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餘韻還未褪去,明溪小臉兒紅撲撲的。
她喘着粗氣,全身虛軟地靠在顧清懷裏,在他耳邊呵着氣說:「我有個事情想跟你……」
「思穎回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
明溪後面的話,被顧清說出來的名字硬生生堵回去。
大腦空白一片。
因超負荷運動而升高的體溫,一瞬間降至冰點。
顧清的白月光回來了……
明溪在短暫思緒空白後,滿腦子都是這句話。
所以說。
他們的婚姻也是時候結束了?
明溪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幹巴巴地:「哦,挺好。」
「你剛才想說什麼?」
明溪扯了扯嘴角:「突然忘了,等我想起再跟你說。」
「嗯。」
房間裏的氣氛隨着兩人的沉默變得壓抑。
顧清起身走向浴室,磨砂玻璃門隨之關閉,裏面傳來譁譁的水流聲。
明溪失了魂一般坐在牀上,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玻璃上。
男人若隱若現的身形躍入她視線。
她愛了顧清那麼多年,真的要將他拱手讓人嗎?
不,她不甘心!
明溪突然想起什麼來,匆忙從枕頭下拿出一支驗孕棒,上面兩條紅色的槓異常醒目。
她原本準備給顧清一個驚喜。
可是現在,這個驚喜對顧清來說堪比驚嚇吧?
但不管怎樣,她都要試着挽回顧清,不單單爲自己,也爲了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叮!
信息提示音驟然響徹在寂靜房間裏。
明溪轉眸看向顧清撂在牀頭櫃上的手機,‘思穎’兩個字讓她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如此親暱的稱呼,可見葉思穎在顧清心裏的分量。
明溪顫抖着手點開信息。
雖是冷冰冰的文字,卻仍是能在字裏行間感受到寵溺下才有的嬌柔曖昧。
【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提離婚的事嘛,人家想你想的快發瘋了,現在就想跟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不要分開!】
浴室門突然開啓。
明溪立刻回神,將手機放回到原位,胡亂抹了把淚,躺在牀上背對着顧清。
顧清關了燈。
周圍的一切陷入黑暗中。
明溪感覺到身後柔軟牀墊出現一個深深凹陷,爾後那抹熟悉的氣息從背後包圍過來。
她落入顧清寬厚的懷抱裏。
以往這時候,她肯定會轉過身摟住他的腰,像個欲求不滿的黏人小妖精般纏着他、吻着他。
可是此時,明溪卻整個身子僵硬着。
她仿佛在寂靜夜幕裏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淚水悄然從眼尾滾落,心痛到無以復加。
顧清開始吻她,從頸窩到肩膀,溫熱大掌如烙鐵般劃過她腰間……
明溪驀然握住他向下遊弋的手,強撐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顧清,我們離婚。」
她知道顧清是因爲不好意思開口,才想要盡力的滿足她,她不稀罕此刻離別前施舍般的歡愉。
她也不想離婚兩個字從顧清口中說出來。
倒不如親手終結這三年的婚姻,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顧清愣了一下。
黑暗中,明溪反復吐納幾次。
「我們在一起那天說的很明白,只要她回來我就主動退出,我從來沒想過會跟你有將來,也根本沒有愛你愛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所以你不必覺得自責,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
房間裏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伴着一道微弱的火光,顧清點燃一支煙,倚靠在牀頭吸煙。
嫋嫋煙霧瞬間彌漫在空氣裏。
片刻。
修長手指將煙蒂捻熄在煙灰缸裏。
他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突然開口,聲音沉鬱:「有喜歡的人了?」
「嗯。」
「誰?」
明溪忍住哽咽:「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也是個醫生。」
「醫生……」顧清突然自嘲地輕笑了聲:「跟我結婚是這個原因?」
「……嗯。」
臥室裏再次陷入寂靜。
明溪覺得顧清此刻應該已經開心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他愛葉思穎那麼多年,等她那麼多年。
而葉思穎一回來就聯系他,也說明心裏是有他的。
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就要破鏡重圓,她何必擋在中間礙眼呢?
