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別墅,落地窗前。
飄搖的窗簾掩映著兩個赤裸交纏的身影,在月光之下,曖昧又迷離。
秦芷漓被男人壓在落地窗前,炙熱的吻落在了她的後背上,被動的承受著他的索取,渾身的白皙皮膚,在兩人的碰撞間,變成了粉紅色,她緊緊地咬著唇瓣,不讓自己發出屈辱的聲音來。
但極致的愉悅感,還是讓秦芷漓發出了一聲低吟。
「嗯……」
身後的男人還在用力,毫不憐惜她此刻已經快承受不住他的力氣了,秦芷漓疼得抓緊了窗簾,玻璃上倒映出了她痛苦的神情。
她想喊停,但男人這一次的極致索取,讓她有些捨不得。
這是她求仁得仁的結果。
終於,在天色微微泛白的時候,男人結束了這一場激烈的情事。
秦芷漓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她如同被擱淺的魚,淺淺的喘著氣。
身後的男人放開了她,毫不留戀的抽身。
秦芷漓的眼裡劃過了一抹黯然。
好不容易才有的溫存,她不想放棄。
秦芷漓鼓足勇氣,轉身抱住了盛淮安的腰。
「淮安,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夫妻三年,他們兩個人的房事並不多,每一次盛淮安都是固定的流程,像今天這樣迫不及待,不知道厭倦還是第一次。
所以,秦芷漓不想失去這次機會,想靠他更近一點。
但是盛淮安卻將她的雙手撇開了。
「秦芷漓,你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以後別再去我奶奶面前告狀了,更別在她面前亂說。」
盛淮安警告似的看著秦芷漓,視線漠然。
秦芷漓的睫毛微微一顫。
「我沒有……」秦芷漓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下午確實是回了一趟老宅。
她是回去喝奶奶新找來的生子秘方的。
結婚三年了,她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奶奶覺得問題在她,就一直四處找秘方給她熬藥喝。
這些事情,她都沒有告訴盛淮安。
「收起你那副裝可憐的樣子,你知道我不吃這套。」
盛淮安的眼底滿是厭惡。
對於這個妻子,他一萬個不滿意。
穿戴整齊後,盛淮安推開落地窗,涼風吹進來,將房間內的曖昧氣息都吹散了。
「我今天來是通知你一件事,一個月後,我們離婚。」
盛淮安的語氣十分冰冷。
轟隆——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秦芷漓愣住了,她盯著盛淮安看了許久,他似乎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彷彿置身於冰冷的冰窖之中,她臉色蒼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為什麼……」秦芷漓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媽最近又從我這兒拿了三百萬賭沒了,奶奶要是知道了,你也沒臉留在盛家了吧?」盛淮安側頭看向秦芷漓,一雙幽深的眼眸裡,映出了秦芷漓慘白的一張臉。
「更重要的是,晚兮回來了,你坐在盛太太的位置上,不合適。」
葉晚兮,那個被盛淮安珍藏在心中的白月光。
娛樂圈三金影后,國際知名巨星,葉晚兮。
三年前,如果不是葉晚兮忽然出國,再加上盛淮安受了重傷,需要沖喜,自己根本不可能嫁給他。
就算頂著沖喜的名頭,秦芷漓也願意嫁給盛淮安,不為別的,只為他是盛淮安。
但是這三年來,自己的賭鬼媽媽一直從盛淮安這兒無盡的索取錢財,導致秦芷漓的脊樑骨越來越低。
秦芷漓知道盛淮安的心裡只有葉晚兮。
所以她也默契地從不提這個名字,有關於葉晚兮的一切,她都躲得遠遠的,生怕碰了那塊兒不能碰的地方。
她這些年一直陪著盛淮安,為他付出很多,但也不敢奢求太多,就希望在他心裡能有個小小的位置。
但現實真是殘酷啊,她如今才發現,自己連葉晚兮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秦芷漓心裡難受得要命,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還在微微顫抖。
她媽媽是一個賭鬼,父親因破產自殺,在盛淮安心裡,自己只是用來應付家裡的傀儡妻子,一個隨時解決慾望的工具而已。
這三年,根本不是她不能懷孕,而是盛淮安不讓她懷孕,因為盛淮安曾說過,她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盛淮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側頭看了看秦芷漓蒼白的一張臉,冷淡開口。
「你也不用太擔心,做了三年的盛太太,該補償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呵……
一分都不會少。
這施捨的語氣,像極了包養她的金主。
在盛淮安心裡,自己就是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女人。
事實也是如此。
這些年,自己的媽媽從盛淮安這兒拿了不少錢。
秦芷漓撐著床沿,緩慢的站了起來,把眼裡的難過藏好,然後看著盛淮安說:「我知道了,淮安,恭喜你,葉小姐回來了,你也得償所願了。」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一個月後,我會乖乖離開。」
聞言,盛淮安的目光沉了沉,但終究沒說什麼。
「我明天出差,把行李收拾好給秘書,做盛太太一天,就要盡責一天。」
說完這句話,盛淮安就直接離開了臥室。
這三年來,雖然和她例行夫妻之事,但盛淮安從來不和她睡一個房間。
盯著空蕩蕩的房間,夜風吹進來,涼意撲面而來,似乎一下將秦芷漓的腦子都吹得清醒了。
她自嘲一笑,她早就不是秦家大小姐了,又怎麼奢望盛淮安把自己當做妻子來看待?
