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孩子過生日,都是在酒店或者KTV這種奢華的地方大包大辦,而她卻只能默默的祝福自己生日快樂。
是的,今天是她的十八歲生辰。
她叫禾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時至今日,還沒有來一個收養她的人。
「禾弋,生日快樂。」她微笑著,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有些淒涼。
從小到大,她的願望永遠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有人能來收養她,救她脫離這個地方,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過什麼樣的生活——每天與髒為伴,吃的飯裡有別的孩子吐過的口水,喝的水杯裡,小朋友會往裡面尿尿,睡覺的被褥裡,有頑皮的孩子揪住的死老鼠,好看的衣服會被他們剪爛,冰天雪地的時候要被他們趕出去倒那如山高的垃圾……
日子就這樣重複著,她所許下的願望,終究沒有成真,所以這一次,她也不打算許什麼生日願望了,因為她知道,許再多的願望,有再誠摯的真心,也不會實現。
「禾弋,HappyBirthday~」突然,她眼前一黑,有一雙手蒙住了她的視線,緊接著,溫婉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禾弋笑笑,伸手拉過擋在眼前的手。
說話的人是她的好友——徐嬌,同她一樣,在這裡長大,不同的是,徐嬌知道她的父母是誰,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真的不打算許個願嗎?」
禾弋搖頭,「不會成真的願望,許它有什麼用?只會讓自己傷心難過。」
「誰說的,說不定你這次就能願望成真了呢,你許一個吧,就當是為了我?」徐嬌央求的目光,還是讓禾弋捨不得拂她的意。
「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很誠心的祈禱著願望能夠成真。
願望許好,她準備吹蠟燭,餘光一瞟,卻發現院長正火急火燎的朝著這裡跑過來。
「徐嬌,快跑,院長來了!」
禾弋跟徐嬌兩人分頭離開,但最終,她還是被院長逮住,並且得到了一頓訓斥。
「你跑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走,跟我換衣服去,有人來接你了!」
有人來接她?
這個問題一直在她心裡徘徊,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注視著院長給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清理淩亂的頭髮,以及藏汙納垢的指甲,順便還給她紮了個馬尾辮。
衣服很好看,是那種高級的定制款,她被打扮的就像是個精緻木訥的瓷娃娃。
「院長,來接我的人是誰?」禾弋沒忍住,還是把疑惑問出了口。
「北城有名的董先生。」
董先生?是誰?
她好像記得徐嬌跟她說過一個人,恰巧他也姓董,而且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商業報紙裡,偶爾也能在娛樂版面裡找到。
她有些懵懂,又有些期待,當她跟著院長走出孤兒院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排排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豪華轎車,場面很是壯觀。
率先進入禾弋視線的,是一個背對著她的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他就站在那個地方,孤傲的像個高高在上的王者,身邊的下屬也都對他畢恭畢敬。
他們尊敬的稱呼他——董先生。
「董先生,我把禾弋給你帶來了。」院長下意識出聲,而後她看見,那個背影動了動,就要轉過身來。
這是她第一次,在除報紙以外的地方看見這個男人,應該算是跟他的正式會面吧?
以往見到他,都是在報紙上,狗仔記者抓拍的不同角度,很少有正面照。
像董正楠這樣身份尊貴的人,雖然不能近距離的採訪他,但是關於他的報導消息,在北城這個地方,可是鋪天蓋地的盛行。
而眼前的這個他,要比雜誌報刊封面的照片看上去,更加的俊朗秀逸。
筆挺的天藍色立領襯衫,淺灰色領帶系的一塵不染,黑色及膝長風衣加身,兩隻手隨性的揣在口袋裡,眉目分明,薄唇輕抿,臉部線條如雕刻的那般清晰,棱角分明,只是簡簡單單的站在這裡,就足以讓人淪陷。
禾弋有些緊張,積存著汗液的手不知道要往哪裡擺才更合適。
他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與生俱來的尊貴,即使是不說話都能讓人感覺到自他周身所散發出來的冷冽,僅此,就足夠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仰望他。
禾弋愣了,就這樣直直的盯著他,毫不避諱自己打量探究的目光,都忘了要先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直到董正楠蹙起了好看的眉頭,眉心跳躍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她竟然就這樣看他看到出神!
