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綰啊,你可不能臨陣脫逃啊,你媽都已經答應對方了,你要是走了,讓你媽的臉往哪兒擱啊?」
「逃婚說出去也不太好聽,這對你的名聲也不好,以後再想找個好人家就更難了。」
「我跟你媽供你上學這麼多年,你也知道學校的開銷有多大,我們這些年不容易,男方說事成了,彩禮包我們滿意,那你要得越高越好,這樣你媽晚年的生活才有依靠……」
民政局門口,黎若綰緊握著手機,精緻的小臉上縈繞著些許冷意。
「要不這個婚你來結?」她忍不住打斷繼父的話。
「還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這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自己給的,你沒資格拿這事來綁架我。」
「哎喲,你這孩子說你兩句你還不愛聽了,我這不是為你跟你媽好嗎?」
黎若綰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是不是你心裡知道。」
「小綰,你這麼說話,你媽知道了會傷心的。」
黎若綰一口氣堵在胸口,頓時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要不是為了母親,她怎麼會一時腦熱答應跟未見面的相親物件結婚?
是母親哭著求她,求她找個男人嫁了,免得餘新海跟她鬧離婚。
她媽骨子裡就是個傳統女人,覺得沒男人天就塌了,哪怕不要她這個女兒,也不能沒有男人。
黎若綰之所以答應和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領證,多少也帶著點賭氣成分。
可她沒想到那男人竟然也不反對,她不得不硬著頭皮來。
電話那邊還在擔心黎若綰反悔,她心裡煩得不行,直接掛斷了電話,
「黎若綰?」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黎若綰歪頭看去,身邊站了個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西裝,手裡拎著電腦包的男人。
她的視線停在男人臉上,愣住了。
男人長著一張建模臉,面部輪廓棱角分明,墨色的野生眉下有著一雙深如潭水的黑眸,薄唇輕扯。
黎若綰忍不住喃喃自語:「像,真的太像了!」
像誰?
盛延霆恍然間想起母親的介紹,這女人似乎有個去世的前男友。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蹙起眉,語氣冷淡又疏離:「黎小姐,我時間有限,以下幾點你沒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
黎若綰回過神,杏眸微彎,「你說。」
「第一,我跟你結婚只是想應付家裡人,所以我們婚姻有效時限是一年,一年後我們離婚。」
「第二,婚姻存續期內,夫妻雙方恪守本分,不得毀壞對方的名聲,具體事項我找律師寫在了合同裡。」
「如果同意,這份合同需要你簽署一下。」
盛延霆從手提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黎若綰,語氣寡淡,沒什麼情緒。
如果不是他媽催婚催得緊,這女孩又救過他母親,他今天不會來。
黎若綰白皙纖細的手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合同上的內容跟盛延霆剛剛說的並無過多差別。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落在盛延霆眼裡,以為她不同意,「黎小姐,你不接受的話,我不為難你。」
「我同意。」黎若綰笑看著他說,「這個合同我簽。」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盛延霆眉心緊攏。
「我希望婚後能擁有一定的私人空間。」
「當然。」
黎若綰爽快地簽下合同,從包裡取出戶口本跟身份證,「走吧,領證去。」
兩人去視窗填了資訊,許是盛延霆長得太過英俊,工作人員一直盯著他的臉看,看的都忘記了手裡的工作,還是黎若綰出聲提醒,工作人員從回過神,紅著臉尷尬地幫兩人登記。
領完證,兩人站在大廳門口。
「現在我們就是已婚夫妻了,以後請多多關照。」黎若綰淺笑著朝盛延霆伸出手。
看著那只纖細白皙的手,盛延霆愣了一下,近乎生硬地伸出手,「嗯,多多關照。」
「那我先回去上班啦!」兩隻手一觸及分,黎若綰告別。
「等一下!」盛延霆叫住她,「你在哪上班?」
雙方父母約好了今晚見個面。
黎若綰有些詫異,「你爸媽沒跟你說我的情況嗎?」
盛延霆臉色微頓,眼中閃過一抹尷尬。
是說了,不過他當時根本沒認真聽。
「我是外科醫生,在市醫院上班。」見他沉默,黎若綰貼心地開口。
外科醫生?難怪……
「下班我會來接你一起去飯店。」盛延霆說。
「好。」黎若綰一口答應。
下一瞬,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神色猶豫起來,也不急著走了。
「怎麼了?」盛延霆主動詢問。
黎若綰緩緩歎氣,商量道:「那個,我們兩個已經結婚的事可以先不對外公佈嗎,我不想被同事們八卦。」
盛延霆眸子發黑,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是不想被八卦,還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已經結婚?
