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他欺人太甚!他把我當什麼人了?」
化妝室內。
妝發精致的貌美新娘氣急敗壞起身,一巴掌拍在化妝臺上,然後雙眸含淚委屈地看向蘇金倫和齊若麗夫婦。
「爸,媽,結婚當天新郎逃婚,我不用做人了!」
蘇媚本來是給蘇想容畫新娘妝的,現在很自覺退到一邊,一聲不吭。
反正不關她事。
之前沈家放話說要給沈焰相親,蘇金倫想着有利可圖,於是眼巴巴上趕着推銷蘇玉容和蘇想容。這兩姐妹除了跟其他試圖攀附沈家的女人競爭,互相之間也勾心鬥角,都想着沈焰是個香餑餑。
但是整個港城,人盡皆知,沈焰有喜歡的人。
眼下這情況,早該有心理準備才是。
蘇媚心中嗤笑,對蘇想容並不同情。
蘇想容哭哭啼啼叫囂着要取消婚禮,蘇金倫雖然也氣沈焰逃婚,但取消婚禮的話,他沒底氣說。
只能安慰女兒:「先別着急,再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拄着拐杖的沈老爺子沈河山在大兒子沈江東的陪同下進來。
「臭小子做出這種醜事,親家,真是對不住。」
沈河山年過七十,看似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竟然還率先給蘇金倫致歉。實則,所有精明都藏在眼底,絕對的笑面虎。
「不管沈焰在不在,今天的婚禮,都照常進行。結婚這事,我們沈家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辦了婚禮,就是沈家人。年輕人不懂事,等結婚後多相處,自然就有感情了。」
喲,老爺子還挺時髦,推崇先婚後愛這一套。
蘇媚忍不住腹誹。
自己孫子爲了心上人做出的荒唐事,您老不知道麼?爲了白月光打架鬥毆,在酒吧跟人鬥酒到酒精中毒,巨幅廣告全城表白,甚至還有生死決鬥……
這麼情根深種,確定能跟別人先婚後愛?
沈河山三言兩語就安撫好了蘇家人的情緒,但很快有下屬急匆匆小跑過來,神情驚惶。
「有沈焰的下落了?」沈河山眼皮微掀,發現沈焰不見蹤影後,他就立即派人四處去追蹤,想必現在有結果了。
「老太爺,焰少開車前往機場的路上,因車速過快,導致車禍,被送進醫院搶救。車禍慘烈,醫院打電話來,已經下了危重通知。」
沈河山瞬間握緊拐杖,有些身形不穩。
「他訂了飛哪裏的機票?」沈河山問道。
「好像是A國。」
老爺子瞬間被氣笑,「很好!又是爲了那個女人!這次是連命都不要了!沈江東,去醫院看着你的好兒子,該治治,治不了也別爲難人家醫生。」
「我就在這裏坐鎮,把婚禮辦完。沈焰要是死了,就當舉辦一場冥婚。他要是沒死,就當衝喜!他想爲那個女人守身如玉,至死不渝,我偏不如他的願!」
沒出息的東西,區區一個女人都得不到。
不僅如此,還爲了她發瘋發狂,醜態百出,命都不要。寧死不肯戀愛結婚,傳宗接代。
蘇金倫夫妻倆臉色都不太妙。
尤其是蘇想容。
剛才還想着,感情確實可以慢慢培養。只要她成爲沈家少夫人,再溫柔小意,體貼入微,不怕拿不下沈焰。
問題是現在沈焰生死未卜,就算僥幸活下來,車禍總會留下點後遺症吧?萬一缺胳膊斷腿的,就算沈家再有錢,那她也還是虧得徹底!
蘇金倫夫婦既不想委屈了寶貝女兒,又不願放棄攀附沈家,獲得巨大利益的機會。
沈河山看得出來,直接拋出籌碼,「我知道這門婚事,算是委屈了蘇家,如果答應婚禮繼續,港城修建海底隧道的工程,沈家可以注資幫蘇家拿下。你們可以考慮半個小時,我希望半小時後,婚禮能按時舉行。」
沈老爺子說一不二,只留下蘇家人在化妝室裏考慮。
蘇媚仿佛在看一場好戲。
在巨大的商業利益和蘇想容的幸福之間,蘇金倫會選什麼?
