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藍望著上司一陣無語。
竟然要她去專訪自己的「老公」?
儘管沒人知道寒楚傳媒的總裁楚文欽,是奚藍結婚證上的另一位,但是也不代表奚藍就能眼睜睜去看著她的丈夫在她面前風流自在。
哪怕這個丈夫僅僅是名義上的。
奚藍睜大圓溜溜的眼睛,支支吾吾地想著該怎樣拒絕,無奈主編直接無視了她的眼神,嚴肅地說道:「要知道楚文欽可是咱們市娛樂公司的龍頭老大,完成這個任務至關重要,如果能讓楚文欽介紹介紹自己的情人就更好了。」
交代了奚藍幾句,主編隨手將一份筆記塞給她,揮揮手讓她趕緊去辦。奚藍撇著嘴,面色沉重地走了出去。
後知後覺的奚藍這才想起今天一早剛到公司,就聽一群八婆在討論楚文欽的八卦。
經過狗仔們兢兢業業地蹲守,終於發現楚文欽夜會神秘情人,兩人共度良宵。一時間各種照片滿天飛,整個娛樂媒體無疑迎來了一場狂歡。
而楚文欽在緋聞曝光之後,面對一大堆蜂擁而至的媒體,竟然莫名其妙地挑中了星天報業搞獨家採訪?
「奚藍姐?奚藍姐?」
耳邊的喊聲驚醒了沉浸在思緒中的奚藍,她猛地抬頭,發現是同事何加一。
「不好意思。」
何加一揚揚手裡的東西:「該出發了,奚藍姐。」
奚藍淺笑,撇去心頭的煩惱。既然註定要見面,只能咬牙向前了。
……
「是這裡嗎?」何加一張大嘴巴,一副震驚的模樣。
奚藍看的好笑,故意逗他:「怎麼,不就是一個別墅嘛,這麼驚訝幹嘛。」
何加一誇張的倒抽一口氣:「這哪裡是別墅啊,分明是皇宮啊!」
奚藍笑著搖搖頭,之前沉重的心情也不由輕鬆了許多。
「我們走吧。」奚藍面上掛起了克制又禮貌的微笑,一步一步朝別墅走去。
緩緩走進雕花大門,兩旁矗立的高大雕塑仿佛守護者一般凝視著每一個來人。
奚藍深吸一口氣,抬手按響了門鈴。
很快,一個西裝革履精英的青年從裡面打開了門。
「請進,boss在會客廳等候二位。」青年面色平靜,只眼色詭異地在奚藍身上停留了一瞬。
奚藍察覺到他的打量並不以為意。這人名叫程遠河,是楚文欽的得力助手,理所當然對她知之甚詳,甚至對她的印象還非常不好。
奚藍無所謂地微微一笑,昂頭挺胸的率先走進了別墅。
會客廳中,無一處不是極致華麗的中世紀痕跡。而楚文欽就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狹長的雙眸,嘴角似笑非笑。
即使是許久不見,也沒能淡化奚藍腦海中楚文欽那妖孽形象。
奚藍暗自歎氣,抬頭正眉肅目,端正地介紹道:「您好,楚總,我是……」
楚文欽開口打斷:「我夫人呢?」
他瞥了眼奚藍古板的造型,眼中是赤裸裸的嫌棄。顯然,他並不認為奚藍是他妻子。
奚藍沉默,微微咬住自己的下唇。
倒是在一旁靜立的程遠河詫異地說:「boss,這位就是奚藍小姐。」
奚藍苦笑,摘下了黑框眼鏡,平靜道:「不知道楚總找我做什麼?」
舉著照相機的何加一目瞪口呆,來回打量奚藍和楚文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奚藍靜靜地看著楚文欽,五年,他們已經快五年沒見了。
當初奚藍搬出了這座華麗的囚籠,獨自一個人打拼。若不是這次採訪,或許她永遠不會主動再見他。
畢竟,她是楚文欽花了三千萬買來的「新娘」,父親親手將她送入了楚文欽的懷中。在楚文欽面前,她沒有尊嚴,更沒有自我。
奚藍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努力賺錢還清身上背負的債。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換來自由。
思及此,奚藍也不再喪氣,轉而微笑說:「楚總大費周章,總有理由吧。」
楚文欽眉心微蹙,似是極為不滿,聽了奚藍的話,答非所問道:「你的打扮真讓人倒盡胃口。」
奚藍:「……楚總,到底是為什麼想見我?」
程遠河在一旁擠眉弄眼得都快抽筋了,楚文欽這才勉強收斂了一絲的輕佻,往後一仰略顯無聊地開口:「今天搬回來住,我爸媽明天回來。」
晴天霹靂!
