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有人拿錘子從太陽穴的位置,狠狠地往腦袋上砸。
蘇雲晚睜開眼的瞬間,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晃,頭痛欲裂。
一股劣質脂粉味混著馬車皮革的氣息從鼻翼吸入,身體內升起了的一股燥熱,讓她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
身下更是顛簸,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也格外刺耳。
她想抬手揉一揉額頭,手臂卻沉得抬不動。
緊接著,一大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猛地從腦海深處灌了進來。
緩衝片刻之後,蘇雲晚接受了一個事實。
她穿越了!
穿成了大周朝開國元勳鎮國公蘇烈唯一的女兒,蘇雲晚。
三年前在燈會上被京城第一才子蕭承昭「英雄救美」,從此她便一頭栽了進去。
送字畫,送古籍,送銀票。
表姐陸清婉也總在她耳邊說,「承昭公子是將你當成體己人了,所以才會問你要東西,若不是親近之人,承昭公子絕不會開口的。」
從父親蘇烈征戰邊疆起,蘇雲晚就和自己這位表姐情同親姐妹。
所以陸清婉說什麼,她也就信什麼。
自此之後,蕭承昭說缺什麼,她就回府翻庫房,對他予取予求。
三年下來,蘇雲晚幾乎把母親留給她的嫁妝底子掏空了一半給蕭承昭。
清醒之後,蘇雲晚在心底暗罵了原主一句蠢貨。
就在這時,馬車簾子從外面掀開,有人彎腰鑽了進來。
白袍玉冠,眉眼溫潤,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京城第一才子,蕭承昭。
原本是先帝還未定天下時生下的兒子,在先帝登基後也毫無存在感。卻被當今太后以攝政王膝下無子為由,在攝政王蕭珩征戰北境時做主過繼到了王府。
京城權貴看在攝政王的面子上,都稱他一聲蕭世子。
長得倒是有幾分顏色。
難怪原主會對他死心塌地。
蘇雲晚思緒轉換間,蕭承昭已經坐到了她身側。
「雲晚妹妹,」他開口,聲音低柔,「方才那幾個地痞已經送官了,你別怕。」
蘇雲晚沒說話。
她靠在車壁上,腦子裡浮現出前不久的場景。
今日原本是陸清婉給她遞信,說蕭承昭在郊外等她相會,蕭承昭難得主動相約,原主自然是歡喜,一大早就來等著他了。
可誰知等了許久,不僅沒等來蕭承昭,反而等來了一群不知從哪兒來的地痞流氓,想要欺辱原主,原主自然是抵死反抗,頭撞到了馬車軲轆上,直接一命嗚呼了。
所以才有了她這個異世幽魂的機會。
蕭承昭見她沒應聲,往前湊了湊,伸手想撫她的發頂安撫。
「雲晚?嚇著了?以後出門讓下人跟緊些,今日若不是我恰好路過,後果不堪設想。」
蘇雲晚盯著蕭承昭,眼底浮現出一絲嘲諷。
恰好?
在原主記憶裡,這三年來,蕭承昭不知「恰好」出現在她需要幫助的場合多少次。
每一次都讓原主感激涕零,恨不得來世結草銜環報恩。
可她是蘇雲晚,並不是傻白甜原主。
對蕭承昭這種小伎倆,直接就看透了。包括今日害死原主的那幾個地痞流氓,恐怕也有蕭承昭的手筆。
蕭承昭見蘇雲晚沒有像從前那樣對自己感恩戴德,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他愣了愣,隨即再次溫溫柔柔地開口。
「雲晚,你瞧你,眼睛都哭紅了,看來真是嚇到了。不過雲晚,你方才和那幾個地痞流氓拉扯的時候,似乎被路過的百姓看見了,如今你又在我馬車上,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已經受了影響。除了我,這京城怕是沒有旁人願意娶你了,不過你放心,等父王回來……」
他話沒說完。
蘇雲晚的膝蓋已經頂上了他的小腹。
格鬥式裡最基礎的膝撞,蘇雲晚的動作精準,果斷,力道半點沒收。
蕭承昭猝不及防的被攻擊,喉嚨裡發出「呃」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栽。
眼看著就要撞上馬車的車廂,蘇雲晚反手扣住他後領,借力一甩。
蕭承昭那張俊美溫雅的臉直接從車簾縫隙裡撞了出去,整個人翻滾著摔下了馬車。
這男人真是太聒噪了!
