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博洗完衣服,妻子一家人已經吃完飯,飯桌上只有殘羹剩菜。
對此高博早就習以爲常,他簡單墊吧了肚子,收拾了餐桌,然後從冰箱拿出昨天從老家帶來的土雞,走到廚房開始熬燉。
「高博,你什麼意思?看我們沒給你留飯,你就自己燉雞是吧!」丈母娘不滿的聲音響起。
「我不是給自己燉的,周書記打籃球不小心崴了腳,我一會兒去醫院看他。」高博解釋說。
「就你們那周書記,被鎮長壓的死死的,一點威嚴也沒有,巴結誰不好非要巴結他,我看你腦子有問題!不準去!」
高博沒再說話,繼續燉着雞湯。
三年前高博考上了公務員,在鎮政府工作。
當時還是鎮委常委的老丈人很是看好他,不但推薦他當上了黨政辦副主任,還撮合他和女兒走到了一起。
年輕有爲,青年才俊,所有人都以爲高博風光無限。
可妻子一家人,從未拿她當自家人看待。
高博爲了報答老丈人的恩情,一直任勞任怨。
洗衣做飯,拖地買菜,家務活全包。
可這並不能換來妻子一家人的另眼看待,成天吆來喝去,像是免費的奴才一般。
老丈人因爲站隊問題,去了政協養老,成了無權無勢的閒人。
逢人就說如何如何把高博推到現在的位置,不然高博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
就好像沒有他,高博屎都吃不上熱的。
丈母娘也像是吸血鬼一般,無論鎮裏有啥惠民政策,不管她家符不符合條件,都要高博走後門佔名額,這讓高博很是爲難。
哪次沒有爭取到,回家就對高博拉聳着個臉。
妻子也不理解他,丈母娘說什麼就是什麼,每次高博反駁時,都罵高博是負心漢,白眼狼。
這些年,高博一直在忍着,可今天去醫院看望周書記,他鐵了心都要去。
高博在省城上大學時,周書記還在省城宣傳口工作,那時候政府舉行領導結對幫扶貧困大學生,周書記和高博結對,給了他很大幫助,高三那年父親去世,如果不是周書記的開導和安慰,高博早就退學了。
雞湯很快燉好了,高博拎着保溫桶準備離開。
「高博,如果你敢去看那個姓周的,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丈母娘掐着水桶腰,胸口氣的一起一伏的。
與此同時臥室門打開,妻子劉晴探出腦袋,一張俏臉陰沉着:「高博,你就不能遷就一下我媽嗎?」
「周書記剛來時,你們讓我求人家,給你弟劉遠安排工作,那時候對周書記巴結的不得了!現在周書記失勢了,就和人家劃清界限,你們可以劃清,但我不能,周書記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負義!」
高博擲地有聲,訴說着心中的不快。
咳咳咳——
一陣咳嗽傳來。
聽到高博這麼說,一直躺在沙發上假裝看報紙的老丈人也終於忍不住,摘掉老花鏡,語重心長的說道:「高博,你媽不是不讓你知道感恩,現在鎮裏什麼情況你也知道,周書記剛來沒多久,便被趙鎮長架空,現在的鎮委常委,是趙鎮長說了算!」
「周書記受傷住院的事我也聽說了,我也知道沒有一個人去看望他,這其中的原因我不說你也能明白,別人都不去唯獨你自己去,若是被趙鎮長知道了,會不會給你小鞋穿?
哪天在常委會議上,提出你由於能力問題,不能勝任黨政辦副主任這個職位,要把你拿下來,你該怎麼辦?」
「還有,你弟劉遠現在是城管局的隊長,熬上幾年就能轉正了,你這麼一搞,你弟非得被擼下來不可!」
「聽我的,還是別去了,如果覺得心裏過意不去,那就打電話問候一下,心意到了就好嘛!」
老丈人扒拉扒拉說着,高博心裏卻不以爲然。
他在鎮政府大小都是一個領導,每次不管做什麼事,還得需要妻子一家人的指點。
雖然老丈人對他也有提攜之恩,可高博捫心自問,這三年來做牛做馬,已經還的足夠了!
