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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亂的婚姻

錯亂的婚姻

作者:: 金三叔
分類: 婚戀言情
大年三十,債主臨門,一個勤勞、善良的家庭婦女,在一個猥瑣和無能的丈夫面前,將會經歷一段怎樣的婚姻故事呢?

第一章婚姻變奏曲

大年三十上午九點,呂小燕終於為前來麗婷美體中心的肖琳做完了全身護理。

老闆娘將三千元人民幣交到呂小燕手裡,說:「小燕,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暫時領這些錢回家過年去吧。」

呂小燕從中數了兩千元錢出來說:「文麗姐,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我欠你那一萬元錢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是先還你兩千元行吧。」

「你別急著還我,我知道你家條件不好,大過年的,手上沒有一點過年錢怎麼行,還是先拿去用吧,等你有錢的時候再說!」

位於麗婷美體中心附近的文廟廣場上,彩旗飄揚;湛藍色的天空中,一隻隻彩色氣球迎風起舞;一蹲由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孔子塑像前,人潮如湧;廣場中央,四隻由大紅燈籠組合成「歡度春節」這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文廟廣場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內,各式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購物的人群絡繹不絕。

呂小燕夾在擁擠的人群中,像趕鴨子似地來到一個肉類食品櫃檯前,指著貨架上被宰殺好的大公雞對售貨員說:

「小姐,我想買只雞,麻煩你幫我秤一下。」

她一邊計算著這只雞的價格,一邊合計剛從老闆手裡拿到的三千元工資,怎樣去對付那些突如其來的債主。

鈴聲一響,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她從褲兜裡摸出手機,見是家裡的座機號碼,趕忙接了起來,話筒裡傳來了丈夫劉建軍高八度的聲音: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看現在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回家?」

「我剛下班,正在文廟廣場買菜呢。」

「你少他媽的廢話,趕快回家!」劉建軍武斷地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呂小燕感到一頭霧水。

劉建軍在電話裡說話的口氣,好像家裡有什麼事情發生,她正想問個明白,可丈夫已將電話掛斷了。

女售貨員不耐煩地問:「女士,這只雞你還要嗎?」

「要,麻煩你幫我包裝一下。」呂小燕回過神來,將手機放回褲兜。

售貨員用一個塑料袋將雞裝好,放在電子秤上,待電子稱上的紅色數字跳停下來,她麻利地將塑料袋封好,貼上標簽交到了呂小燕手裡。

呂小燕排著長隊,去收銀臺付完款,快步來到文廟廣場附近的一個市內公共汽車站臺上。

「阿姨,你行行好,我已經有兩天沒有吃東西了,請給我一點錢吧!」

突然,有人從身後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呂小燕轉過身來,發現一個邋遢的小男孩向她伸出一隻髒兮兮的小手。

這個小男孩大約在四、五歲之間,和自己的兒子年齡差不多。

呂小燕心裡一熱,趕忙摸出十元錢交到他手裡,問:

「小朋友,你家裡的大人呢?」

「不知道!」

小男孩可憐巴巴地搖搖頭。

呂小燕試圖用手去摸他的小腦袋,小男孩將頭一低,像泥鰍似地鑽進人群。

她順著小男孩的身影望去,看見一位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路邊,小男孩將乞討來的錢交到他手裡。

「什麼玩意兒?老子都窮得叮噹響,還來訛我,這幫人不就是在雞骨頭裡刮油嗎?」呂小燕大呼上當。

一輛公共汽車迎面駛來,人們一窩蜂地往汽車上湧,呂小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上汽車,發現整個車廂已經被乘客們擠得水洩不通。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挺著大肚子擠在她的身後,老男人時而挺胸,時而收腹,時而扭動肥胖地屁股,一隻手有意無意地在她身體上摸索。

呂小燕意識到這個老男人是在吃她的豆腐,皺著眉頭,轉過頭來,那男人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呂小燕被夾在擁擠乘客中間,一手抓著護手,一手拿著購物袋和手提包。

市內公共汽車搖搖晃晃地經過了好幾個車站,終於,在光華小區附近的一個站臺上停了下來。

汽車停穩,車門一開,呂小燕像母雞下蛋似地被乘客們擠出車廂。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擠得凌亂的衣服和散亂的頭髮,疾步衝進小區,小跑似地回到自家的出租屋門前。

她用鑰匙打開房門進屋時,家裡的情景令她大吃一驚:

