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林星晚感覺自己像是進入烤爐一般,身體熱得快要融化。
空氣裏面彌漫着濃濃的煙霧,嗆得她劇烈咳嗽,眼睛灼痛。
今天是她訂婚的日子,卻因爲突如其來的大火,她被困在這裏。
「救命……有沒有人……救命……」林星晚虛弱的呼喚着。
長時間的吸入有毒氣體,讓她腦袋昏昏沉沉的。
可是她不能暈過去,否則會活生生的燒死。
一道高大挺拔的白色身影猛地從火光中衝進來。
林星晚在看清楚是自己的未婚夫顧邵庭之後,焦急無助的臉上出現了欣喜。
「邵庭,我在這——」倒在地上的林星晚伸手,等着男人來救她。
顧少庭目光極快的在林星晚身上掠過,焦急的尋找些什麼。
在發現距離林星晚不遠處倒下的林詩柔之後,便迅速跑到林詩柔的身邊將其打橫抱起。
「詩柔,醒醒,詩柔?」顧邵庭搖晃着林詩柔,快要昏迷的林詩柔費力睜開眼睛。
「邵庭……你終於來了,我好難受,好害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林詩柔哭着,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別怕,有我在,我這就帶你出去。」顧少庭緊緊摟着林詩柔的腰,大步往外面跑去。
他已經忘記身邊還有自己的未婚妻,甚至從她身邊快速經過走過。
被顧邵庭抱着的林詩柔目光極爲挑釁的看了眼林星晚,滿臉都是勝利者的洋洋得意。
林星晚愣愣的看着顧少庭抱着林詩柔衝出火海,僵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未收回。
眼神從期待,困惑,震驚,絕望,再到現在的平淡。
她感覺自己愛顧邵庭的那一顆心,破碎至粉末。
呵!
未婚妻深陷火海,未婚夫卻救走了小姨子。
可真是有夠諷刺!
強烈刺鼻的氣息不斷竄入鼻腔之中,林星晚帶着絕望失去意識。
她昏迷前的最後一秒,看到自己從半空中落下的手,被另外一只大掌穩穩的握住。
——
林星晚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呆在一間病房裏面。
金燦燦的陽光從窗外爬進來,整個病房裏面除了鳥叫聲之外,非常安靜。
漂浮在空氣中的細小塵埃,在光的照射下,出現了丁達爾效應。
林星晚忍不住擡起手去抓住光的形狀,那一只猶如蘭花般纖細修長的手,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恰好在這時候,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口響起,「你醒了?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林星晚將目光落在進入病房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身高最少也有一米八五,穿着一條牛仔褲還有一件黑色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理分明,甚至隔着背心,她都能看到男人那猶如搓衣板般的腹肌。
這個男人哪怕剪着寸頭,都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帥氣。
不屬於娛樂圈那種娘炮男明星,而是渾身上下散發着男性荷爾蒙,又man又硬氣。
「你是?」林星晚困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精致卻又寡淡的五官此刻也因爲好奇男人的身份,變得生動起來。
當然,林星晚更多的是警惕。
