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紗幔帳,燭光搖搖,幽幽的茶花香從銅質香爐中嫋嫋升起,飄散到整個屋中。
一個男子,一身紅衣,輕輕斜倚在華麗的紅木雕花大床上,定定的看著躺在粉紅錦緞上的女孩兒。那玉盤似的面容,精美絕倫,兩彎黛色的眉,籠著一對流轉的秋波,完美的搭配。腮邊一顆小巧美人痣,纏綿在嘴角,任何人都難以控制想吻一下的衝動。不過此時她那烏黑的長髮披散,粉臉慘白,櫻唇沒有一絲血色,無力的平躺在那裡,別有一種嬌柔的美。這天上地下都罕有的絕色,驚豔絕倫。真是讓他這個穿越幾千年的地下冥神都為之動容。
男子邪魅的彎起嘴角,修長的玉指輕輕的翻動手中的生死簿。
「瑤語兒四歲時父母因車禍雙雙去世,之後一直住在社會福利孤兒院裡。三天前和孤兒院裡一同長大的展子絡訂婚,一天前展子絡因車禍去世,瑤語兒于今天丑時欲跳樓自殺……」
看著看著,男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甚至是極度的憤怒。
「啪」的一聲,他重重的合上簿子,起身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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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語兒孤零零的迎風站在高高的大樓樓頂,那瘦小的身影搖搖欲墜,迷茫的大眼睛望著那深黑色的夜空。她的心已經疼的麻木了,只有臉上的淚水在久久的流淌。
她的世界坍塌了,她再也無法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她要隨子絡而去,這也是她曾經對他的承諾!
語兒顫抖的踏上不高的護欄,對著暗夜的天空大喊:「子絡,你等著我!等著我……」
…………………
「我是十殿閻羅王之首秦廣王---義薄的陰司鎖魂使者黑無常!你是本月最後一個沒有到的魂魄,今晚是最後的時辰了,我是奉命去鎖你的魂的!」
「哎呀!我等了你半天了!你站在上面就是不跳,眼看時辰就要過了,錯過時辰可是很大的罪過的,我只好強行鎖了你魂,直接帶你來地府。」………………
「我死了嗎?」……………
「對!你沒看見有白影飄過嗎?那些都是怨氣過重,入不了輪回的孤魂野鬼!你現在就是走在地府裡!」
……………………………………
「鬼?????啊!!!」
語兒的驚叫響徹整個夜空。她汗津津的坐直了身子,胸口快速的一起一伏,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剛才是夢嗎?怎麼感覺好真實啊?
她雙手撫慰著自己的胸口,不經意的向周圍看去…………
「啊!!!!!」又是一聲淒厲的叫聲,她再一次被巨大的恐懼感籠罩起來。
眼前的諾大房間裡,只有昏暗的燭光搖曳,忽明忽暗,鬼影重重!這不是她的家!不是!而且,也不是任何一個她所熟悉的地方。
語兒慌亂的搜索著相關的記憶………子絡不在了,她要跳樓,然後遇到一個怪人,然後………
「啊!」她想起來了,她死了………她已經死了………那她………她現在應該是在地府?!
她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的身體,又摸了摸身下的錦被,有溫度也有感覺,都好真實啊!鬼魂不是應該像空氣一樣,沒有實體,不能感知的嗎?為什麼我會摸到自己,為什麼可以感到周圍事物的存在?這裡到底是哪裡?我究竟死……還是沒死……?
閻酆殿
一座巍然華麗的陰宮,聳立在一片白皚皚的薄霧中,好似到了蓬萊仙島,神仙居所。唯一不同的是,這裡陰冷森然,鬼哭神泣,讓人不寒而慄!
大殿的正上方座上,北方鬼帝——逸殤威儀的坐在那裡,陰暗中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有一雙藍水晶般的眸子咄咄發光。
而此時,他那美麗而妖冶的眸子因憤怒而變得通紅。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他猛地一甩手,把生死簿重重的摔在跪在階下的閻王面前。
閻王嚇的面如死灰,顫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生死簿翻起來,剛看了兩頁就傻了眼,驚懼萬分的看了看鬼帝,又看了一眼一旁早就嚇的魂飛魄散的崔判官。
「這……這……」
「哼!是你自己向天庭稟報,還是我去啊?」逸殤冷哼著,原本圓睜的雙眸眯成了一條縫。
「陛下!臣……臣知錯了!求陛下原諒啊!臣……臣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陛下饒命啊!」閻王用力的磕著頭,砸在地面的青磚上「砰砰」作響。
過了許久,整個大殿一片死寂,只能聽到閻王和崔判官急促的喘息和惴惴不安的心跳聲。
突然,逸殤開口了,聲音陰冷無比。
「這件事我暫且壓下。留神下次!」
「謝陛下!謝陛下!」
閻王和身後的崔判官感激的老淚縱橫,立即磕頭如雞啄米般「咚咚咚」的。
逸殤也不再理會他們,一甩袖飄起一層薄霧,眨眼間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時,一陣陰風忽然吹起,整個大殿裡燭光搖曳,地上的生死簿也「嘩啦嘩啦」的跟著翻動,在其中一頁泛黃的紙箋上清楚的寫著
「瑤語兒西元#年#月#日丑時自殺未果,被一個名叫尹斐的男人所救,最終結為連理,直到20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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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清,
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複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只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盡。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未相識
………………
悠揚的吟誦聲飄蕩入耳,絲絲柔柔,撩撥人心。
語兒睜開迷蒙的雙眼,要尋那夢中的聲音。還未尋到,卻已是淚流滿面。
誰在唱歌?好美!好動聽啊!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未相識」是啊!早知這樣的痛苦,當初可能真的不該定情?!子絡…………
唉!淚水哭盡,語兒哽咽著起身下床,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剛才不知不覺的又睡著了。
她擦乾腮邊的淚痕,赤著腳走在堅冰一樣的石地上,刺骨的涼意弄疼了她白嫩的雙腳,她也顧不得了,雙手張開,小心的在黑暗中摸索著。陰風時不時的吹動著木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剛才的燭火可能就是被這風吹滅了!