狹小的客廳就像一個雜貨鋪,髒衣服、臭襪子、果皮、瓜子皮、紙杯和藥瓶等被扔滿一地。

房間裡一片狼藉,兒子呂濤跪在地板上,一邊用手抹眼淚,一邊抽泣。

「閉嘴!」劉建軍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來到他身邊,拿起柺杖恐嚇道:「再哭,老子就把你扔下樓去,你信不信?」

「住手!」呂小燕扔掉手中的手提包和購物袋,將兒子抱起來,問:「你今天是吃錯藥了,怎麼拿我兒子撒氣?」

「老子就是吃錯藥了,咋啦?」

「神經病!」呂小燕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一邊用衛生紙替他擦鼻涕和眼淚,一邊問:「小濤,快告訴媽媽,爸爸為什麼要打你?」

「媽媽,剛才有個叔叔來我們家要錢,兩人吵得特別厲害,後來,與爸爸打起來了,我在門口叫鄰居叔叔、阿姨將他拉走後,爸爸就打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呂小燕望著劉建軍的臉。

「你說怎麼回事?債主臨門,你兒子將鄰居喊來,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件事情能怪我兒子嗎?」

呂小燕本想責備丈夫幾句,可轉念一想,他正在氣頭上,沒有必要和他吵嘴,安慰兒子幾句之後,便問:

「建軍,剛才是誰來我們家要錢了?」

「你說有誰?還不是王興明這個狗雜種?」

「你一共還欠他多少錢?」

「一萬。」

「你們曾經不是特哥們嗎,他怎麼會逼得這麼緊?」

「是啊,老子曾經給他攬了那麼多樁生意,沒想到,老子窮困潦倒的時候,他卻落井下石,真是狗眼看人低!」

呂小燕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挖苦道:「想當年,我丈夫是何等的威風啊,大家在一起吃喝嫖賭,找情人、嫖女人,王興明都替你把風,不就是一萬元錢嗎?你有錢給他便是,何必傷了哥們的和氣呢?」

「呂小燕,你他媽的這話是什麼意思?」劉建軍聽見老婆在這個時候揭他的傷疤,自然是火冒三丈。

「難道我說錯了嗎?」一想起劉建軍曾經和他的女秘書肖莉如膠似漆的場景,呂小燕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慨,說:「要不是因為肖莉那個狐狸精,你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們這個家會成這個樣子嗎?」

「要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你去旌陽大酒店胡鬧,老子會酒後駕車出車禍,我會像今天這樣嗎?我看你他媽的才是一個狐狸精!」

「意思是說,我那天晚上破壞了你們的好事,要不是因為我,你早就和那個狐狸精結婚了?你現在去找她呀?我絕對不會攔你!」

呂小燕越說越氣,越說越激動,索性將劉建軍的老底全部抖出來: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你出了車禍,躺在病床的時候,是哪個到處求爹爹告奶奶地為你湊治療費,不辭勞苦地在醫院照顧你;你從醫院撿到一條命回來,差點變成植物人的時候,是誰收留了你?你沒有工作,沒有生活來源的時候,是誰在掙錢支撐這個家?是誰養了你這個吃軟飯的窩囊廢這麼多年?……」

「你……你……」

劉建軍被她氣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老半天吐不出一句話來,力將手裡的柺棍朝呂小燕劈了過去。

呂小燕毫無防備,柺杖不偏不正地落在她的頭上,頓時鮮血直流,她一頭栽倒在地,昏厥過去。

「媽媽,媽媽……」

呂濤向母親撲過去,趴在她的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第二章同病相憐

劉建軍當時看傻眼了,趕忙扔掉柺棍,跪在老婆身邊,將她抱在懷裡,用一疊衛生紙捂住她的流血的傷口,不停地懺悔道:

「老婆,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打你!」

呂小燕慢慢地睜開眼睛,立即將丈夫推開,她從地上站起來,跌坐在沙發上,將兒子抱進懷裡,沉默了好一陣子,說:

「小濤,我們走!」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拾起地上的挎包,從裡面抽出了一疊嶄新的紅太陽鈔票,朝劉建軍臉上扔了過去,大聲說:

「這些都是我賣身換來的,你拿去找一個野女人回家陪你過年吧!」

說完,她牽著兒子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劉建軍看著屋子裡飛舞的鈔票發愣,待老婆孩子已經出了門,他才反應過來,於是拄著柺棍,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呂小燕的腦子亂極了,她牽著兒子的手,沿著光華小區前面一條狹長的街道,漫無目的地來到了一個紅綠燈十字路口。