「我叫周襟白,昨天世紀酒店大火,我救了你。因爲沒有你家人的聯系方式,我便先把你送到醫院了。」周襟白將手中拿着的一疊檢測報告放在牀頭櫃上,又拿出自己的手機遞到林星晚面前,「檢查結果沒什麼大問題,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吧,他們聯系不上你,一定着急壞了。」
林星晚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這一只手,上面貼着創可貼,有些地方還紅腫。
這個男人救了她,自己也受傷了。
林星晚接過手機,卻只是給自己的祕書打了電話。
「謝謝。」林星晚把手機還給了周襟白。
「你家人幾點過來?」周襟白看着眼前瘦弱的女人,明明長着一張很漂亮的臉,給人一種溫室裏面嬌花般的感覺,卻從骨子裏面透露出一種疏遠的冷漠。
「半個小時左右吧。」林星晚回答。
「好,我等你家人來再走。」周襟白說完,便坐在另外一張空置的病牀上玩手機。
林星晚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閉上眼小瞌。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身旁男人那源源不斷的侵略氣息。
如果說顧少庭給人一種猶如春風般融融暖意的感覺,那麼周襟白就是那凜風蕭瑟的冬。
強勢,存在感極大。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病房外面,傳來禮貌的敲門聲,緊接着一個身穿西裝包臀裙的女人便出現在門口。
「琴姐。」林星晚在見到祕書劉夢琴之後,虛弱的喊了一聲。
「星晚,你沒事吧?你知不知道從昨天事發到現在,我聯系不到你我有多着急,真是嚇死我了。」劉夢琴踩着高跟鞋狂奔到林星晚的身邊,用力抱住了她。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沒事。」林星晚連忙解釋。
「怎麼可能沒事?你知道那一場大火有多恐怖嗎?一個酒店都燒毀了,連人都燒死了六個。」劉夢琴說着說着,竟然哭了起來,「我以爲你也……你也……」
林星晚反而還得安慰劉夢琴。
周襟白看着抱作一團的兩個女人,開口道,「既然你的家人來了,那我先走了。」
「周先生,等等。」林星晚連忙說道,「醫藥費是多少,我還給你。」
「沒多少錢,只是輸了點針水而已,不用還。」
這一次男人再也沒有給林星晚說話的機會,身影消失在門口。
「我去,這個男人是誰?你的朋友嗎?」後知後覺的劉夢琴一臉驚豔的看着空落落的病房門口,腦海裏面立馬出現‘郎豔獨絕,世無其二’八個大字。
明明穿着普通,可五官立體剛毅,偏生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高貴清冷,讓人過目不忘。
林星晚搖搖頭,「不是朋友,昨天是這個男人救了我。」
「原來是英雄救美啊,我就說跟你認識這麼久,如果這個男人是你朋友的話,我怎麼可能沒見過。雖然他不要我們還醫藥費,可人家畢竟冒着生命危險救了你,等等我們得親自去人家家裏道謝。」
劉夢琴比林星晚大五歲,林星晚不懂太多的爲人處世,剛好劉夢琴可以教她。
「好。」哪怕劉夢琴不說,林星晚也有這個打算。
「你醒來之後,給顧邵庭打過電話嗎?」劉夢琴問道。
「我沒有告訴他,也不想告訴他,我現在想起他都覺得惡心。」林星晚想起大火裏面的那一幕,便已經對顧少庭心寒了。
這些年,是她陪着顧邵庭度過最艱難的歲月,陪着他一點點將瀕臨破產的公司挽救回來。
爲了讓顧邵庭專心工作,她放下林氏集團的一切,全身心加入了顧家的環宇公司。
帶領團隊一次次的加班熬夜,生病自己扛,她在爲她跟顧邵庭的未來打拼,希望他們的未來會幸福。
爲了應酬,她喝到胃出血,不知道被投資商佔過多少便宜,可最後卻換來什麼?