見高博執意要出門,丈母娘掐着水桶腰,像個潑婦一般大罵着:「高博你這個王八蛋,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如果不是我們家提拔你,你能有今天嗎?!」
這時,在屋裏悶頭打遊戲的小舅子也衝了出來,上前一把拽住高博的胳膊:「我讓你走了嗎?」
「我必須去,你們隨便吧!」高博卻沒有理他,一把將小舅子推開,扭頭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劉晴怒吼的聲音:「高博,你今天敢走出這個家門試試,明天我就要和你離婚!」
走到家門的高博深吸口氣,在這個所謂的家中,他總是小心翼翼的活着,可不管他做的再好,總會有不滿的聲音響起,總之他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如果劉晴真想離婚,那就隨她好了,反正兩人沒孩子,沒什麼牽掛,這些年高博也受夠了。
到了停車場,高博把保溫桶放好,隨後驅車趕往鎮醫院。
妻子劉晴的電話接連不斷的響起,高博直接關機,把手機扔到一旁。
很快到了醫院,病房內,一個白面無須,兩鬢斑白的老者正躺在病牀上看報紙,他便是官山鎮的頭兒,鎮委書記周文。
不過頭兒只是名義上的,周書記做爲空降而來的幹部,剛來沒多久就被盤踞本地多年的鎮長趙瑞龍架空,現在的鎮委常委,完全是姓趙的一個人說了算。
看到高博提着保溫桶進來,周文放下手中的報紙,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小高,不是說不用過來嘛,你看你,這麼麻煩幹嘛!」
「從老家帶來的散養土雞,營養豐富,我燉了雞湯,這個對您身體恢復有莫大好處。」
高博擰開保溫桶,一股濃鬱肉香撲鼻而來,周文喝了一大碗,很是滿足的拍拍高博的肩膀:「我得謝謝你,讓我看清了那麼多人的真面目,高博,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黨政辦副主任這個職位真是委屈你了。」
「周書記,我今天來看您,完全是因爲當年您對我的幫助,官職大小,都是爲人民服務,我現在就挺好的。」高博又給周文盛了一碗。
周文嘆口氣,這個農村出身的高博有能力有情義,黨政辦副主任這個位置確實有些屈才了,他不會趨炎附勢,更不會須溜拍馬屁,如今鎮委常委成了一言堂,想要往上動動確實很難。
兩人又閒聊了兩句,高博起身告辭,回到鎮政府。
而高博剛走沒多久,一個未知電話打給了周文:「周書記,你確定高博能處理好這件事嗎?我承認高博很有能力,可他才參加工作三年多,完全沒有應付這種羣體事件的能力和經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高博處理不好,那我就另換人選。」周文說。
「我知道了。」
高博回到黨政辦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黨政辦祕書陳煒推門而入,聲音之中帶着焦急:「高副主任,出事了,不少人圍住了政府大院,說是如果不給他們一個說法,他們就要去省城上訪啊!」
「到底怎麼回事,別着急,慢慢說。」說話時高博站起來看向窗外,黨政辦辦公室在二樓,正對着鎮政府門口,視線一覽無遺。
此時就見幾十號人圍住了鎮政府大門口,羣情激憤說着什麼,幾個保安慌慌張張從保安室跑出來維持秩序。
「還不是學霸奶給鬧的,有不少學生喝了學校給訂購的學霸奶,身體出現不適,這段時間住院了不少,還有一個學生進了搶救室!」
黨政辦祕書陳煒焦急的說道:「現在除了受傷住院的周書記,所有的鎮委常委都去縣裏開會了,電話打不通,現在全鎮你最大,再派人去縣裏聯系,我怕事情會鬧大,這些家長情緒似乎非常激動!」
對於這個學霸奶,高博也有耳聞,是一家本地企業生產的牛奶,宣傳有補腦安神的作用,學生喝了學霸奶,記憶力倍增,學習成績直線上升。
學霸奶最火的時候,上過官山電視臺的黃金時段廣告,還請了一個十八線的小明星代言呢!那段時間,家家戶戶都給學生喝這種學霸奶,走親戚看朋友也要買上一箱,火的一塌糊塗。
對於這種羣體事件,高博沒有任何經驗,他知道這種事件如果處理不好,惹怒了那些家長,後果不堪設想!
他連忙給周文打電話詢問對策,周文沉吟片刻說道:「高博,這對你來說,是一次契機,現在鎮政府你說了算,具體怎麼處理,這就要看你的能力和反應了,我只想告訴你四個字,以人爲本。」
聽着周書記沒頭沒腦的叮囑,高博完全懵了,到底該怎麼處理,更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鎮政府對面就是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發現這邊的情況,趕忙出來阻止,不過這些人並不買賬,他們只有一個要求,要求見鎮長,要求見鎮委書記,要求政府爲他們做主!