紅燈亮了,她兩眼呆滯地領著兒子穿過斑馬線。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自達小轎車帶著「嗤嗤」的剎車聲,帶著刺鼻的剎車片燒焦味,搖搖晃晃地從他們的身邊駛過。

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過頭來,高聲叫罵道:「你他媽的大年三十,不回家好好過年,來這裡找死啊?」

呂小燕從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和叫喊聲中驚醒,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立即將兒子從斑馬線上拉回來。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呂濤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剛才的危險,拽住母親的衣服,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她。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呂小燕她捫心自問道。

於是,她靠在路邊的一顆大樹上,用手機撥通了文麗的電話。

「文麗姐,我現在是無家可歸了,我和兒子能搬過來在你那裡住幾天,行嗎?」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和我們家那口子鬧翻了。」

「那你現在哪裡?」

「在離我家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

「吃午飯了嗎?」

「還沒有呢。」

「那你們來我家吧,我們一起團年。」

呂小燕來電話時,文麗正與四歲的女兒廖婷婷一起吃年飯,掛斷電話後,她去廚房拿來兩副碗筷擺在飯桌上。

「媽媽,是不是爸爸回來了,準備和奶奶一起來吃飯?」女兒立即表現一副非常興奮的樣子。

「婷婷,我不是早就給你說過嗎?你爸爸的魂被狐狸精勾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嗎?」

「不對,奶奶昨天晚上來我們家的時候,還說爸爸今天要回家過年。」

「那是你奶奶騙你的。」

「你胡說,奶奶不會騙我,是媽媽騙人!」

一行熱淚從眼角流出來,掛在腮幫,文麗見女兒一副要哭的樣子,趕忙用一張衛生紙替她擦眼淚。

「婷婷乖,今天是過年,你給媽媽說好了別哭的!」

「那你說,是誰要來我們家?」小女孩眼睛了飽含淚水。

「告訴你吧,一會兒呂阿姨和小濤哥哥要來我們家吃飯,吃完飯後,我們帶你們一起去動物園玩,你看怎樣?」

「好哇!」

小女孩破涕為笑。

「那你說,如果家裡有客人來,我們是不是應當放下筷子,等客人到家了才上桌一起吃飯?」

「是啊,那我去看電視等他們。」

廖婷婷跑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她打開電視機,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喜羊羊與灰太狼之兔年頂呱呱」的電視節目。

文麗去廚房添加了幾道菜,端上桌子,屋子裡飄溢著飯菜的香味。

門鈴一響,文麗將房門打開,呂小燕牽著兒子的手站在房門口,文麗趕忙讓他們進屋,並對著客廳喊:

「婷婷,你看誰來了?」

「小濤哥哥!」

廖婷婷扔下電視機的遙控板,跑過來拉著呂濤的手高高興興地來到客廳。

「喜洋洋,喜洋洋……」

隨著電視裡音樂的節拍聲,小濤的眼睛直盯盯地落在電視屏幕上。

「看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真沒出息。」文麗見呂小燕一副沮喪的樣子,勸慰道:「不就是和老公吵架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今天過年,我們應當什麼都別去想,在孩子們更應該面前表現得快快樂樂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等過完年再說吧?」

文麗看見呂小燕不吱聲,對女兒大聲喊:「婷婷,別再看電視了,快帶哥哥去衛生間洗手吃飯。」

「文麗姐,不用了,我帶小濤去就可以了。」

呂小燕快步來到客廳,拉著兒子的手走進衛生間,來到飯桌前,呂小燕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看是婆婆家的座機號碼,她估計劉建軍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婆婆,她不想聽婆婆興師問罪的聲音,趕忙將電話掛斷,隨後關掉了手機。

飯桌上擺滿了佳餚,文麗一個勁地勸呂小燕母子倆多吃一些菜,兩個女人雖然各懷心思,彼此心心相惜。

文麗將一瓶紅酒打開,二人開始對飲起來,她們試圖在酒精的麻醉下,忘掉所有的憂愁和煩惱。

一瓶紅酒下肚,文麗和呂小燕滿臉紅霞。

吃過午飯,她們分別給兩個孩子發完壓歲錢,看著他們開開心心,喜氣洋洋的樣子,文麗和呂小燕臉上都綻放出欣慰的笑容。

「婷婷,你帶哥哥帶你房間玩一會兒,我們下午帶你們去動物園好嗎?」

文麗和女兒居住的是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

兩個小孩手拉手走進臥室後,文麗讓呂小燕坐到客廳沙發上,用一次性杯子泡好了兩杯濃茶放到玻璃茶幾上。

「你倆到底怎麼啦,大過年的,非要落到離家出走的地步嗎?」沉默了一會兒,文麗終於憋不住了。

「他不是人,是畜生,我供他吃,供他穿,替他還債,他居然還敢打我。」呂小燕撥開腦袋上受傷不為的頭髮,露出了一條沾滿乾枯血跡的傷口,「你看,這就是剛才我在家被他打傷的地方。」