思忖後,他還是應下:「好。」
這個想法正合他意。
黎若綰聽他同意,松了口氣。
「那我們晚上見,有事手機聯繫。」
醫院科室。
黎若綰撐著腦袋,思緒神遊在外。
這次閃婚確實太快,甚至有些荒唐。
不過那男人雖然寡言少語,長相倒是不錯,要不是沖著那張臉,今天這結婚證還真不一定能辦下來。
「想帥哥呢?黎醫生?」一個小護士突然拍了拍黎若綰的肩膀。
黎若綰嚇了一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故作嚴肅:「你不好好上班,跑這裡來做什麼?」
小護士有些委屈:「黎醫生,我這是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嗯?什麼事?」黎若綰挑眉,漫不經心地翻看病歷本。
小護士刻意放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說:「我剛在掛號廳看見休假的賀醫生回來了。」
黎若綰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繼續翻看,淡聲道:「就這個事啊?回來就回來吧,跟我沒什麼關係。」
「可……可他還拿了喜糖來,現在挨著每個科室發呢,請大家去參加他的婚禮。」
小護士目光擔憂地看著她,最後補上最關鍵的一句:「馬上就發到咱們這兒來了。」
黎若綰眉心微跳,只覺煩躁。
一年前賀淮旭用她身份證借網貸買東西追富婆,被她發現後一腳踹走。
更噁心人的是,那渣男不知道抱著什麼心思,還時不時來她面前炫耀,炫耀他當小白臉多麼得光宗耀祖。
「黎醫生,你要不避避?」小護士擔憂道,「賀醫生也太過分了,出軌就算了,竟然還好意思來找你。」
黎若綰勾唇冷笑:「沒關係,都在一家醫院,避不開的,他要是來找麻煩,我也不怕。」
她話音剛落,門口傳來男人的聲音:「都在呢?來來都吃喜糖,到時候歡迎各位參加我和我家小甜心的婚禮啊!」
「各位禮物就不用送了,多包點份子錢就行。」
在場的人聽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沒去接那幾顆喜糖。
幾顆劣質糖就想換他們的血汗錢?這姓賀的就不該當醫生,算盤打得這麼響,就該去當會計啊!
「還都不好意思,那就給你們放這兒了啊!」賀淮旭也不在意,直接把喜糖放在他們面前,臉上還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容。
到黎若綰面前時,他拿著喜糖停住,一臉為難的樣子,「綰綰,給個面子,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可誰讓咱倆不合適呢?」
「咱好聚好散是不是,而且你看你還是這科室的老大,到時候肯定會給我包個最大的紅包吧?」
「來,把喜糖拿著,別客氣。」他說著要去抓黎若綰的手。
黎若綰厭惡地皺起眉,用病歷本掃開男人的手,「別碰我,噁心!」
「嘿!你怎麼打人呐?」賀淮旭搓了搓手背,激動地指著黎若綰道:「你、你這是得不到就要毀掉是吧?」
黎若綰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不跟你計較啊,大家情侶一場,不過到時候你可得多給點份子錢啊,我也不是讓你白打的,你說說咱在一起那會兒,我挨了你多少打?也就我脾氣好能忍,不然就你這樣的早被家暴多少回了。」賀淮旭繼續說。
其他人這時候也看明白了,這人渣今天就是舔著臉來要錢的,實在是太膈應人了。
黎若綰冷笑,「行啊,要我給你份子錢,正好你先把欠我的錢還了,我再決定給你買多少金元寶。」
「綰綰,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是在咒我呢?再說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賀淮旭激動得臉都紅了。
「你用我身份證借的網貸。」黎若綰冷聲提醒。
「你這人真逗,我什麼時候用你身份證借網貸了,少誣陷人,明明是你自己貪慕虛榮喜歡有錢人的生活自己借的。」賀淮旭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還倒打一耙。
「呵。」黎若綰嘲諷一笑,「既然你不願意還,那我就只能去找你的小甜心了,讓她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敢!」賀淮旭憤憤瞪著黎若綰。