總不能像年輕時那樣,一邊放不下她媽何嬌這個初戀,一邊又跟富家千金齊若麗結婚,一腳踏兩船,坐享齊人之福吧?
蘇想容跳着腳,歇斯底裏,「我不嫁!我不嫁!沈焰要是死了,我就是寡婦,我才不要!」
齊若麗趕緊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你小聲點,別被沈家的人聽見了!」沈焰現在生死不知,最忌諱一個「死」字。
蘇金倫眼神閃爍。
蘇家是做工程的,海底隧道這個項目他眼饞許久,如果能拿下,蘇家能更上一層。只是資金不足,眼饞也是白搭,現在沈老爺子主動開口……
就算沈焰真死了,想容嫁過去,好像也沒什麼。
但齊若麗這麼潑辣,想容脾氣也暴躁,蘇金倫猶豫再三,不好開口。
齊若麗一眼看出丈夫心中所想,將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嘀咕,「你要是敢逼想容當寡婦,我跟你拼了!」
「沈焰這不還沒死麼?」蘇金倫煩躁道。
肉都送到嘴邊了,逼着他不能吃,能不煩嗎?
「你想佔沈家的便宜,可以讓蘇媚嫁。反正沈老爺子只說希望婚禮照常進行,又沒說必須得想容當新娘子,他應該也不在乎新娘是誰,就想膈應沈焰而已。」
蘇金倫下意識將視線落在蘇媚身上。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這好主意?
都是蘇家的女兒,想容不願意嫁,那蘇媚完全可以頂上!
而且說實話,蘇媚五官精致,漂亮得像個妖精,比想容還貌美。她代替想容,沈家也不虧啊!
蘇媚冷不丁對上蘇金倫的視線,就有種不祥預感。
一聽蘇金倫開口……
很好,不祥預感成真。
她直視蘇金倫,眼神瞬間變得咄咄逼人,哂笑一聲,「爸,你不覺得你這要求挺可笑嗎?沈焰沒出車禍的時候,你只想着蘇玉容和蘇想容能嫁入沈家享福。現在沈焰可能會死,當寡婦的福氣,你倒是想留給我了?」
蘇金倫被戳穿後,臉色難看。
「我不跟你廢話,你直接說個數,要多少才肯嫁。」
蘇媚伸出五根手指頭,「五百萬。」
「好。」蘇金倫一口答應。
這就是他爲什麼三女一兒,最看不上眼蘇媚。確實漂亮得像個妖精,但極度愛錢的性格,滿身市儈的小家子氣,十分漂亮只剩下五分,其餘全是豔俗!
任何事,只要給錢,她都能答應。
甚至連給自己姐姐化新娘妝,都要收五百塊。
半小時轉瞬即逝。
沈河山再次進來。
蘇金倫將蘇媚往前面一推。
蘇媚微笑着衝沈河山一鞠躬,「沈老先生,如您所見,我爸覺得婚禮可以照常進行,但新娘需要換一下,換成我,您看成嗎?」當寡婦她無所謂,錢到位就行。
沈河山矍鑠雙眼眯起,打量了一下蘇媚,「可以。」
隨後,又誇獎了一句,「長得不錯。」
沈河山歷經滄桑,眼界開闊,能讓他特意誇一句長相,足可見蘇媚容貌不俗。
蘇金倫夫妻和蘇想容都鬆了口氣。
「準備好,婚禮馬上開始了。」沈河山拄着拐杖離開。
蘇想容將婚紗脫下,往地上一扔,「蘇媚,這是你的了,趕緊穿好。」
蘇媚輕笑,摸出手機,「不着急。爸,你先把錢付了,我向來不喜歡賒賬。」
蘇金倫額頭青筋瞬間就起來了,「你……」
但時間緊急,還是趕緊付款。
「蘇媚,你就是個討債鬼!」
…
沈家這場婚禮,注定是要被港城所有人當成飯後談資很多年的——
頂級奢華婚禮。
新娘漂亮程度堪比明星,妖豔耀眼,笑靨如花。
但新郎缺席!
