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激情過去,安謐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涼了。
她也並不意外,每次早上起來,他都去公司了,哪怕是周末也不例外,他總是那麼忙。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昨晚的男人,比以前更加索取無度,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暈過去的,現在還有些酸疼。
洗漱之後照常下樓吃早餐,卻意外地看到餐廳裏坐着個男人。
黑色襯衫西裝褲,頭發一絲不苟,長得俊美分明,比那些男明星還帥氣,就是面容冷峻有些欠缺溫度,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這是她的丈夫,秦雋。
他在看一份文件,帶着金絲框眼鏡,冷漠且斯文,和在牀上截然不同。
聽見腳步聲,他看了過來:「起來了?過來吃早餐吧。」
安謐默默過去坐在他旁邊,他也合上文件,摘下眼鏡,和她一起吃早餐。
一時間,餐廳裏只有兩個人吃東西發出的輕微聲響。
吃完早餐,阿姨收走殘羹餐具。
安謐問他:「你今天怎麼這個時候還沒去公司?」
秦雋放下擦嘴的紙,聲音低醇:「有些事,要親自和你談。」
「談什麼?」
秦雋將剛才看的文件打開,推到她面前:「這是我讓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你籤字吧,安謐,我們該離婚了。」
安謐僵滯了好一會兒,笑容淡去,「怎麼那麼突然就提出離婚?」
秦雋神色寡然,如實道:「我要娶妍妍了,當年我就跟你說過,我有要娶的人,現在她回來了,我要爲她負責。」
當年……
他確實說過,他有要娶的人,是霍家千金霍思妍。
秦家和霍家有婚約,本來是秦雋和霍家親女兒的,可那個女兒死了,霍家收養了霍思妍,兩家都默許秦雋和霍思妍履行婚約。
兩個人青梅竹馬,當年要不是霍思妍拖着不肯結婚,就沒她什麼事了。
三年前,霍思妍去歐洲參加一個設計比賽,秦雋要去給她捧場,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安謐救了他。
當時車子臨近爆炸,安謐冒着生命危險把他從車裏扒出來,拖着他走了沒多遠,車就炸了。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事後他本想用錢報答她,可她當時想要的是他,就提出讓他娶她。
他起初不願,後來不知道爲什麼答應了,帶她登記結婚後才告訴家裏,她就這樣嫁進了秦家。
三年婚姻,他們各有所需,誰都沒有動心,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可是她的心,早就丟在他身上了。
她從小就知道她這樣連父母都拋棄的人,是沒資格奢求好的東西的,所以什麼都不去奢求,而他,是她唯一想要擁有的珍寶。
可她沒想到這段強求來的婚姻只維持了三年。
昨晚還好好的,他那麼熱情的索取她,像是想死在她身上,一早就突然提出離婚。
她的心,瞬間空了,明明是夏天,卻感覺很冷。
安謐心裏抽痛,覺得自己血液凝固了,臉上卻依舊平靜,問他:「我不想離婚,可以不離婚麼?」
秦雋語氣幾近冷漠:「安謐,你在這段婚姻裏,得到的夠多了,你應該心裏有數,我們兩個並不匹配,有些事情強求不來,不能一錯再錯。」
他這些話,戳中安謐內心最痛的地方。
這三年,因爲出身孤兒院,知道他們這段婚姻的人,大都說她配不上他,說他真慘,被道德綁架娶了她這樣無恥的虛榮拜金女,好好的婚事被她毀了。
他也是覺得她不配吧,所以沒有給她婚禮,連他們結婚的事情,對外界都是隱瞞的,也一直不肯讓她生孩子。
爲此,她努力提升自己,想成爲配得上他的人。
可是還是徒勞,她生下來就配不上了。
他的話,比別人說的,更加傷她。
安謐扯出一抹笑:「好,那就離婚吧。」
秦雋眸色微沉,下頜繃緊。
她竟然這樣爽快?