當著眾人的面,他就想對黎若綰動粗,其他人見狀想上前幫忙,還沒過去賀淮旭就被黎若綰踢中了下檔。
賀淮旭痛得捂著襠跳腳,其他人都看傻眼了。
黎若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這裡有你賺錢的記錄,還有之前對我的承諾,以及你詳細的家庭狀況,你要是真不在意,那我就發給你小甜心了?」
「別別,我這就轉你!」賀淮旭伸出一隻手阻攔,又不敢靠太近,蒼白著一張臉把錢轉了過去。
最後離開前,還忿忿不平地放狠話:「老子也就是可憐你,這點小錢爺還不在乎,不過今天這事沒完,你給我等著!」
見女人有抬頭追來的趨勢,賀淮旭忙貓起腰撅著腚一溜煙跑了,眾人頓時都捧腹大笑起來。
「黎醫生,你瞧他那慫樣,太搞笑了!」
黎若綰冷笑一聲,將錢收了,再進行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剛到下班時間,黎若綰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往盛延霆發給她的定位走,沒注意後面跟了個人。
只是黎若綰到達車子停的地方,並沒有看到盛延霆。
駕駛位上只坐了一位中年男人,再三對了車牌號碼後,她準備問一下那位中年男人。
還未上前,有人先她一步走到駕駛室旁,賀淮旭手撐車頂,嘲諷道:「我還當你什麼眼光,沒想到你居然找了個這麼老的男人。」
「不過也對,越老越有錢嘛!」賀淮旭笑得牙不見眼。
下班時,他看黎若綰鬼鬼祟祟的,就跟在這女人身後,果然抓到她來見老男人。
黎若綰眯了眯眼笑看著他。
賀淮旭被她笑得心慌,「你、你笑什麼……哎喲!」
一句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黎若綰揚起另一隻手,想給他打對稱,手卻被有所準備的賀淮旭抓住了。
「你敢打我?」賀淮旭表情陰狠盯著黎若綰。
黎若綰挑眉,「誰犯賤打誰。」
「老子打死你!」賀淮旭一巴掌狠狠朝著黎若綰嬌嫩的臉蛋扇去。
黎若綰準備用另一手隔擋,賀淮旭的手卻停住了。
一隻寬大的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你誰?別他媽多管閒事!」賀淮旭不爽地扭頭,不悅地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英俊男人。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盛延霆鉗住賀淮旭的手微微用力。
賀淮旭痛得大喊:「啊啊啊,疼疼疼,松、鬆手。」
「你的髒手,拿開!」盛延霆的聲音充滿震懾。
賀淮旭忙鬆開了拽著黎若綰的手。
黎若綰得到自由後,很自然地往盛延霆身旁站。
這一舉動,明顯討好了盛延霆。
他接完公司打來的電話回來,就看到黎若綰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看起來兩人很熟。
他本不想管,可黎若綰現在怎麼說也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見擒住他的力氣鬆懈了些,賀淮旭笑著商量道:「帥哥,這女人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只要你別多管閒事……啊!」
盛延霆乾脆卸了他的胳膊,手一鬆開,那只胳膊就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滾。」盛延霆冷聲呵斥。
賀淮旭扶著軟塌的手臂,滿眼怨毒地看著兩人。
「還不走?」盛延霆擰眉。
「走,我現在就走。」賀淮旭被這上位者的氣勢嚇得心裡一顫,轉身跑開。
「噗,欺軟怕硬的玩意兒。」黎若綰笑道。
隨後,她斂了臉上的笑容,沖盛延霆真誠道:「謝謝,雖然我可以應付,不過被人保護的感覺還不賴。」
盛延霆不在意地搖了搖頭,頓了下,還是淡聲提醒道:「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希望你以後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告知我來處理,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他的語氣像是商業談判,黎若綰卻聽得心頭微暖。
這是在告訴她,有事找老公?黎若綰忍不住漾起一個笑。