奚藍瞬間沒了笑容,雖然她倒是想拒絕,但是卻說不出口。
對於債主的要求,她絲毫沒有資格拒絕。更何況,楚父楚母一向待她很好,讓她真切感受到了有父母疼愛的滋味。
再轉念一想,只要熬過下個月,五年之期就滿了,到時她就自由了!這可是當初結婚時定下的約定。
奚藍心底稍微輕鬆了一些,重新帶上眼鏡,面無表情道:「那現在可以開始採訪了麼,楚總!」
「當然。」楚文欽從鼻子中哼道。
奚藍將主編塞給她的筆記拿了出來,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天雷滾滾。
這都什麼鬼問題?!
什麼……夜禦幾女?情人三圍?等等奇葩問題不一而足,奚藍對於主編的重口味感到深深的無奈。
奚藍索性把筆記塞進口袋,自由發揮:「日前有爆料楚總同神秘女士共度一夜,請問楚總是否屬實?」
「咳咳!」程遠河一陣猛咳,不停的打著眼色。可惜楚文欽無視了,他懶洋洋地掃了眼奚藍道:「還用問麼?老婆不在,只能找別人了。」
「那請問與您神秘夜會的是……」
「哦,是36E。」楚文欽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奚藍的胸口。
奚藍嘴角都僵硬了,心中惱羞成怒,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她的A罩杯嗎?
冷靜!冷靜!奚藍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自己,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當場手撕了楚文欽。
而楚文欽還偏偏一副得意洋洋的囂張模樣,和平日裡在公眾面前表現出的高冷與成熟完全兩樣。
奚藍在心中長歎一口氣,和這個男人打交道估計只有被氣死這唯一的結局。
奚藍皺皺眉,實在不想多看這個男人。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就草草收了工。
其實說起來,奚藍和楚文欽只是在結婚時相處了幾天,等楚父楚母環遊世界後,就迅速的各自分開。
當初奚藍的父親奚銳直接將她送入了楚家,換了三千萬。幸好楚父楚母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這才沖淡了奚藍心中的惶恐。
而婚後的那幾天,雖然住在楚家,可奚藍卻從沒見過楚文欽,那個開口「買」了她的人,也是她所謂的丈夫。
就這樣過了兩年,到她年滿二十歲的那天。楚文欽忽然出現,直接帶她辦理了結婚手續。
為了慶祝新婚,楚文欽堅持要喝酒慶祝,沒想到喝醉了的兩人稀裡糊塗地滾到了一起。
若不是那一夜楚文欽戰鬥力爆表,直接一次中標,奚藍也不會那麼急搬出楚家。
想起自己的寶貝,奚藍心頭一軟,面上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
何加一湊上前幫奚藍收拾東西,頻頻偷瞄她的眼神讓奚藍哭笑不得。
「怎麼?」奚藍側頭看他一眼:「不認識我了?」
何加一撓頭傻笑低聲說道:「奚藍姐,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就在二人起身準備告辭的時候,一陣「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奚藍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姿窈窕的女郎一扭一扭地走了進來,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