安謐忍住情緒,拿起離婚協議書仔細看了起來,很快就看完了內容。
「你要給我一個億?」
「對,還有現在這套別墅,這幾年給你在婚內得到的一切,也全都留給你,就算是給你的補償,你放心,我們離婚後你的生活依舊不會變多少,以後你有什麼困難,我都會幫你。」
安謐放下離婚協議書,神色堅決:「那不行,離婚可以,你的個人財產,我要一半。」
秦雋臉色冷沉下來,眯眼冷冷盯着她,有些震驚,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貪心。
「你不用這樣看我,我要是你能用這點錢打發的,當初就不會嫁給你了,不是麼?」
她笑着,眼底盡是理智與現實:「我本來以爲我可以一輩子做你的太太,享受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可既然不能了,我就要爭取我該得到的最大的利益。
你分一半可分割的個人身家給我,不然我絕不離婚,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考慮吧,秦先生,你的一條命和秦太太的位置,應該值得你的一半身家吧?」
說完,她利落站起來上樓,背影窈窕,是嫁進豪門這三年沉澱出來的優雅。
秦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越發沉,手也微微攥緊。
原來她真的並不在意這段婚姻,對她來說,只有利益,只要利益到位,婚姻和他,什麼也不是。
早就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可現在直面現實,還是很不是滋味。
安謐上樓後,坐在牀邊,摸着他躺過的地方,回想昨晚的熱情和今天的冷漠,兩相對比,難過蔓延全身,壓得她都要喘不過氣了,可她卻哭不出來。
不能哭,她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哭的,因爲不會有人哄她安慰她。
孤兒院的安媽媽說,只有那些有人哄有人疼的人,才有資格哭,她們這樣的人,情緒都是奢侈品,能活着就行。
讓自己難過了一會兒,安謐收拾好心情,收拾了自己一番準備下樓,這時秦雋已經不在了。
她苦笑一下,若無其事的出門,今天周末不上班,她去了一趟紅心孤兒院。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今天本來就是她回孤兒院做義工的日子,她每個周末都要去的,也只有那裏,才能治愈她。
從孤兒院出來,安謐接到了一個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她坐在了一家咖啡廳,對面坐着一個和她有幾分像的女人。
這就是霍思妍,現在國內外都很有名的天才設計師,秦雋心心念念的人。
她和霍思妍有幾分像,這或許就是爲什麼秦雋後來答應娶她的原因,當年霍思妍一心撲在事業上不肯那麼早結婚,他就先娶了她,現在霍思妍肯結婚了,他就舍了她。
她只是替代品,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霍思妍後就明白的。
比起她的平靜冷淡,對面的霍思妍滿眼打量輕蔑,明顯看不起她。
不過不奇怪,霍思妍該看不起她的,誰都可以看不起她。
霍思妍一開口就是嘲諷和鄙夷:「聽秦雋哥哥說你不肯離婚?安小姐,你怎麼那麼不要臉?
你當年用恩情綁架他,逼他跟你結婚,現在都三年了,你怎麼好意思繼續賴着他?你不知道他跟你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有多痛苦麼?你放過他行不行?」
安謐像是心裏被扎了很多針,砭得她抽疼,可她不能露出來,她的傷痛和脆弱,只能藏在心裏,就像她的愛意一樣。
她微微笑着,滿不在意的反問:「他跟我在一起很痛苦麼?可是明明他和我在牀上的時候,挺開心的。」
她說的是實話,他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和她做那種事的時候,很熱情,很貪心,好像一匹不知饜足的狼。
真的很奇怪,可能男人都這樣,愛和性是分開的,即使是不愛的女人,在牀上也能夠用盡熱情。
霍思妍張了張嘴,一臉不敢相信,像是遭到背叛一樣痛心,指着安謐怒罵:「安謐,你怎麼那麼惡心?不要臉!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安謐很平靜的微笑:「我爲什麼說不出來?這本來就是事實,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他的需求很大,對我真的很熱情,哪怕今天跟我提離婚,昨晚也還是跟我滾在一起,你說他痛苦,可是我感覺不出來,反而覺得他很享受呢。」
比起秦雋娶過別人,霍思妍更不能接受的是秦雋沉淪在別的女人身上。
他對她,從來都是挺無欲無求的,以前他們是戀人的時候,他只牽過她的手,她以爲他就是那樣沒有欲望的男人。
他娶安謐,自己還能安慰自己說他是被救命的恩情要挾,可是他對安謐熱情,這是她無法想象的。
他是真的愛她麼?要是愛她,爲什麼會和安謐有實際夫妻關系?