三年前,秦家破產,父親自殺,母親受刺激後,沉迷賭博,在盛家以為盛淮安沖喜為由找上門的時候,母親毫不猶豫的就將她「賣」給了盛家。
母親對她說,「反正你不是從小就喜歡盛淮安嗎?嫁給你的心上人,你應該高興才對!老娘這是成全你!」
也因此,嫁入盛家後,她雖然頂著盛太太的名頭,但其實誰都瞧不上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嫁給盛淮安之後,他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盛老太太也容不下她。
「叮——」
突然,手機響了,將秦芷漓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她低頭一看屏幕,是媽媽張成秀打來的。
她揉揉酸澀的眼睛,接了電話,「喂?」
「你是秦芷漓吧?」電話裡有個兇巴巴的聲音,「你媽媽在我們賭場欠了一百八十萬,半小時內把錢送來,不然我們就對她不客氣了,讓她缺胳膊少腿的可別怪我們。」
「什麼?!」
秦芷漓一聽,手機差點滑落。
她心裡咯噔一下,嚇得背後直冒冷汗。
秦芷漓的媽媽張成秀一直有賭博的習慣,每一次替她收拾爛攤子,張成秀都哭著跟秦芷漓保證那是最後一次了。
但從來不改。
私下裡不知道瞞著自己從盛淮安那兒拿了多少錢……
秦芷漓根據對方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會所,這種地方,很多都會開設地下賭場,不容易被發現。
秦芷漓走進會所,一眼就看到了已經被人打得不成人樣的母親張成秀。
「阿漓!!」
張成秀看到秦芷漓的一瞬間,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瞬間迸發出亮光。
秦芷漓這才注意到,張成秀已經衣不蔽體,渾身凌亂不堪,頭髮是一團亂糟糟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鞭痕。
這一幕,不管第幾次經歷,秦芷漓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媽媽,是從前那個端莊高雅,舉止有度的秦夫人。
幾乎是一瞬間,秦芷漓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衝上去,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張成秀披上。
「媽,你沒事吧?」
張成秀搖搖頭,秦芷漓這才看向賭場的人。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憑什麼打人?」
「王法?欠債還錢,這就是王法!」賭場的人凶神惡煞的開口,「這老娘們兒,欠了我們賭場一百八十萬,拿不出錢來,我們沒剁了她的手,已經是仁慈了!」
秦芷漓眼神一顫,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張成秀。
她不是才從盛淮安那兒拿走了三百萬嗎?
短短時間就賭沒了?
還欠了一百八十萬……
張成秀眼神閃爍,不敢看秦芷漓,小聲嘟囔著,「阿漓,我本來是想把以前輸的錢都贏回來的,開始都贏了一大半了……」結果後面越玩越輸,輸沒了盛淮安給的三百萬,最後還倒貼了一百八十萬進去。
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秦芷漓聽了這話,氣得直咬牙,感覺胸口有團火在燒。
她緊握著拳頭,努力不讓自己的怒氣爆發出來。
「夠了啊,你是她女兒吧?這錢她還不了,就你還吧!」為首的黃毛提著刀,坐在了秦芷漓的面前,咧嘴獰笑道,「要是還不了,你們娘倆,今天都別想出這道門兒!」
秦芷漓唇色發白,咬了咬牙,說:「我現在手頭上沒這麼多錢,得給我點時間,想想辦法。」
一百八十萬,她根本拿不出來。
「少來!今天老子必須見到錢!沒錢,老子今天就剁了她的左手!」
黃毛話音落下,旁邊圍過來幾個面色兇狠的壯漢,眼看著就要去拉扯張成秀。
張成秀嚇得臉色發白,使勁兒往秦芷漓的懷裡躲。
她帶著哭腔哀求,「阿漓,你快,快給淮安打電話!淮安是我女婿,肯定會救我的!你快去求他啊!」
「你快去!去啊!」
眼看著那幾個兇惡的壯漢越靠越近,張成秀嚇得不行,一個勁兒的推搡秦芷漓,「阿漓,你不會看著媽媽沒了左手的吧?啊?阿漓!救我啊阿漓!啊啊啊啊!你們滾遠點!滾啊!!」
「阿漓!」
「住手!」
「阿漓……你快打電話啊……我是淮安的丈母娘,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在張成秀顫抖的乞求聲之下,秦芷漓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唇角都快被咬破了。