那胸前波濤洶湧的壯觀,生生讓何加一瞬間看直了眼,奚藍輕咳兩聲,狠狠扭了他胳膊一下,這才讓何加一收回了目光。
那女郎更是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款款走過二人身邊直接坐在了楚文欽的腿上,並送上了火辣辣的香吻一個。
楚文欽勾起嘴角,對著奚藍說道:「36E。」
說罷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強勢的摟過大胸美女腰欺身而上。
若不是程遠河拼了命的咳嗽,說不定他們當即就能在客廳裡上演全武行。
「你感冒了就趕緊吃藥去。」楚文欽被打斷了興致,瞪著程遠河惡狠狠地說道。之後又轉過頭對著奚藍二人:「你們兩個,還要當電燈泡嗎?」
「文哥哥,」36E不等奚藍作反應,就嬌滴滴地開口道:「人家想演電視劇嘛,你答應人家的啦。」
楚文欽顯然很享受美女的撒嬌,當即道:「遠河,聯繫馮導,晚上一起吃飯。」
奚藍全程目睹了這一切,只覺得身上起滿了雞皮疙瘩,一時玩心大起,惡作劇地說道:「晚上見啊老公~」
故作嬌嗔的聲音果然引起36E的警覺,她自楚文欽懷裡探出頭,一看奚藍古板的老闆就輕蔑地翻了個白眼,嘴裡十分不客氣道:「哪來的野雞,還敢叫文哥哥老公,我文哥哥可不是這麼沒品位的人!」
文哥哥?真是肉麻當有趣。
奚藍心裡暗自翻了一個大白眼,臉上卻眼眸帶笑道:「品味?你是說他喜歡奶牛?」
楚文欽放開手臂,哈哈大笑。站起身,慢慢向奚藍走近。伸出右手道:「歡迎回來,我的夫人。」
36E這才真正地慌了,不甘地插嘴道:「文哥哥你……」
楚文欽側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寒意就讓她瞬間閉了嘴。
那眼中的冷漠和陰鷙讓36E如夢初醒,楚文欽並不是小狼狗,而是殘酷的頭狼,不是她可以輕易去惹的。36E恨恨地咬了咬牙,只得將怨憤的眼神射向奚藍。
沒想到這樣一個老女人長那麼醜竟然還霸佔了文哥哥的夫人位置!
奚藍這幾年在記者行當裡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利眼,輕易就看出了36E的心思。
說到底,她跟楚文欽也相當於陌生人,她才懶得管楚文欽的風流債,只不過接下來形勢所迫,兩人要同居一室,一想到楚文欽跟別的女人在這裡翻雲覆雨,她就條件反射般的噁心。
所以,為了自己眼睛安好,奚藍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和楚文欽說清楚的。
「老公,讓奶牛回去吧,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希望有人打擾我。好嗎?」奚藍意有所指。
「當然。」楚文欽直接吩咐程遠河道:「送奶……不是,送淩達小姐回去。」
36E淩達終於不甘不願的走了。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楚文欽,奚藍和何加一。
奚藍達成目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留,領著何加一告辭後直接離開。
奚藍走的飛快,仿佛有猛虎追趕,自然沒看到身後楚文欽那饒有趣味的眼神。
沒想到當年那個軟糯的小女人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還以為會見到一位妖嬈麗人呢。卻沒想到卻是教導主任。
想起她臉上架著的黑框眼鏡,一副禁欲的模樣,楚文欽就不禁勾起唇角。
……