二十二歲生日,他扔下她去機場接剛回國的林詩柔,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生日蛋糕;
二十四歲研究生畢業典禮,他扔下她去酒吧接喝醉了的林詩柔;
二十五歲訂婚宴,他直接放棄她去救林詩柔。
她不是喜歡被顧邵庭虐,只是覺得當初喜歡的那個白襯衫少年,不應該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她給了他機會,也一次次的失望。
明明當初知曉顧邵庭去機場接林詩柔的時候,林星晚氣得胃難受,還跟顧邵庭吵了一架冷戰幾天,可是現在她內心很平靜。
平靜到……顧邵庭本應該就得將林詩柔放在第一位。
劉夢琴看着林星晚平靜的模樣,像是明白了什麼,「不告訴他也好,免得過來惡心人。你知不知道我看火災回放的時候,心情有多難受,我看到顧少庭衝入大火當中,我以爲他是去救你的,可誰能想到抱出來的人竟然是林詩柔。我還看到他們上了救護車,林家的人都走了。
我一點都沒欺騙你,我找了個放大鏡將視頻慢速播放,愣是沒找到林家其他留下來的人。這些人簡直就是畜生,你也是林家的人,甚至這些年來爲林家付出了這麼多,他們卻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反而是林詩柔這個私生女,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過着比真千金還要好的生活。
星晚,憑你的容貌身段,聰明上進,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吊死在顧邵庭這一棵歪脖子樹上?你別看他現在是環宇老總,說實話在我眼中,就是個又吃軟飯又立牌坊的油膩男,沒有你當初做的一切,他顧邵庭又算個什麼東西!」
劉夢琴越說越氣憤,林星晚卻語氣決然,「以後不會了。」
昨天的這一場大火,燒盡了她心中對愛情,親情僅存的一絲絲期盼。
沒有回應的山谷,不值得留戀。
劉夢琴開車將林星晚送回了她的公寓,她除了身體虛弱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
林星晚吃了點清粥便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
牀頭櫃上放着一部嶄新的手機,上面還貼着張便條:
【星晚,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原本打算跟你一起去,可是我兒子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顧他,今晚只能你自己去了。】
便條的最下面,是周襟白的號碼。
林星晚將這個號碼打在手機屏幕上,然後撥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間裝修古典中式的客廳裏面,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正看着時下最熱的仙俠虐戀電視劇。
「太虐了太虐了,小蘭花一定要跟魔尊在一起。」老太太身邊扔了一大堆紙巾,剛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襟白,你手機響了。」老人擦了擦眼淚,朝着浴室大聲叫喚。
「奶奶,我在洗澡,您幫我接一下。」
老人便幫自己的孫子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端傳來了一道很好聽的聲音,「請問……這是周襟白周先生的電話嗎?」
老人一聽是女人的聲音,渾濁的雙眼立馬放精光,連語氣都變得溫柔起來,「是是是,我是他奶奶,襟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是?」
林星晚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一下,「奶奶您好,我叫林星晚,昨天世紀酒店發生大火,是周先生救了我,他還受傷了,我想來看看他,請問方便嗎?」
老太太眯了眯眼睛,認真咀嚼林星晚說的話。
她孫子英雄救美?
如今女孩子要來報恩?
這道題她這個老太婆會!
「其實也不用這麼客氣,襟白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但你執意要來,也不是不行。」老太太‘不好意思’的將地址告訴給了林星晚。
當她掛了電話之後,竟然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
老天爺竟然送了個孫媳婦過來,第一次見面,她必須要重視起來。
周襟白裹着浴巾從浴室出來,便看到自己的奶奶戴着一頂紅色的針織帽,背着小包包。
「寶貝孫子,我出去買點菜。」
「家裏不是有菜的嗎?」周襟白皺眉,一邊擦拭着臉上的水一邊往冰箱走去。
這不滿滿當當的菜?
這小老太瘋了嗎?
這邊,林星晚提着琴姐買好的禮品,又包了五千的紅包,開車前往目的地。
在開車途中,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未婚夫顧邵庭打來的電話。
林星晚沒有任何想接的欲望,直接將電話給掛掉。
她都已經將顧邵庭從她的人生規劃當中剔除,也就懶得糾纏了。
更何況顧邵庭在大火中選擇救林詩柔的那一幕,林星晚這輩子都忘不掉。
還沒結婚,這男人就無視她的性命,那以後結婚了有孩子呢?是不是也被這個男人像昨天一樣放棄?