收回神,蘇雲晚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臉頰滾燙,體內更是氣血翻湧。
像是……中了什麼東西。
「啊!」
還沒等蘇雲晚細想,外面就傳來了一聲痛呼。
蘇雲晚掀開車簾,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倒在馬車外的蕭承昭。
馬車就停在京城外不遠。
蕭承昭從馬車內被扔出來,落在路面上,白袍頓時沾了泥,玉冠歪了,長髮也散了一半。
路邊的攤販和行人同時看了過來。
蘇雲晚冷笑一聲,顧不上身體的不舒服,直接從馬車上跳下來,裙襬一撩,跨坐在他背上。
蕭承昭疼得抽氣,剛要扭頭說什麼,蘇雲晚直接一拳砸向了他後腦勺,再想揍第二拳的時候,蕭承昭反應極快地偏過頭。
蘇雲晚力度沒收住,直接一拳砸到了旁邊的地面上,碎石崩起來濺了他一臉。
「你PUA了本姑娘三年,」蘇雲晚低頭看他,冷笑道,「讓我給你送銀子、送字畫、送傳家玉佩,你卻一直給本姑娘洗腦,說我除了你沒人要?」
蕭承昭的臉瞬間白了。
「今日這出英雄救美,恐怕也是你的手筆吧?你這個面善心惡的偽君子!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歡你這種敗類!」
說完,蘇雲晚就直接對著蕭承昭開始拳打腳踢。
她沒有打蕭承昭那張臉。
因為他這張臉是留給圍觀群眾辨認的。
蘇雲晚打的全是肩膀、腰側、大腿外側,這種拳拳到肉,鑽心的疼但不留明顯外傷的位置,她的每一拳都帶著原主三年攢下來的憋屈。
蕭承昭被打得滿地爬,開始叫人來。
可他帶來的隨從剛才被他打發去了街口買東西,此刻一個都不在身邊。
他只能趴在地上,被一個他以為「軟弱好騙」的小姑娘按著揍。
「第一,本姑娘名聲好得很,鎮國公府的門檻都踏破了,是我爹嫌煩全擋了回去。」
「第二,攝政王養你六年,你連個正經功名都沒考上,天天靠騙女人銀子過活,你也好意思說本姑娘除了你沒人要?」
「第三……」
她收了拳,站起來,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聲音也跟著收了。
「你這副尊容,給我提鞋都不配,還想娶我?去你大爺的!」
話音落下,圍觀的人都不禁「撲哧」笑出了聲,有了第一聲,很快笑聲就連成了一片。
嘲諷聲也緊接而來,蕭承昭的隨從終於擠進人群,手忙腳亂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蕭承昭被扶著,顫顫巍巍站起身,他半邊衣袍全是泥,發冠也歪到了耳後,嘴角磕破了一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他張嘴想說什麼,大約是威脅,大約是挽回顏面的話,但對上蘇雲晚那雙眼睛,卡在嗓子眼裡的話全都被咽了回去。
因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蘇雲晚,完全陌生。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他熟悉的痴迷、依賴、和羞澀中帶著一絲怯怯的歡喜。
而是完全陌生的冰冷,漠視,和……不屑。
蕭承昭愣神的功夫,丫鬟翠屏就跌跌撞撞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哭得話都說不利索:「小、小姐你怎麼……你方才……你沒事吧?」
蘇雲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沾了點灰,指甲縫裡沒血。
力道控制得不錯,加上原主本身就是武將之女,身體素質不錯,所以就算暴打了蕭承昭一頓,蘇雲晚也沒覺得累。
翠屏還在蘇雲晚的旁邊嘀咕,「小姐,你真的是嚇死奴婢了,剛才奴婢去給你買吃的,回來就看到世子把那幾個地痞趕跑了,世子說他安撫安撫您,怎麼……您怎麼就把世子爺給打了呢?這……」
「不過是打了個敗類,不用大驚小怪,走吧,回府。」
蘇雲晚實在是聽不下去翠屏的唸叨了,直接打斷施法。
翠屏察覺到了蘇雲晚的異常,但作為奴婢也不敢多問,只輕輕地點了點頭,「是,小姐。」
翠屏攙著蘇雲晚,轉身要走。
蕭承昭卻不知道是不是被蘇雲晚的「敗類」二字刺激了,他對著蘇雲晚冷笑道:「蘇雲晚!這京都誰不知道你纏著本世子不放?今日本世子救了你,你不僅不知感恩,還因為求愛不成,對本世子拳打腳踢!你打了本世子,攝政王府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你若是知趣,現在立刻跪下給本世子道歉,否則……」
「太吵了!你找打是不是?」
蘇雲晚原本不想再揍人了,可偏偏有的人就是賤皮子,蘇雲晚轉身兩步上前,直接一個耳光甩在了蕭承昭的臉上。
這一把掌打下來,再加上剛才丫鬟小廝的話,圍觀的人也大概明白了兩人的身份。
蕭承昭是京都第一才子,自然無人不識。至於蘇雲晚,這三年來始終追在蕭承昭身邊,可以說是對蕭承昭情有獨鍾,無所不應。
不管蕭承昭怎麼嫌棄她,不搭理她,她都追著趕著要留在蕭承昭身邊。
三年下來,蘇雲晚已經成了京都權貴婦人們最看不上的自甘輕賤的女子,如果不是因為她爹是蘇烈,這京都哪裡還容得下她?