等奚藍和何加一走出別墅後,何加一依舊用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一般看著奚藍。奚藍無可奈何道:「別盯著我看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何加一回頭看了眼占地寬廣的別墅,小聲道:「我一想到奚藍姐你是這的女主人,就覺得驕傲!」
奚藍哭笑不得:「你有什麼好驕傲的?」
「當然驕傲了!我可是第一個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的人。」何加一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不過奚藍並不以為意,只叮囑他不要洩露了她的身份。
好不容易打發了何加一,奚藍就收到了保姆貝姨發來的一張圖片。
一張畫紙上畫著三個人,特徵十分明顯,貝姨的圍裙,奚藍的條紋制服,和果凍的羊角辮。
奚藍勾起嘴角,眼神落在了畫面右下角的落款上。幼稚的筆體一筆一劃地寫道:我的麻麻和奶奶。
奚藍笑著笑著,眼角不由濕潤了幾分。因為工作繁忙,奚藍一直拜託貝姨照顧孩子。而她自以為正確地將孩子囚禁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這樣的做法對於果凍的成長來說,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這一刻,奚藍突然有些懷疑自己。
下班時分,奚藍剛走出公司,停在路邊的一輛賓利就緩緩向她靠近,程遠河從駕駛座上慢慢下來。
「夫人,我來接您。」程遠河說。
奚藍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沒有熟人這才上了車。
「我還沒收拾自己的東西,程助理。」奚藍眼見他朝著楚家別墅開去,不得不開口提醒他。
程遠河依舊穩穩當當地握著方向盤,語氣聽不出一絲感情:「boss說你衣服不合適,不用帶了。」
當然,楚文欽不會這麼委婉,他的原話是:「別讓她帶污染我眼睛的東西過來。」
天色漸暗,賓利駛進了別墅的車庫。奚藍暗自給貝姨發了短信,囑咐她照顧好果凍,這才慢慢放下了心事。
到底是闊別了五年之久的地方,變化還是挺大。
奚藍緩緩走到窗前,看著後院那一片的藍紫色的葡萄風信子不由有些恍惚。曾經那裡種的是她最愛的龍沙寶石。可如今那片花海又不知是哪位美女的心頭愛。
「嘖,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難得感性的時刻被楚文欽的聲音破壞了。
奚藍收回目光看向身後的楚文欽:「楚總。」
楚文欽高大的身影籠住她,嘴上嫌棄道:「我爸媽回來你也要叫我楚總麼?不如,」他猛地湊近她的耳邊調笑說:「叫我文哥哥怎麼樣?」
奚藍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不怎麼樣。」
什麼哥哥妹妹的,簡直幼稚到死好不好。眼見楚文欽還在認真地思索稱呼,奚藍心中一寒,趕緊說道:「就叫文欽!」
「好吧,那你既然這麼迫不及待,那就這麼叫吧,藍寶~」
奚藍翻個白眼,懶得和他較真,只得甩開他往客廳走去。
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過後,奚藍驚覺自己要面對一個嚴肅的問題。
她今晚睡哪?她曾經的房間還有嗎?
「想什麼?你當然和我睡一起!」或許是奚藍臉上的為難太明顯,楚文欽慢條斯理地睨了她一眼說道:「難道你想讓爸媽看我們分居?」
奚藍懊惱地垂下頭。楚文欽真是捏住了她的七寸,曉得她不會讓楚父楚母擔心。
奚藍暗恨之餘,還不忘鄙夷地瞄了楚文欽一眼,那眼中的嫌棄簡直不要太明顯。
