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破產那天,周鳶將我送到機場。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別管我了,去追求你的夢想吧。」
我撕碎清華的錄取通知書:
「我不會離開你的。」
從此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脫下昂貴的高定球鞋,將自己的雙腳走得滿是血泡,只為了省下三塊錢的公交費。
後來她東山再起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嫁給我。
我忐忑又欣喜。
卻在酒宴上看到周鳶的男助理將我為她定製的項鍊摘下來,換成一條細細的紅繩。
「周鳶姐,我陪你回家見父母,宋哥知道後生氣了怎麼辦?」
周鳶任由男助理抱著纖細的腰:
「我剛創業的時候,他寧願放棄就讀清華的機會,陪我吃苦。」
「這些年為了我,他得了很嚴重的胃病……」
「就這樣願意為了我豁出性命的人,怎麼會和我生氣。」
「他要是真的生氣和我分手了,我還真覺得他有點骨氣。」
我愣在原地。
苦笑一聲——
算了。
那就分吧。
周鳶的公司上市的那天,我在醫院的病床上。
看著她在宣發會上侃侃而談。
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我不由覺得驕傲。
我總覺得周鳶還是那個十年前在雨夜裡哭泣到崩潰的女孩。
可十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如今的周鳶,已經走出當年的陰影。
快結束的時候,媒體問她:「周小姐,您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周鳶一愣。
隨後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都以為她會分享她的創業心得,說她為了公司的上市經歷了多少努力。
而拿到話筒的周鳶,看著攝像頭,眼裡帶著一絲繾綣。
一瞬間,我的心跳忽然加快。
而電視裡的周鳶,語氣柔得可以滴水:「我要謝謝一個人。」
「他在我最難的時候,最狼狽的時候,一直陪著我,一直支持我,因為有他,我才能走到現在。」
媒體人問:「那您有什麼話想對他說的嗎?」
周鳶臉上的笑意更深。
她說:「我想嫁給他。」
聽到周鳶的話。
我忽然很想見到她。
到達港市已經是晚上。
腹部傳來一陣陣疼痛,我只是吃下鎮痛藥,然後連忙趕往舉辦晚宴的酒店。
到達宴會大廳的門口。
我一眼就看到周鳶穿著精緻華麗的晚禮服站在人群中,和其他賓客交談。
臉上的笑容明豔又大方。
我剛想走過去,想給周鳶一個驚喜,卻被守在門口的保安攔住。
「你有請帖嗎?」
我頭腦慌了一瞬。
指著周鳶:「我是來找她的,我跟她認識,我是……」
保安鄙夷的看著我,打斷我的話:「你這樣的人我們見多了,想攀附有錢人,如果你認識周小姐,那你的請帖呢?」
我一時語塞。
在保安眼裡,我身上穿著醫院的病服,帶著口罩,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也難怪保安會攔住我。
我拿出手機,想要給周鳶打電話:「我真的認識她!我給她打電話,我是她的未婚夫!」
不料,聽到我的話,保安對視一眼,哈哈大笑……其中一個保安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水:「你癔症犯了吧,周小姐的未婚夫就跟在她旁邊呢,兩個人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對……至於你……」
「哪個神經病院裡出來的,趕緊回去吧!別逼我們打你!」
我順著保安的視線看過去。
看到周鳶和周鳶的男助理李暢。
兩個人穿著同色系的衣服,只見李暢在周鳶耳邊說些什麼,然後親密的撩起她的長髮,將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取下來,換成細細的紅繩。
那條項鍊被周鳶隨意的丟進手提包裡。
我腦子一熱。
那是我為周鳶定製的項鍊。
我連忙撥開保安,想要往裡面闖,卻被人高馬大的保安捏住手腕,將我推到在地。
我吃痛的叫了一聲。
周鳶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騷動,視線看過來——卻被保安擋住。
保安狠狠的踢了我一腳:「裡面都是貴客,你一個乞丐,滾遠點!」
我一時不備,被他踢中腹部。
疼得我冷汗直流,趴在地上,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保安有點心虛的看著我:「我沒用力,你別碰瓷!」
我只覺得肚子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時之間喘不上氣來。
這樣的動靜終於引起周鳶的注意力,她走過來,低著頭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裙襬,忽然覺得有些委屈:「阿鳶。」
聽到我對她的稱呼,保安冷汗直流:「周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客人。」
可週鳶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身。
語氣淡淡:「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別杵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狼狽的站在大廳中,和衣著整齊的賓客格格不入。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帶著嫌棄和好奇。
李暢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一副好心的樣子:「宋哥,今天是周鳶姐的好日子……你別那麼隨便……」
「別讓周鳶姐丟臉。」
聽到李暢的話,周鳶的臉色有些好看。
只是看向我的時候,目光又冷了下來:「你不是不願意和我來港市嗎?」
「怎麼又來了?」
我剛想說話,一名賓客拿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意。
我下意識的從一旁的香檳塔上拿了一杯香檳,迎上去——卻被李暢推開。
他站在周鳶身邊。
周鳶一臉笑意的和這位賓客交談著。
賓客笑著說:「周小姐脖子上的紅繩可真是樸素又漂亮……想必你身邊的這位,便是你在宣發會上說的人吧。」
「果然一表人才,和周小姐真是般配。」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啊!」
周鳶微微一愣,隨後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只是攬住李暢的胳膊。
我看向李暢,他穿著高定西服,站在周鳶身邊,兩人郎才女貌,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情侶。
看著我身上穿著的病服,還有發白的帆布鞋。
忽然有些自卑。
周鳶三言兩語打發走這名賓客後,她看了李暢一眼:「你幫我去收拾一下東西,待會還要跟合作商敲定合作的事項。」
李暢識趣的鬆開周鳶的手,轉身離開。
我這才發現,周鳶的手,一直挽著李暢的手。
李暢離開後,周鳶看向我的目光無奈又煩躁:「你先回去好嗎?你呆在這裡……別人只會看我笑話。」
她很煩躁。
認為我的存在只會讓她丟臉。
我抿了抿嘴,沉默片刻,聲音乾澀:「那好吧……我先去看看,下週回去看伯父伯母,買些什麼東西……」
我的話還沒說完。
周鳶便打斷我的話;「下週,讓李暢陪我回家跟我爸媽吃飯就好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
「為什麼……我才是你男朋友。」
「宣發會上你明明說要嫁給我,那應該是我上門和伯父伯母討論婚事,為什麼要讓李暢陪你回去?」
我的聲音乾澀得不像樣。
而聽到我的話後,周鳶更煩躁了。
她哼了一聲:「你又在患得患失什麼?我說嫁給你,難道馬上就要嫁給你了?」
「秦宋,公司現在是上升的階段,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對著李暢爭風吃醋,你要這樣,我們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