而且據說,新郎沈焰爲了逃婚,慘遭車禍,躺在醫院裏搶救。
一邊是生死不知的新郎,一邊是喧囂熱鬧的婚禮,誰不說一句沈老爺子手段夠狠辣?
婚禮結束。
沈河山身邊的老管家將蘇媚帶去沈家老宅。
「少夫人,沈家所有人現在都去醫院探望焰少了。這是焰少的房間,接下來你就住在這裏,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叫我周叔就行。」
雖然叫她少夫人,但沒多少尊重。
蘇媚也不在乎,一天婚禮下來,她累了,需要休息。
進了沈焰的房間,她都來不及細看,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早。
原本蘇媚想找周叔替她安排出門的車,她想回蘇家收拾點東西。沈家老宅雖然奢華高雅,但架不住位置偏,打不到車。
但周叔一見她,就臉色沉重說起沈焰的情況,「焰少到現在還沒脫離生命危險,情況有些反復。」
蘇媚只能作罷。
等沈焰脫離危險,再回蘇家也不遲。反正蘇家也沒什麼東西,不急。
結果一等,就是半個月。
…
半個月後。
蘇媚總算見到了自己名義上的老公沈焰。
VIP病房裏,沈焰還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
蘇媚走到病牀旁,居高臨下看了一眼。
港城沈焰,傳聞她聽了不少,主要是花邊緋聞,但從來沒見過真人。
如今近距離看他,總算明白之前沈老爺子放話給沈焰相親,爲什麼那麼多名媛趨之若鶩。
光是這張英挺俊俏的臉,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即便是深陷昏迷,臉色病白,仍能從他臉上看出桀驁飛揚,張狂自負的氣質。
只可惜,命是保住了,但好像腿瘸了……
蘇媚對沈焰報以深切同情。
也就是說,她雖然沒喪偶,但以後老公是個瘸子。
可那又如何?
總好過被蘇金倫嫁給五十好幾的糟老頭,換取商業利益。
現在病房裏沒其他人,他們都去吃午餐,只留下蘇媚這個新婚妻子在病房裏照顧沈焰。
蘇媚從小在鄉下長大,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
貪婪愛錢,脾氣不好,還稍微有點顏控。
說實話,她從未見過沈焰這麼皮相骨相俱佳,眉眼鼻脣都堪稱完美的男人。於是趁人昏迷,忍不住彎腰,伸手,在沈焰臉上摸了一把。
嘖,皮膚比她還細嫩。
嫉妒了。
恰在這時,沈焰手指微動,突然便睜開眼……
當一張豔麗白皙的臉,在他睜眼瞬間,出現在他正上方,他鼻翼間甚至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護膚品味道時,沈焰下意識反感厭惡。
他最討厭往他身上撲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尤其他還能感覺到,有冰涼的手指停留在他臉頰上。
「滾!」沈焰拼盡全力一揮手,蘇媚手臂驀然一疼。
沈焰,還真是跟傳言中的那樣,脾氣相當暴躁。
「需要喝水嗎?」
剛才讓她滾的時候,聲音十分沙啞。病人昏迷太久,醒來一般都缺水,蘇媚也不等沈焰回答,徑自倒了一杯水,走到病牀邊。
待在沈家這半個月,她感覺良好。
既不必被齊若麗母女陰陽怪氣嘲諷,也不用面對糟心的親媽和弟弟,沈家大廚的手藝也不錯,她在沈家胖了三斤。
所以無所謂沈焰是不是個瘸子,她都打算暫時先賴在沈家,以免被蘇金倫喪心病狂地賣給糟老頭子。
想賴在沈家,當然得對沈焰態度好點,畢竟病房裏有監控。
水杯遞到眼前。
沈焰狠狠打落在地,勉強用雙手支撐着坐起來,眼神兇狠不善,「你是誰?」
「哦,我叫蘇媚。」
蘇媚微笑。
「半個月前,是你的新娘子。現在……」蘇媚停頓片刻,略一歪頭,紅棕色的波浪卷發垂到胸前,「應該算是你妻子?」
瞬間,沈焰看她的眼神,更兇神惡煞了。
他此時就像一頭兇獸,恨不得直接將蘇媚撕碎。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我的妻子?滾出去,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沈焰暴跳如雷,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甚至手撐着牀沿,打算從病牀上下來,將蘇媚趕走。
剛才水杯掉在地上,並未摔碎。
蘇媚只是蹲下撿起,略顯幾分溫柔地看着沈焰。
溫柔是她裝的,剛才的話,是故意的。
打她手臂很疼,好心端水被打翻,也讓她不太高興。知道沈焰現在最聽不得什麼,所以特意做個自我介紹。
雖然有監控,但她剛才做什麼了嗎?
