊,你才剛捐完舊的,先生就立刻給你買了新的!」
桑晚沒說話,無論裴寂買什麼給她作為補償,她都不會要了。
「先生,這些是給太太買的吧?我來拿到樓上去。」
傭人笑眯眯的走過去,想要帶人送去桑晚的房間。
裴寂已經面無表情的開口道:「送去小雪的房間,這些東西,是我買給她的。」
傭人愣在一旁,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的落在了桑晚身上。
心微微刺痛,桑晚硬生生壓下嘴角那抹嘲諷的笑。
「你對蘇雪,還真是好啊。」
「我在替你贖罪,你看不出來嗎?」裴寂走過來,臉色陰霾,「幸好孩子沒事,否則,就算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都不夠彌補小雪。」
說完,他的語氣又軟了幾分。
「好了,晚晚,別再無理取鬧了。是我們對不起小雪,她肚子裡的孩子,以後會叫你做媽媽,叫我做爸爸,是我們的孩子。你為什麼一定要針對小雪呢?」
面對裴寂的質問,桑晚緩緩抬頭看他:「你真覺得,蘇雪生下孩子後,會自動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把孩子給我們?」
裴寂沉默了片刻,「就算她不肯,孩子也會叫你媽,這點不會變。你放心,你看不慣她的話,我會在外面給她買個房子。」
桑晚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壓根就沒有打算在生完孩子之後,就跟蘇雪斷絕來往吧。
他想的還挺美的,家裡一個,外面一個。
心通到差點窒息,桑晚點點頭,「隨便你吧,裴寂。」
「我回趟醫院接小雪,等會司機會接你去參加拍賣會,你好好打扮一下。」
「什麼拍賣會?」
「不是不小心弄碎了你媽媽的玉佩嗎?聽說今晚的拍賣會上有一塊跟這枚玉佩十分相似的,我補償你。」
說完,裴寂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一屋子的禮物,傭人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太,那這些東西……」
「全都送去蘇雪的房間吧。」
「太太,先生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這些東西,都是買給您的。」
傭人替桑晚打抱不平,桑晚只是笑笑:「李媽,愛情就是這樣,會變的,您是過來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可是先生以前那麼愛你。」
「你也說了,以前,就是都過去了,替我找件禮服出來,待會兒我要去參加拍賣會。」
媽媽給的那枚玉佩,雖然已經碎了,但是如果有一模一樣的,她還是想拍回來,做個念想。
至於裴寂,她對他,已經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