「哎呀,這人還真下得了手?」文麗將眼睛湊到傷口邊,心疼地說:「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不用了,傷口並無大礙,很快就會彌合。」

「那怎麼行,不去醫院,會感染的。」

「你這裡有酒精嗎?」

「有。」

「麻煩你幫我拿酒精來洗一洗,消完毒就沒事了。」

「媽呀,你還真能挺!」

文麗抱怨一句,走進臥室。

她拿出一瓶酒精過來,用一個棉籤替她清洗傷口。

呂小燕忍痛咬著牙齒,飽含熱淚。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文麗將沾上血跡的棉籤扔進垃圾筐裡。

「不知道!」呂小燕捋了捋自己的頭髮,長舒一口氣。

停頓了一會兒,文麗問:「吃飯前,是誰給你來的電話?」

「估計是婆婆打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接?」

「我不想接他母親的電話,我一聽見他母親的聲音,心裡就不舒服。」

「難道你們婆媳關系不好?」

呂小燕點了點頭,開始講起了她和婆婆之間的糾葛:

「自從我和劉建軍結婚,住進他們家的那天起,他的母親就沒有給我好臉看過。我生小濤時,他母親連醫院都沒有去過一次。出院後,我從婆婆家搬出去了。自此,除了逢年過節,偶爾去婆婆家一次外,我們很少來往。

「劉建軍出了車禍之後,婆婆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我們的關係變得非常糟糕。特別是那次我懷了宮外孕,躺在醫院做手術的時候,因為沒錢住院,劉建軍跪在婆婆面前向她借,婆婆連一份錢都不拿出來。所以,我剛做完手術,便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家了,至今還落得一身的病痛。」

文麗設身處地為呂小燕的婆婆著想,替她開脫說:「可能你婆婆以為你懷上了她的孫子,故意不讓你去醫院做手術,或者,當時她確實沒有錢。」

「那倒不是,因為醫院檢查結果就寫在手術單上,大家知道,如果宮外孕不做手術會有生命危險,當時,婆婆並不是沒有錢,而是明確告訴我們,她手裡的三萬元錢是留下來給二兒子劉建國娶媳婦用的,誰也不能動。」

「你婆婆怎麼會是這種人呢?」文麗對呂小燕的遭遇表示同情。

呂小燕無奈地說:「是呀,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遇到這樣冷血的婆婆。」

文麗奇怪地問:「對了,上午你從美體中心裡出去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一回家就被劉建軍打成這個樣子?」

「昨天晚上,劉建軍提出去他母親家過年,我沒有答應,他可能心裡不痛快。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來家逼債,他與債主發生了口角,兩人便打了起來。小濤叫鄰居們來家將債主請走後,他把氣撒到我兒子身上,我回家看見兒子跪在地板上,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和他吵了幾句,他便用柺杖打我。」

呂小燕氣得淚水都快流出來了,文麗心裡也不是滋味,義憤填膺地說:

「這種人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乾脆和他離婚算了。」

呂小燕嘆口氣,無奈地說:「離婚這件事我並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我曾經也出過一次車禍,是他從東北過來照顧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不遺餘力地幫助了我,為了我,他從單位辭職,畢竟對我有恩,如今,他瘸了一條腿,又失業了,如果我現在離開他,他將如何生存,別人將會怎麼看待我?」

「但你也不能一輩子過這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啊?」

文麗扶著她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呂小燕低下頭,隨即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陣門鈴聲打斷了客廳裡的沉悶。

文麗跑去將房門打開,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太太站在門口。

文麗驚訝地問:「媽,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給孩子發壓歲錢的。」老太太從門口伸進過頭來,看了看房間,「咦,婷婷跑到哪裡去了呢?」