楚文欽皺皺眉:「你那什麼眼神?想上我的床的女人數都數不過來,這是你的榮幸。」
奚藍毫不客氣地送他一記白眼,揶揄道:「是是是,你風流花心大少爺,這幾年八卦雜誌上你的女伴加起來都能組成一個團,全世界都無人能敵對不對?」
楚文欽臉上一怔,原本邪魅的微笑生生被奚藍氣的變了形。忽然,他重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奚藍。
「咚」楚文欽伸出長長的手臂來了一次壁咚。奚藍被他圈進懷中,十分不自然的說道:「你,你幹什麼?」
楚文欽左手撩起她散落耳邊的秀髮,在鼻尖輕輕一嗅。
過近的距離讓奚藍似乎都能聽到楚文欽的心跳,鼻尖全是楚文欽特有的清冽味道。伴隨著楚文欽的動作,奚藍的臉上不由變得通紅,心裡如小鹿亂撞一般,砰砰地跳個不停。
「你這女人,竟然沒噴香水。」楚文欽懶散地說道。
奚藍一愣,懊惱地大喊:「臭流氓!」同時抬起腳狠狠踢向楚文欽的胯下。
楚文欽微微側身,躲過她的攻擊。
「真是一個小辣椒。」楚文欽直接強硬地摟過她:「跟我走吧。夫人!」
奚藍掙脫不了,被他一步步帶到了三樓。那是曾經她住在楚家兩年都沒有踏足過的地方,因為整個三樓都是楚文欽的私人場所。
楚文欽的臥室裡除了黑色就是白色,極簡的風格冷淡至極。房間正中只有一張超大的床,一整面的落地窗透出一片星光
「或許,你該洗個澡,特別是洗掉你臉上的東西。」楚文欽早就看她的妝不順眼了,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沒帶衣服。」奚藍理直氣壯的回答。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願意讓楚文欽順意。
楚文欽得意地笑了起來:「你放心,我讓人準備了你的衣服。你真應該向我好好學學什麼叫審美。」
於是,當奚藍洗過澡拉開衣帽間時,徹底被驚呆了。
那衣櫥裡一片紅紅綠綠,姹紫嫣紅,宛如誤入了百花樓一般。
這就是楚文欽自鳴得意的審美嗎?
奚藍「嘭」的一聲用力關上了衣帽間的門。
但是,低頭看看自己圍的浴巾,奚藍無奈的再次打開了門,力圖在妖豔的群芳中尋找一個清秀佳人。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奚藍忍著強大的視覺衝擊力,終於挑出了一件相對最普通的睡裙。雖然是睡覺穿的衣服,卻偏偏鑲滿了華麗的金絲,領口處是幾顆碩大的各色寶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奚藍耷拉著腦袋走進臥室。楚文欽抬起頭還一副驕傲的樣子:「怎麼樣,被我的品味震驚了吧。」
奚藍抬起頭,哀怨地看著他。楚文欽在心裡暗自稱讚,別說這小妞臉洗乾淨還算長的不賴。
奚藍拉過被子,將自己卷在床的一側,原本充滿防備的心理伴隨著夜色漸深竟然一點點卸去,毫無防備的沉睡了過去。
等奚藍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天已大亮,而楚文欽早已不知所蹤。
值得慶倖地是奚藍在衣帽間尋覓到了一個裝滿職業套裝的衣櫃。奚藍喜出望外,連忙拿出一件換上。
下了樓,楚文欽正看著文件,掃了她一眼不悅道:「你跟程遠河的品味一樣差。」
奚藍低頭,原來這些套裝是程遠河準備的?
「那真是萬幸。」奚藍小聲嘀咕,又道:「我去上班,你爸媽什麼時候回來?」
楚文欽放下檔,挑起眉說:「外面的車是你的代步車。爸媽飛機十一點。記得中午回來。」說爸爸指了指茶几上的車鑰匙。
奚藍翻了個白眼,氣昂昂地拿起鑰匙就走。
等她看到了外面停的車,只覺得欲哭無淚。
五個加粗的藍色的字體,噴在火紅色的車身上:藍寶我愛你!