耳邊傳來清冽的男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明天我讓律師做財產分割,該你的,一分不會少。」
明溪苦澀一笑。
顧清爲和舊愛重歸於好,居然對她這麼大方,看來他早就已經迫不及待等着這一天了。
這些東西明溪從來都不曾在意過。
但他既然說了,明溪也沒準備拒絕:「明天直接離吧,財產分割的事你慢慢弄,之後聯系我。」
明溪說完這番決絕的話,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
片刻——
顧清起身離開。
臨走時語氣沉冷地說:「我今晚出去住,明早八點,民政局門口見!」
翌日。
兩人的車同時到達民政局門口。
顧清副駕駛室車窗沒關,葉思穎坐在裏面。
明溪嘴角扯動了下。
看來顧清昨晚留宿在葉思穎那裏,他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辦理離婚手續時顧清全程黑着臉。
明溪不明所以,但已經決定離婚,以後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顧清高不高興也不再是她該操心的事。
走出民政局,等在外面的葉思穎迎上來,親暱地挽住顧清手臂,語氣嬌嗔。
「怎麼離個婚要這麼久啊?顧清,以後我們永遠都不要離婚好不好?」
顧清沒應聲。
轉眸看向身旁的明溪,那張精致的臉上半分醋意也沒有,仿佛這一天她已經等很久。
顧清揣在口袋裏的手微微攥緊,眼神也愈發深邃,想跟她說些什麼,卻最終忍下了。
明溪迎上顧清的目光時有些詫異。
那眼裏是不舍嗎?
畢竟在一起生活三年,也是有些感情的吧?
很快。
明溪就甩開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顧清怎麼會對她不舍?
他那麼愛葉思穎,巴不得跟自己早點離婚,早點投入葉思穎的懷抱,他們昨晚不就已經住在一起了?
一天的時間他都不願等,可見他有多麼迫不及待。
她竟然還傻傻的覺得,顧清眼裏會裝着不舍。
簡直是笑話!
明溪斂去思緒,再次擡眸看向面前恩愛的男女時,眼中已經寫滿了淡然,很是落落大方地祝福道:
「顧清,你等了摯愛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祝你們恩愛如初、早日結婚生子!」
-
直到離開,明溪也沒有多看顧清一眼。
可是。
當她看似灑脫的將車駛出一段路程之後,模糊的視線讓她不得不猛然踩下剎車。
明溪坐在車裏哭到幾近崩潰。
哭過之後。
她開始回想過去三年婚姻,突然意識到自己早已在這場婚姻裏迷失自我。
她覺得不該這樣下去!
雖然沒有了顧清,至少她還有孩子,就算爲肚子裏的孩子,她也該振作起來!
明溪胡亂抹了把眼淚,立刻撥通明叔的電話。
明家與顧家早些年有恩怨,所以明溪從一開始都沒敢跟顧清交實底。
在顧清眼裏,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服裝設計師。
明溪爲追逐愛情,隱藏身份,置爸爸留下的產業於不顧。
如今她的夢醒了,是時候回到自己的位置。
電話很快接聽。
那邊傳來蒼老又親切的聲音:「明溪小姐,您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
「明叔,託您保管的產業可以交接一下了。」
五年後。
巴黎。
一個月後的BXMY秋冬系列時裝周,明溪籌備一年之久,幾百套時裝全部由她親自參與設計,就連場地布置也親力親爲。
看完最後一場彩排後,明溪滿意地走出秀場。
「楠姐,出事了!」助理姜琳突然慌裏慌張跑過來:「剛剛幼兒園打來電話,說小月亮摔倒後血流不止!」
明溪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小月亮跌倒時磕破膝蓋,傷口不大,但還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成功止血。
回去的路上,明溪抱着孩子坐在車上,眼圈微微泛着紅,顯得魂不守舍。
滿腦子都是主治醫師錢南的話:
「孩子患有先天凝血障礙,一點點磕碰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唯一治療方法是幹細胞移植,但父母的匹配成功率不高,我查了法國各大權威醫院的幹細胞庫,目前沒有與之匹配的幹細胞。」
「你可以先做個配型,不成功再去找孩子爸爸,如果父母雙方都不成功的話,只能考慮再生一個,用新生兒臍帶血治療。」
……
一周後。
明溪拿到配型結果。
結果顯示她和小月亮的幹細胞配型不成功。
她失魂落魄地走進工作室,沉默良久後,她把姜琳叫到辦公室內。
「秋冬秀取消。」
姜琳聽後神色一驚:「您舍得嗎?」
她當然不舍。
可是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自己女兒的健康還重要。
她不敢想象小月亮下一次跌倒,會不會這麼及時得到救治。
也無法一直將她保護着,不接觸外面的世界。
更做不到,在原地等着錢南去找合適的配型。
她必須把孩子的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裏!