霍思妍惱羞成怒:「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秦雋哥哥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對你熱情,就算有,也是你勾引的,你們這種社會底層且長得好的女孩子,沒有別的出路了,最擅長勾引男人了吧?」
安謐淺笑:「就算是這樣吧,不過這也是我的本事不是麼?誰讓他吃我這套呢?別人勾引他,也沒見他那樣着迷,卻對我欲罷不能。」
「你——」
霍思妍氣結,怒極反笑:「就算是對你着迷,那也是因爲你的臉,安謐,你沒看出來麼?你長得有些像我,他愛的是我,」
「當初娶你,碰你都是因爲你像我,你只是一個我的低級替代品,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也不臊得慌?」
這話,有點戳中安謐的內心。
她沒辦法否認。
也有點難堪。
可只是一點,她在社會底層長大的,以她的長相,從來就沒少過語言攻擊的惡意,要是那麼輕易就被打擊到,就活不到現在了。
她一臉不在意,面含微笑:「霍小姐,是不是替代品我並不在乎,總之現在我是他的合法妻子,你已經是過去式了,哦,現在是第三者,翹首以盼他和我離婚取代我的位置。」
「不過吧,你想要取代我成爲他的下一個秦太太也不是不行,我沒有不肯離婚,離婚的條件我已經提了,你想嫁給他就勸他答應我,你找我沒有用的。」
霍思妍警惕:「你提了什麼條件?」
如果是合理條件,秦雋哥哥不可能不答應的。
安謐:「他的一半個人財產。」
霍思妍不敢置信:「一半……你也太貪心了?你知道他的一半財產是多少錢麼?」
秦氏家族是頂級豪門的存在,家族資產數千億。
雖然秦雋從家族繼承來的那些資產都是不可分割的,但是他本人能力非常強,自己賺來的可分割資產不下百億,安謐要分走的,是大幾十億的財產!
「大概知道,正因爲知道,所以才要分一半啊,不然我嫁給他這三年圖什麼,圖被他睡?」
她無恥得坦坦蕩蕩理所當然。
霍思妍沒想到安謐竟然這麼不要臉,頓時被安謐激怒了,「你這個貪婪無恥的賤人!」
她端起茶就要潑向安謐,安謐像是預料到了,先一步站起來伸手,在她潑出咖啡的前一秒,反扣着霍思妍的手,將那杯咖啡往回潑了去。
'「啊——!」
一聲崩潰的慘叫聲響徹咖啡廳,霍思妍跌坐在椅子上,痛得眼淚的都出來了。
那杯咖啡是剛送來的,很燙,被潑在了她脖子鎖骨上,流在衣服上,現在被潑到的皮膚上已經紅了。
她也狼狽的不行。
「妍妍!」
一聲急喝聲傳來,聽在安謐耳中很熟悉。
秦雋來了,那麼巧這個時候到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
秦雋疾步走來,看都不看安謐,走到霍思妍面前。
見她燙成這樣,臉色變得難看,這才狠狠地瞪了一眼安謐。
那眼神,是安謐從沒見過的狠厲。
她心裏窒息般的疼着,卻衝他微微一笑,不以爲然。
服務員也拿來毛巾要給霍思妍擦,秦雋直接接過,小心翼翼的給霍思妍擦,心疼壞了。
霍思妍害怕的哭着:「秦雋哥哥,我好疼啊,我的皮膚是不是燙壞了?會不會毀容啊?嗚嗚嗚,我不要毀容……」
秦雋的聲音也溫柔,哄着她說:「別怕,不會毀容的,等下我們就去醫院。」
霍思妍雙眼通紅,委屈的跟秦雋告狀:「可是好痛啊,秦雋哥哥,你要爲我討回公道,都是安謐,我就是想勸她不要賴着你讓你痛苦了,她竟然說了很多不要臉的話,炫耀你對她的熱情,羞辱我是第三者,揚言要瓜分你的身家,還用滾燙的咖啡潑我,我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和羞辱。」
