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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不必重逢

離婚之後,不必重逢

作者: 親愛的張小陽
分類: 婚戀言情
第十九次撕毀離婚協議後,霍洵洲在沒有提過離婚兩個字。 在此之前,每一次提離婚都鬧得整個家族上下雞犬不寧。 我砸過他的書房,在家族晚宴上當眾抓花過他的臉,甚至拿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逼他說他永遠愛我。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為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困在婚姻牢籠裡。 他本該憎惡我的,可他變了。 他不再冷冰冰甩出離婚協議逼我簽字,每天準時回到這座屬於我們的莊園,手機擺在桌面任由我翻看。 他每過一個小時就會發來一條消息報備行蹤,甚至就連外出處理幫派事務,也會開啟實時視頻。 可我卻有種踏空的失重感,一遍一遍纏著他問:「你為什麼不再提離婚了。」 霍洵洲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他做得很好,可是我無法心安。 直到我又一次悄悄派人跟蹤他,事情敗露之後他終於卸下偽裝,低聲說出那個荒誕的理由。 「我接到了十年後的我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我,如果我和你離婚,你會發瘋殺掉白莉。」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一通來路不明的電話?」 「他說的很多事情都一一應驗了。」霍洵洲抬眼望向我,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眸裡盛滿絕望,「你已經偏執到什麼都做得出來,我不敢賭。白莉是救過我的人,她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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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這場婚姻,我熬不下去了

第十九次撕毀離婚協議後,霍洵洲在沒有提過離婚兩個字。

在此之前,每一次提離婚都鬧得整個家族上下雞犬不寧。

我砸過他的書房,在家族晚宴上當眾抓花過他的臉,甚至拿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逼他說他永遠愛我。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為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困在婚姻牢籠裡。

他本該憎惡我的,可他變了。

他不再冷冰冰甩出離婚協議逼我簽字,每天準時回到這座屬於我們的莊園,手機擺在桌面任由我翻看。

他每過一個小時就會發來一條消息報備行蹤,甚至就連外出處理幫派事務,也會開啟實時視頻。

可我卻有種踏空的失重感,一遍一遍纏著他問:「你為什麼不再提離婚了。」

霍洵洲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他做得很好,可是我無法心安。

直到我又一次悄悄派人跟蹤他,事情敗露之後他終於卸下偽裝,低聲說出那個荒誕的理由。

「我接到了十年後的我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我,如果我和你離婚,你會發瘋殺掉白莉。」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一通來路不明的電話?」

「他說的很多事情都一一應驗了。」霍洵洲抬眼望向我,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眸裡盛滿絕望,「你已經偏執到什麼都做得出來,我不敢賭。白莉是救過我的人,她不能出事。」

「這輩子,就這樣耗下去吧。」

原來他不是幡然醒悟捨不得我,只是懼怕我會傷害白莉才選擇妥協將就。

這一場靠著忌憚維繫的婚姻,我忽然不想再熬下去了。

……

見我呆呆站在原地沒有說話,霍洵洲神色平靜地攏好黑色的大衣,「我兩點去總部,三點開會,會議持續兩個小時。」

走到玄關,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他又驟然回頭看我。

「開會期間我接不了通訊,也沒辦法視頻。你要是不信,大可開車到總部門口守著。」

不等我回覆,大門咔嗒一聲關上。汽車引擎的聲響慢慢遠去,如同我們之間不斷拉遠的距離。

鹹溼的海風從窗戶鑽進來,吹得我眼眶發酸。

我想起很多年前雨夜的巷口,渾身中彈瀕死的少年倒在血泊裡,是我拼盡全力把他拖到隱蔽的巷弄,替他壓住不停噴血的傷口,為他爭取到救援趕來的時間。

可獲救之後,他看見的卻是守在病床邊被家族收養回來的白莉。

從那以後,白莉就成了他心裡的救命恩人。無血緣的收養妹妹,身世可憐,又於他有救命之恩,他把所有的溫柔給了她。

這些年,我看著他們逾越兄妹之間的情誼,把我的心傷得千瘡百孔。

我就像是小美人魚故事中的主人公,明明救了王子的人是我,可是和王子結婚的人卻是那個什麼都沒做的公主。

外面下起了雨,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往日無數次,只要霍洵洲出外我總會不放心,驅車跟在他的車後,一遍一遍求證他有沒有去找白莉。