「在裡屋陪小濤玩呢。」文麗將老太太領進屋,對著書房喊:「婷婷,快出來,你奶奶來了!」

廖婷婷像一隻蝴蝶似地從書房跑出來,一頭扎進了老太太懷裡,撒嬌說:「奶奶,你怎麼才來呀?」

老太太用手在小女孩鼻子上一掛,微笑著問:「想奶奶了吧?」

廖婷婷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的呂濤像一個害羞的小女孩,靦腆地坐到了母親的大腿上。

「媽,這位是我的同事呂小燕。」老太太抱著孫女來到客廳沙發前。

文麗介紹說:「這是婷婷的奶奶。」

老太太衝呂小燕微微點頭,呂小燕對這位慈祥的老人回敬一個友善的微笑。

文麗替婆婆泡了一杯茶,老太太抱著孫女在呂小燕旁邊坐下。

廖婷婷問:「奶奶,是不是爸爸回來了?」

「是啊。」老太太點了點頭。

「那他怎麼不回家呢?」小女孩坐在她的腿上,纏著老太太一個勁地追問:「奶奶,聽媽媽說,爸爸的魂被狐狸精勾走了,他再也不要我了,是真的嗎?」

老太太看了文麗一眼,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文麗也顯得有些尷尬。

「婷婷,你奶奶剛到我們家,讓她先歇一會兒,你再陪哥哥去房間玩一會,讓我陪奶奶說一會兒話好嗎?」

「我不,」小女孩固執地說:「我要和奶奶一起玩。」

「婷婷乖,聽話,等我和你奶奶說完話,就讓你來賠奶奶玩行嗎?」

呂小燕見這對婆媳倆有事商量,夾在中間也不方便,她拉著兒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微笑說:

「婷婷,來,阿姨陪你和哥哥一起玩。」

呂小燕牽著兩個小孩的手,走進書房。

文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吶吶地問:「媽,你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給婷婷發壓歲錢那麼簡單吧?」

「這個……」老太太欲言又止。

「媽,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我不會怪你的。」

「是這樣的,廖勇是昨天晚上十二點才從深圳回來,他想見女兒,求我接婷婷接過去。」

「他怎麼不自己過來接女兒呢?」

「他覺得對不起你,不好意思面對你。」

文麗不以為然地說:「他是怕我影響他的家庭吧?」

老太太嘆一口氣,說:「其實,他過得並不好,由於他和你離婚後,現在娶這個女人家庭條件好,從小嬌生慣養,兩個人經常吵架。」

「他這次是不是把那個女人也帶回來了?」文麗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比較傻,木然地望著前任婆婆的臉。

「帶回來了。」老太太顯出有些失望的樣子,說:「我一點也不喜歡她,一見她那副嗲聲嗲氣的樣子,我心裡就感到相當彆扭。」

「也可能是你們接觸少,不太熟悉的原因吧?」文麗連自己都鬧不明白,為什麼會為那個女人開脫。

「不是,反正我不喜歡這樣一個妖豔的兒媳婦。」

文麗知道老太婆說這些話,是為了安慰她,想讓她尋求一種心理平衡,便不再多問什麼了。

幾年前,文麗和廖勇結婚,生下廖婷婷不久,廖勇便去了深圳。

從丈夫離開文麗母子倆的那天起,文麗幾乎每天都為他祈禱,盼望他早日歸來,可是盼來的是一封離婚協議書。

她從心底裡憎恨曾經拋棄過她的男人,也不想過多瞭解他的私生活,更不想提起那段傷心的往事,便問:

「媽,你準備什麼時候帶婷婷去你家?」

「看你什麼時候方便了?」

「現在我就讓婷婷陪你過去吧,其實,她也很想念爸爸。」

老太太關切地問:「婷婷走了之後,你一個人在家怎麼過呢?」

「沒關係,有我朋友在家陪我就行了。」文麗有點自欺欺人了。

「好吧,那就委屈你了!」

婆婆不敢看兒媳婦的眼睛。

文麗含淚衝進臥室,將與呂濤玩得正起勁的女兒抱起來,呂小燕牽著兒子的手跟了出來。

「婷婷,你去奶奶家吧,你爸爸在那裡等你。」

「真的嗎?」小女孩立即顯得一副興奮的樣子。

「當然,」文麗不自然地笑了笑,說:「你奶奶就是專門過來接你的。」

「來,奶奶給你們發壓歲錢。」老太太從口袋裡摸出四百元人民幣,分別給呂濤和廖婷婷發了兩張。

呂小燕對兒子說:「快謝謝奶奶。」

「謝謝奶奶!」

呂濤紅著臉將兩百元錢捏在手裡。

老太太牽著孫女的手出門,廖婷婷突然發現母親沒有跟在身後,回頭問:

「媽媽,你怎麼不和我們一起去見爸爸呢?」

「要去,」文麗生怕女兒產生懷疑,敷衍道:「你先陪奶奶一起過去,我在家陪呂阿姨和小濤哥哥玩一會兒就過來。」

「好吧,我去奶奶家等你。」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隨奶奶下樓,很快就消失在樓道裡,女兒走後,文麗感覺心裡空蕩蕩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呂小燕感慨地問:「你就這樣讓女兒跟她奶奶走了?」

文麗無奈地說:「婷婷整天嚷著要找她的爸爸,既然她爸爸回來了,我能不讓他們父女相見嗎?」

呂小燕關切地問:「那今天晚上,他們閤家歡聚的時候,你打算怎麼過?」

文麗意味深長地說:「不是還有你們母子倆嗎?」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覺得心裡發堵,彼此流下了酸楚的淚水。

第三章悲劇人生

呂小燕體態丰韻,為人豪爽,心地善良,美中不足之處,就是生性好強,心直口快,她的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心裡受不了一點委屈。

幾年前,劉建軍大學畢業後,留到了北方一座中等的城市。

呂小燕在他們單位附近開了一家小飯館,一次,劉建軍去她的飯館裡就餐時,一眼就看上了她,於是經常以就餐為名,逐漸與她熟悉起來,並向她發起了猛烈的愛情攻勢,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呂小燕已經有了男朋友,而且準備旅遊結婚。

呂小燕與男朋友去雲霧山旅遊那天,天空中烏雲密佈,大雨磅礴,閃電雷鳴。

一輛長途旅遊大巴車在通往雲霧山的公路上緩緩行駛,隨著幾聲「轟隆隆」的巨響,一股股強大的泥石流傾瀉而下,龐大的山體滑坡了,大巴車跌進了一座三十幾米深的懸崖裡。

汽車內,乘客們驚慌失措,大聲尖叫,陳峰將女朋友呂小燕緊緊地摟進懷中,汽車在懸崖上打了幾個滾,跌入山谷時,一些乘客死死地抱住摔的變形的大巴車座椅,一些人被拋出車窗外……

由於交通不便,救援工作緩慢,十幾名乘客當場死亡。

陳峰不幸失蹤,呂小燕因傷勢過重,被當地救援人員送到附近的縣醫院進行搶救,一名交警從呂小燕的手機電話薄裡翻出了劉建軍的電話號碼,劉建軍得知她出車禍、住院的消息後,立即從單位請了一個長假,乘坐飛機過來照顧她。

劉建軍在縣城醫院的一間病房裡守了三天三夜,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呂小燕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你醒了?」劉建軍那張焦灼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微笑。

「我這是在哪裡?」呂小燕的聲音相當微弱。

「你這是在醫院,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我男朋友呢?」她試圖從床上掙扎起來。

「別動,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那你快告訴我,我男朋友到底怎樣了?」

「他……他失蹤了。」劉建軍說:「聽搜救人員講,他們在汽車肇事地點附近搜尋了好長一段時間,並沒有找到陳峰,也沒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胡說!」呂小燕一把拽住劉建軍的手,語無倫次地說:「我男朋友並沒有死,他還活著,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要留下來,直到找到他為止!」

「既然如此,我勸你還是安心養傷吧,等你的傷好了,我再陪你一起去打聽他的下落,你看行不?」

劉建軍見呂小燕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扶她躺下,建議道:「這裡的醫療條件較差,我想領你去另外一家醫院治療,你覺得怎樣?」

「你準備帶我去哪裡?」

「旌陽市離這裡還不到兩百公裡,我中學一名同學的父親是一家骨科醫院的主治醫師,我想讓他幫你治療,可能對你的身體恢復情況會有好處。」

呂小燕看著劉建軍那張誠摯的面孔,考慮了一下,說:

「好吧,一切聽你的。」

轉院後,在劉建軍同學的父親細心治療和他的精心照料下,呂小燕的傷口彌合得相當好,身體也恢復得特別快,不久便出院了。

出院後,劉建軍領著她去長途公共汽車肇事地點打聽,可始終沒有陳峰的下落,陳峰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似地,始終音信杳無。