實在是太失禮了,不知道董正楠會不會認為她太花癡而重新換個收養的人選。
她硬著頭皮,期期艾艾的開口,「董……董先生你……你好,我是禾弋……禾苗的禾,弋是戈字去掉一撇的那個弋……」
一段話說的吞吞吐吐,一點也不自信。
不過禾弋還真是不由的佩服自己的勇氣,換做是別人,見了董正楠的真容,怕也激動的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吧?不說遠的,就說徐嬌,她肯定就是這樣的人。
「禾弋……很好聽的名字。」董正楠突然接過她的話,連說話的嗓音都聽起來有種淡泊的意境,「你十八歲了?」
「是……董先生。」
禾弋能感覺到董正楠那深邃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逗留一圈,然後眉尾微微一挑。
「你想要什麼禮物?」
禾弋有些受寵若驚,傳說中跺兩腳能把北城翻一翻的董正楠竟然詢問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傳出去不知道讓多少女人羡慕嫉妒。
但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要學著矜持。
禾弋的臉頰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燥熱,這種被大人物問話的感覺還真是不太好受,「都……都好……禮物什麼的,不重要。」
「你很怕我?」
董正楠朝她邁進一步,低頭輕聲問道。
禾弋搖搖頭。
反倒是他表現的有些詫異,「哦?」
「沒有,你是收養我的大善人,是帶我脫離苦海的恩人,我怎麼會怕你?只是……只是有些敬仰你罷了。」
她說完這番話,董正楠的目光有一秒的閃動,但流逝的太快,誰也沒能抓得住。
禾弋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她估計,沒有人敢揣測,也沒有人能猜到。
董正楠微微轉過身體,領帶也隨著他的動作輕微的晃動著,然後禾弋就聽見他低沉的開口,「嗯,不怕我就好。」
禾弋還在疑惑他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又聽見他把話鋒轉向了院長,「她的證件,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董先生。」
「好。」他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用命令一樣不容他人拒絕的口吻說道,「跟我走!帶你去拿你的生日禮物。」
他的聲音富有磁性,就如同他的容貌一樣,一不小心就會把人給吸進去。
帶她去拿她的生日禮物?
初初見面,她也能拿到禮物嗎?她還以為剛才董正楠問她的問題,是開玩笑的。
她遲鈍的腳步讓跟在董正楠身邊的一個年紀較大的男人所不滿,「禾小姐,你要跟上董先生的步伐,他從來不等人的。」
「喔……好……我知道了。」
禾弋應著,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董正楠太近,也不敢跟的太遠,一路跟著他,眼睜睜的看他上了最前面的那輛轎車,他正要關車門的時候,她伸手攔了下來,隻身坐在董正楠的身邊。
禾弋聽到開車的司機倒抽一口冷氣,有些納悶,就聽剛才那位提醒自己走的太慢的大叔開口說話,「禾小姐你……」
「季叔,不妨事。」他還沒說完,董正楠便打斷了他的話。
微風從車窗縫隙裡掠進來,她隱隱聞見身旁男人身上的薄荷清香。
這個男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禾弋用餘光瞄著他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側臉,神情一時間也有些恍惚起來。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在想什麼看什麼,也很想靠他更近一點,哪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也是,董正楠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鋒芒畢露的模樣,而今他三十歲了,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的,除了眷顧,更多的還是意氣風發。
所以北城人一提起董正楠這三個字,總是會讓人衍生出一種敬畏的感覺,這也是為什麼會讓北城的女人都為之著迷的地方。
「禾弋……禾弋……」董正楠不斷的揣測她的名字,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是讓她更想不透的,還有一點,那就是他臨走之前問院長的那個問題。
——她的證件,都帶齊了嗎?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怕她哪一天要用到了發現沒帶過來,覺得去取又太麻煩的意義嗎?
禾弋覺得沒那麼簡單,再說她如果哪一天真的要用到自己的個人證件,就是忘了也不可能會差遣董正楠替她去取吧?
她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車停了,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董正楠,「老闆,到了。」
禾弋跟著他下了車,卻發現路邊站著一個女人,看到董正楠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是激動的,應該是他的某個女伴。
她很自覺的沒有跟過去,卻聽駕駛座上的司機說,「你很厲害,老闆從來不讓別人跟他同坐一輛車,你是頭一個。」
不讓別人跟他同坐一輛車?
這是什麼怪癖?
完了……那她剛才還自作多情的跟他上了車,真是丟人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