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丁茉正在洗澡。
氤氳的霧氣將透明玻璃變得朦朧。
洗手間的門忽然被人蠻橫的推開。
一股清冷的香氣混合著酒精的氣息飄進來。
轉眼間,沈承允高大的身影已經將她籠罩住。
丁茉緊張的語無倫次:「沈總……您不是說今晚有應酬。」
滾燙的手輕輕地按在她不著寸縷的小腹,低頭就吻她修長的脖頸。
唇上力道加重,他不悅地開口:「看來你是故意躲著我?」
丁茉跟沈承允表面上是上下級,背地裡是情人的關係。
他對她的身體很迷戀,不惜花重金在公司附近購置一棟別墅。
就為了來感覺的時候隨時和她上床。
床上,沈承允總是很好說話,會滿足她大部分要求。
她沉迷於這虛幻的曖昧裡,有一次居然忘記吃藥,一次就命中懷孕了。
還記得,他曾經鄭重的警告過她:自己小心點,別出什麼意外。
「沈總……」丁茉輕推他的肩膀,試探道:「萬一,我們有了,可以生下來嗎。」
身後的人把她圈在懷裡,大手也按在洗手檯上,聞言,動作一頓:「你說什麼?」
沈承允的眸光凌厲暗沉。
丁茉有些怕了,主動抓起他的手觸碰自己,尷尬一笑,「沒什麼,沈總,我在開玩笑,聽到那句話,你不覺得更加刺激了嗎?」
「浴室不方便,等我幾分鐘,我出去在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沈承允表情愈發不耐煩,酒意似乎上頭,直接按著肩膀讓她背過身去:「抓穩洗手檯,身上溼著,剛剛好。」
丁茉知道自己懷孕後,已經拒絕了沈承允一週。
她總有無數個理由。
這一次,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再理會。
丁茉根本反抗不了,像是一隻失控的船,在大海裡面橫衝直撞,直到完全失去意識。
……
第二天早晨,丁茉憑意志力爬起來的時候,旁邊的沈承允還在沉睡。
小腹卻傳來隱隱的陣痛。
她悄聲無息地撐著酸軟的身子走進了洗手間,坐在馬桶上看著紙巾上紅色的血跡,像是有流產跡象。
不管怎麼樣,必須得去醫院做一次全面檢查,就算流產也必須要儘快。
沈承允不會允許她生下孩子。
如果一意孤行,不僅會失去他的信任,很可能會中斷兩人出格的關係。
弟弟還有一次風險手術要做,她離不開沈承允的幫助。
丁茉拿出手機,連忙找到了申城頂級的私人醫院。
剛預約好早上的號,忽然門外傳來沈承允的聲音。
「怎麼這麼早?下次不用這麼辛苦,我安排私人飛機接你。」
這溫柔又親暱的聲調,丁茉只在他情動迷離時聽到過。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居然能讓他在清醒時也這麼溫柔。
下一秒,沈承允恢復冷淡的聲音響起:「方瀾回來了。你安排車,和我一起去機場接她。」
利刃從天而降,直直的刺進丁茉的心口。
沈承允的白月光,那個他深埋在心底的人,居然回來了。
沒等她找藉口拒絕,他更加冰冷無情的聲音傳來:「我們的關係,你識趣些,不許在她面前提起。」
丁茉深埋下自己所有的情緒,像無數次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時一樣,溫順地點頭:「收到。」
機場裡,丁茉渾渾噩噩的站在沈承允身邊,思緒很亂。
關於沈承允的這個白月光,她知之甚少。
只知當年沈承允對她一見鍾情,既花心思又花錢。
一次吵架,白月光負氣出國。
一去就是三年。
就在她失神的時候,一抹高挑的身影從VIP通道出來,沈承允冷硬如霜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
「承允,幾年不見,你眼光愈發的差了。」
「只不過是稍微有些相似,你也要留在身邊嗎?」
丁茉並未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下意識抬頭,卻在看清來人的臉時,整個人渾身發冷的站在原地。
沈承允的白月光,長相竟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自己更多了幾分傲氣!
怪不得當年她走投無路向沈承允求助的時候,凜凜不可欺、脾氣極為古怪的沈氏總裁會答應。
而且要求她以身體作為補償。
沈承允連目光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只是開口:「她只是我秘書。」
方瀾抬起下巴,目光倨傲地在丁茉身上掃過了幾圈。
隨即將行李箱甩到丁茉手邊,她搭上沈承允的手臂,小聲撒嬌:「我這次回來是真心實意和你在一起的,你身邊的這些人,哪怕是女秘書,也應該離你越遠越好。」
「還有,你奶奶莫名其妙的給你安排的那個老婆,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離婚?」
「那女人是什麼身份你都不知道,就不怕哪天她突然出現找藉口纏上你,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夜長夢多。」
沈承允有些不耐煩地皺眉:「就算你不提醒,我也會儘快處理好。」
「以為籠絡老太太就能夠一步登天,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
丁茉還沒來得及接受自己是白月光替身的身份,就被這一秒的雷炸的粉身碎骨。
因為沈承允口中心機深沉的女人,就是她。
三年前,父親的公司被人坑害倒閉,父母遭遇車禍雙雙殞命,唯一的弟弟在暴力討債下受到嚴重傷害,性命危在旦夕。
她在醫院認識了對她一見如故的老太太,認定她做自己的孫媳婦。
為了弟弟高昂的醫藥費,當晚她便上了沈承允的床,事後才知道老太太居然是沈承允的奶奶!
