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是想要落淚的感覺吧……
命中注定的兩個人,第一次目光相碰時,就想要落淚,內心最深處被一擊而中,仿佛中了魔咒一般,今生只能與淚水相伴。
歡喜的眼淚,悲傷的眼淚……
好像我們從初遇開始,我就在不停地流淚,落淚的感覺,真是通的無法呼吸。
喜歡你,真的快把我疼死了。
我不想繼續了,也沒有辦法繼續了……
推開房門,明明有人的房間卻仍是一片死寂,這樣的情況已經太多次了,可就算半年來這樣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張遠琦依然無法承受充斥着每個角落的壓抑。十一月的午夜,寒風穿過大開的落地窗,純白的窗簾隨風舞動才能勉強的透過些許月光,房間裏冷的如冰窖一般。電視機開着卻沒有放聲音,裏面播放着婚禮進行時的場景,歡喜的畫面再次刺痛張遠琦的眼睛。又是這樣!他火往上撞,借着電視機慘白的光線他快步走到窗邊「砰」的一聲拉緊窗戶,緊接着又回到門邊拍開電燈開關,途中撞到茶幾角,他也沒覺得疼。
沙發上半倚着的女人還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披散着,直盯着電視屏幕的眼睛空洞的沒有光澤,臉上滿是淚水。她光着腳,雙手搭在已經隆起很高的肚子上,除了薄薄的睡衣外只披着一件灰色的毛衫,張遠琦不知道此刻的她有沒有感覺到冷,但是他知道那件灰色開衫屬於誰。
不是他的,而是那個再也回不來的男人的……
張遠琦還是很憤怒,可他不清楚這份怒氣到底來自哪裏,是生氣,是心疼,還是嫉妒。他趕忙插上一直預備在沙發旁的電暖氣,又飛快的跑進屋子裏抱出棉被,把那個看都不帶看他一眼的女人裹得嚴嚴實實,擡手爲她擦去眼淚,這個動作已經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可他的手依然顫抖不停。
「別哭了,慕卿……」
也許是冷,也許是疼,張遠琦的聲音也在發抖,雙手捧着女人的臉,她太瘦了,孕期中的她不僅沒有長肉,反而瘦到只剩下一把骨頭,臉小到幾乎沒有他的巴掌大,一眼看去只剩下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面卻沒有一絲當初靈氣。
感受到臉龐上的溫熱,那女人慢慢收回一直放在電視上的目光,擡眼盯着張遠琦看了好久,然後原本默默流淚的她啜泣起來,緊緊的抓着他的衣領,一頭扎進他的胸口。
「不哭了啊,」張遠琦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氣,「身體最重要,你哭成這樣,不僅對眼睛不好,對寶寶也不好……」
那女人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哭聲倒是聽話的止住了些,但還是不停的抽抽搭搭。
他最受不了她哭,每次她一掉眼淚他心裏就百爪撓心似的,所以當初他才會不顧一切的愛她、幫她、放開她……
張遠琦順着她的頭發,見她慢慢平靜下來後嘴角微微上揚,可卻在下一秒全身僵硬,冷的如同被扔進冰封的湖裏一般。
「阿琛……」
還是不行啊……即便朋友分不出,同事分不出,她分不出甚至父母有時都無法分辨,但是他自己還是很清楚的。不一樣,再相像也是不同的,自己永遠不會是他。張遠琦出神的看着不遠處的婚紗照,身着婚紗的她美若落入凡塵的天使,而她身邊那英氣的男人不是自己,哪怕除他自己之外的每個人,都覺得是自己……
慕卿啊,不要哭了……
在張遠琦的印象裏,自打再次相遇開始,沈慕卿就一直在哭。淚水滑落她的臉龐砸進他的心底,明明冰涼的淚卻讓他的胸口燙的生疼。他不想看她哭,所以他一直在逗她笑,可是她的眼淚他一直都擦不幹淨,因爲那眼淚從來不屬於他。
她的快樂來自那個人,她的悲傷屬於那個人,她因他的離開走進自己的世界,又因他的離開永遠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她是如月光般的女子,總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卻令他熱血沸騰;
她是如雪花般的女子,晶瑩美麗,純白無暇,落在他身上卻弄得他滿身瘡痍。
她如穿過林間的微風,如午後的一陣毛毛雨,飄然而來,匆匆而去,劃過臉頰、淋溼肩膀後,除了留在記憶裏的感覺,就什麼也不剩了。
所以張遠琦一直覺得,有沈慕卿在他生命裏的那段日子,就是他的一場夢。
夢裏有他追逐深愛的天使,又有血淋淋的糾葛和黑暗,他不知道這場夢是美夢還是噩夢,只不過他不想醒來,可是一晃神,夢就碎了……
