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裏沒套了,你趕緊送一盒過來,你也不想我懷上你老公的孩子吧?】
看着老公的紅顏知己發來的短信,唐淺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手裏的手機掉到地上,砸在了一張胃癌晚期的確診通知書上面。
「陸南宸,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裏蔓延,她失力地跌坐到地上。
今天下午,她被確診胃癌晚期。
醫生惋惜地告訴她,她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她思考了一個下午,終於下定決心結束這段失敗的婚姻,放陸南宸自由。
她給陸南宸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同意和他離婚,而且可以淨身出戶。
但他今晚必須回來陪她,並且要把她當成愛人一樣對待。
與其守着一段冷冰冰的婚姻,還不如享受一晚他的寵愛,然後帶着這段美好的回憶離開。
可她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結婚三年,她低眉順眼地討好他,只是希望他能少恨她一點。
可他的心太冷了。
三年時間,她都沒有把他的心焐熱。
甚至連一晚的溫柔,他都不願施舍給她。
她好不甘心……
唐淺撿起手機,手指顫抖地打出陸南宸的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動掛掉,電話才接通。
「什麼事?」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南宸,你在哪裏?你什麼時候回來?」唐淺努力控制着情緒,聲音顫抖地問道。
陸南宸冷聲道:「你不是知道嗎?還問。」
唐淺用力掐着掌心:「你今晚回來陪我好不好?」
「我想陪誰,輪不到你來安排。」
「我們還沒離婚,你答應過我,在我們婚姻結束之前,你不可以和柳絮兒發生關系的!」
陸南宸嘲諷地道:「離婚協議從結婚第二天開始,就一直放在牀頭櫃裏,我在三年前已經籤了字,只要你把字籤上,我就不算違約。」
唐淺忍着心底的酸痛,顫聲說道:「你今晚真的不回來陪我嗎?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出去找男人!」
陸南宸冷笑:「只要你把離婚協議的字籤了,隨便你。」
唐淺的心瞬間跌入了谷底。
她說她去找男人,他竟然不在乎……
陸南宸諷刺的聲音繼續傳來:「唐淺,不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搞得你自己多委屈似的。」
「四年前你背叛我,三年前又利用爺爺逼着我娶你,現在那個男人回來了,你立刻向我提出離婚,迫不及待地要到他身邊去。」
「你在我的生命中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現在委屈給誰看?」
他雖然沒提那個人的名字。
但唐淺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男人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堵牆。
一堵翻不過,也推不倒的牆。
唐淺試圖解釋:「我提離婚,不是爲了去找他,而是因爲……」
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患病的事。
「因爲什麼?還沒想好借口?」
陸南宸嗤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唐淺丟下手機,終於控制不住崩潰地哭出聲。
酸澀刺痛的滋味,從心髒的位置迅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一股怒火和恨意,也在心底慢慢滋生。
「陸南宸,既然你這麼狠心,那就別怪我了!」
唐淺撿起手機,撥通了閨蜜林沫沫的電話。
「沫沫,幫我安排一下……」
-
昏暗的酒店房間裏,唐淺一件件地脫掉身上的衣服。
然後拿出一粒小藥丸,塞進口中。
這藥是助興的藥。
可以讓她興趣大增,也能讓她失去意識。
一個小時前,她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然後聯系閨蜜林沫沫,讓她幫自己安排一個男人。
既然陸南宸那麼殘忍,連一晚的幻想都不願留給她,那她就不纏着他了。
她要重新找一個男人,忘掉陸南宸。
常有人說,忘掉一個男人的最好辦法,就是接受另一個男人。
她準備試一試。
但她也知道,自己深愛着陸南宸,在自己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她肯定接受不了其他男人。
所以她給自己備了藥,讓自己沒有反悔的餘地。
藥效發揮得很快。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一股熱意也在身體裏迅速蔓延。
唐淺難受地躺到牀上,眼角不斷地有淚水滑落。
「陸南宸,是你逼我背叛你的……」
過了沒多久,客房的門打開,一個穿着花襯衫的男人用房卡打開房門,走進了房間。
在他準備關上門時,卻發現房門被抵住,關不上了。
「誰……啊!」
他剛準備轉身查看,可什麼都來不及看清,就被迎面打了一拳。