這狀告的,也算是事實,還以爲會無中生有呢。
秦雋臉色難看至極,又狠狠掃了一眼安謐:「你幹的好事!回頭我再跟你算賬!」
冷聲說罷,他抱起霍思妍,疾步離開了咖啡廳,去醫院,那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霍思妍垂危了呢。
霍思妍要見她是包下了咖啡廳的,所以現在咖啡廳裏除了服務人員沒客人。
但是有了剛才的鬧劇,那些人看安謐的眼神都很微妙。
安謐毫不在意,還微笑着和就近的服務員說:「麻煩給我來一份甜點,謝謝。」
服務員雖然對她有了看法,可還是去拿了一份甜點來。
安謐默默吃着甜點,用這份甜味,撫慰內心的酸楚。
安媽媽說,如果心裏真的太難過,吃甜的就好了。
從咖啡廳離開回到家,秦雋的電話就到了。
「你馬上來醫院,給妍妍道歉求她原諒!」
安謐直接掛斷電話。
可這並不能影響什麼,因爲兩個小時後,秦雋就回來了,黑沉着臉色。
不由分說就大步走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從沙發上拉起,臉色陰沉:「我讓你去道歉,你爲什麼不去?」
手腕很疼,安謐皺了皺眉,語調平靜:「我爲什麼要去?是她找我,挑釁我羞辱我,要用咖啡潑我,我反手讓她自作自受而已,如果我沒還手,被燙的就是我的臉。」
秦雋擰緊眉頭反駁她:「她找你你可以不去見她,她羞辱你你忍着就行了,你不是一直都挺能忍的?特意跟她計較什麼?她潑你你躲開就行了,誰讓你還手了?現在是她被燙傷了,你擔得起後果麼?」
安謐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原來,她受委屈被羞辱都是理所應當的,她沒資格反抗,只有忍受的資格,不管是就對秦家的人,還是霍思妍。
秦雋又冷聲質問:「還有,別的就算了,你竟然敢羞辱她是第三者?安謐,誰給你的膽子這樣指控她?你是忘了你怎麼上位的了?」
安謐突然就忍不住了,怒然冷笑:「我怎麼上位的?我勾引你了?我逼你了?秦雋,當初是你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我只是拒絕了你的支票,提議讓你娶我,你一開始拒絕了我也沒強求,後來是你自己要答應的!」
她問得委屈又憤怒:「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好像我用了什麼不恥的手段嫁給你的一樣,我有麼?你當初如果不願意,你可以不娶我,而不是娶了我睡了我三年,現在在這裏又當又立的指責我!」
秦雋臉色僵硬:「我……」
安謐繼續譏諷他:「你那麼愛她麼?既然愛她爲什麼當初要點頭娶我,又爲什麼要碰我?我沒勾引你也沒給你下藥吧,你所謂的深情就這麼廉價?還是你們男人都這樣?哪怕是個替身,也不睡白不睡?」
這三年,安謐一直都脾氣很好,哪怕受盡委屈也都不會急眼,他第一次見她對他這樣疾言厲色,說的話字句帶刺。
秦雋斂去詫異,別開臉,難堪不悅之後就是冷漠:「我只是在履行夫妻義務,做我該做的,現在我不想跟你爭執這些沒意義的話,你到底去不去道歉?」
安謐心裏堵得慌,咬牙忍下了,昂首道:「我沒有錯,不去。」
這應該是她難得的在他面前硬氣的時候了。
秦雋頜骨繃緊,緊眯着眼盯着她:「你不是不肯去道歉,只是有條件吧?直說吧,你要怎樣才肯去道歉?說個數。」