林星晚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三十秒不到,林星晚的手機傳來了新消息的聲音。
她瞥了一眼手機屏幕,顧少庭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竟然給她發信息。
【顧邵庭:掛我電話?林星晚你什麼時候才能少任性一些?你都沒事了爲什麼不報平安呢?看着大家爲你着急的模樣,你覺得很好玩?】
情緒不需要任何醞釀,林星晚怒火直接燒成燎原之勢。
她因爲這一則短信,氣得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
她還以爲顧邵庭再怎麼渣,好歹也關心一下她。
可這個男人除了羞辱她,譴責她,再無其他。
林星晚恨不得立馬出現在顧邵庭面前,撕爛他的嘴,再朝着他捅幾十刀,刀刀避開要害。
然而她只是用一秒鍾的時間,將顧邵庭拉入了黑名單。
跟這種渣男浪費時間,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沒有誰會在原地一直等着另外一個人。
當林星晚找到電話中老人所說的地址,發現竟然是榕城傳說中的釘子戶小區。
她之所以對這裏有印象,是因爲當年負責開發這塊區域的人,就是顧少庭。
哪怕這一棟小區周圍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這棟小區也依舊維持着八零年代獨棟四合院的建築風貌。
當初顧少庭爲了拿下這塊地,各種找關系送禮。
最後竟然被告知,別動這個小區,因爲裏面住着他們惹不起的人。
林星晚找到了門牌號,按了按門鈴,心裏面想着等等如何把紅包跟禮品送出去。
與此同時,四合院裏面。
正在廚房炒菜的周襟白一手拿着調料一手拿着鍋鏟,無比頭疼的看着一直指揮他炒菜的小老太。
「您老好好去追電視劇好嗎?小蘭花跟小葡萄都大結局了嗎?要不我讓人再給您拍幾部小蘋果,小菠蘿?」
小老太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突然間耳朵一豎,「門鈴響了,我去開門。」
說完美滋滋的離開廚房,周襟白忍不住想笑。
怎麼感覺他奶奶這麼多年耳朵不好的毛病,似乎一下子好了?
以他多年的經驗,絕對是約了其他的小老太,來一個老年閨蜜會。
當四合院的大門打開,出現在林星晚面前的,是一位模樣慈祥的老人。
林星晚還來不及開口,這位人便笑着說道,「你就是晚晚吧,外面太冷,趕快進來別凍着。」
林星晚跟在老人身後,一路往客廳走去。
在寸土寸金的市區住着四合院,院子裏面大面積種着各種蔬菜,林星晚感覺她一下子從繁華的都市踏入了樸實寧靜的鄉村。
客廳的裝修風格也是很古典的中式風格,那些木制家具簡約大氣,牆壁上面掛着各種古畫,給人一種歲月沉澱的美感。
「晚晚你先坐一會兒,我們看會電視劇,晚飯馬上就好了。」小老太熱情的給林星晚倒熱水,還將果盤推到了中間。
在此期間,老太太已經用看孫媳婦一般的眼神多次打量林星晚,長得落落大方,氣質脫俗清冷,猶如一株幽香深遠的蘭花。
不錯不錯。
老太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許,真是越看越滿意。
恰好在這個時候,廚房裏面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菜燒好了,可以——」
周襟白話還沒說完,目光便落在沙發上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人身上。
林星晚也看着周襟白,這個男人只穿着一條褲子,上半身裸露着,那塊塊分明的肌肉比白天黑色背心的模樣更有衝擊感。
林星晚連忙移開目光,臉頰卻一直在發燙。
周襟白:「???」
這女人怎麼出現在他家?