這時,淒美的歌聲再次響起,語兒隨著那聲音走去,邁過高高的木質門檻,蔥郁繁茂的矮樹叢出現在眼前的院中,隱約中好像有池碧水波光搖曳的掩映在樹叢中閃閃耀眼。她好奇的走過去,因為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她感覺聲音就是來自那個水池…………………………
「你………」
語兒癡癡的望著屹立在水池邊的逸殤,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薄霧籠罩下的他似真似幻,有如神祗讓人莫名的想去頂禮膜拜。
逸殤輕輕的轉過身,看到一身單薄赤著雙小腳站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語兒不滿的皺起了眉。於是,他想也沒想就脫下身上的披風輕輕裹住了她,接著一攬腰,把她抱了起來。
「穿那麼少就不要到處亂跑!」
語兒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看不出他的年紀,傾世的妖魅容顏,冰冷的美麗藍眸,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絲般順滑,整齊的披在身後,整個人像個沒有溫度的冰塊兒。
他好美!尤其是那雙奇特的眸子,猶如幽深的潭水般深不可測,似要把人的魂給吸進去。語兒已經不可自拔的沉迷進去了。
逸殤卻並沒有在意語兒癡迷的眼神,逕自抱著她回到房中,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
過了一會兒,仿佛是被語兒的眼神惹惱了,逸殤有些煩躁的說:「看夠沒有?」
語兒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頰立時漲的通紅,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無措的揉著被角。
看到語兒那張芙蓉秀臉,雙頰暈紅,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羞澀,又是不安。
逸殤心中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仿佛是自己的紫凝又回來了。迷茫中,他伸出白皙的手,輕撫在語兒的臉頰上,喃喃自語:「紫凝………紫凝………」
嗯?語兒疑惑的抬起頭,不由得躲開逸殤的愛撫,身子向後挪了挪!這個人長的挺帥,可是腦子有毛病!我明明叫瑤語兒,他卻喊她紫凝?!
「呃………」逸殤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剛才的幻境一下子消失了,他失望的垂下手。
許久,他終於回過神,卻是一臉冰冷。
「以後你就留在這裡!」
「什麼?你是誰?這又是哪兒?」
「我是北方鬼帝——逸殤,由於我屬下的疏忽,你陽壽未盡就被鎖魂到地府,所以你現在只能呆在這裡,只有等到陽壽期滿才可以投胎轉世。」
什麼………語兒驚訝的張大了嘴!他………他在和我開玩笑嗎?我陽壽未盡?被鬼差鎖魂到了陰曹地府???天啊!這是多麼荒謬的事情啊?自盤古開天地開始到現在也不會有哪個像我這麼荒唐絕頂的吧?
「呵!其實這也未必是件壞事!要知道即便你還活著,後世也是艱難坎坷挫折不斷!這就是你的命!」逸殤似有若無的說著,好像是在安慰她。
是嗎?呵!那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魔吧?!不然也不會讓我一生孤苦!
「對了,那子絡呢?」語兒突然想起了子絡,既然已經到了陰間,那一定能再次見到他了。
展子絡?逸殤俊眉一挑。她心裡還在想著那個男人!這對我的計畫可是很不利的!
「喂!我問你呢?你是鬼帝,你一定知道,我和子絡有約,不論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的!」
「不可能!」逸殤惱怒了,赫然拒絕。
「為什麼?」語兒死死的拉著逸殤的衣袖,有些激動。
「你陽壽未盡不能投胎轉世,而展子絡屬於正常死亡,他不能留在地府必須投胎轉世!」逸殤壓著怒氣簡單的向她解釋著。
「不!我不信!我必須要見他!我要去見他………」語兒不停的搖著頭,一手甩開逸殤跳下了床。
「夠了!」逸殤徹底被她激怒了,一把把她提起,狠狠的摔在床上!
語兒的頭重重的撞在床柱上,「咚」的一聲。她痛苦的抱著頭縮成一團。
呃!逸殤一怔,急忙心疼的抱起了她,聲音也軟和了下來,「唉!這樣吧!我叫人帶你去!你們說開了也好!」
看來要想讓她踏踏實實的留在我的身邊,也只能這樣了!語兒,我也是為了你好!要知道這是你命中註定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