男人被打得倒飛出去兩三米,狼狽地落到地上。
「你是誰啊?打我幹什麼?!」
他捂着腫起來的眼眶,又氣又怕地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驚恐地問道。
門口的男人身材修長,目測起碼有一八九。
身上散發着高冷矜貴的氣息,又帶着一種上位者獨有的獨有的貴氣和強勢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於他。
他的臉更是完美到了極致,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種妖禍衆生的獨特氣質。
身爲鴨鴨俱樂部頭牌的他,在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後,竟然有種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就像個懶蛤蟆的感覺。
在他愣神間,一張支票砸到了他的頭上。
「滾。」
低沉冷冽的聲音,帶着危險的氣息,從男人口中說出。
「好好好,我……我這就滾,這就滾!」
頭牌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眼睛放出光芒。
他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幫忙把房門關上。
陸南宸帶着一身寒氣,走進房間。
當看清牀上衣衫不整的女人時,他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唐淺,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真的跑出來找男人!」
唐淺已經意識模糊了,根本不知道房間裏換了人,更聽不清牀邊這個男人嘰嘰咕咕地在說些什麼。
她現在,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裏。
「陸南宸……你不講信用……」
「既然你去找女人,那我也要找男人!」
「嗚嗚嗚……我的男人呢?我好難受……男人怎麼還沒來?」
唐淺被身上的火氣燒得難受不已,在牀上滾來滾去。
蓋在身上的被子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不着片縷的身體。
凹凸有致的身體扭來扭去,像一條水蛇似的,誘得人心癢癢。
陸南宸看着這誘惑的一幕,心裏的邪氣也被勾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火氣壓下去。
隨後,睜開眼,走到牀邊,伸手抓住唐淺的胳膊。
他本想把她帶去浴室,讓她衝冷水清醒清醒。
卻在他的手碰到唐淺時,她整個人就像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
「唐淺,放手!」他低喝。
唐淺非但不放手,反而纏得更緊了。
「宸哥哥,我難受……」
她揚起脣,吻了上去。
翌日。
唐淺醒來時,感覺身體仿佛快要散架了似的。
她木訥地躺在牀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昨晚,她真的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了。
她一直以爲,自己這輩子除了陸南宸,就不會接納其他男人了。
哪怕陸南宸一輩子不原諒她,一輩子不碰她,她都不會接受其他男人。
可昨晚,她不僅接受了,還很享受。
或許是因爲,昨晚那個男人,他的溫度和形體,都像極了陸南宸吧……
盡管她吃了藥,意識模糊到看不清他的長相,但卻隱約記得他吻她的時候,像極了陸南宸。
激情時他用力把她抱進懷裏。
那寬闊滾燙的懷抱,也像極了陸南宸……
唐淺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或許,可以讓這個男人陪她三個月,讓她可以開開心心地走完所剩不多的生命。
這個想法在心裏一發不可收拾地蔓延。
唐淺伸手抹掉眼角流下來的淚水,撐起疲憊的身體,從牀上坐起來。
浴室裏傳來呼啦啦的水聲。
那個男人還沒走,正在浴室裏洗澡。
她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先生,我想和你談一筆生意。」
浴室裏,陸南宸洗澡的動作忽地一頓。
先生?
難道,她沒認出來,昨晚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他?
沉默片刻之後,他故意壓低嗓音,「你想和我談什麼生意?」
唐淺說:「我想和你談戀愛……昨晚我很滿意,我們交往三個月吧,這三個月裏我會給你生活費,你開個價吧。」
「包養」兩個字到了嘴邊,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像陸南宸。
她覺得如果用「包養」來形容他們的關系,那是玷污了陸南宸。
而且,她想要的,也不僅僅是簡單的包養關系。
她想要認認真真的,和他談三個月的戀愛,讓自己最後的這三個月的時光裏,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就當是,把他當成陸南宸的替身,讓她尋求一些自我安慰吧。
浴室裏,陸南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昨天才提出離婚,今天就要爲自己找下家了?
既然如此,他就陪她玩一玩!