直到厚重的窗簾被猛地拉開時,生活在這片黑暗裏的人才意識到已經是白天了,或許,他已經不在意今天是哪一天了。
被揚起的灰塵在射入房間的陽光裏跳躍着,躺在牀上的人終於有了動作,他擡手想要阻擋刺眼的陽光,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抓住衣領,從牀上拎起來被狠狠地仍在地上。
安東好像被氣得不輕,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可躺在地上的人卻笑了,先是揚了一下嘴角,緊接着哈哈的笑出聲來。
他的笑聲在僅有幾束陽光的黑暗空間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張遠琛!」安東指着躺在地上發神經的人,大吼道,「你還要不人不鬼的到什麼時候!」
張遠琛完全不理會發怒的安東,撐着身子坐起來,擡臉看着安東笑個不停,直到笑的喘不上氣才停了下來,自嘲般的哼了一下後,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安東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張遠琛這幅樣子了,原本比陽光還明媚的笑臉,現在卻冰冷到這般地步,張遠琛模樣跟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不,應該說比那時還要冰冷。
憤怒被無奈所取代,安東看着張遠琛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一瘸一拐的往廚房走。左腿一刀兩槍,換做一般人現在根本站不起來,也就是身體底子不錯在加上之前常年非人般的訓練,他張遠琛現在才能靠着綁在腿上的助行器來回走動,勉強算得上是一位生活可以自理的殘障人士。
跟他那風風火火的弟弟不一樣,半死不活的過了這麼長時間,他張遠琛依舊優雅,喝水慢條斯理的,喉結一上一下仿佛踩着古典音樂的節奏,不像張遠琦渴的時候抓起瓶子就喝,弄得下巴脖子一片溼。
「看來你還沒成仙,」安東跟着他來到餐廳,坐在餐桌旁翹着二郎腿看着他,「還需要喝水吃飯,短時間內應該死不了。」
張遠琛放下水杯,也不理安東,轉身想要離開餐廳時,卻被安東一把按在椅子上。
「不幹。」坐在對面的安東還沒來得及開口,張遠琛就給了他答案。
「你打算坐吃山空到什麼時候?」安東扶額道,「你這是在挑戰他們的耐心,我們的體制不養閒人,一旦出現能夠取代你的狙擊手,你就沒有價值了!再不聽話做任務,你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不要試圖說服我,沒有用的。」張遠琛攤了攤手,表示安東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他早就想好了,現在組織不讓他死,願意圈着他給他飯吃,所以他就這麼混着,等到組織不願意養他了,隨便把他扔到哪裏都好,是死是活無所謂。
「你難道真的想死?」安東猛地站起來,抓着張遠琛的衣領質問他,「你真的不想活了?再這樣下去誰也保不了你了!爲什麼要放棄?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你可以不死的,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張遠琛看着安東燃燒着的雙眼,嘆了口氣後閉上沒有絲毫神採的眼睛。
「死吧,我死了,更好,對誰都好……」
「爲什麼這麼想死……」安東緊咬着牙根,全身肌肉都緊繃着。
你知道的安東,在黑暗裏生活了太久的我們,都渴望陽光。如蛆蟲般令人作嘔的我,生活在骯髒、潮溼、終年不見天日的我,曾有幸感受過在陽光下生活的日子,被人關懷,有人愛,可以去照顧別人,真心的付出、去愛……兩次了,感受過陽光的我再次被扔回黑暗裏,從懷着一絲希望到最後的絕望,我放棄了,想死了……
如今死亡成了我的夙願,因爲我再也無法接近陽光,無法回到天使的身旁。非要死嗎?一定要如此嗎?我也曾一次次的問我自己,我必須死嗎?真的死了,問題就會一一解決了嗎?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爲什麼一直想死……
「因爲想要守護着重要的人,對誰而言,都會這樣吧……」
放開緊握的雙手,張遠琛脫力般攤在椅子上,安東無奈轉身,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好的東西仍在桌子上,這是最後的辦法了,如果這都行不通的話,他張遠琛必死無疑了。