「上車,不要讓長輩等太久了。」盛延霆在車內提醒。
黎若綰回過神來,跟著一同坐進了後排。
車子行駛了一段距離,兩個人都一言不發,氣氛有些僵滯。
黎若綰視線遊移,盯著司機的後腦勺,湊近低聲詢問:「開車的是你同事嗎?」
盛延霆身子一頓,迅速看了眼司機。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點,喉結攢動,解釋道:「嗯,他是我的下屬,我不會開車,就麻煩他了。」
司機很上道,忙開口:「不麻煩不麻煩,都是分內的事。」
黎若綰想起繼父確實跟她說過,她的結婚物件是個主管,薪資待遇都不錯,意思就是讓她多要點彩禮。
沒再多想,黎若綰閉眼小憩起來。
半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車子停在一家普通酒店門口,而在這家酒店對面,就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黎若綰沒在意,跟在盛延霆進了酒店來到包間。
包間裡,已經坐下了三女兩男。
除去雙方父母外,還有盛延霆的妹妹,盛晴雅。
盛晴雅穿著純棉短袖,身下套了條小短裙,整個人顯得青春活潑洋溢。
「親家,兩個孩子既然已經領了結婚證,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盛母鄭玉瑤緩緩開口,「我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人家,但也是講究禮數的。這婚禮不知道親家有什麼想法?」
「婚禮呢,辦還是要辦,就是這彩禮……」繼父余新海精明的眼神在盛延霆父母身上不斷徘徊,時不時眼裡還露出些許貪婪。
他原本想先談好彩禮再讓領證,可這家人放言說彩禮不是問題,還說先談彩禮再領證像賣孩子一樣,不尊重孩子。
餘新海才不管什麼尊重不尊重的,只是聽對方的口氣,像是給得起高價彩禮的,他這才忍著沒先提彩禮。
「彩禮我們給孩子準備了,不知道親家覺得多少合適?」鄭玉瑤禮貌詢問。
「這……少說也要個一百來萬吧!」餘新海說出這個數,看了盛家人一眼,訕笑解釋道:「當然了,我們也不是賣女兒,就是養她這麼大不容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們老兩口也要有個生活保障嘛!」
就這還不是賣女兒?
盛晴雅毫不掩飾鄙夷的目光,她在學校裡聽同學說過,一百萬的彩禮對普通家庭算是天價彩禮了。
現在看來這家人果然是圖錢,要不是他讓哥哥裝成普通人,指不定這家人會要多少呢。
盛家父母卻不在意,反而覺得這個數太少了,還想再多加一些,免得人家覺得他們盛家虧待了兒媳婦。
「親家啊……」
盛晴雅心裡不滿,攔住要開口說話的父母:「伯父,你別看我哥工作好,其實我們家條件並不好,以前我們一大家子人都擠在破房子裡,下雨天的時候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後面我哥上班了家裡生活條件才有改善,可惜奶奶又生病了,花了不少錢,父母都是下崗工人,我又還在讀書。」
她說著眼眶都紅了,埋下頭,聲音也帶上了哽咽,「現在,現在我哥也沒多少存款,最多問親戚借個二十來萬,不過還有一套新房,那本來還是給我們住的,車子我家暫時還買不起……」
這說得實在是太荒唐了,盛延霆警告性地喊了她一聲:「盛晴雅,適可而止。」
這落在黎若綰眼裡,就成了成年人試圖維護自尊的行為。
余新海聞言,卻是臉色一黑:「才二十萬?這麼少!你們打發叫花子呢?這婚還能不能結了?」
他氣得直拍桌。
這意圖實在太明顯了,盛家人臉色都很難看,也在猶豫還要不要繼續結這門親。
「行,裝啞巴是吧?那這婚就不結了!」餘新海站了起來,情緒激動,指著黎若綰:「一會兒你就去跟盛延霆離婚。」
頓了下,又惡狠狠盯著盛家人道:「彩禮你們還是要給,都怪你們不早點說清楚,害我女兒現在都成二婚了。」
這句話後,包間裡的氣壓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黎若綰的臉色也不好,好像她在餘新海口中根本不是個人,只是個用來交易的貨物。
而她的親生母親,默認了餘新海的一切行為。
何瓊蓮心思根本不在女兒身上,她近乎討好地拉著餘新海的胳膊,輕言細語地安撫男人,「當家的,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一會兒讓他們去把婚離了就是。」
盛家父母也覺得荒唐,哪兒有這麼為人父母的?