「取消吧。」明溪隨即又說:「放心,我不會讓大家的努力白費,我準備將秋冬秀改定在渝州市舉辦,屆時除去原有的模特陣容之外,還準備邀請一個人。」
姜琳聽到大秀還會舉辦,立馬來了精神:「您準備請誰?」
「顧清。」
顧清當年在校期間,走過爲數不多幾場秀,還是陪朋友湊數,結果無心插柳,一戰成名。
後來他畢業從醫,再沒有踏足過秀場。
這些年來,他的熱度從未消減。
聽說很多知名設計師都慕名邀請他出山,但都被拒絕了。
姜琳一臉爲難地看着明溪:「楠姐,這個人的確很適合咱們本次的設計風格,可是……我們應該請不到他。」
明溪眸底沒入一絲勢在必得。
「幫我約見顧太太,時間定在三天後。」
顧太太名叫秦可頌,是顧清的媽媽,也是明溪全球排名前十的粉絲,喜歡她設計的作品近乎到癡迷地步。
有她幫忙,接近顧清絕非難事。
只要顧清同意走秀,明溪就能以體檢爲由拿到他的血液做配型。
如果配型不成功,不會暴露小月亮,她也方便偷一個孩子!
三天後。
渝州市。
一路奔波,年僅四歲的小月亮很是疲憊。
下飛機後,明溪吩咐姜琳把孩子送回家,只身前往與秦可頌的約定地點。
明溪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鍾。
來到茶餐廳時,秦可頌竟然早早的等在那裏,見到明溪後立刻握住她的手,臉上掩飾不住激動。
「楠竹,好久不見啊,你越來越漂亮了!」
楠竹是明溪的設計師藝名。
五年來身邊的人都這樣叫她,以至於,她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本來的名字。
明溪每年會宴請全球前十名粉絲參加私人聚會,除了這十名頂級粉絲,其餘人是沒有見過她廬山真面目的。
兩人落座後相談甚歡。
秦可頌兩天前就聽說明溪準備將秀場改定在國內的事情,想着不用飛去法國看秀,她激動的兩天都沒睡好!
閒聊之際,明溪突然面露難色。
秦可頌問她有什麼煩心事。
明溪這才說道:「因爲臨時改秀場,無端多了一些準備工作,原定的男模也由於檔期問題無法走秀,暫時找不到與這場秀風格匹配的男模救場。」
「喔……」秦可頌想了想,「不然這樣,你把想要的男模類型給我說一下,我託朋友幫忙問問看。」
「清冷禁欲風。」
聽了明溪的形容,秦可頌腦子裏突然就浮現起一個人來,她不由問道:「對模特的資歷有要求嗎?」
「沒有要求,貼合主題就好。」
秦可頌計上心來。
立刻撥通兒子電話:「你過來一趟,給你介紹個朋友!」
不多時。
茶餐廳二樓傳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議論紛紛地望向樓梯口的位置。
明溪也不禁朝那邊看過去。
通向一樓是古色古香的木梯,沒等人上來,就可以透過精雕細琢的木質護欄看清來人。
顧清身穿一襲黑色手工西裝走上來。
他眉眼如刻,身姿挺拔,冷然衿貴如高嶺之花,讓人望而卻步,偏又帶着令人彌足深陷的魅惑力。
他邊走邊接聽電話。
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聽得認真,在樓梯口微微駐足,全然不顧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驚豔目光。
五年不見,他竟沒有一絲變化。
不論是着裝還是舉止,一如既往嚴謹正式,像是對欲望的控制。
然而越是抑制,就越是吸引人。
明溪眼波微動。
她以爲自己見到顧清時,已經可以做到淡然。
可此時。
倏然加快的心跳還是出賣了她。
「顧清,這裏!」
秦可頌朝顧清招招手。
明溪趕在顧清看向這邊前,立刻斂去眼中異樣,取而代之是一絲陌生與疏離。
顧清又輕聲對電話說了幾句,放下手機朝這邊走來。
雙腿修長,步履生風。
再次驚豔了衆人。
他目光落在與秦可頌對坐的女子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明溪,更也沒想到母親介紹認識的人會是她。
相較於五年前,此時的她明豔動人,渾身上下散發嫵媚與自信。
看來這些年,那個人對她不錯。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楠竹,我最喜歡的設計師,楠竹,這是我兒子顧清!」
明溪伸出手來,客套且疏離地打着招呼:「你好顧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楠竹。」
楠竹。
這是她現在的名字?
五年不見,她竟客套的稱呼他顧先生。
秦可頌見明溪的手懸在半空,顧清卻沒有要與她握手的意思,趕忙起身拉着他們兩個的手握在一起!