「1004,最後的機會,名單在我手上,你拿上你的槍就好。」
「我說了,不做。」張遠琛語氣不善,一瘸一拐的穿過客廳走到臥室,惡狠狠的拉上窗簾阻斷了明媚的陽光,無聲的向安東下逐客令。
「三天後回國的機票,」安東離開張遠琛滿是黑暗的房子,關門前裝作不經意的說,「地點,榮城。」
門縫中,黑暗裏的身形明顯一僵。
在巨大的社會壓力裏生存,導致人們多多少少都患有心理疾病,小到潔癖和強迫症,大到精神分裂心理畸形,人們因生活中的不滿和情感裏的傷痛而爆發,社會暴力案件層出不窮,每個人在不確定的時間和地點裏,都有可能遇到各種各樣的不幸。百人百態,生活到現在,相信你從沒有見過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每個人的生長環境不同,脾氣秉性不同,陰鬱的情感需要發泄,不同的人就會選擇不同的宣泄方法,也許你會成爲朋友的壞情緒垃圾桶,也許在你回家的小巷轉角,你就會見到閃着銀光的刀具和滿地的暗紅。
這是每個平凡人都可能經歷的生活,但有些人生來就注定無法安穩,他會經歷黑暗中最慘烈廝殺和最爲痛苦的離別,他會經歷最爲心酸、心碎的愛情,而她,生命中則出現太多無法選擇的選擇題:不知前途的兩條路,不知未來的兩種生活,不知是相同還是不同的兩個人。
五年前……
夏季剛過,初秋微風習習氣溫卻不算低,教室裏的女孩還穿着夏季校服,手裏拿着調色盤,修長白淨的手指握着畫筆在畫布上塗塗染染,沒有聲音,仿佛鑲嵌在午後的時光裏,寧靜安逸。
張遠琦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口,隱藏在擺動的湖藍色窗簾下,看着裏面女生精致溫婉的側臉和她熟練的動作,呆愣愣的,好像魂都丟了。
「張遠琦!張遠琦!」
李萌的呼喚聲傳來,張遠琦慌忙縮脖子躲到窗根下,看到不遠處跑來的李萌,煩躁的抓了抓每一根都在不聽話翹翹着的頭發,然後又悄悄探頭遺憾的看了教室一眼,最後貓着腰,逃跑了。
教室裏的女孩早就聽到窗外叮鈴咣鐺的聲響,看着窗外奔跑的白襯衣少年,嘴角微微一揚,繼續描繪手頭的油畫。
畫上的少年,有一雙大大的眼睛……
榮城,雖自古以來換過無數個稱呼,但它的繁華卻一直未曾改變,全國最高的大廈、世界聞名的夜景都屬於這個喧囂的城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早已不屬於這個現代的都市,街道上人們匆忙的腳步、擁堵的交通,大馬路上汽車的鳴笛聲,巨型顯示屏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加上小巷裏人們嬉笑怒罵的喧譁聲和小商販的叫賣聲,構成或華麗或樸實的音符,反映着頂端人士和底層羣衆間最現實的生活。
榮城貧富差距很大,簡簡單單生活的老百姓很多,富足奢華的人自然也不再少數,過百萬的跑車路上常見,或羨慕或嫉妒,多看一眼也就罷了,可此時在還不算擁堵的馬路上疾馳的紅色寶馬敞篷跑車卻讓人無法離開視線,倒不是這輛車有多麼的好看多麼的貴,吸引人們目光的,而是那個開車的人。
只見那人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門上,卡其色風衣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雖略顯纖細卻能看出十分有力的手臂,他的側臉線條十分迷人,棱角分明,巨大的黑色墨鏡擋住了他大半個臉,但只要是睜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人的面龐絕對英俊非凡。
緋紅色的跑車停在榮城百貨的停車場,車上的人打開車門,深色牛仔褲把他的大長腿襯得更加細長,風衣內白色的T恤顯得他皮膚白過大部分女人,他手長腳長,肩也很寬但略顯單薄,細長的脖子上面頂着如同韓星一般的精致的小臉,只可惜因爲敞篷車的緣故,蓬亂的頭發給他渾身散發的冰冷又帶些邪氣的氣質打了折扣,但這也倒與他二十四五歲的模樣相符了。他隨手抓了抓頭發,晃着身子流裏流氣的往百貨商店下的咖啡店走,那副模樣像極了家裏有錢的小混混,可是他的背卻挺得很直,整個人精神的很。家庭背景富足模樣又生的好看,這樣的青年男子走在馬路上回頭率自然是極高的,不算長的路上所有的女性同胞全都停下腳步,下到五歲女童上到八十五歲的老太太,沒有一個性別爲女的人類不多看他兩眼,就連小母狗都會衝他多搖兩下尾巴。
然而,若是你把時間倒退兩個小時,你就會發現,光鮮亮麗的男神,在家裏邋遢的樣子是你無法想像的。