她沒對沈焰做什麼,她只是關心沈焰,是沈焰自己脾氣暴躁,兇巴巴的。
沈焰剛清醒,渾然不知自己雙腿的情況。
差點從病牀上翻下來,還是蘇媚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醫生說,你的腿可能瘸了,先別亂動,以免情況更糟。」蘇媚語氣關切,穩穩當當將沈焰安置在病牀上。她力氣很大,練出來的,以前在鄉下,十幾歲的時候就能當半個男人用。
沈焰當即如遭雷劈。
手掌驀地死死抓住蘇媚,「你剛才說什麼?」
「讓你別亂動啊。」
「前面那句!」沈焰緊咬牙關,他不信!
蘇媚惋惜而憐憫地看着沈焰,「醫生說,你的腿可能瘸了。」
沈焰從來都是天之驕子,他父親沈江東是老爺子親自培養的繼承人,他是老爺子諸多孫輩中最受寵的那個,二十幾年順風順水,唯一不順的是感情。哪裏能接受得了自己可能不良於行的事,頓時便暴跳如雷。
「你胡說!」
沈焰隨手拿起牀頭的水果朝蘇媚砸過去,帶着幾分瘋狂暴怒。
蘇媚一時不察,蘋果砸中她白皙額頭,立即砸出一塊青色印記。
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沈河山拄着拐杖進來,親眼見着這一幕,厲聲呵斥:「混賬!剛醒,就這麼胡鬧!」
沈焰雙目猩紅,看向沈老爺子和他身後的沈家衆人,指尖指着蘇媚。
「讓這個女人滾!」
「除了瑤瑤,我不會跟任何人結婚!讓她滾!」
衆人視線都落在蘇媚身上,有同情的,有看好戲的,還有嫌棄不喜的。蘇媚只是一言不發,在沈河山拄拐走來時,默默站在老爺子身側。
她是沈老爺子親自點頭承認的孫媳婦,無需多言,只要老爺子不想打他自己的臉,就會護着她。
不過……
沈焰的深情,還真是讓她刮目相看啊。自己都已經這份兒上了,最關心的竟然還不是瘸了的腿,而是對心上人的忠貞不渝。
果不其然。
沈河山面色鐵青,愈發威嚴冷酷,掄起拐杖往沈焰身上一砸。
「沒用的廢物,你腦子裏除了那個女人,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嗎?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瘸了一雙腿?你還有什麼資格嫌棄別人?她,就是我指定給你的妻子,是我沈河山親自挑選的孫媳,我看誰有資格讓她滾!還有,你再不想結婚,這個婚也結了!」
恨鐵不成鋼,他之前有多看好沈焰,現在就有多失望。
爲了一個女人,做那麼多丟人現眼的事便罷,至少之前還有絕佳的商業天賦和能力。現在成了殘廢,只怕會一蹶不振,白瞎了他多年的培養。跟他爸一個德行,沒了女人就活不成,再好的商業天賦落在他們身上也白費了!
沈河山的話,振聾發聵。
之前沈焰從蘇媚口中聽到瘸這個字眼,尚且不信。
從老爺子嘴裏聽到,他瞬間愣住。
他,瘸了一雙腿?
不!這不可能!他不信!