二人同時一怔。
秦可頌又笑着打圓場說:「楠竹啊,叫他顧清就好,顧先生太生分了!」
「好。」
顧清的手修長柔軟,掌心很燙,就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熱辣辣的。
仿佛在質問她,爲什麼消失五年又突然出現?
想着主動接近顧清的目的,明溪眸底沒入幾分心虛,沒敢與顧清對視,不着痕跡地將手從他掌心抽離。
三人隨之落座。
秦可頌突然笑眯眯地看着明溪:「楠竹,你看我兒子帥嗎?」
明溪眸底沒入一絲意料之中,禮貌性擡眸睨了顧清一眼。
「很帥。」
她的誇贊令對面的男人略微詫異。
聽到明溪誇自己兒子,秦可頌嘴角忍不住上揚。
也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說:「顧清的氣質應該和你這次的秋冬秀比較符合,不然你選他吧!」
聽着老媽在明溪面前賣力推銷自己,顧清煩躁地扯了扯衣領。
「媽,我很忙。」
秦可頌沉下臉色:「忙忙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忙!簡直跟你爸爸和你爺爺一模一樣!」
說起這些秦可頌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嫁到顧家這麼多年,能跟老顧單獨相處的機會屈指可數!
老顧跟老爺子整天長在醫院裏就算了,現在帶着顧清也是這樣。
每次想到這裏,秦可頌都忍不住心疼自己未來兒媳婦兒!
她繼續冷着臉說:「虧了你沒結婚,不然又不知道哪家姑娘倒八輩子黴,一結婚就守活寡!」
明溪詫異。
顧清沒和葉思穎結婚?
秦可頌突然不依不饒起來:「我不管,當年你做醫生我本來就不同意,現在你說什麼都得依我一回!」
明溪假意勸說:「顧夫人,我知道您有意幫我,可如果顧清實在忙的話,我再想其他辦法吧,您不要因爲我的事情,鬧得母子之間不愉快。」
顧清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思穎來電話,我先去接一下。」
「思穎來電話,我先去接一下。」
顧清說完便拿着手機離開。
明溪卻因着那個名字,心裏沉了又沉。
思穎……
居然叫的這麼親。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五年,再次聽到葉思穎的名字時,她還是會有種抑制不住的又惡心感。
甚至一闔上眼睛,就能想象到她在這五年時間裏,在顧清身下輾轉承歡的浪蕩模樣。
明溪忍不住的一陣作嘔!
明溪內心雖想吃吞了蒼蠅般不適,可她表面上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任誰都看不出她心裏想着什麼。
秦可頌聽到這個名字時,臉色瞬間又沉了幾分,許是意識到明溪還在場,便又緩和下來。
爾後她拉着明溪的手說:「顧清小時候就長得好看,我一心想把他培養成小童星,奈何他打小就對醫書格外感興趣,再大些時更是全心撲在醫學上,距離我的夢想越來越遠。」
秦可頌說着便掩不住失落,爾後又重新振奮道:「你放心,我說什麼都得讓他依了我,也不完全是幫你,更是圓我年輕時的一個夢!」
「那我提前謝過顧太太。」
「跟我你還客氣什麼,你要是真想謝我,就給我一張秀場邀請函,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你的秋冬系列了!」
明溪笑着說道:「那是自然,不管顧清能不能幫忙,邀請函都少不了您的。」
秦可頌篤定道:「他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明溪從茶餐廳出來時,姜琳開車來接她去看新的秀場。
在渝州市會展中心。
面積很大,很符合本次大秀的需求。
坐上車後明溪提起小月亮,姜琳說道:「楠姐您放心,小月亮有明叔陪着,我出來時正和明叔玩得不亦樂乎。」
有明叔在明溪自然是放心的。
晚上八點多明溪回到家。
小月亮正在客廳裏面玩,見明溪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玩具,興奮地朝她跑過來。
「媽咪!」
這一幕把明溪看得心驚肉跳!