……
剛到公司,主編就第一時間把奚藍叫到了辦公室:「昨天的採訪稿今天寫好交給我。這可是獨家新聞。」
說罷忽然低下聲音擠眉弄眼道:「對了,見到楚總的情人了嗎?那個……」她用手在胸前作出托舉的動作:「大不大?」
奚藍無語,想了想還是如實答道:「像奶牛一樣。」
主編得到了八卦,心滿意足地揮揮手。
奚藍回到自己的電腦前,看著電腦桌面上果凍一周歲的照片。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只覺得一切煩惱似乎都不值一提,渾身充滿了幹勁。
結束上午的工作,奚藍等同事們都離開了之後,這才硬著頭皮開出車子,正慶倖沒人看見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女聲:「奚藍,這是哪位富二代送你的?也太有失水準了吧。」
說話的人是星天報業另一位元資深女記者,胡茵茵。倒楣的是,總是被奚藍壓一頭,成了萬年老二。
天長日久,心中的火氣自然也起來了,總愛跟奚藍找麻煩。
奚藍心中歎氣,看來想悄悄遁走是不可能了,她臉上掛起淺淡的笑意道:「你說的沒錯,確實有失水準,毫無品位,審美誇張,歎為觀止。」
趁著胡茵茵愣神的功夫,奚藍一溜煙地開出了停車場。
等到奚藍回到楚家,已經快十二點了。還沒進客廳就聽見楚母溫柔的聲音。
奚藍腳步一頓,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深呼吸一下,這才慢慢走了進去。
「小藍回來了。」楚母看到她,立刻上前抱住了奚藍。
奚藍一愣,難得有些驚慌。她求救似的把目光轉向了楚文欽,可楚文欽卻幸災樂禍的咧起了嘴。
奚藍遲疑了一下回抱住楚母,下意識喊道:「媽媽。」
這個擁抱讓奚藍不自覺的回憶起那兩年被呵護的時光。她的眼眶微紅,泛著酸意。
楚父靜靜的站在她們身後,一臉安慰:「好了,我們這次回來,短時間內不會走,不用那麼粘糊。」
奚藍不好意思的放開楚母,略微有些羞澀地喊他:「爸爸。」
一家人其樂融融,楚母看看兒子兒媳伴在左右,只覺得人生圓滿,就差一個乖孫孫了。
於是一臉笑容,拍拍奚藍的手說:「我呀,現在只求一個小乖乖了,你們什麼時候要個孩子?最好生個小孫女。」
奚藍和楚文欽對視一眼,眼中仿佛寫滿了千言萬語。
楚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光是小孫女的名字就說了一大通。等奚藍想要求助楚父時,他竟然也拿出了一個本子,如數家珍地說著自己想好的女孩。
就在奚藍實在無法招架的時候,楚文欽終於懶懶地開口道:「我不想要孩子。」
楚母一聽,立刻著急了:「你們都結婚5年了,怎麼,還沒過夠二人世界麼?」
「那當然。」楚文欽厚著臉皮說:「是吧,藍寶~」
瞬間,幾雙眼睛都盯著奚藍。奚藍尷尬地笑了笑:「呵呵,文欽說得對。」
等用了午餐,好不容易從熱情的兩位長輩那裡脫身之後,奚藍只覺得跑了馬拉松一樣渾身脫力。
奚藍走出了別墅,走在花園的小徑上散佈,沒走多遠卻意外地看到一個人。
五年時光仿佛沒有改變他一絲一毫。他漸漸走近,用溫潤的聲音緩緩說道: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沒想到,重逢在這裡。
楚文欽的弟弟,楚冠玉,一位享譽國際的青年油畫大師。
十六歲那年,奚藍向學長楚冠玉告白,校園的播音室成了她常常光顧的地方,只為了給他念那些情詩。