高博一遍又一遍撥打着鎮長趙瑞龍的電話,給常務副鎮長打,給組織部長打,無一例外都是提示關機。
隨着時間的推移,外面的人越來越熱多,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甚至已經有人情緒失控想要對派出所的民警動手。
而且天氣炎熱,讓人心煩意亂,這些家長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暴躁,政府門口的升降杆已經被折斷,不少家長已經衝入鎮政府。
羣情激憤的撞開每間辦公室,質問工作人員幹什麼吃的,爲什麼不給老百姓解決問題,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怒斥:「你們這樣是違法的!想解決問題就要按照程序來!」
一名家長動手了,把這名工作人員推倒在地,其他家長的情緒也被帶動,開始打砸辦公室的電腦飲水機等物品。
陳煒站在窗前,高博此時的無動於衷讓他心裏嘆口氣,看來周書記這次是看走眼了。
高博此時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能再這樣鬧下去了,他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擴音喇叭,轉身就往外走。
陳煒見狀心中一動,急忙跟了過去。
高博快步走到羣情激憤的家長跟前,擴音喇叭放到嘴邊,大聲喊道:「各位老鄉都靜一靜,聽我說!」
終於有人過問此事了,家長們也都安靜下來,不過表情依舊是憤怒不已,這些政府官員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這個時候才出面。
見大家都看向自己,高博繼續道:「我知道大家此行的目的,也非常理解大家的憤怒,誰家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心頭肉,出了這檔子事,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要跟我們老百姓講無關緊要的官話,我們只要求你們當官的給我們做主,孩子是祖國的花朵,可那些喪心病狂的企業家居然把不合格的牛奶賣給我們,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嚴懲不良商家!」一名家長憤怒道。
「對,嚴懲不良商家!」其他家長也附和着。
「這個沒有問題,我現在就帶領大家去學霸奶廠抓人,陳祕書,馬上通知派出所的同志,跟我們一同前往!」
「是。」陳祕書眼前一亮,當即聯系派出所民警。
而所有家長聽到高博的安排,都歡呼雀躍起來。
四輛警車,總計十二名民警,還有十幾輛私家車,除此之外,還有數不清的電動車自行車,浩浩蕩蕩直奔三公裏外的學霸奶廠,在馬路上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一輛鄉鎮公交車在站臺停靠,司機疑惑的看着烏泱泱的人羣,當得知這些人在政府的領導下,要給那些喝了學霸奶的孩子討回公道時,也義憤填膺的加入了討說法的隊伍。
學霸奶廠建造在鎮政府西邊,旁邊是國道,左右沒有任何建築物。
而且高牆鐵門,十多個保安在門口手持警棍,就是一家奶廠而已,整的好像是軍事禁地一般,越是如此,越說明奶廠不可告人的祕密。
看到警車開道,後面還有數不清的人過來,十多個保安頓時亂了手腳,隔着鐵門詢問有什麼事。
「我是黨政辦副主任高博,要對學霸奶廠進行衛生臨檢,開門!」
「這,沒有廠長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來。」一名保安囁嚅道,還有一名保安跑到保安室,趕緊打電話通知了廠長。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你有幾個膽子敢妨礙執法?」高博質問。
「開門!快點開門!」幾名遏制不住情緒的家長,把鐵門砸的咣咣響。
「領導,我們只是保安,每月工資一千八,奶廠的事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這些保安也算識時務,打開了鐵門,還想繼續說好話時,被一擁而上的派出所民警制服,幾名家長上前對着這些保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奶廠佔地面積不大,共有兩排廠房,一排是生產車間,另外一排則是工人的宿舍和食堂。
高博帶人來到生產車間,眼前的一幕讓他驚掉下巴。
車間衛生狀況簡直慘不忍睹,蒼蠅亂竄,一根髒兮兮的塑料水管,連接水龍頭,十幾口巨大的水缸,個頭堪比黃鼠狼的老鼠吱吱亂叫,十多個生產工人穿着拖鞋短褲,整個車間彌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那些工人見有人來了,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勞動,依舊在往水缸中添加着大量白色粉末物質,而白色粉末的包裝帶上,寫着C3H6N6.
倒入水缸以後,開始直接用手進行攪拌。
高博認得這些文字,C3H6N6正是三聚氰胺的化學名稱!
當年某知名牛奶就是添加了這種化學物質,導致很多兒童出現腎髒損害,膀胱結石,發育停滯。
除此之外,派出所的民警還在車間發現另外一些違規添加劑,比如二氧化氯,丙二醇,防腐劑等國家衛生部門明文規定,不允許作爲牛奶添加劑的化學物質。
太喪心病狂了,爲了一己私欲,居然殘害祖國的花朵,憤怒的家長們圍着十多名工人就是一頓痛毆!