她連忙迎上去,蹲下身,鄭重又嚴肅地說:「以後不許這樣跑,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小月亮小嘴兒一撇,險些委屈的哭出來。
明溪意識到自己太激動,連忙道歉:「對不起,是媽咪不好,媽咪不該對寶寶這麼兇。」
小家夥兒硬是將氤氳在眼眶裏的水霧逼了回去,反過來安慰明溪:「沒關系,媽咪是在擔心月亮,怕月亮出好多好多血,月亮答應媽咪,以後不會亂跑了。」
看着孩子懂事的模樣,明溪一陣心酸。
突然。
那雙黑葡萄般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奶貓似的聲音裏充滿了期待。
「媽咪,月亮什麼時候能穿着漂亮的衣服,和那些大姐姐一起在T臺上走秀?」
明溪神色微滯。
原本她應女兒的要求,專門爲她安排了這樣一個環節,還特地爲她設計了幾套與大秀主題呼應的縮小款時裝。
可是現在,明溪真的很擔心小月亮會在現場跌倒。
「寶寶真的想走秀嗎?」
「嗯嗯!」許是看出明溪的猶豫,小家夥兒奶聲奶氣地保證道:「媽咪,月亮會很乖哦,不會再跌倒了!」
看着女兒一臉期待的模樣,明溪不忍心直接拒絕:「媽咪再考慮一下,好嗎?」
「好噠~」
明溪哄小月亮睡着後,坐在牀邊看着女兒熟睡中可愛的小臉兒。
暗暗發誓。
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治好她的病!
嗡——
工作號碼突然有電話打進來。
明溪擔心吵到孩子休息,立刻從兒童房出來,又小心翼翼將房門關上,這才看來電信息。
這是一通陌生的電話號碼。
「您好,楠竹工作室。」
「是我。」
這道清冽聲線傳入耳中時,明溪心底微顫。
她沒想到顧清會這麼快給自己打電話。
激動之餘,又不免有些擔心。
怕他特地打電話來婉拒登臺,那樣她又要想其它辦法接近他了。
不等明溪說話,顧清突然問道:「什麼時候開始?」
明溪怔了下才明白顧清的意思,連忙說道:「隨時,除了走秀當天有固定時間外,其它時候都可以根據你的時間進行調整。」
「好。」
明溪又說:「在開始之前,需要你配合做個採血體檢。」
「我在醫院這邊自行體檢就好。」
明溪自然不會答應顧清自行體檢,她必須拿到顧清的血才行。
然後她說:「大家都是統一做的,你放心,我請來的是專業採血人員,絕對不會有感染風險。」
「我明晚六點後有時間。」
「好。」
掛斷電話後,明溪如釋重負地籲了一口氣。
擔心出現變故,她第二天傍晚便驅車前往醫院,親自去接顧清下班。
來到醫院門口時差幾分鍾六點,她趕在剛好六點整的時候撥通了顧清的電話。
片刻後,電話接聽。
「喂,哪位?」
電話裏傳出一道嬌媚的女人聲音,盡管時隔五年,明溪還是立刻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葉思穎。
明溪心下一沉。
顧清的聲音突然在一旁傳來。
「誰的電話?」
「楠竹工作室,接聽了也不說話,可能是不小心碰的吧?」葉思穎又似想起來,接着問道:「名字怎麼這麼耳熟?是秦阿姨最愛的那個巴黎頂級時裝工作室嗎?」
顧清沒答話,只淡淡地說道:「電話給我。」
之後明溪便聽到顧清的聲音近距離從聽筒中傳出來。
「喂?」
明溪這才說話:「擔心你不認路,我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地址給我就好,我現在有事,晚些過去。」
明明已經離開他五年,也一度以爲自己可以徹底將他忘記。
可這一刻。
明溪得知他要陪葉思穎,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生出一絲失落。
她快速斂去這些不該有的情緒,語氣盡量淡然如水地說:「好的,我把位置發給你。」
明溪將定位發給顧清後便回到了工作室。
這間工作室三年前創立,主要服務於國內年消費一千萬以上的頂級客戶。
全國僅此一家。
顧清晚上八點多才來到工作室。
員工已經下班,只有明溪與私人醫生在場。
顧清很是配合的抽了血。
明溪特地到門口送私人醫生離開,並嚴肅叮囑道:「這個很重要,千萬不要出任何差錯!」
私人醫生離開,明溪轉身進工作室。
顧清正坐在紅色沙發上。
明溪問:「你急着回去嗎?」
「不急。」
「這麼晚不回去,不會有人着急嗎?」
顧清俊眉微蹙。
不答反問:「楠竹設計師,似乎對我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顧清咬字頗重。
特別是‘楠竹’兩個字。
望着她的眼神,犀利得如同來自深淵的凝視。
仿佛在質問她,爲什麼離開了,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面對着顧清的注視,明溪竟有種被扒開了看的不安感。
這不安很快沒入眼底,明溪巧笑嫣然道:「糾正一下,我對顧先生的身體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