「先生?」
陸南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咬牙說道:
「一億一個月,三個月三億!」
「這麼貴?」唐淺被這個天文數字嚇到了。
陸南宸嗤笑:「你覺得,我不值嗎?」
唐淺說:「那還用問嗎?肯定不值啊,就算你是鑲鑽的,也值不了這麼多錢!」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你做生意,你能不能便宜點?」
陸南宸冷笑:「三億,少一分都不幹!」
唐淺一臉糾結。
三億太貴了,貴到離譜!
要是一般人,她肯定轉頭就走。
可他太像陸南宸了……
浴室裏這個男人是不值三億,可她舍不得他身上那一絲與陸南宸的相似。
猶豫片刻,她說道:「好吧,那你給我點時間,我看看能不能湊得到那麼多錢。」
「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如果我能湊夠錢,我就聯系你。」
陸南宸:「你把你的聯系方式留下,我待會兒加你。」
「也行。」唐淺走回房間,用酒店的紙和筆,寫下自己的微信號。
「我把我的微信號寫下來放在牀頭了,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昨晚的錢,等你加了我,我再轉給你,你可別忘記了。」
爲了防止對方忘記添加,唐淺故意先不給錢。
「嗯。」
得到對方的回答,唐淺這才放心地離開。
陸南宸帶着一身寒氣從浴室出來,拿起牀頭櫃上的那張紙,用力捏才成團。
他把紙團丟進垃圾桶裏。
隨後,拿出手機,給助理陸左打去電話。
「立刻幫我買一個新手機,再辦理一張新的電話卡!」
「另外再找人幫我訂做一張人皮面具,盡量快。」
半個小時後,新的手機和手機卡就送到了陸南宸手上。
陸南宸用新卡注冊了一個新的微信,添加了唐淺的好友。
唐淺回到陸南宸的別墅時,已經快中午了。
她詢問了別墅裏的傭人,昨晚陸南宸一夜未歸。
「他果然留在了柳絮兒那裏過夜。」
不過,現在她已經不能責怪他了。
昨晚,她也去找了男人。
他們兩個,算是扯平了。
就在這時,她的微信上收到一條好友申請的通知。
黑色的頭像,名字叫808。
她昨晚住的酒店房間號。
一看就知道是那個男人的號。
唐淺通過了好友申請。
【昨晚多少錢?我轉給你。】
808:【一個月一億,一晚你覺得應該給多少?】
唐淺掐着手指算了一下。
好家夥,一晚上三百多萬的價格……
她厚着臉皮問道:【如果我包你三個月,能不能贈送一晚?】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回答。
沒回答就算是默認了。
唐淺收起手機,上樓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晚上七點,陸南宸下班回家。
唐淺已經在客廳等候多時了。
在他進入客廳之後,她站了起來,把兩份重新打印的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這是我新打印的離婚協議,我加了一個要求,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籤字吧。」
陸南宸拿起離婚協議看了一遍。
當看到離婚協議的經濟補償條件之後,他嗤笑一聲。
三億?
今早上他還在想,她要怎麼弄三億去包養他。
原來是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用他的錢去包養其他男人,她可真會精打細算!
「昨天不是說要淨身出戶嗎?現在怎麼又要三億?」
唐淺眸色閃了閃,心裏有些心虛,面上卻十分平靜,「我爲你的心上人獻了三年的血,要點補償合情合理。」
「怎麼?你覺得你心上人的命,不值三億嗎?」
當年陸南宸答應娶她,除了爺爺的壓迫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答應爲他的紅顏知己柳絮兒無償獻血。
聽到「心上人」這三個字,陸南宸微微眯了眯眼。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淺,然後拿起桌上的筆,毫不猶豫地籤上自己的名字。
唐淺看着他行雲流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心髒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痛得撕心裂肺。
他甚至都沒有一絲猶豫,對她沒有半分不舍。
或許,她答應離婚,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吧?