黎若綰收回視線,藏起眼中一閃而過的苦澀,冷聲道:「這個婚我不離,二十萬彩禮我接受,但是我要求打在我的帳戶上,沒有車子也沒關係,既然盛先生買了房子,那麼我可以買車。」
正好今天要回了渣男欠的錢。
頓了下,她看向盛延霆:「有時間還是去考個駕照吧,上下班會更方便一些。」
此話一出,包間變得瞬間安靜。
她說誰還沒考駕照?
盛家父母和盛晴雅一齊向盛延霆看去。
盛延霆坐姿端正優雅,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愣了一下,對黎若綰點頭,「嗯,我會去考。」
餘新海反應過來,頓時比剛才還激動:「好啊,我說給你媽買保險,你騙我說你沒錢,現在不但不把彩禮給我們,還要給這小白臉倒貼錢!你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這是我的錢,我有支配權。」黎若綰淡淡道。
「呸!你哪來的錢?你的錢就是我跟你媽的錢,趕緊把錢都交出來!別逼我動手!」余新海瞪著黎若綰,還扯了扯一旁沒有說話何瓊蓮。
何瓊蓮連忙開口:「是啊,綰綰,你一個女孩子身上那麼多錢不安全,還是交給你爸保管好一些。」
黎若綰皺眉,忍不住反駁:「他不是我爸。」
父親,是她不能觸及的底線。
一聽這話,餘新海頓時炸了,朝黎若綰揮起粗糙的拳頭:「老子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黎若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也不躲。
她就要看看,是不是她被打了,她的親生母親還能幫著這個男人說話?她就賭這最後一次。
最後這拳頭還是被攔下來了,盛延霆握住餘新海粗壯的手臂,擋在黎若綰面前,黑眸森寒:「你想幹什麼?」
「老子打女兒要你管?」餘新海試圖掙扎,卻徒勞無功。
「啊!」他突然慘叫一聲。
還是同樣的招式,盛延霆把餘新海的胳膊也卸下來了。
「老子今天打死你們!」餘新海眼球突出,眼白佈滿紅血絲,氣得掀翻了桌椅,還想對盛延霆動手。
何瓊蓮上前一把拉住他,心疼安撫道:「當家的,咱還是快去醫院看看胳膊吧,綰綰早晚要回家,等她回去了,我跟她談談,啊?」
「對,等她回來再收拾她!」余新海眼神陰翳地瞪著黎若綰,視線卻立刻被盛延霆側身擋住了。
兩夫妻走到門口,何瓊蓮回頭失望地看了一眼女兒:「綰綰,你真是太讓媽媽失望了,早點回來和媽媽談一談吧。」
餘新海還想再跟著罵兩句,被何瓊蓮拉著離開了。
黎若綰回想著母親離開時的眼神,心臟疼得好似被捏碎了一般。
「黎若綰?」肩膀被一雙大手握住。
黎若綰回過神,抬眼是男人近距離的俊容,近到她可以看見那雙淩厲深邃的眼眸中盛著一絲擔憂。
「要我送你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