蘇媚在一旁看着,只覺得沈家這戲,比蘇家的好看多了。
從醫院離開,蘇媚回了趟蘇家。
蘇金倫得知她回來,立即開車趕回,心急如焚。
一見着蘇媚,就迫不及待問道,「怎麼樣,沈焰醒了嗎?」
他對海底隧道工程垂涎三尺,沈河山之前說好可以注資,但他去問沈氏的財務,人家氣勢洶洶,口口聲聲沈焰現在情況不明,沈老爺子無心其它,誰也不想現在這時候去觸他老人家黴頭。
蘇媚輕笑着伸出手掌,「爸,五千塊,沈焰的一手消息我現在就告訴你。」
蘇金倫看着這個見錢眼開的東西,一陣心梗,「蘇媚,老子當初怎麼就生了你?」
「你簡直不要臉,吃蘇家的用蘇家的,竟然還像吸血鬼一樣,逮着機會就跟爸要錢!」蘇玉容看着蘇媚像狐狸精一樣的臉,心中忍不住憋悶嫉妒。
蘇金倫三女一子,就她長相最普通平凡。
尤其跟蘇媚比起來,堪稱雲泥之別。蘇媚就像老天爺精心雕琢的寶貝,她像隨手用泥巴捏的。就連一母同胞的蘇想容,都比她漂亮!
「那可不,誰能有你們這樣的福氣,每個月數十萬零花錢。我每個月一毛都沒有,可不就得逮着機會要嗎?」蘇媚眼皮都懶得掀,「靠本事掙錢,我沒覺得有什麼不要臉的。二十幾歲的女孩子,總覺得這個不要臉那個不要臉,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心理出毛病了。」
「對了,我還自學過心理學,你要看看嗎?技術不精,所以收費也不貴。」
蘇媚說完,歪頭略帶幾分俏皮看向蘇玉容,頗有些茶裏茶氣的意思。
「蘇媚,你……」蘇玉容氣得跳腳。
蘇媚卻在這時,幹脆利落將她拋於腦後,看向蘇金倫,「爸,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蘇金倫血壓飆升,咬牙切齒,「我現在就給你轉!」沒教養的討債鬼,他當初就應該只認兒子,而不應該一時心軟,把她一並認回來!
「爸,現在漲價,要一萬了。多出來的,是蘇玉容罵我的精神損失費。」
蘇金倫差點氣得當場跳腳。
以他的身家,根本不在乎這五千一萬,就是這孽障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蘇玉容張嘴想罵,被蘇金倫怒斥一聲,「滾一邊去!」
蘇媚收了錢,這才道,「沈焰剛醒,但腿瘸了。」語氣淡然,好像說的不是自己老公。
剛下樓的蘇想容心中得意,「蘇媚,也就是說,你嫁了個瘸子啊!」
還是她聰明,聽說沈焰車禍嚴重,就立即把婚事推給蘇媚。沈家再好,沈焰瘸了,她也是看不上的。
「是啊,還是你不要的二手瘸子,這麼說你是不是更高興了?」
蘇媚說完,穿過這棟別墅的客廳,從後門出去。
只留下蘇想容在原地跺腳,罵她賤人。明明一句實話,從蘇媚這個賤人嘴裏說出來,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蘇金倫和齊若麗夫婦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唯利是圖,另一個刻薄入骨。
蘇媚住的是這棟別墅後面的一處小別墅,跟她媽何嬌,還有弟弟蘇旭一起住。每次進出,都必須得從前面別墅的客廳穿過,從齊若麗母女眼皮子底下走才行。
每一次,都少不得要被陰陽怪氣幾句。
把三兒放在眼皮底下生活,齊若麗着實是個狠人。
蘇媚不想跟何嬌相處,快步進屋,想收拾好東西就走。
剛進客廳,就被何嬌一把抓住,「媚媚,媽聽說你嫁給沈焰了?媽想打電話跟你確認,你怎麼連電話都不接?這天大的好事,我還以爲只有玉容和想容有可能,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到你頭上了!」
何嬌五十來歲,但保養極好,一看就不曾受過苦。五官跟蘇媚有幾分相似,濃豔明麗,是名副其實的美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笑得太過精明算計,令人不適。
蘇媚忍不住嘲諷一笑,「沈焰之前生死未卜,現在是個瘸子,媽,你還覺着這是天大的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