唐淺輕呼一口氣,轉身上樓。
她回房拿上早已經打包好的行李,轉身準備離開時,發現陸南宸也跟着上來了。
她頓了頓,決定還是打個招呼:「我走了,你保重。」
陸南宸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箱子,「東西都帶完了?」
「嗯。」唐淺輕輕點頭,「放心,都帶完了,不會留下東西礙你的眼的。」
陸南宸有些失神。
她在這裏住了三年,竟然只有一個行李箱的行李。
環顧一下四周,她的東西都拿走了,可房間裏看不出任何變化。
仿佛這三年她都不曾存在過。
陸南宸回過神,淡聲問道:「有地方住嗎?我名下有幾棟閒置的別墅,可以過戶給你一棟。」
唐淺錯愕地看向他。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在關心你,我是怕你流落街頭,老頭子知道了,會來我耳邊嘮叨。」陸南宸冷聲解釋。
唐淺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失落。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而且你已經答應給我三億財產了,夠了。」
唐淺拖着行李箱出了小區。
陸南宸一路默默地送她到路口。
兩人安安靜靜的在路口等車,等了幾分鍾,才有一輛出租車停下。
「我們離婚的事,暫時先別對外公開,過兩天就是奶奶的七十大壽了,等她過完壽辰再找機會和兩位老人家說。」
在唐淺準備上車之前,陸南宸緩緩開口。
唐淺心裏有些酸澀。
他送她出來,只是爲了說這句話嗎?
「好。」
唐淺拖着行李上了車。
從上車開始,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爲自己不會哭的,可在離開的時候,心好像被生生挖了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一直到下車,她的眼淚都沒停過。
她拖着行李箱,坐電梯回了位於11樓的家。
這間房子是她媽媽在世時爲她置辦的房產。
今天白天她就已經叫人來打掃過,也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她特意把這裏布置得很溫馨,可溫馨的布置並不能溫暖她的心。
此刻她只覺得好冷,心裏好空。
她把行李丟在客廳的一角,整個人就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地毯上,眼淚像決堤的河水,止不住的流。
她的青春,她的愛情,在今晚徹底結束了。
她努力了三年,終究還是沒有挽回她和陸南宸的愛情。
今晚,她最後一次爲陸南宸哭。
明天過後,她要爲自己而活。
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才醒過來。
哭了一晚上,眼睛腫得像燈泡。
梳洗過後,她給808發去一條信息:【今天中午有時間見一面嗎?我已經準備好錢了,我們見面談一談交往的事宜。】
808很快回復:【時間和地址發給我。】
唐淺:【下午一點吧,位置我還沒定,等我定好了再發給你。】
808:【好。】
唐淺中午十二點就提前出門,在附近簡單吃了個午飯,隨後找個一間安靜的咖啡廳,定了一個門口的位置,把地址定位發給808。
此時,陸氏集團。
一場高層會議剛剛結束,陸南宸沉着臉,帶着一身寒氣從會議室走出來。
陸左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陸總,C國那邊的項目當地政府已經同意下發動工許可證了,不過需要你親自過去籤署幾分協議,我已經幫你定好今天中午一點飛往C國的飛機,現在去機場剛好能趕得上飛機起飛,大概晚上七點能到C國。」
陸南宸:「聯系那邊改時間籤約,或者讓他們派人過來籤合同,我下午有事要忙,去不了。」
陸左驚出一身冷汗,爲難地道:「C國那邊是首相親自出面籤協議,推掉或者讓他親自來籤約,這恐怕不好吧?」
陸南宸不容置喙地道:「那就放棄那邊的項目!」
陸左一臉糾結。
那個項目已經籌備兩年,今年才定下來。
如果能談成,在未來的十年中,那個項目每年至少會給公司增加五十億的淨利潤。
那算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可總裁居然說放棄就放棄?
就算陸家財大氣粗,可也不能這麼任性啊!
「總裁,您下午有什麼事要忙啊?不能推遲嗎?或者您告訴我,我替您去辦?」
陸南宸冰冷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你要是再這麼囉嗦,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陸左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能硬着頭皮給那邊的負責人打電話,轉達了他們總裁的意思。
下午一點。
唐淺準時來到咖啡店。
她點了一杯咖啡,安安靜靜的等待着。
大概一點半的時候,一道高大的陰影伴隨着強烈的壓迫感迎面襲來。
唐淺擡起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了自己對面。
看着那張臉,唐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