「有人跑了!」忽然有人大喊一聲,衆人急忙跑到車間門口,一個穿着文化衫的男子騎着一輛摩託車,直奔大門口衝去。
「攔住他!」高博衝着守在大門口的民警大喊。
摩託車油門一擰到底,風馳電掣般往大門口衝去,車上的男子已經做好打算,逃出去以後就去外地,反正這些年賺了不少錢,早就夠本了。
等某個大人物處理妥善這件事,到時候再回來就是。
沒曾想摩託車行駛到大門口,卻發現有十多個民警攔住了去路。
「停車!」
男子把心一橫,眼睛一閉,摩託車排氣筒冒着一股黑煙,轟鳴着朝民警衝去!
十多個民警趕緊閃開,摩託車一溜煙跑遠了。
「追!」隨後趕到的高博大喊。
民警們上了警車,朝着摩託車追去。
沒追出多遠,摩託車由於車速太快,轉彎時發生意外,連人帶車跌到路旁的水庫中。
等男子從水庫中爬出來時,民警以逸待勞,直接控制住了這名男子。
「你是不是奶廠的負責人?你知不知道,你們違規往牛奶之中添加化學物質,已經讓很多孩子住院!」高博指着這名男子問道。
「我不是,我只是一個打工的。」男子辯解。
高博打量着他的打扮,皮鞋,西風褲,很明顯他在說謊,正要繼續追問時,陳煒走到高博跟前說道:「高副主任,他叫劉洪,正是學霸奶廠的負責人。」
陳煒這一句話,瞬間將所有家長憤怒的情緒再次點燃,有人咒罵,有人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鄉親們都冷靜一些,千萬不要衝動,打人是犯法的。」高博見狀趕忙出言阻止。
「高副主任,你是一個好官,現在能爲老百姓着想的好官已經不多了,我們都聽你的,可是心頭的火實在難消,你就讓我們出了這口惡氣吧!」一名家長不知從哪裏撿來一塊磚頭,作勢就要往劉洪腦袋上面砸。
「對,不打他一頓,實在難處這口惡氣!」
「這種人應該處死,槍斃一百遍!」
劉洪立馬反駁:「你們說我生產的牛奶就有問題,它就有問題了?我家孩子老人天天喝!無憑無據的趕緊把我放了!」
此時劉洪還抱有一絲僥幸的心理,其實從得知高博帶人過來,他就趕緊給某個大人物打了電話,不過一直打不通。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大人物來處理這件事,畢竟奶廠也有這位大人物的股份。
「好,你說沒有問題是吧,來人,把他生產的牛奶給我拿來,讓他喝!」
片刻後,十幾名家長用三輪車從奶廠搬來三口大缸,路邊正好有商演完畢還沒來得及拆除的舞臺,高博抓着劉洪站在舞臺上,三口盛滿學霸奶的大缸,也被家長們搬上來。
有村民還拿來了一個不鏽鋼快餐杯,方便給這位奶廠老板續杯。
高博站在舞臺上,大聲道:「你說沒有問題是吧,你家老人孩子天天喝是吧!你給我喝!」
兩名膀大腰圓的家長走過來,一人捏着劉洪的嘴巴,另外一人端着快餐杯往他嘴裏灌。
咕咚咕咚,劉洪被強行灌了一杯後,便再也咽不下去了,奶廠的衛生環境和牛奶的配件,他比誰都清楚,喝多了可是會死人的。
兩名家長繼續硬灌,劉洪的肚子明顯大了一圈,而高博也沒有叫停的意思。
很快就灌不下去,連連嘔吐,吐完了又開始灌,灌完再吐,如此反復,最後劉洪已經不省人事了,口吐白沫倒在舞臺上。
這還不算完,在高博的指揮下,兩名家長架着劉洪,直接把他扔到大缸裏,只剩下個腦袋露在外面,給他來了個牛奶浴,劉洪龐大的身軀,直接讓牛奶溢出。
一名家長用不鏽鋼快餐杯舀起牛奶,順着劉洪的腦袋澆灌,劉洪一個激靈,神志不清喊着:「我不喝了我不喝了,再喝就死了!」
說完再次嘔吐連連。
家人們紛紛鼓掌,有人說這下可算出了一口惡氣,也有人說還是有爲咱們老百姓做事的好官的。
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是,路邊一輛不起眼的省城牌照的黑色轎車裏,司機已經把這一幕全程錄像。
與此同時,終於開完會的趙瑞龍拿到手機,看到高博和劉洪打的十幾個電話,很快意識到鎮裏可能出事了。
他率先給劉洪回了電話,不過電話那頭一直提示關機,他叫上祕書趕緊往停車場走,一邊走一邊撥通了高博的電話:「打電話有事?」
「嗯,是這樣的趙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