不過下一秒,周襟白困惑的眼神就在桌子上放的那幾個禮品盒中釋然了。
他看着林星晚不知道往哪放的目光,皺着眉頭,一言不發的往房間走去。
等到他再次從房間裏面出來,已經穿着一件T恤。
「吃飯吧。」周襟白沉默着將飯菜都端到桌子上。
「我已經吃了,周先生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我還有別的事,得先走了。」林星晚感覺只要有周襟白在的地方,她就莫名其妙的緊張。
這個男人的氣場太過於強大,她滿腦子都是他不穿衣服的模樣。
拋開男女之情,她都覺得好性感好有誘惑力。
馳騁商場的女總裁竟然會因此臉紅心跳加速,這要是被劉夢琴知道,一定會嘲笑自己的。
「有什麼事也得吃了飯再說。」周襟白看了眼林星晚,林星晚也不好意思拒絕,便坐下了。
她看着桌子上四菜一湯,原本以爲自己會吃不下。
可菜的味道出奇的好,她竟然吃了兩大碗。
「來,再嘗嘗這個。」老太太一直不停給林星晚夾菜。
林星晚連忙搖頭,「奶奶您做的飯菜很美味,可是我真的太撐了,實在吃不下了。」
「這是襟白做的,男人會炒菜,勝過高富帥,晚晚你覺得是不是?」老太太問道。
林星晚點頭表示肯定,「會做菜的男人,很有魅力。」
老太太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快夾死蚊子了。
周襟白挑眉看了眼林星晚,這女人倒是會哄小老太開心。
吃完飯之後,老太太執意去洗碗,將林星晚跟周襟白兩個人留在客廳。
雖然老太太聽不清林星晚跟自己孫子到底在聊些什麼,可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模樣,實在是太般配了。
老太太情不自禁拿出手機,偷拍了好幾張。
而客廳裏面的林星晚,則一臉歉意,像是犯錯的小孩子一般,「不好意思,沒有你的同意,我就過來了。但是你因爲救我而受傷,我真的很愧疚。你手臂上的傷……很疼吧?」
「沒事。」周襟白懶洋洋的看了一眼林星晚,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面。
只是男人的餘光還是看得到林星晚緊張的模樣。
淺藍色的裙子將她的肌膚襯託得越發白皙,坐在沙發上的姿態端莊嚴謹,放在膝蓋上的一雙手一直無措的絞着。
這模樣,看着就像被人欺負過一般。
周襟白眉頭微微蹙着,他的模樣,看起來很嚇人嗎?
老太太動作麻溜的洗完碗,然後親切的坐在林星晚身邊,給她切水果。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老太太以擔心周襟白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爲由,加了林星晚的微信。
周襟白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這小老太是每分每秒都想要幫他找個老婆。
偏偏林星晚還鄭重其事的給了,並且承諾以後他有什麼後遺症,她都會負責。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林星晚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十點了。
「襟白,你去送送人家吧。」老太太發話,周襟白只好也起身。
「不用了不用了,我車子停得不遠。」林星晚連忙拒絕。
「這個小區道路狹窄,就算是最近停車的地方,也有五百米左右,大晚上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老太太雖然是跟林星晚說的,眼刀子卻嗖嗖嗖的往周襟白身上飛去。
「走吧。」周襟白說完話,率先往外面走去。
林星晚連忙跟在他身後。
正如周襟白所說的那般,小區古老的巷子在夜晚看上去還是有幾分恐怖,哪怕頭頂有路燈照着,還是給人一種古宅心慌慌的感覺。
林星晚多次想要找話題跟周襟白聊天,因爲兩個人相對無言的走着,實在是太尷尬。
可她也不知道找什麼話題,只能苦惱的低着頭。
「小心——」就在林星晚無比糾結的時候,沒想到周襟白聲音陡然間提高了好幾度,下一秒她感覺腰上一沉,直接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這只是一個短暫的擁抱,周襟白放開後本能的將林星晚護在自己身後,隨後沉着臉對眼前騎着摩託車的男青年呵斥道,「黃毛,告訴過你多少次,小區裏面老人多,你每次回來都搞這麼大陣勢,是皮癢了想被揍?」
騎在摩託車上的青年立馬滿臉賠笑,「這不是見到周大哥太激動了嗎?這位是……嫂子嗎?」
男青年的眼神變得無比曖昧,「嫂子好漂亮,我叫黃毛,祝嫂子跟周大哥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林星晚想要解釋,黃毛騎着摩託車揚塵而去。
「這臭小子做事總是毛毛躁躁,沒被嚇到吧?」周襟白看了下身後的人,巴掌大的臉滿是驚慌。
林星晚連忙回過神來,「沒……沒事……」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滿腦子都是他身上那若有似乎的淡淡清香,那是屬於洗衣粉跟陽光混合的味道。
幹淨又好聞。
「這麼大個人了,走路哪怕不看路,也應該聽聲音吧?剛剛的摩託車聲音很大。」周襟白看了眼剛到自己胸口的女人,語氣明明不是責備,卻看到她低垂着頭,露出一截漂亮的天鵝頸。
他想到了剛剛攬住她腰時候的觸感。
又軟又細。
還有那若有似無的淡香。
「抱歉,我在想事情。」林星晚尷尬得腳指頭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怎麼感覺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就感覺自己腦子離家出走了呢?
