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傳,桃花女,豔如桃李,芳華冠今,玉骨透冰清,杏眸染秋色,嫩膚似燕,白尤似梅,櫻唇如桃瓣。但世上是否真有如此女子,誰也沒見過,可是誰都想見一番,以此換命亦無憾。
這是一座看似無奇的桃花林,長年綻放著紅白相間的豔麗桃花,花與果實並蒂,不論春分或冬雪,經年累月花開不謝,結實累累。如此人間仙境,遺世獨立的桃花源,它的美充滿天地靈氣,如詩似畫,片片落下的花雨如月下仙子的眼神,思念著早已不在人世的夫君。隱於兩山之間,附近的村落不知有桃花林,只面有畏色地懼提林中深處的千塚穀。
千塚穀,何止千塚。一座座年代久遠,破損不堪的古墳林立錯綜,而拋棄荒野的死屍更是數不勝數,年久成了墳邊的堆堆白骨。近乎哭泣的嗚咽聲總在夜半夢醒時般響起,時而近,時而遠,似男聲又似女聲,聲聲哭泣般似訴說他們的冤屈。
而一邊桃花開得正好,紅的豔麗,白的冷霜。紅白相間,透出楚楚生機。讓人幾乎分不清這裡到底是桃花源還是千塚穀。
遠山清河茅草屋,煮茶下棋間聊天。茅屋前的小院落,擺了一張茶几兩張椅子,白髪老者坐其一,一手持壺,先是倒了八分滿的茶,小酌一口,另一手持棋,似在思考棋路,但眼神又飄向一旁的妙齡絕色少女。
「想好沒?怎麼這麼磨磨蹭蹭的,這可不像你啊!」
紅衫裙紅短靴,長針在握的女子。似有氣,但也只是眉毛多向眉心攏了點,表情變化不大,手抬高了點,不料針沒事,被戳一下的木頭小人倒是一分為二了。回頭只看了一眼,手指輕盈一扶,櫻唇輕語,「將軍。」
「紅袖,你該離開了。」老者手高手低下了一招棋,眉眼含笑。
女子似未聽到般,只擺弄著手中斷成兩截的小木人。
世人傳頌天下無雙的桃花女子,也即是沈紅袖,來到這千塚穀已四年。誰也想不到這樣嬌羞柔弱的女子會生活在這個連男子都畏懼的深谷中。
紅袖冷冷的看著這個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四年前的她垂死前被師傅所救,帶回這個隱秘的居所,傾盡畢生所學將她救活,並把一身本領教於她。在紅袖的心中,這世上千千萬萬人,只有師傅可依靠。
什麼兒女情長,在權力金錢面前又算得了什麼!縱然那樣盪氣迴腸的愛情,帶給她的又是什麼?想起以前種種,紅袖靈秀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指甲陷進了血肉亦不自知。
老者看著庭中弟子冷絕的背影,只是歎了口氣,「唉!孽緣啊!」
第二日,紅袖被穀外的嘈雜聲驚醒。皺著眉,走出去。一個小丫頭迎了出來,「紅袖姐姐,谷外周員外的管家求見,你就去看一看吧。」綠兒是老人不久前帶回來的孤兒,看著投緣,就留下她陪伴紅袖。
「醫仙,請你救救我們家老爺吧,只有你能救他了。」
紅袖依舊冷著臉,對面前跪著的人毫無反應。「我為什麼要救他?」
「你是醫仙啊,醫者父母心,怎麼會見死不救呢?」
「生死有命,又何必強求。」
地上的人一怔,眼裡似有惱怒,但還是跪著懇求著。
紅袖看了他許久,只留下一句,「拿一萬兩黃金,我就救。」
等家僕們抬起頭,哪還有她的影子。
綠兒似乎有些不解。
「姐姐,十萬兩黃金太多了,就算他們變賣家產也不夠啊。」
「我只是想要他們知難而退,別再來煩我。」
「那個周員外是個大善人,你為什麼不救他呢?救了他,他再救濟別人,不就是救了更多的人麼?」
紅袖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不是說禍害遺千年麼,我這是順應天命。」
「可是,學醫不就是為了救人麼?」
紅袖看著遠方,不說話,綠兒正準備離開,卻聽到她喃喃道,「這只是我的興趣。」
綠兒只是個十多歲的小丫頭,不懂紅袖姐姐的想法,她只是個孤兒,曾經飽受折磨,這也使她更憐惜弱勢的人。
綠兒喜歡紅袖姐姐,雖然她看起來冷冷的,甚至有時鐵石心腸,但綠兒卻很肯定她是一個善良的人。老爺爺說她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才會變成這樣的,只是,誰都不知道究竟四年前紅袖身上發生了什麼。
紅袖為求清淨,來到了桃花林中,那裡有一片藥草田,裡面都是紅袖親手種植的珍貴藥材。她擺弄著那些奇花異草,心裡卻在忖度,是否真的必須離開了,知道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了,她平靜的生活也被打破了。