安謐笑了下,笑他,也笑自己。
果然人設立得好,在他眼裏,她切切實實的是一個爲了錢什麼底線都沒有的拜金女,沒有真心,沒有底線。
既然人家話說到這裏了,她再拒絕的話,他只會覺得她虛僞做作。
安謐說:「我們不離婚,我就去道歉。」
秦雋眼神一沉:「安謐,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切實一點,少拿我們的婚姻當條件,直說吧,要多少錢?」
「一個億,不包含在離婚分割財產裏。」
秦雋有些氣笑了:「一個億?你的一句道歉可真值錢。」
「如果你覺得一句道歉的話不值,我給她下跪磕頭也行的。」
秦雋語噎,恨極了她爲了錢什麼都做的態度。
他厭惡的掃一眼她:「收拾一下,和我去醫院。」
安謐稍微化了個妝,又換了一身衣服,跟秦雋到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到了霍思妍所在的豪華病房外,夫妻兩個被攔了。
一個氣質不凡的美韻貴婦,正是霍家夫人。
霍夫人臉色不善的瞪着安謐冷笑:「安小姐還真是厲害,當了幾年秦太太,膽子都被養肥了,現在連我霍家的女兒都敢欺辱,是當我霍家沒人了好欺負?」
安謐想回嘴高低整幾句的,但是無奈,秦雋給的太多了,維護和售後服務都得到位才行。
她不吱聲,眼觀鼻鼻觀心。
秦雋回頭看了她一眼,疏離卻不失禮貌的對霍夫人說:「霍夫人,她做的確實不對,我是帶她來跟妍妍道歉的,請你讓我們進去。」
霍夫人怒道:「道歉?我看她可沒有道歉的誠意,何況,她道歉就完了?我霍家的女兒何其嬌貴?我們霍家上下都沒人舍得說她一句碰她一根指頭,安小姐倒好,把她欺負成這樣!」
秦雋有些爲難,他就知道霍家不會輕易罷休。
安謐這時問:「那霍夫人想要我怎樣?」
霍夫人說:「跟秦雋離婚,把她的人還給她,這才是你道歉該有的誠意!」
原來是這樣。
安謐微笑:「那我還是不道歉了,畢竟我沒有這個誠意。」
說完,她笑意涼淡的瞥了一眼秦雋,轉身就要走。
剛轉身就被拉住了手臂:「你站住!」
秦雋扣緊她的手臂,側頭冷眼盯着她:「道歉了再走。」
安謐淡淡道:「不是我不想道歉,是霍夫人不給我這個機會,我爲什麼來這裏你該知道,你看她提的要求合理麼?還是說這就是你的意思?爲了保住你的財產,借題發揮逼我讓步?秦雋,你也不過如此啊。」
「我沒……」他想說什麼,可對上她嘲弄的眼神,礙着旁邊還有人,他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霍夫人說:「霍夫人,我和安謐離婚的事情我會處理,今天我並不想用來談條件,一碼歸一碼,她今天傷害到妍妍的事情,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請你讓我帶她進去和妍妍道歉。」
霍夫人不知道想到什麼,讓他們進去了。
秦雋拉着安謐走進病房,霍夫人轉頭和旁邊的保鏢吩咐了幾句,也隨着進了病房。
病房裏,霍思妍一看到秦雋,就衝上前來抱着秦雋撒嬌委屈:「秦雋哥哥,你終於來了,剛才你突然就不見了,我還以爲你回去了,不肯在這裏陪我了,心裏難過了很久,身上被燙傷的地方都更疼了。」
秦雋手裏還拉着安謐,就這樣被抱住了,身體僵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下。