終於,兩人走到了林星晚停車的地方。
林星晚幾乎是落荒而逃。
周襟白再次自我懷疑,他有這麼可怕嗎?
第二天,林星晚原本是想去公司的。
可一起來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她量了下體溫,有點發燒。
林星晚索性吃了幾顆退燒藥,又躺在牀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當中,林星晚聽到了門鈴響起來的聲音。
她以爲是自己點的外賣到了,便下牀去開門。
當她看到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一席西裝革履的顧邵庭之後,林星晚有些怔愣。
顧邵庭陰沉着一張臉,看着林星晚的眼神充滿了失望跟不耐煩,沒等林星晚開口,男人直接劈頭蓋臉數落道,「拉黑電話?不去公司?玩失蹤?林星晚,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
顧邵庭這模樣,仿佛林星晚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林星晚看了顧邵庭良久,眸子裏面從震驚,到失望,再到冷笑,「原來我生病不去公司,在你眼中是我鬧情緒?至於拉黑你的電話,我只是覺得一個連未婚妻的性命都不管不顧的人,不配躺在我的聯系人裏面。」
林星晚充滿諷刺的模樣,讓顧邵庭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他解釋着,「我衝進火海的時候,詩柔已經意識不清醒了,我必須先把她救出來,你也知道,詩柔從小體弱多病,我以爲作爲姐姐的你能夠體諒一下,沒想到你竟然拿這件事情借題發揮。林星晚,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嗎?可是你知不知道,詩柔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她一直都在擔心着你,而你……」
「夠了!」林星晚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冒,好男人千千萬,她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下頭玩意兒,那一張寡淡至極的臉上,也染上了濃濃的怒意,「顧邵庭,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們解除婚約。」
顧邵庭比林星晚還要生氣,他用力拽住她的手,「你竟然因爲這件事情,要跟我解除婚約?林星晚,你果然自私自利,任性妄爲。」
林星晚想要甩開顧邵庭的手,可男人力道極大,她皺眉厭惡道,「放開我。」
「林星晚,我都來找你了,你給我見好就收。剛剛的話我就當做沒聽到,但我警告你,以後最好別說第二次,以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聽聽這高高在上宛若施舍般的語氣!
「感情?」林星晚望着顧邵庭,忽然間低笑起來,「恐怕我們之間的感情,都沒有你跟林詩柔之間的深。我真心祝福你跟林詩柔恩恩愛愛,長長久久,可別再去禍害別人。」
曾經溫文爾雅的白襯衫少年,早就已經變了,變成現在處處指責她,pua她的下頭男。
林星晚才明白,她喜歡的一直都是記憶當中顧邵庭曾經的模樣;而眼前的男人,林星晚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給的機會夠多,攢夠失望也就該離開了。
顧邵庭因爲林星晚的話,變得更失望更憤怒,「你覺得我跟林詩柔有染?林星晚,你的思想真是太齷齪了,你可知道詩柔有多希望我們在一起,而你……」
啪——
林星晚揚手給了顧邵庭一巴掌,既然她聽不懂人話,那得用教訓畜生的方式讓這個男人長點記性。
顧邵庭沒想過林星晚會打他,這跟他記憶當中那修養很好的女人根本不一樣。
眼前的女人,像個潑婦,不及溫柔善解人意的妹妹萬分之一。
顧邵庭咬着後槽牙,一副要將林星晚給生吞的恐怖模樣,「林星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給我滾,否則我立馬報警。」林星晚眼神冰冷而又決絕,她快要被眼前的男人惡心死了。
「放開我。」
「你別碰我!」
顧邵庭看着林星晚吼他的模樣,只覺得丟臉極了。
很愛面子的他,想要將林星晚往房子裏面推入,而林星晚不可能引狼入室,用力把顧邵庭往外面推。
突然間,禁錮在林星晚身上的力道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