紅袖雖然長期居住在千塚穀中,但總也有出穀購置日常用品的時候,有時經不住綠兒的哀求,也不覺救了不少的人。只是紅袖卻沒有那樣的菩薩心腸,用藥很重,雖然能救得他們的命,卻也要經歷一番折磨。於是紅袖冠了一個邪手醫仙的名號,在江湖中無人不曉。
紅袖輕哼一聲,「世上不怕死的人倒越來越多了。千塚穀也唬不住他們了。也罷,要來的終究躲不過。厲哥哥,你還好嗎?」
起身,夜色已深,不顧耳邊嗚咽的幽冥聲,一襲紅衣,輕塵脫俗,消失在樹林的迷霧中。
近年來,一個神秘的組織在江湖上崛起。誰都不知道這個怎樣的一個組織,只知道它叫聽雨樓,現任樓主厲千魂,傳聞中一個神一般的男人。沒有人見過他,也沒有人見過他,江湖中眾說風雲,有人說他俊朗不凡,如見天人,一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而又有傳言厲千魂醜陋無比,因此從不見人。只要看過他長相的人都會被他殺害。厲千魂,成了現今江湖的一個傳奇。
其實聽雨樓是一個殺手組織,只要客人拿得出重金,聽雨樓就沒有殺不掉的人,這也是聽雨樓能迅速崛起的原因。除了厲千魂,樓中還有兩位護法,碧落,黑影。平日裡都是兩位護法處理樓中事物,他們是樓主的親信,也是唯一見過厲千魂的人。
雖說聽雨樓只是個殺手組織,好似金錢才是他們最大的目標。但似乎聽雨樓這一年來的行動使得江湖中人人自危。這一年,聽雨樓以令人膽寒的速度收服了中原武林中大大小小的門派。厲千魂手段冷絕,歸於聽雨樓的收為己用,不服的門派就剷除。現今,能與之相抗衡的就只有四大山莊了。
誰都知道中原武林的四大山莊,以名劍山莊為首,南宮,慕容,百花四大山莊。而名劍山莊的莊主上官翔是現任的武林盟主,江湖中人稱仁義無雙,備受尊重。四大山莊的莊主今日終於重聚一堂,因得聽雨樓的挑選,他們終於有了威迫感。
「各位賢弟,聽雨樓樓主厲千魂,擾我中原武林不得安寧,我上官翔身為武林盟主,絕對不能袖手旁觀。而今天請各位來府,主要是為了聽聽大家的意見。」
坐在主位的是名劍山莊的莊主上官翔,錦衣華服之下也略顯蒼老了。
南宮烈第一個起身,聳起的豎眉顯示了他的憤怒。
「厲千魂算什麼!想當年我們征戰武林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現在居然在前輩面前挑釁。」
「南宮兄,此話差矣!」旁邊坐著一位老者,雖顯瘦小,但眼中閃過的精光讓人恍然他的精明。慕容無敵看著南宮烈,止住他的暴躁脾氣。
「想那厲千魂,在短短兩年時間內能把聽雨樓從以前的默默無聞到如今的聲勢顯赫,他必不是平庸之輩。小看他可是會吃虧的哦。」
上官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另一邊的花想容,「慕容賢弟所言甚是。不知花賢弟有何高見?」
三人看向一旁靜靜喝茶的男子。
花想容抬起頭,嘴角上揚,頓時讓一旁的丫鬟看呆了,真是一笑百媚生。一張比女子還柔美的臉,一雙水靈靈的眼裡透著些無奈,「各位兄長,百花山莊只是以賣花為業,能與其他三大山莊齊名,實在是江湖中各位英雄對想容的厚愛。江湖中的事還是由各位賢兄解決吧。」
聽聞,其他三位都露出了鄙夷的眼色,但臉上還是掛著偽善的笑容,「賢弟太謙虛了。」
「爹爹,你為什麼要對他們那樣的唯唯諾諾啊。我們百花山莊是實力可是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回去的路上,氣悶好久的花夢囈向花想容發表她的不滿。
花想容寵溺地摸著愛女的頭髮,「夢囈,你現在還不懂,這江湖的險惡啊。什麼善人惡人並不是那麼容易區分的。」
「爹爹,那三個伯伯就是娘所說的偽善的惡人吧。」夢囈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爹爹。
花想容並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只是看向馬車外,落日雖美,只是近黃昏。
聽雨樓內。
「黑影,百花山莊是四大山莊中戒備最松的,今晚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是。」
黑衣男子屈膝領命,隨後走出房間。獨留下一碧衣男子站立。
「碧落。你覺得黑影能完成這次的任務嗎?」
「樓主交待的事黑影一定會完成的。」