可偏偏人就是命好,是一等鎮國公蘇烈的女兒。
今日原本是蘇烈回京述職的日子,蘇家大辦宴席,為鎮國公接風洗塵。蘇雲晚不在自家府內,卻在這兒糾纏蕭世子?
可真是……半點臉面都不顧了啊!
再看看蕭承昭如今的模樣,難不成,是想仗勢欺人?屈打成婚?
「蘇雲晚!」
此刻蕭承昭也顧不得做戲了,整張俊美的臉,因為被蘇雲晚那一巴掌扇得陰沉了下來。
自從入了攝政王府之後,誰敢抽他的耳光?
蘇雲晚簡直放肆!
更何況,周圍還有那麼多看熱鬧的!
蕭承昭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彷彿置身烤爐。
「蘇雲晚!」他冷冷地盯著蘇雲晚,陰森森地開口,「我今天真是不該發善心,將你救了下來,你們蘇家養出你這種不知禮數,粗蠻又下賤的女兒,真是給整個鎮國公府丟人!今天,本世子就替鎮國公好好教訓你!」
說完,就抬手要還蘇雲晚一巴掌。
蕭承昭因為出身的緣故,最喜做出一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模樣,即便這三年來,蘇雲晚始終跟在他身邊,做出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行為來,他都不如今天這麼失去理智。
看來方才蘇雲晚對他的一頓拳打腳踢和那一耳光,是真的觸犯了他的逆鱗。
蘇雲晚眯了眯眼,若是蕭承昭真敢打下來這一把掌,她就能將他的手腕捏碎!
可蕭承昭這一把掌始終沒落下來,半道就被人截了下來。
「蘇家的女兒,不需要外人教訓!」
與此同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在蘇雲晚的耳邊響起。
她側頭一看,來人四十來歲的年紀,腰背直得像一杆槍,鬚髮間風霜色重,但一雙虎目炯炯。
那是她的父親,鎮國公蘇烈。
在他身後半步,一個年輕小將,銀甲白袍,眉目與蘇烈有五分像,正是她兄長蘇蘅。此刻,也是陰沉沉地盯著蕭承昭。
蘇烈一把甩開了蕭承昭,而後看向蘇雲晚,眼裡滿是關心,「晚晚,可是被人欺負了?都怪爹爹,今日回來的晚了些。」
圍觀的人:「……」
鎮國公怕是有眼疾,這蕭世子都被打成啥樣了?居然還說自家女兒被欺負了?
蘇雲晚原本就身有異樣,剛才又腎上腺素催使,暴打了蕭承昭一頓,此刻看到原主記憶裡最親近的父親,她瞬間就如同卸力一般,腳一軟。
眼看著她就要倒下,蘇烈立刻上前摟住了她,看著自己懷裡弱不禁風的女兒,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晚晚,你這是被誰欺負了?告訴爹爹,爹爹一定會給你出氣的!」
雖然是問話,但他的目光已經直直地落在了狼狽倒地的蕭承昭身上。
「爹爹!是他對您不敬……」蘇雲晚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酸軟,嗓子都啞了,一開口,甚至帶上了哭音。
這聽在蘇烈的耳朵裡,就是蘇雲晚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瞬間,怒火中燒,他盯著蕭承昭滿身的狼狽,沉聲道:「好個蕭世子,今天的事,鎮國公府絕不會就此罷休,等蕭珩回來,本將軍定會親自向他討教!」
說完,蘇烈抱起蘇雲晚就要往回走。
蕭承昭被嚇得不輕,立刻道:「鎮國公留步!實情並非如此,我……我不是故意無禮,是我救了雲晚妹妹,她反而……」
「你的意思是,你救了晚晚,晚晚反而打了你?」蘇烈冷哼了一聲,「別說晚晚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可能對你動手,就算晚晚真的先打了你,你作為戰神蕭珩的兒子,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還想要本將軍為你做主嗎?」
「你!」蕭承昭臉色瞬間鐵青,如果不是顧忌著蘇烈的身份,他都要破口大罵了。
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沉聲道:「鎮國公難道就這麼護短嗎?半點道理都不同我攝政王府講?」
一句話,算是將鎮國公府和攝政王府對立起來了。
蘇烈這下總算是轉頭,淡淡道:「蕭世子確定自己可以代表攝政王府嗎?」
蕭承昭一時被噎住,他是在攝政王蕭珩出征之後,才被太后做主過繼到攝政王府的,也就是說這六年來,他都沒有見過蕭珩一面,現在蕭珩要回來了,還不知道他會如何對自己。
蘇烈這話,他實在不敢接,方才也是昏了頭,才會說出那番話。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要他收回自己所說的話,也絕無可能。
