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所有人口中的溫柔嬌妻。
老公家暴,我默默忍受;老公出軌,我哭著原諒。
就連老公說自己老闆喜歡人妻,讓我去陪睡,我也委曲求全答應了。
他以為是我懦弱無能,於是滿意地轉身出門。
等他走後,我擦去臉上裝模作樣的眼淚,摸了摸後腦勺。
密密麻麻頭髮覆蓋住的,是五官快要成型的另一張臉——
他還不知道,身體裡的另一個我,馬上就要甦醒了。
……
半夜十二點,田昊還沒有回來。
我在客廳坐立難安了許久,最後還是猶豫著給他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陣子才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田昊不耐的聲音:
「你又怎麼了?」
我唯唯諾諾道:「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害怕,不敢睡。」
沉寂了片刻,那端傳來一陣哄笑聲。
有人調侃:「昊子,看不出來,你家裡那位嬌妻這麼離不開你啊?」
田昊還沒說話,又傳來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昊哥家教真嚴,才十二點,嫂子就等不及喊你回家了。」
田昊沒說話,電話裡傳來「叭」的一聲,響亮中還帶著口水的黏連聲。
緊接著便是女人的幾句嬌嗔。
「別鬧,嫂子還聽著呢,你親我幹嘛?」
他們在電話那頭打情罵俏了好一會,田昊才想起了我,對著電話敷衍道:
「跟你說了我忙著呢,你先自己睡,我忙完就回去。」
我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電話卻已經掛斷。
我有些無奈,抱著被子回了臥室。
本以為田昊應該今天晚上都不會回來了,可沒想到,才過兩個小時,門外便傳來震天的拍門聲。
我欣喜地下床開門,外面果然是田昊。
他走進門,沒有換鞋便踩上我白天剛拖乾淨的地板,留下髒黑的腳印。
我早已習慣,跟在他腳後勤勤懇懇又收拾了一番。
眼見我忙碌,他卻不管不顧翹腿坐上沙發,嘴上罵罵咧咧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晚上不要給我打電話嗎?你一打電話,我本來好好的運氣都被弄亂了,贏牌就是這麼打輸的!」
我不敢還嘴,悶聲不吭準備進廚房給他下面。
沒想到田昊卻越說越暴躁,突然起身揚聲道:
「他媽的,真是晦氣,要不是你,老子今天晚上不可能輸那麼多錢!」
我沒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
「老公,那你以後別去賭不就行了嗎?」
這句話瞬間將他的怒氣徹底點燃。
他兩步跨過桌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道:
「臭娘們,害我輸錢還敢嘰嘰歪歪,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話音未落,他就抬起胳膊,捏緊拳頭朝我臉上砸了下來。
我慘叫一聲,被甩在地上,他卻仍沒有停止動作的意思,繼續衝我拳打腳踢。
一邊打,一邊罵:「晦氣東西,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捂住頭,除了開口求饒,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整整半個小時,他終於發洩完怒氣,筋疲力竭地回到臥室矇頭睡了起來。
我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渾身青紫,鼻子和嘴巴都往外冒著血。
自從嫁給田昊之後,我已經數不清捱過多少次打了。
剛開始,他打完還會裝模作樣地哄哄我,給我道歉,求我不要離婚。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用幹,我也會原諒他,繼續容忍他作惡。
於是後來,他連裝樣子都懶得裝了。
他以為,是我離不開他。
譬如現在,他打完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而我卻連句抱怨都不會有,甚至還乖乖上床,主動從背後抱緊他入睡。
黑暗的臥室裡,我摸了摸後腦勺,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眼睛鼻子都露出來了,很快了。
我沒騙田昊,我的確不敢一個人睡。
畢竟要是另一個我甦醒時,身邊沒有我的親親老公做活人獻祭,「她」可是會生氣的。
早上醒來時,田昊已經出門了。
我習以為常,問都不用問就知道,他一定是跟自己的女同事在一起。
田昊這個人,雖然家暴賭博樣樣壞事做盡,可是在人前,卻最會裝樣子。
而且單看外表,他長得也還算白淨,又十分擅長甜言蜜語。
如果不是對他知根知底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他裝出來的溫柔體貼騙到。
譬如我,在結婚前,就以為他是個好男人。
沒想到婚後才過了不到一個月,他就本性暴露,對我大打出手。
現在更是欠下幾十萬賭債,天天讓我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自己卻拍拍屁股什麼也不管,整天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
最近這段時間,他跟自己公司的女同事走得很近。
好幾次,我給他打電話,都是那女人接的。
她甚至還在社交平臺發了和田昊的床照,設置成僅我可見。
這樣明目張膽的挑釁,估計是想逼我跟她當面對質,然後說服我離婚,好讓自己順利上位吧。
不過很可惜,我這嬌妻當的實在窩囊,面對這樣猖狂的小三,都沒有找她鬧過一次。
她應當是沉不住氣了,竟然在今天主動找上了我。
門鈴響的時候,我沒看貓眼,直接打開了門。
外面是一個穿著包臀裙的美豔女人,她由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我,笑吟吟開口。
「你就是昊哥的妻子吧?我叫冉婷,是昊哥的同事。」
我雖然見過她的照片,對她這張臉十分熟悉,可現實裡,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
小三這樣囂張上門,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唯唯諾諾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還沒說話,她卻擠開我,自顧自走了進來。
「昊哥今天上班有份文件沒帶,讓我回來幫他取一下。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我搖搖頭,老實答道:「不介意,你們工作上的事自然比較重要。」
冉婷在客廳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文件,她拿在手裡,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聽到這話,她將目光重新放在我身上,噗嗤笑了一聲。
「嫂子,你可真懂事。看來昊哥果然娶了一個好老婆呢。」
「只是嫂子啊,昊哥成天不回家,你就不好奇,他都跟誰在一起嗎?」
我點點頭,說道:「知道,他說跟同事在一起加班,讓我不要打擾他。」
冉婷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宋瀾,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我皺眉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冉婷冷嗤一聲:「你以為裝傻充愣,故意對我跟昊哥的事視而不見,就能讓他挑不出錯處跟你離婚了?」
「宋瀾,識相點吧。你主動退出,反倒能給自己多留點體面,不是嗎?」
饒是我這嬌妻做得再窩囊,此時也有些生氣了。
我抬頭與她對視,聲音篤定:
「既然嫁給了他,我就會好好照顧他。不管他怎麼對我,我都可以原諒他,你別想破壞我的家庭!」
冉婷死死盯著我,突然咬牙切齒道:「你怎麼這麼笨啊!」
那語氣,竟然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愣了片刻,有些反應不過來。
冉婷卻走近幾步,抓住我的肩膀猛搖了幾下,恨聲道:
「別傻了!你老公都縱容自己小三上門挑釁了,你怎麼還執迷不悟,死活不願意從這火坑裡往外跳啊?」
「你醒醒吧宋瀾,田昊就是個大渣男。你知不知道,他在你之前還娶過一個老婆?!」
我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冉婷怒斥:「你果然不知道!那今天就讓我來告訴你,田昊之前的老婆,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因為是家暴,最後只能按家庭糾紛處理,田昊打死了人,卻連一點懲罰都沒受。」
「宋瀾,聽我一句勸,趕緊跑吧!」
我看著痛心疾首的冉婷,唇角緩緩上揚,衝她揚起一個微笑。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很抱歉,我真的,離不開我老公耶——」
冉婷走了。
臨走前,她還怒氣衝衝地罵了我一句:
「嬌妻腦真是沒救了,等死吧。」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我收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