「是嗎?」
軟榻上的男子莞爾一笑,但眼中仍是一片冰冷,讓人不敢直視。
夜並不深,外面的嘈雜吵醒了淺睡中的人。
一黑衣男子跪在塌前,是黑影。
厲千魂坐起來,眼神一直都在跪著的屬下身上。淡淡地出口。
「怎麼樣了?」
「屬下該死,並沒有拿下百花山莊,請樓主賜死。」
臉上並未露出驚訝,似乎這樣的結果已在他意料之中。
「你起來吧。」
黑影在碧落的幫助下起身,抬起頭,嘴角有血絲。
「哦?百花山莊還有人能打傷你?」
「樓主,屬下只是中毒了。」
「中毒?」眉心皺起。
「是的,屬下潛入百花山莊,挾持了一個小女孩,沒想到她是用毒高手。樓主,屬下還聽到她說,百花山莊到處都是花陣及毒花,恐怕不能強攻。」說完,終於支持不住,昏厥了過去。
「扶他下去吧。」
「是。」碧衣男子扶著受傷的同伴離開。
厲千魂踱到窗前,窗外月明星稀,別有一番風情。月光下,男子冷冽的俊臉柔和了些,眼神中有著複雜,不知在思念著什麼。
黑影的傷勢比想像中嚴重。厲千魂雖然冰冷,但對於碧落黑影這兩個同生共死的屬下,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他們不止是主僕,也是好友。
聽雨樓張榜求名醫的事在江湖上廣為傳說。那樣一個謎一樣的地方吸引著所有的人,但同時,那樣的好奇心又抵不過自己的性命,誰都想得到,無法自信能醫得好百病的人是不可能活著走出聽雨樓的。
黑影的毒發越來越頻繁,樓裡陰影重重。護法受傷,樓主的脾氣更加陰晴不定。樓裡人都希望早日有人揭了那張佈告。
終於,一紅衣女子,來到聽雨樓外。
「你確定能解黑影的毒?」厲千魂注視著眼前的蒙面女子,眼裡的不耐是那樣的明顯。
面紗下的嘴一抿,眼裡卻含笑,「樓主認為天下有邪手醫仙解不了的毒嗎?」
少女話語一出,四周皆是驚異的眼神,看來她名氣不小啊。
果然連厲千魂都如釋重負一般。
紅袖不禁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眼眸婉轉,明亮得炫目。
就那麼一刹那,厲千魂心裡一緊,那樣的眼睛,好像……
師妹……
邪手醫仙的名號看來並不是謠傳,紅衣女子只給黑影服用了一粒藥丸,黑影在吐出一口黑血後就恢復了神志。
「他怎麼樣了?」
厲千魂盯著紅衣女子,淡淡地問。
女子起身,眉角一挑,直視那透著寒氣的雙眸,並無半點懼意。
「已無大礙。只要稍作休息,便可恢復功力。」
厲千魂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走到一邊坐下,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抬頭望著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說吧,想要多少診金,聽雨樓絕對不會推脫。」
女子沒說什麼,上前,單膝跪下,「沈紅袖願加入聽雨樓,為樓主效力。」
厲千魂一怔,「你說你叫沈紅袖?」
「是。」紅衣女子抬頭凝視著他難得一見的慌張,心裡竟有了些期盼。
低下頭微微握緊了拳頭,抑制心中的期待。
突然,一陣風刮過。待紅袖回過神來,臉上的面紗已被揭下。
一張絕色容顏出現在厲千魂的眼前。發黑如墨,膚白若雪,唇紅似櫻。
絕色美女在前,厲千魂的眼裡卻黯淡了一下,雖然一瞬間就掩飾過去了,但還是被沈紅袖看進了眼裡。
「從今天起你就是聽雨樓的第三護法,紅袖。」
「謝樓主。」
沈紅袖轉身離開,眼裡有著些許的複雜。
看著佳人離開的背影,厲千魂頹然地坐下來,臉上有說不盡的痛楚。
「不是她。不是她……」
「就算不是她,心裡是否還是有著期許呢,不然又為什麼要留下她呢。就因為她有著一雙和小師妹一樣的眼睛麼。厲千魂啊,四年了,你還不放棄嗎。」冰一樣的人難得籠罩在一片悲傷之中,喃喃自語。
邪手醫仙加入聽雨樓的消息很快傳開來,上官翔聽聞後更是驚恐不已。厲千魂,沈紅袖,這兩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怎麼又出現在他的耳中。如今又聯合為一體。這兩個本該是死人的名字,他們的主人究竟是他所熟悉的人,還是,只是那種巧合。不過,是否太過巧合了……
沈紅袖成為聽雨樓的護法,其他兩大護法皆無意見,只是聽雨樓的各部眾不服。他們承認邪手醫仙的醫術天下無人可敵,只是,聽雨樓不需要一個隻會醫術的弱女子,更何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護法。沈紅袖知道自己不能服眾,於是提議厲千魂她可以接受不服之人的挑戰。
