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市,高級會所玉煌宮。
蘇子悅撫了撫身上堪堪到大腿的吊帶紅裙,攏了攏長卷髮,確定沒有亂,這才邁開修長雪白的腿往裡面走。
到了包廂門口,應侍生替她打開門,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子悅扭頭看了應侍生一眼,紅-唇微勾:「謝謝。」
滿意的看著應侍生紅著臉離開,蘇子悅才轉身進了包廂。
迷離的水眸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圈,落在坐在最中間一身白裙的堂姐蘇依歌身上,齊膝白裙,黑髮披肩,微側著頭和人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溫婉動人,當然,這只是外人的感受。
四年不見,還是那副濁世小白蓮的樣子,不對,是老白蓮了。
身旁的人碰了一下蘇依歌的手臂,蘇依歌這才朝門口看過來。
「子悅,你終於來了,說好要給你接風洗塵的,姐姐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蘇依歌故作親昵地走過來挽著她的手,話說到一半,就故作驚訝的捂著嘴驚叫了一聲:「呀,你怎麼穿成這樣!」
蘇子悅撩了撩頭髮,眼中帶著一絲冷意,面上卻是笑得嫵媚,「姐姐不喜歡我這麼穿麼?也是,姐姐天天在爺爺公司,穿的都是一本正經的,哪兒見過這樣。」
看著蘇依歌一臉尷尬,為了保持自己的女神形象,她一直穿的端莊大方,蘇子悅看著她沒有說話,揚了揚下巴轉身往沒人的角落裡走去。
蘇子悅眸色淡淡的端了果汁慢慢啜飲,她一回國,蘇依歌就裝模作樣的在爺爺面前約她,不用想也知道,她不安好心。
誰知,才剛坐穩,一隻肥大手就覆上了她的腰際,蘇子悅眸子一冷,起身就將杯中的果汁倒在了摸她的那人身上。
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驚叫一聲:「天哪,沐大少!」
「你怎麼這樣,還不給沐大少道歉!」
蘇依歌聞聲走了過來:「子悅,你潑的?還不給沐大少道歉。」
蘇子悅睨了她一眼,隨手將手裡的空杯一扔,轉身就要往外走。
沒等蘇依歌說話就已經有女孩開始為她打抱不平了:「依歌是你堂姐,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有沒有教養!」
另一個很快接了話:「從小就死了媽,爸爸坐牢,有人生,沒人養,沒有教養也正常。」
蘇依歌皺著眉,委屈得眼眶泛紅:「你們不要這樣說子悅,她的性格就是這樣,但她不壞的……」
「依歌,你就是太讓著她了,蘇子悅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都知道……」
「就是啊,高中就墮胎能是什麼好貨色!」
「……」
多麼熟悉的場景,四年前也是這樣,她被所有人堵在學校門口,眾口爍金,把不屬於她做的事硬蓋在她的頭上,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蘇子悅攥緊手,面色發冷,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沐大少揮開一堆給他擦臉的女人,從旁邊的人手裡接過一杯酒,眼底閃過狠辣,一把拉住蘇子悅:「你跟我喝杯酒,我就不跟你計較!」
蘇子悅甩了一下他的手沒有甩開,沐大少已經將酒塞到了她的手裡,蘇子悅正準備將杯子扔掉,不經意轉頭就看見一步之遙的位置站了個男人,正臉色漠然的看著她。
男人身形高大,黑衣黑褲,身形極為寬闊,微垂著頭,五官深邃,眸色漆黑,英俊的臉上憑添了幾分神秘與冷傲。
有人小聲議論:「那人是誰啊?」
「不知道跟誰來的,長得好帥!」
這麼一說,便沒人把他放在心上了。
似乎感覺到蘇子悅在看他,他也剛好抬起頭來,眸色幽深得如同夜幕下的遠山,神秘而危險,五官深邃而立體,俊美異常,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蘇子悅呼吸一窒,這個人的氣場,很強。
隨後,男人低下頭下專注的看著手中的紅酒,眼底有異光閃過。
蘇子悅捏著酒杯的手動了動。
嫌惡的甩開了沐大少,走過去就將男人手裡的酒杯奪了過來,舉到沐大少面前,唇角勾起冷然的弧度:「不就是喝杯酒麼!沐大少可要說話算話。」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隨將杯子一扔,目光如刀的掃了蘇依歌一眼,轉身出去。
黑衣男人看著消失在門口的窈窕身影,笑得意味深長。
……
出了包廂,蘇子悅先去了趟衛生間,心裡覺得有點不安。
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沐寧輝帶著人從另一頭跑了過來,蘇子悅轉身就跑,沒跑多遠,整個人就一軟,心底浮現起一串酥麻之意。
恐懼感將她籠罩,蘇子悅喃喃道:「怎麼會……」
「聰明反被聰明誤。」
身後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流水似的質地,聽得蘇子悅心間發麻,下一刻,便落入了一個冷冽的懷抱。
蘇子悅感覺自己被冷冽而陌生的氣息所包圍,視線逐漸模糊,整個人軟成一灘水,但她還是試圖掙扎,出口的聲音卻是說不出的軟糯勾人:「你、放開……」
她不想被蘇依歌設計,也不想被沐少那個垃圾糟蹋。
「你想被沐寧輝抓住?」男人的聲音清朗好聽,蘇子悅憑著僅存著的一點意識,知道這個人不是沐少那個垃圾。
男人低頭,看著蘇依歌緋紅的臉上露出一絲認命的神情,幽深的黑眸一眯,眼裡是更濃烈的陰沉。
而蘇子悅此時已經開始神智不清,控制不住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使勁的往這個男人身上貼。
男人低頭看她,驀的彎身將她打橫抱起,臨了,微偏過頭朝身後的手下說:「不用跟過來了。」
……
翌日。
「嘩嘩……」
還未睜開眼,一陣水聲便率先傳進蘇子悅的耳中。
被打擾了睡眠,蘇子悅不耐的想翻身坐起來,不料,整個人才剛動了一下,疼痛感在一瞬間侵入了四肢百骸。
「哢噠。」
就在此時,水聲戛然而止,一側響起了開門聲。
蘇子悅撐起身子費力的坐了起來,和剛從浴室裡出來的男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男人生得高大挺拔,全身上下只圍了一條浴巾遮住重要部位,身材比她迷戀的那個韓國男星還要好,她忍不住數了一下,一,二……八塊腹肌!