安謐見狀,眼底的自嘲一閃而過,把手從秦雋手中抽出來,冷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抱着,柔聲細語的哄着別的女人。
「乖,我只是回去叫安謐來跟你道歉,你放心,我答應了今晚會在這裏陪着你,就不會食言,別難過了。」
他除了在牀上的時候會動情溫柔,其他時候和她說話,從來不會溫柔,卻對霍思妍這樣溫柔。
果然愛和不愛,差別一眼可見,這是她奢求不來的。
安謐想着這些,心裏隱隱作痛,臉上依舊淡淡的,垂着眸子站在一邊,像是個局外人。
「道歉?」
霍思妍放開秦雋,看向安謐,眼中盡是憎惡和鄙視,敵意濃烈。
她昂起下巴傲慢道:「安小姐真的是來道歉的?可我看着怎麼一點認錯的誠意都沒有?」
安謐從善如流:「確實沒有誠意,畢竟我也沒什麼錯,本來我是不想來的,可是我老公給的太多了,一句道歉就一個億,我拒絕不了。」
霍思妍眼睛瞪大。
秦雋也變了臉色:「安謐!」
他眼神警告的看她,那凌厲的目光,好像她如果在亂說話,他就對她不客氣了。
安謐上前一步,朝霍思妍鞠了個躬,語氣誠懇極了:「霍小姐,對不起,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源於我去見了你,秦雋說我不該去見你的,不見你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反正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按照她這樣說,真正的源頭,是霍思妍約見她才對,要是霍思妍不找她,什麼事都沒有,所以算是霍思妍自作自受。
她沒直接說,但是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臉色也都紛紛不好了。
霍思妍立刻紅了眼,拉着秦雋委屈控訴:「秦雋哥哥,你看她,你這是道歉麼?她就是來氣我的,太過分了她!」
秦雋也沉聲怒道:「安謐,你別太過分了,我讓你來道歉,不是讓你來火上澆油的。」
一邊的霍夫人也咬牙道:「安小姐看來是真的膽大包天了,一再羞辱得罪我霍家,現在這是想挑釁霍家,和霍家爲敵?」
安謐淡笑:「你們讓我道歉,我也道歉了,你們卻都不滿意,到底想怎麼樣?難道要我下跪麼?這樣的話,我也可以。」
說完她就打算跪下。
霍思妍母女是樂見其成的。
秦雋卻冷聲吼道:「夠了!你如果沒有道歉的誠意,就不該答應我,既然應下了就該好好道歉,你現在這算什麼意思?安謐,我都不知道你原來除了虛榮貪財,還會耍無賴?」
安謐正要下跪的動作停了,被秦雋當着別人的面這樣說,她心裏挺難受,但是臉上沒有半點難堪,好像不受影響。
旁邊的霍夫人和霍思妍都掩不住的幸災樂禍,更加看不起安謐了。
霍思妍最高興,秦雋這樣,說明是真的對安謐很厭煩,之前她還介意他碰過安謐,現在看來,估計是被勾引和婚姻義務,安謐說的那些,肯定都是編造的。
以秦雋哥哥的性格,要是有半點在意,就不會當衆這樣貶低。
安謐無所謂的笑着:「我的本性,你不知道的多了,行了,你讓我來我也來了,既然你們不滿意,那就算了,我先走了,你好好陪你的……下一任吧。」
她就要轉身出去。
「站住!」
是霍夫人開的口。
安謐轉身過去看她,可剛轉身,霍夫人就從剛進來的保鏢手裏接過一盆開水,狠狠地潑向安謐。
「唰——」
安謐反應不過來,根本來不及躲開,就被潑了一身滾燙的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