厲千魂聽到後,心中有了驚訝,對她的興趣更濃了。
「你確定?」
紅袖點頭,性子裡固執的一面展現出來了。
「那好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紅袖莞爾一笑,傾國傾城,厲千魂的心底蕩起了一些波瀾。
勝負很快就分出來了。紅衣女子並未出手,只似舞蹈般飛舞了幾下,全場殺氣騰騰的人都靜止不動了。一旁的碧落和黑影也難得的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有厲千魂保持著淡漠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紅袖,好俊的功夫。也許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紅袖回到厲千魂面前,依身,「謝樓主誇獎。」
此時,已被解穴的眾人單膝跪下,朝著紅衣女子,「拜見紅護法。」
「還是叫紅姑娘吧。」厲千魂收起笑意,轉向紅衣女子,似詢問,語氣卻是命令一般。
「紅袖謝過樓主。」
內室之中,一白衣男子斜靠在軟榻上,嘴角上揚,眼裡卻還是如冰凍般。堂中站著一碧一黑兩男子,以及一紅衣女子。
「紅袖,我怎麼沒聽說,邪手醫仙除了醫術了得,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啊。」厲千魂含笑看著下面依舊蒙面的女子,心裡不由得欣喜那張容顏只進過自己的眼睛。
「紅袖從未出過江湖,邪手醫仙的稱號只是江湖朋友的謬贊,至於武藝更不是隨便張揚的東西。」紅袖依舊直勾勾地看向厲千魂,毫不忌諱。
「哈哈,說的好。」厲千魂難得地大笑,連碧落和黑影都是一驚。似乎從沒看過樓主笑過,就算是偽裝的。
「樓主,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會拿下百花山莊。」黑影上前請命。上次的失手讓他很內疚,被一個小女孩暗算更是他的恥辱,所有他一定要親手攻下百花山莊。
厲千魂沒有說什麼,定定的看著一旁的紅衣女子,「紅袖,你怎麼看?」
紅袖很意外厲千魂居然會問她的意見,傳聞中他一向是獨斷專行的,不容別人挑戰他的權威,難道這是試探嗎?
「樓主,紅袖聽聞,百花山莊雖說是商賈之家,但它既然能在四大山莊中又一席之地,必是有它不同尋常之處。」
「紅姑娘,百花山莊的不同尋常之處就是它的花不是有毒就是步布疑陣,外人很難進去。」黑影在一旁告知。對於他的救命恩人,他很是感激。而她的一身武藝,使她更是如仙人一般,黑影在心裡早把她和厲千魂一樣當做一生效忠的人。
「哦?那倒是很有趣。」紅衣女子聽聞一挑眉,眼波流轉,不經意牽扯了厲千魂的心緒。
他穩了穩心神,看著她的眼神變化,「你想去百花山莊。」不是疑問句,是肯定的。
紅袖心裡還是一驚,猜測著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蒙著面,一雙眼睛更是在這四年中變得如深潭中死水一般,難道他能看透嗎?
紅袖還在自己的深思中,厲千魂就開口了。
「黑影,紅袖,百花山莊就交給你們了。」
「屬下遵命。」
這夜是紅袖在聽雨樓的第一夜。厲千魂安排她住在梨花小齋,那是他為師妹建造的地方,梨花是師妹的最愛。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私心裡他希望紅袖也能喜歡,同樣都有著梨花般清澈純潔的眼睛。
紅袖踏進梨花小齋,迎面而來的是清香的花瓣雨。正值夏季,梨花開得正好。紅袖見者如此美麗的梨花林,禁不住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笑顏。風吹過,卷走了她的面紗,她也沒發覺,只是在漫天的花瓣中舞蹈,而風亦將她絕美的笑靨送入了厲千魂的眼裡,那一刻他如同見到了他最疼愛的小師妹。
沒有打擾她,厲千魂離開了,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夜深,坐在床頭看著滿天繁星的紅袖也陷入了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