她知道,盛淮安不喜歡自己,看不起自己,是有原因的。
或許在盛淮安的眼裡,她們母女倆,就是厚臉皮的,甩不掉的包袱和累贅。
可是她現在沒有辦法。
秦芷漓咬牙,在眾人的逼視下,給盛淮安打了電話。
「什麼事?」
盛淮安的聲音有些冷。
「淮安,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打擾你,是我媽媽……」
「要錢?」
盛淮安毫不留情的打斷了秦芷漓的話。
這三年來,除了張成秀賭博要錢還債的事,秦芷漓從來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你要錢直接找財務,這種小事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盛淮安那邊沉默了片刻,便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
秦芷漓握著手機的手不自主的抖了一下,差點握不住手機。
胸口的酸楚湧了上來,這種被忽視的苦澀,讓情緒瞬間衝上了頭。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曾經的驕傲和自尊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了個電話給盛淮安的秘書莉莉。
秘書莉莉在盛淮安身邊跟了很多年了,很多事都是她幫盛淮安處理的。
聽到秦芷漓想要一百八十萬,莉莉有些不耐煩:「太太,您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需要盛總簽字。」
可是她剛剛被盛淮安掛斷了電話。
秦芷漓有些侷促。
「今天這筆錢要得急,你可以先給我嗎?我晚上找淮安解釋,再讓他簽字。」
秦芷漓整個胸腔都泛著苦澀。
這三年,她一直做著無所事事的盛家太太,平時的用度都是莉莉從公司的賬上劃給她的,每一筆都需要盛淮安簽字。
這一次她開口要錢為張成秀還賬,自然也是要經過盛淮安的,只是剛才……盛淮安沒有聽她說完。
儘管秦芷漓的姿態已經很低了,莉莉還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太太,這不合規矩,抱歉。」
說完,莉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秦芷漓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嘴唇顫了顫。
「阿漓……」張成秀伸手拉了拉秦芷漓的衣袖,眼裡滿是期待。
秦芷漓護著張成秀,抬頭看向眼前的人,「可以寬限兩天嗎?錢我會還的。」
「寬限?我憑什麼等啊?再說了,你拿什麼保證?」
那老大臉上滿是不屑。
很顯然,他們對於張成秀這個人的厭惡已經到達了頂峰,張成秀是這裡的老客戶了,也是出了名的老賴。
「廢什麼話!把她給我抓過來!」
惡狠狠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幾個壯漢朝張成秀走了過去,拉拽著要從秦芷漓的懷裡拉出來。
張成秀滿臉都是恐懼,死死地保住秦芷漓,大聲尖叫道:「滾開!!滾開!!我女兒可是盛家的太太,我女婿是盛淮安!!他有的是錢!我肯定可以還上的!你們滾開!!」
「……」
聽到盛淮安的名字,那幾個壯漢愣了兩秒鐘,隨後,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笑得上氣不接小氣的。
他們指著秦芷漓,「這是盛淮安的妻子??盛淮安的妻子,那豈不是盛太太?頂級豪門太太啊?啊?哈哈哈哈,那盛太太,今天這錢能還上吧?」
「哐當——」
那人說完話,便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張成秀嚇得一哆嗦,使勁兒往秦芷漓的懷裡鑽。
「阿漓,你快……快想辦法啊……」
張成秀害怕得發抖。
秦芷漓有些猶豫,她還要再給盛淮安打個電話嗎?
剛才在電話裡,盛淮安那麼不耐煩,他似乎在忙……
就在秦芷漓準備給盛淮安再打一個電話的時候,為首的那人忽然指著秦芷漓身後的電視屏幕,冷笑道:「行了別裝了!看見沒,那才是盛太太!」
什麼?
秦芷漓轉頭,看向了身後的電視機。
電視上,是鋪天蓋地的新聞。
【昨日盛氏集團總裁機場接美人,今日便高調同框!】
【盛淮安&葉晚兮甜蜜現身,疑似十年戀情曝光,葉晚兮或將嫁入豪門!】
【盛淮安陪葉晚兮出席新電影開機儀式!羨煞旁人!】
……
「看見了沒?新聞直播都說了,盛淮安在陪真正的盛太太出席開機儀式呢,你算哪門子的盛太太?」
「識相的,早點兒還錢,否則,你媽這只手就別要了!」
那黑老大惡劣的聲音迴盪在秦芷漓的耳邊。
是啊,她算哪門子的盛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