今夜我鬼使神差沒有動身,我試著去相信一次他。

夜裡我開始發高熱。渾身滾燙並且意識昏昏沉沉。恍惚之間我好像看見霍洵洲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上我的額頭,低聲喚我的名字。

幫派副手的電話一遍一遍打進來催促他回去處理事務,他冷著聲音呵斥對方,說什麼都不肯離開。

他的手掌溫熱,緊緊攥住我的手。

我猛地回神,驟然睜開雙眼。

房間空蕩蕩的,壁爐的火苗輕輕跳動,床邊根本沒有人。

我還以為那是我的幻覺,直到我看到床頭櫃上多出來的退燒藥,旁邊有一張便利條,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跡。

【醒來之後記得吃藥】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霍洵洲了。指間一遍遍撫摸那張字條,似乎又接觸到了霍洵洲溫熱的掌心,

這個時候桌上我的私人手機嗡嗡震動,是我僱下的私家偵探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電話。

「夫人,霍洵洲先生並沒有去總部開會。」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私家偵探繼續說:「離開莊園之後,他直接去往濱海的那棟秘密別墅,那是白莉小姐居住的地方,已經待了兩個多小時,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我的胃裡翻湧著一陣陣噁心。

濱海秘密別墅,那是霍洵洲專門為白莉置辦的住處。

此刻他臨走前那句「不信就來總部門口等」還迴盪在耳邊。

從前每一回,我疑心,我追逐,我驅車去求證。唯獨這一次我選擇相信他,卻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牆上的掛鐘走到六點。往日這個時間,無論多忙他都會趕回莊園。

既然他不肯回來,那便換我去找他。過去無數次對峙,都是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的面前逼我簽字。

這一回,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提前簽好了名字。

我把那份簽好名字的文件放進手包,汽車調轉方向,朝著濱海別墅疾馳而去。

第2章 他只是不想在我身上花費心思

車子在濱海別墅鐵門外緩緩停下。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珠朦朦朧朧籠住整棟白色的獨棟別墅。鐵柵欄之內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漫出來,把庭院裡盛放的白色洋桔梗照得清清楚楚。

我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溼肩頭。

別墅外守著幾個黑衣保鏢,全是霍洵洲最親信的手下,看見我的瞬間所有人立刻上前一步,橫成一道嚴密的人牆,他們伸手摸向了插在後腰的手槍,擺出戒備姿態。

「夫人,請您離開這裡。」領頭的男人聲音冷硬,「霍先生吩咐過,不許您踏入別墅。您現在離開,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屋內。

絲絨質地的奶白色窗簾,雕花的復古壁爐,牆角擺著白莉最愛的琉璃擺件,連沙發抱枕這種細節都是完全按照白莉的喜好來的。

我心口猛地一抽,細細密密的疼痛從心底泛起,幾乎要把我的心臟撕成兩半。

我想起我們的新婚莊園。

那是屬於我和霍洵洲的婚房,偌大的房子永遠只有冷硬深色的實木家具,沒有擺件,沒有鮮花。我從前和他無數次提起,想添置一點柔軟的裝飾,他那時淡淡地回我,說他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裝潢,房子只要能住人就夠了。

原來霍洵洲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把心思花在我身上而已。

「我不是來傷人的。」我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攥緊手包,語氣平靜,「我找霍洵洲,我只是來送一份文件。」

說罷,我伸手探向手包,想去取出那份我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可這個動作,在高度緊繃的保鏢眼裡變了意味。

「小心!」

一聲低喝響起。

沒等我把紙張掏出來,兩個高大的男人已經撲了上來扣住我的雙臂。

我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往前一推,踉蹌著撞進別墅敞開的玄關。身體失衡重重摔倒,手肘掃過玄關的古董瓷瓶。

「哐——!」

厚重的花瓶轟然碎裂,滿地鋒利剔透的瓷片四散飛濺。

我的臉被保鏢死死按向地面,臉頰蹭過尖銳的瓷碴。

尖銳的痛感傳來,溫熱的血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混著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放開我!我沒有武器!」我拼命掙扎,血腥味漫進鼻腔。

混亂之間,樓梯傳來腳步聲。

霍洵洲快步走下來,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

保鏢見狀才稍稍松了手上的力道。

我撐著地面勉強抬起頭,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血液不斷往下淌,視線都被溫熱的液體模糊大半。

我望向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這棟房子……是你按照白莉的喜好裝飾的。是嗎?」

「我們的新婚莊園,你說你不懂裝飾,房子能住就夠。」我死死盯著他,「霍洵洲,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不願意為我花心思,對不對?」