收隊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了,在張遠琦和安東待在車裏六十八個小時後,他們的目標終於出現,一大幫人在小巷裏飛奔好一陣,才把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抓捕歸案。
除了虎妞和一直待在電腦前的盧浩宇,剩下的人全來到張遠琦這間離警視廳最近的公寓裏,躺在牀上的,窩在沙發裏的,倒在地上的,四個大小夥子塞滿了張遠琦這間並不大的一室一廳,關上大門沒多久就呼嚕聲四起了。
手機響起時就是如上的一副挺屍畫面,和房主張遠琦一起躺在牀上的組長安東一腳踢上張遠琦的屁股,費勁的翻了個身,口齒不清的說:「死小子,接……電話……」
「嗯?」正夢到自己趴在教室窗口往屋裏偷瞄的張遠琦好不容易回了魂,閉着眼在牀頭櫃上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機,也沒看是誰便接通電話,一開口,嗓子啞的跟破鑼沒什麼區別。
「喂……」
「臭小子!還睡覺!」
張遠琦趕忙把手機拿遠些,睜開一只眼睛,發現來電話的是自家老爹,於是毫不走心的回答道:「嗯,還在睡……」
「已經下午三點半了,午休時間早就過了!不在辦公室也沒有去現場,審訊室裏還有嫌疑人,你就任由太陽曬屁股睡連軸轉啊!」
「張局長啊,您老人家不知道我們組昨天晚上折騰到幾點嗎?」本來張遠琦就有起牀氣,被老爸一頓吼更是炸了毛,「您兒子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安生覺了,睡一天怎麼了?嫌疑人已經抓到了還要怎麼樣!」
張遠琦這麼一吼躺在地上的賈韶不幹了,抓起枕頭扔過去,直接命中張遠琦面門。
「呀!」張遠琦怒吼,賈韶連忙縮脖,瘋子百姓剛睡醒時可是暴力戰士,惹到沒有好結果。
可是電話裏的張老爹並不吃他這一套,更大聲的吼道:「你小子叫什麼!前些天就告訴你今天晚上要去相親,是不是忘幹淨了!」
「忘了!全忘了!」張遠琦負氣的大叫道,「每天抓犯人忙都忙死了,誰有時間去相親!不去!」
「你!」張老爹被氣的不輕,剛要開口電話卻被奪過去,張遠琦聽到電話那頭母親柔和的嗓音後,火氣也稍微降下來些。
「媽,我真的特困特累,改天,改天行嗎?」
「阿琦啊,困的話今天晚上早些睡,這次約的女孩特別優秀,見見沒壞處,」張媽媽知道張遠琦肯定會不同意,於是立刻說到,「你那輛車開了有兩年了吧,一會兒相親去就別開那輛了,先回家,昨天媽媽手頭的工程預算結束,你一直想要的那輛車……」
聽到這裏張遠琦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翻起來,踢開腳邊的李敏才,衝着屋裏的人吼了一嗓子「走的時候記得鎖門」就沒了影。
於是,一直對相親持拒絕態度的張遠琦回頭望了望咖啡廳外的跑車,看來物質真的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自己晚到了半個小時,這個時間卡的最完美了,半個小時內相親女不會走,既防止放對方鴿子回家後被父母電話轟炸,又會因爲遲到使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印象分大打折扣,極大的降低了相親成功的可能性。張遠琦四下望望,此刻咖啡廳內情侶居多,較爲少數的單身羣衆中,男性不予考慮,單身女性嘛……坐在角落裏的女生一般都有男朋友,畢竟熱戀中的男女需要說悄悄話的私密空間;坐在落地窗邊的一般都是大學生,而且等着的絕對是自己的閨蜜,因爲小女孩都喜歡坐在咖啡廳裏看風景這種情調;中間位置靠門口大部分都是很快要離開的等待者,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喝個咖啡等等人,電話來了走也方便,這不,前方座位的黑絲美女接了電話拿起包轉身就走,擦身而過的時候張遠琦多看了一眼,額滴神啊!張遠琦被嚇得腿一軟,黑絲長腿沒錯,但是這臉也太長了點兒吧!整容削骨後臉型呈冰錐狀,再加上又黑又長的眼線和大紅脣,整個葫蘆娃裏的蠍子精啊!張遠琦拍了拍胸脯,安撫一下受驚嚇的小心髒,以後再也不看背影了!背影殺手太多了!
趕緊幹正經事吧!張遠琦看向咖啡廳中後方座位,爲保持相親神祕感女方一般會背對門口,而且着裝多是較爲正式的裙子,雖散着頭發者居多但盤發的也有,甄選一番後,張遠琦選定兩個目標——純白毛衣開衫黑直發背影殺手一號和米黃色蕾絲邊裙子長卷發背影殺手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