十八歲時,他終於答應。卻沒想到,一夜巨變,她成了扭轉家裡公司前程的關鍵人物,待價而沽中,楚文欽出三千萬,她被奚銳直接送去了楚家。
當楚冠玉在楚家看到她時,眼中的傷痛歷歷在目。
他肯定把她當成了想要靠他接近楚文欽的心機女吧。畢竟楚文欽當時已經接手了公司,成了新晉的鑽石王老五。
即使奚藍一再解釋,楚冠玉終究還是不相信,字字句句皆是利劍紮向奚藍,而後更是憤而出國,如此一別多年。
奚藍心神恍惚,逆光站著的楚冠玉讓她看不清面目,心中生出了一副不確定之感。
「怎麼?」楚冠玉低下頭微笑:「不認識了麼。」
是他,他的聲音像最溫柔的情詩,當年她就是先被他的聲音吸引,之後才義無反顧的決定追他。
陰差陽錯,如今,她成了她的嫂子。
「好久,不見。」奚藍慢慢說出這幾個字。
楚冠玉俯身摘下一朵葡萄風信子遞到她面前說:「每一年,我都會讓我哥種這種花。你知道這朵小小的花,花語是什麼嗎?」
奚藍接下花搖搖頭。
「是妒忌。」楚冠玉直視她,眼中是不容錯辯的認真:「我妒忌另一個男人成為你的丈夫,即使那是我的哥哥。」
奚藍微微側頭,手中花仿佛有千斤重,卻無法丟掉。
「我,我該上班了。」她轉身快步離開。那一瞬,眼中似有流星墜落,染濕了腳下那一片深深淺淺的紫色。
一下午,奚藍都心不在焉。採訪稿也寫的亂七八糟。拿到主編面前換來一通臭駡,還好何加一過來插科打諢才救她脫身。
直到夜色將起,公司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奚藍還在咬著牙修改稿子。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奚藍的辦公桌前。
奚藍抬頭,雙眸裡閃過意外:「你?」
楚冠玉穿著長風衣,氣質卓然。
「媽讓我來接你。」
奚藍眼神落在車鑰匙上,還未張口拒絕,又聽楚冠玉接著說:「我知道你開了車,我坐地鐵來的。」
沒理由再拒絕,奚藍只好接受。
等看到囂張的紅車藍字時,楚冠玉笑容一僵,默默地霸佔了駕駛位。
「我來開車。」他說。
車內的氣氛一時尷尬又曖昧。
奚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我已結婚。
對不起,我終究沒能和你一起。
對不起,我還是沒能陪你到老。
「你知道我並不是很喜歡戶外運動。那一年,我在法國連續一個月去蹦極。有時候會想,如果繩子斷了,是不是心就不會痛。」
楚冠玉平淡地說著當初的事情,時過境遷那時候他以為他再也拿不了畫筆,彈不了鋼琴,直到兩年後一次偶然得知,當時如果不是他的哥哥出手,也許年僅十八歲的奚藍會被奚銳賣給另外一個年過半百的富商。
知道是他誤會了奚藍,楚冠玉很想立刻回國。可惜已然遲了。他從母親那裡得知了奚藍和大哥領了結婚證。
奚藍沒有說話,靜靜聽他說話。
彼此身份就是最大的鴻溝。更何況,她已經有了孩子。
最好的相處是君子之交。她看了他一眼,記憶中總是嘴角上揚的大男孩如今成了這幅優雅的樣子,想必會有更多女孩子喜歡。
終有一天,他會覓得真命天女。
深夜,臥室的燈依然亮著。楚文欽被楚父楚母念叨了一下午,連公司都沒去,只為了孩子的事。為了脫離苦海,他只得答應同奚藍生個孩子。
楚大少爺的字典裡沒有拒絕這個詞,所以當他隨意說要奚藍生孩子之後,壓根沒想到她會這麼不留情面的拒絕。
「不行!」
乾脆的兩個字,讓楚文欽坐起身有些新奇地看著她:「傳說中的欲拒還迎?」
奚藍打掉他伸來的手,言辭鄙夷道:「我對狐狸精沒興趣。」
特別是毫無節操的公狐狸!