「醒了。」
好聽到讓她頭皮發麻的聲音,完全和身材匹配。
蘇子悅愣愣的抬頭,赫然看見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記憶回籠,她猛的想起來這個男人就是昨晚她在包廂裡奪了他酒的那個男人。
「怎麼會這樣?」
這種情況,不用她多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男人朝她走來,目光在她臉上搜尋,隨後語氣淡然的答非所問:「秦慕沉。」
他這是在自報名字。
他身上微濕的熱氣表明他洗的是熱水澡,但隨著他的靠近,蘇子悅感覺到的卻產凜冽的氣息,讓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待他走近,她才看到他赤著的上身上面那些可疑的紅痕,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驚叫一聲,猛的抓起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昨晚的酒……」
蘇子悅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慕沉,沐大少給她的酒肯定是有問題的,但是秦慕沉的酒怎麼也會有問題?
難道他們還想害秦慕沉?
昨晚她已經萬分小心,沐大少帶人追她,她沒跑多遠身體就出現了異常,後面的事情她也記不大清了,頭疼,身上也疼。
「酒是你自己喝的,後來的事,我也記不清了。」秦慕沉似乎不愛說話,他冷著臉,語氣裡有著淡淡的質問,似乎還在責怪她。
蘇子悅瞪他,聽起來似乎在說她是故意去喝他那杯有問題的酒的,他這麼聰明自己還不是也中招了!
「叩叩。」
敲門聲打斷蘇子悅的思緒,秦慕沉走過去開門,很快走回來,丟給她一個袋子,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秦慕沉就已經拉開浴巾開始換衣服。
「啊!秦慕沉你不要臉!」蘇子悅拿被子捂住自己,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剛剛看到了……好大。
秦慕沉回頭睨了她一眼,目光微閃,作風很大膽,實際膽小純情。
「如果你再不穿好衣服,丟臉的在後面。」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房門就被撞開了,一下子湧進來了一群記者。
鎂光燈照在蘇子悅慘白的臉上,記者已經爭相恐後的出聲:「蘇小姐和沐先生是……」
等記者看清站在房間裡的男人不是沐甯輝的時候,都愣住了。
不是有消息說蘇家的二小姐和沐大少在玉煌宮春宵一度嗎?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男人看起來面生,顯然不是哪個豪門子弟,但是長得好看,以蘇家二小姐平常的名聲,也是大新聞。
「請問蘇小姐,這位是您的新床-伴嗎?」
「這位先生,你這種身份的人蘇小姐開什麼價呢?」
「……」
記者圍在床邊,攝像機幾乎湊到她的臉上,問題也一個比一個難聽,蘇子悅光著身子坐在床上,屈辱蔓延至全身,蘇依歌這是要把她往死裡整,身敗名裂,被蘇家驅逐。
「蘇小姐,請問,您是因為受你坐牢的爸爸的影響,才會……」
蘇子悅猛的瞪大眼,眼裡腥紅一片,但卻沒掉一滴眼淚。
站在人群外面的秦慕沉眼神倏的一變,大步走過來。
隨手奪過一個人的攝像機,毫不留情的砸向這群記者,神情陰鷙仿佛在看死物:「全部滾出去。」
被砸到的記者都被秦慕沉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氣場嚇到了,而且他的眼神很可怕,好像他們十秒鐘之內沒有出去,就有可能被他打死。
不到十秒,房間裡的記者全都出去了。
蘇子悅雖然仍舊是面色灰白的樣子,但已經回過神來,拿起之前秦慕沉丟給她的衣服,當著他的面就直接換了起來。
換好衣服,她翻身下床,不想卻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秦慕沉適時的伸手扶了她。
蘇子悅這才抬頭打量,他的五官深邃立體,臉部的線條完美得不可思議,比她見過的雲州市任何一個權貴都要英俊。
特別是那一雙眼睛,幽深得如同夜幕下的遠山,神秘而危險……
蘇子悅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盯著他的眼睛差點陷了進去,連忙推開他:「謝謝。」
有點諷刺,她在對一個奪走她初次的男人道謝。
說完,她撿起了自己的包走進浴室,快速的整理好自己,化了個明豔的妝,等她出來的時候,發現秦慕沉還沒走。
她走到門邊回頭看他,神色冷漠:「出了這道門,以後在路上遇見,也要裝作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