霍洵洲垂眸掃過滿地碎瓷片,,輕飄飄說道:「白莉受過重創,精神狀態不穩定,這是專門依照她的喜好佈置,讓她安心休養。你何必和一個病人計較這些。」

他的視線在我流血的臉上短暫停留一瞬,隨即飛快厭惡地偏過頭,彷彿我臉上的血汙是什麼汙穢不堪的東西。

就在這時,二樓的迴廊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白莉穿著柔軟的米白色睡裙,站在樓梯轉角,目光落在我流血的面孔上,身體驟然劇烈發抖。她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肩膀止不住地哆嗦,呼吸變得急促。

「不要……別過來!不要傷害我……」她聲音發顫,眼神渙散,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止不住地戰慄,表現出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的模樣。

霍洵洲臉色一變,幾步跨上樓梯,伸手將白莉牢牢摟進懷裡,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低聲不斷安撫。

他把白莉完完全全護在自己懷中,投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加掩飾的戒備。

「沒事了,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那句話明明是對著白莉說的,卻像是一把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我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疼痛還在折磨著我,我看著相擁的兩個人,輕聲說道:「別裝了。」

第3章 我是來和你離婚的

白莉將自己的臉埋在霍洵洲的胸膛,聽到我說的話身體猛地一顫,蜷縮得更緊,細碎的啜泣聲斷斷續續飄出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怯生生的,肩膀不住抖動,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我半邊臉頰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溫熱的血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滴,落在滿地的花瓶碎瓷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我太清楚真正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是什麼樣子了。

多年以前,仇家深夜突襲我的家族,槍聲、火光、親人倒下的慘叫填滿了我的記憶。

整整一夜,我躲在屍骸與血泊之中苟活,偌大的家族只剩我一個活口。

往後無數個漫漫長夜,我會毫無徵兆地驟然驚醒,聽見幻聽裡的槍響,控制不住渾身發抖,會看見鮮血的幻象,在某個平靜的時刻痛苦就會毫無預兆地席捲過來。

當年我滿身狼狽,拖著滿身傷痕找到霍洵洲。我告訴過他,巷口雨夜救他性命的人是我,我懇求他看在那一份救命恩情的份上娶我,別把我一個人孤獨地留在世界上

可他認定白莉才是那個恩人,只當我是在胡攪蠻纏、滿口謊言。

走投無路之下,我動用僅剩的家族殘餘勢力,逼迫黑手黨家族議會向他施壓。

霍洵洲迫於家族利益,才勉強同意和我成婚。

也是從那一刻起,厭惡的種子就在他心底扎了根。

在他眼裡,我是不擇手段逼他就範,從此之後我受到的所有委屈,在他的嘴裡全都成了我咎由自取。

霍洵洲的手臂依舊牢牢環護著懷裡的白莉,聽見我的話,他驟然抬眼,眼眸裡翻湧著怒意。他往前踏出一步,完完全全將白莉擋在身後。

「夠了。」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火氣,這是素來冷淡寡言的他極少流露出來的激烈情緒。

「有什麼不滿你衝著我來,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詆譭一個受過傷害的人。」

我慢慢撐著地面,勉強坐直身子。我不想再繼續糾纏這些真假對錯,無休止的對峙已經耗盡我全部力氣。

「霍洵洲,受傷是什麼滋味我比誰都懂。而且……我也不是來這裡胡攪蠻纏的。」

我伸手摸索被方才混亂甩落在一旁的手包,摸出那份已經簽上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我不是來爭吵,也不是來傷害誰。」我把文件舉起來,目光平靜地望向他,「把字簽了,我們結束。」

看見離婚協議的一瞬間,霍洵洲愣了一下。

往日裡那副淡漠疏離的外殼轟然碎裂,他大步衝過來,一把從我手中奪過那份文件。

接著他雙手發力,狠狠將協議書撕成無數碎片,紙屑零零散散飄落在滿地的瓷片與血跡之間。

「我說過,我不會離婚。」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混雜著忌憚、憤怒,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躁亂,「你就想用這樣的方式逼走白莉,對不對?」

碎紙沾著地上的血汙,再也拼湊不完整。

我望著漫天散落的紙屑,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早該明白,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在他的眼裡,我永遠是那個會加害白莉的瘋子。

我抬起滿是疲憊的眼,看著眼前暴怒的男人,扯出一抹近乎漠然的笑意。

「那通十年之後打給你的電話。是我找人,用變聲器偽裝打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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