楚文欽嗤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哭著喊著要給我生孩子?」
「既然你不缺,就別來煩我。」奚藍冷冷說道。
她的態度激怒了楚文欽,只見他臉上的笑意消失,渾身散發著不悅的低氣壓。
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楚文欽直接吩咐:「二十分鐘之內過來。」
很快,別墅迎來了那天的女人,36E淩達。幸虧楚父楚母和楚冠玉住在旁邊的別墅,不會被打擾。
「文哥哥~」淩達穿著超低胸的小黑裙,性感火辣的身材極是挑戰男人的忍耐。
楚文欽攬過她囂張從奚藍旁邊走過。
淩達得意極了,看來這個老女人根本不得楚總喜歡,否則也不會這麼晚還讓自己過來。淩達瞥了一眼奚藍,開心地笑了起來。
哪知奚藍表情平淡,甚至打了個哈欠。壓根沒有多看兩人一眼,好像他們二人只是演技拙略的演員,引不起唯一觀眾的興趣。
「嘭」的一聲,一牆之隔的房間門被狠狠關上。
楚文欽氣急敗壞道:「給我叫!」
淩達一臉懵逼:「叫誰?」
「叫床!」楚文欽就這麼這麼惡狠狠地盯著她,淩達徹底傻了眼,原以為自己終能得償所願,和楚少爺共度良宵,沒成想原來是場獨角戲。
淩達咬咬牙,心一橫,眼一閉,嗯嗯啊啊地開始了表演。楚文欽滿意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奚藍投降。
等啊等啊等啊,一夜過去了。淩達的嗓子都啞了,楚文欽的熊貓眼也出來了。要等的人就是沒來!
清晨的風有些涼,楚文欽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臉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副典型的縱欲過度的模樣。
偏偏就在此刻,房間門被一腳踢開,楚母雙手叉腰,怒不可遏道:「混蛋!我才回來第一天,你就搞七搞八不得消停!非得傷了小藍的心是吧!」
楚文欽一邊躲著楚母的巴掌,一邊氣道:「她找你告狀了!這個壞女人!」
「告你個頭啊!要不是我過來還不知道她受了這麼大委屈!我打死你個小混蛋!」
楚文欽躲到淩達身後,探出頭道:「媽給我留點面子吧,我都三十幾歲的成熟男人了。」
淩達早已抱頭鼠竄,瞄準空檔沖出門外。
這廂一片混亂,奚藍卻心情愉快。昨夜沒有楚文欽在旁,她和貝姨在微信上聊了很久,貝姨還發了很多果凍的照片。讓她心情大好。
可惜這極佳心情直到看見楚冠玉的瞬間蕩然無存。
「我送你。」楚冠玉不容她拒絕,拉過她的手就走。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外面。楚冠玉打開副駕駛的位置示意奚藍。
奚藍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我哥很幼稚吧。」楚冠玉啟動車子問她。
何止!奚藍淡笑沒有回答。他們兄弟仿佛顛倒過來,大的幼稚,小的成熟。
奚藍想了想還是說出心中的話:「冠玉,我已經結婚了。」
「嗯,我知道。」楚冠玉又道:「但是他不愛你,你不愛他。」
奚藍微微搖頭,即使五年之期結束,她也不準備再結婚了,孩子有了,工作也不錯,真的不需要一個無謂的男人。
「我會等你。」丟下這句話,楚冠玉才開車離去。奚藍面色複雜地目送他的車子消失,這才步履沉重地走進公司。
「奚藍,你的新聞稿怎麼中規中矩的,楚文欽的爆點怎麼都沒有了,還有怎麼沒拍個他和情人的合影,偷拍都不會麼?」
剛進辦公室,主編就把她叫過去指著稿子一通責問。
那篇稿子奚藍改了好幾遍,可惜主編怎樣都不能滿意。
「今天務必再去拍到勁爆的照片。」主編直接下達任務。
奚藍默默歎口氣,點頭應是。
現在去還來得及吧,希望那個奶牛應該還沒走。奚藍盤算一番,決定立刻回去。
叫來何加一準備好照相機,二人直接開著公司的車直奔楚家。
緊趕慢趕,等回了楚家,可惜淩達已經走了!奚藍扼腕惋惜。沒想到楚文欽一臉恨恨地看著她,說道:「都是你!害我被老媽數落到現在!」楚文欽頂著一頭雞窩般的亂髮,一臉哀怨。
何加一看看他又看看奚藍,小聲問道:「奚藍姐,要不我在車上等你吧。」
奚藍同樣小聲說:「不行,你是攝影師。不能走。」
隨即奚藍整整神色,眼珠一轉,略微諂媚道:「文欽,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怎麼樣?輸的人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