呂小燕發現自己已經懷有幾個月的身孕,準備將孩子生下來,但又不願意回到老家。

因為,按照老家的風俗,如果發生未婚先孕的事情,是要遭到別人恥笑的,特別是將孩子生下來,更會遭到別人的歧視。

為了尋找到陳峰的下落,儘快在異鄉將孩子生下來,她決定暫時別把發生車禍事情告訴父母。

她將飯館轉讓出去後,隻身來到旌陽,劉建軍也從單位上辭職了,在旌陽市工商局註冊了一家建築材料公司。

呂小燕多次尋找陳峰未果,已經心灰意冷了,看著自己一天天隆起的肚皮,呂小燕心亂如麻,劉建軍趁機對她關懷備至,問寒問暖,多次向她表白自己的真心。

「放心吧,我將來一定會善待孩子,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看待。」

呂小燕面對劉建軍一雙熱情而真摯的眼睛,終於答應了他的求婚請求。

劉建軍的母親聽說兒子要和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結婚,打心眼了不同意這門親事,但見兒子一副著魔似地表情,暗恨丈夫不該英年早逝,自己命苦——

她含辛茹苦地將兩個兒子拉扯成人,沒想到,大兒子劉建軍雖學業有成,卻大逆不道,居然替別人供養孩子;二兒子劉建國不學無術,整天和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在外面做出了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肖莉是劉建軍從人才市場招聘來的一名應屆大學畢業生,此女子面目姣好,身材極佳,為人謙遜,她的悟性極高,工作能力極強,進公司沒多長時間,就可以獨擋一面了,劉建軍見她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便將她安排在自己身邊做總經理助理。

經過一段時間的交流和接觸,兩人配合相當默契,在與客戶洽談業務、合同談判中,哪怕是劉建軍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肖莉就能心領神會,並按照他的意思與客戶進行談判和溝通。

他們經常奔波於各大城市之間,出入於各大賓館、飯店,劉建軍對肖莉除了交代和談論工作之外,從未談及過個人情感,涉及到私生活方面的問題,儘管彼此互有好感,但他們的關係始終維持在領導和員工之間。

他們這種奇特的關係很快傳到了呂小燕的耳朵裡,有好事者甚至添油加醋地討論起了他們在一起時的曖昧和舉動。

俗話說,眾口鑠金,呂小燕開始懷疑丈夫與肖莉有染,暗地裡對他們進行跟蹤。然而,她始終沒有找到丈夫和肖莉通姦的證據,但呂小燕為他們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耿耿於懷,經常與劉建軍大吵大鬧,甚至不分場合大打出手。

夫妻矛盾日益升級,家庭生活即將崩潰,呂小燕多次來公司,當著眾人的面,罵肖莉是勾引自己丈夫,破壞自己家庭的狐狸精,鬧得肖莉非常難堪,肖莉多次向劉建軍提出辭職,均被他否決了。

一天晚上,劉建軍總經理率領十幾名員工在旌陽大酒店餐廳裡的一間包房內為公司總經理助理肖莉過生日。

觥籌交錯,光影婆娑。

在大家有說有笑地吃得正香的時候,呂小燕一腳將房門踹開。

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呂小燕衝進房門,端起桌上的啤酒杯,分別朝劉建軍和肖莉臉上潑了過去。

肖莉那套粉紅色的連衣裙溼透了,劉建軍的白襯衣也染上了顏色,兩人都像落湯雞似地從桌椅上站起來。

「呂小燕,你今天晚上做得太過分了,誰讓你來這裡撒野的?」劉建軍用手抹去臉上的啤酒珠。

呂小燕氣急敗壞地說:「老娘今晚就是要來破壞你們的好事,你能把我怎樣?」

「臭婆娘……」劉建軍一把拽住她的頭髮,順勢給了她兩個巴掌。

「流氓,無賴!」呂小燕抓住劉建軍的下身。

劉建軍痛得嗷嗷直叫,員工們急忙將他們拉開。

肖莉拿著挎包衝出房門,呂小燕朝著她離去的背影大喊:「臭女人,騷狐狸,有種你就別走!」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嘰裡咕嚕地往嘴裡灌……

「臭女人,狐狸精!」

離開餐廳後,呂小燕罵罵咧咧跟著劉建軍來到旌陽大酒店的停車場內,兩人又開始大吵起來。

劉建軍的情緒激動,順手將她推倒在地。

「他奶奶的,這都什麼年代了,男人居然敢在大街上打女人,簡直是沒素質!」

一群小青年見此情景,滋生了一種英雄救美的念頭,一窩蜂地跑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將劉建軍按倒在地,隨即一陣拳打腳踢。