本以為婚事是老太太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在沈承允未到民政局的情況下,也動用手段讓她們成功登記結婚了。
丁茉知道沈承允對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妻子深惡痛絕,生怕斷了弟弟的生路,她硬是以情人的身份隱忍到現在,從未敢聲張。
可沒人知道,她之所以沒拒絕這樁無厘頭的婚事,是因為自己從遇見他那一刻開始,就有私心了。
方瀾很高興沈承允的回答,柔柔地貼近他:「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只要能儘快把她從你身邊踢走,我們馬上就結婚。」
丁茉聽的心口一窒,昨天身上被他吻過的地方,也開始細細密密的疼了起來。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在看到是私人醫院打來的電話後,她第一次自作主張,轉身去一旁接電話。
方瀾目光落在沈承允的脖頸處,一把扯開他的衣領,聲音尖銳:「你脖子上怎麼會有吻痕?是誰的?!」
沈承允的神情一變,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眼底帶了幾分冷意:「我有沒有說過,你這個表情,不像她。」
方瀾立馬收起了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眼底沁出委屈的淚水。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才會這麼著急的。」
沈承允冷硬的表情軟化,轉身卻見丁茉在打電話。
隱約間,聽到一句「我要做……」
檢查兩字還未說出口,沈承允冰冷的質問聲響起:「你要做什麼?」
丁茉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
他狹長的眼睛無聲地審視著她,重複道:「說話,你要做什麼。」
心臟跳的飛快,丁茉的臉上卻故作鎮定:「醫生要給我弟弟的頭做二次手術,告知風險後,在詢問我的意見。」
沈承允沒回話,依舊將信將疑。
直到方瀾上前,親暱的挽著沈承允的手臂:「餓死了,快去吃飯吧。」
沈承允收回目光:「走。」
方瀾吩咐丁茉:「你別跟著了,把行李送到方家公館去。」
丁茉看了眼行李,重新推回方瀾身邊,淡淡的開口:「我是沈總的秘書,不是任何人的苦力。方小姐如果需要運送行李的話,可以叫自家的司機來,如果家裡沒有人能夠勝任的話,申城現在的跑腿業務,發展的也很成熟,我倒是可以幫您叫跑腿。」
對方一再挑釁,她也不是泥捏的。
方瀾略微變了表情,但沒翻臉,轉而向沈承允撒嬌:「我還沒進你們家門呢,這第一道考驗就來了。」
可沈承允的目光竟一直落在丁茉身上,眼底似乎還帶了幾分別的意思。
心中暗自不爽,她表情卻故作鎮定:「沒想到你一個小秘書長得不僅漂亮,還這麼伶牙俐齒。」
「怪不得承允讓你擔任這麼貼身的職位。不過你們身份特殊,瓜田李下,以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別讓別人誤會了什麼,毀了承允的名聲。」
沈承允的表情隱隱變了,冷眼看著丁茉:「之前也沒見你那麼矯情,一點小事別浪費這麼多口舌,儘快處理。」
說完,他便帶著方瀾,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丁茉也沒慣著,直接叫了跑腿把她的行李送回去。
省的她丟了什麼東西,來日扣到自己的頭上。
剛忙活完,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電話那邊一個陽光開朗的聲音:「茉茉!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這個月賺了足足三十萬,離成為億萬富婆又進了一步!今晚出來啊,我請你嗨!」
丁茉本想拒絕,那邊興奮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之前我就答應你,賺了錢第一個就要對你好,我現在終於做到了,茉茉!」
蔣雲歌是她的大學時的好友,也是在自己家裡破產,被無數人追債時,沒有選擇跟她斷絕關系自保,反而幫了她不少的人。
現在兩人已經是親密無間的閨蜜。
臉上掛上了笑容,丁茉開口:「好!」
掛了電話,她重新預約身體檢查,但最快也要後天。
夜晚,夜色酒吧。
蔣雲歌把兩人見面的地方安排在了安靜的包間,她按時赴約。
推開門,看著意氣風發的蔣雲歌,她笑著把自己訂的花送過去:「恭喜你呀,雲歌。」
蔣雲歌卻沒有笑,神色複雜的看著她,半晌才心疼的開口:「方瀾回來了?」
丁茉的心口被輕輕地扎了下。
她和沈承允的關係,公司裡有不少捕風捉影的猜測。
但當事人沒有承認,自然也沒有人敢拿沈承允的私事當談資。
蔣雲歌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對。」丁茉點頭。
蔣雲歌氣得狠狠一拍桌子,上面的酒都震的亂晃:「當年是她提的分手,一走就是那麼多年!」
「她現在後悔了,就回來破壞你們的關係,還要不要點臉了?」
丁茉心裡又有了那種刺痛的感覺,她壓低了聲音:「你快小聲點,這包間隔音不怎麼樣。更何況,我跟沈承允並不是情侶關係。」
蔣雲歌既心疼又生氣:「她這次可是來勢洶洶,不僅要沈承允的人,還要權,這是打算坐穩沈氏老闆娘的職位了!」
丁茉心口一跳:「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