不過蘇烈也沒有再為難他的意思,反而掃了一眼圍觀的那些百姓,沉聲道:「今日小女和蕭世子的事,本將軍一定會查清楚來龍去脈,在此之前,本將軍不想聽到京都有任何流言蜚語傳出來。」
眾人都被蘇烈這眼神嚇了一跳,立刻點頭。
「是,大將軍放心。」
「草民們必定是不敢亂嚼舌根的!」
……
話是這麼說的,但眾人的眼神都覺得蘇烈太寵愛蘇雲晚這個女兒了,明明是蕭世子救了蘇雲晚,反而被打了一頓,現在還被警告,真是造孽啊。
「晚晚,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嚇到了?」
蘇烈抱著蘇雲晚,一路回到了蘇家,在蘇雲晚所住的雁回閣把她放了下來。
蘇雲晚躺在床榻上,難受極了,她的身體不對勁。
「晚晚,你怎麼了?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蘇雲晚抬起頭,眼底那股壓不住的潮紅露了餡。
蘇烈的話戛然而止。
他三步跨過來,伸手捏住女兒的下巴把臉掰過來對著光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行軍打仗多年的人,什麼東西沒見過。
那面色、那眼神、那壓都壓不住的喘息頻率,不是風寒,不是發熱,定然是中了下三濫的藥。
「誰幹的?是不是蕭承昭?」蘇烈的聲音一下子沉到底,另一只手攥成了拳,骨節咯咯響,「無恥小兒!敢給老子的女兒下藥。」
堂外有丫鬟端著湯盅進來,被蘇烈這一聲怒吼嚇得差點摔了盤子。
跟著進來的蘇蘅一聽這話,立刻上前,查看了一下蘇雲晚的狀態,皺眉道:「父親,蕭承昭不過是個不被攝政王承認的世子,他沒這個膽子給晚晚下藥,應當有隱情。」
說完,蘇蘅轉頭吩咐:「去把今天伺候晚晚出門的人全押過來。」
蘇雲晚躺在床上,渾身像是被火燒一般,額上沁了一層薄汗,但神志還是清醒的。
暴打蕭承昭那會兒她完全沒覺出異樣,格鬥狀態裡的腎上腺素壓住了一切,這會兒一放鬆,藥效又翻上來了。
真是倒黴!
一穿過來就中了這種下三濫的藥!
蘇雲晚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咬著牙沒哼出聲。
正亂著,房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繼母陳氏從前廳宴會趕了過來,她掃了一眼房間內的情形,什麼都沒多問,先朝蘇烈點了下頭:「國公爺先別急,晚晚這裡交給我來處置,您和大公子先出去吧。」
蘇烈還是有些不放心蘇雲晚。
陳氏沉聲道:「國公爺,您和大公子都是男子,這些事就讓我來處理吧。」
蘇烈知道陳氏說的是,但他依舊放心不下自己的寶貝女兒,愣是一步三回頭才走出了蘇雲晚的房間。
陳氏動作很快,直接叫進來兩個心腹婆子,一人把蘇雲晚扶去後面的淨房用冷水敷著,另一人出門去請大夫,並特意囑咐了,只要女醫。
吩咐完之後,陳氏轉頭給管家下了命令。
「今日所有隨小姐出門的下人,一個不許出門,全部來前堂等問話。另外,這兩日但凡有人問起小姐,只說受了風寒不見人。」
「是,夫人。」管家立刻應了聲,下去安排了。
陳氏有條不紊的一番安排,把裡外可能發生的亂子都給堵住了。
……
蘇雲晚感受到自己體內彷彿有一股邪火往上竄,她也只能憑藉意志力保持清醒。
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了自己被人放進了冰冷的水裡,還有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她耳邊安撫。
「小姐,不要怕,一會兒就好了,夫人已經去請大夫了。」
蘇雲晚緩緩點頭,浸泡在涼水裡,漸漸失去了意識。
……
另一邊,雁回閣外院。
陳氏將女醫送進了淨房之後,轉身看向依舊還在盛怒中的蘇烈。
眼下前廳的接風宴還在繼續,蘇蘅已經先行去招待賓客了,蘇烈擔心蘇雲晚,就一直留在雁回閣。
陳氏有些猶豫地看著蘇烈。
「國公爺,這事查下去,多半跟今日那位蕭大公子脫不了干係。但事關大小姐,也不能不查清楚,可我們要查,也只能悄悄地查,鬧大了傷的是晚晚的臉面。」
蘇烈當然也清楚陳氏說的是什麼,就是如此,他才更為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桌上。
「查。」他說,聲音低沉,「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都要把幕後之人查出來!」
若真是蕭承昭搞的鬼!他可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都要他掉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