呂小燕大聲哭喊道:「大家別打了,他是我老公……」

「你說什麼?」帶頭的小青年狐疑地看著她。

「你們搞錯了,他是我的老公!」

「操,你怎麼不早說?」一個小青年見呂小燕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調笑道:「大姐,你們以後要打架的話,最好回家關著門打,免得影響市容!」

這群小青年罵罵咧咧地走開,看熱鬧的人群一鬨而散。

劉建軍從地上掙扎起來,跌跌撞撞地來到停車場,他打開車門,鑽進轎車,發動汽車,猛踩油門,汽車箭一般地衝出了停車場,呂小燕在汽車後面猛追。

「轟隆,哐擦!」

一連串的巨響,劉建軍的奔馳車在大街上和一個載滿貨物的大卡車迎面相碰,一場慘不忍睹的車禍發生了……

在那場車禍中,劉建軍遭受嚴重的腦震盪,在醫院做手術時,醫生幫他鋸斷了一條腿。

劉建軍因酒後駕車,保險公司拒賠,在高額的手術費和大貨車的賠償費面前,呂小燕花光了家裡面所有的積蓄。

劉建軍的腿被截肢,他的反應也變得遲鈍了,根本無法管理公司,他的公司很快就倒閉了,還欠了一身的債務。

由於呂小燕的關係,肖莉也是愛莫能助。

樹倒猢猻散,一些欠債的傢伙趁機賴債,債主臨門,官司不斷,最終劉建軍的公司因資不抵債而破產,肇事的那輛奔馳車被拖到修理廠修理好之後,連同他們曾經購買的那套小二樓別墅,被法院抵押來還債了。

在劉建軍的意識裡,呂小燕是製造這起車禍的罪魁禍首,是她毀壞掉了自己的前程,破壞了自己美好的人生。要不是呂小燕在肖莉過生日那天晚上,去旌陽大酒店胡攪蠻纏,與他在停車場門口大吵大鬧,他根本不可能被一幫小流氓痛打,也不可能駕駛轎車在大家上橫衝直撞,釀成車禍,不會淪落到牆倒眾人推,窮困潦倒的地步,既然一切都因呂小燕而起,她就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掙錢還債也好,養家餬口也好,是她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人生就像一片浩瀚無際的大海,人則像是大海里的一葉行舟,有時被推向浪尖,有時又跌落低谷,潮起潮落,世事難料——

當你輝煌的時候,周圍的人像偶像那樣崇拜你,想方設法去巴結你;當你窮困潦倒時,他們又像逃避一場瘟疫那樣躲著你,甚至落井下石。

一夜之間,劉建軍由一個身體健康、四肢健全的大老闆,變成了一個身心殘廢,喪失勞動能力,在家吃軟飯的廢人,他再也無法享受快樂的人生,過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他在體味人生百態,感嘆世態炎涼的同時,自怨自艾,潛移默化之中,他的思想變得扭曲,心胸越來越狹隘。他不允許呂小燕和其他男人接觸,甚至不准許她在有男人的地方上班。他成天在家養精蓄銳,揣摩老婆的行蹤,一旦呂小燕下班回家晚了,他便沒完沒了地盤問。身心疲憊的呂小燕只好耐著性子向他彙報一天工作,或經歷過的事情。

劉建軍雖然瘸了一條腿,可性生活方面的慾望特別強,兩人在過夫妻生活時,呂小燕盡力滿足他。有時候,如果劉建軍得不到滿足,他便會懷疑老婆與他同床異夢,甚至會變著法子,折騰得她一夜睡不好覺。

呂小燕覺得劉建軍曾經有恩與她,在他出車禍,變成殘廢人這件事情上,自己問心有愧,所以,她在承擔家庭責任和家庭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上並不與他計較。然而,劉建軍卻變本加厲地傷害和折磨她,令她感到非常苦惱,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恐懼和迷惘。

從劉建軍失業的那天起,呂小燕就承擔起了掙錢還債和養家餬口的重任,一家人全靠她在麗婷美體中心上班那點微薄的工資度日。

這些年來,呂小燕最怕的日子就是過年,原因有如下幾點:

一是不能千里迢迢地趕回老家與親人們團聚;二是怕去婆婆家裡,看到婆婆那張盛氣凌人的老臉;三是怕債主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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