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頭!別跑!」
僻靜的山野小道上,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跑著,被眼淚和泥巴糊成一團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
她的身後,三個彪形大漢正步步緊逼,滿臉兇橫地破口大駡。
「小丫頭片子,你嬸子已經把你賣給我們了,你再跑,給你腿打斷咯!」
「哼,三天沒水米下肚了,能跑多遠?」
「臭丫頭欠教訓,等抓到了,非得讓她知道老子的厲害……」
女孩回頭,驚懼不已,卻不留心腳下一絆,整個人摔撲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再跑啊!」眉骨上帶著條刀疤的男人擰著女孩的耳朵,把她提起來,咬著後槽牙,一腳把她踹到了路邊的長草叢裡,兇狠的拳頭雨點一樣招呼過來,「不識好歹的玩意兒!打死你……」
三個男人有心給她點教訓,將女孩圍在草叢裡狠狠發洩了一通,直到察覺女孩渾身是血,已經沒聲音了,這才收手。
刀疤臉男人皺著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狠狠啐了一口。
「晦氣東西!竟然這麼不經打!」
「死了?」
兩個同伴只問了一聲,恨恨地補了幾腳,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幹他們這等活計的,看這些小孩跟看牲口沒什麼區別,拐來不聽話被打死的也不少,一個三兩銀子換來的丫頭,死了雖然可惜了,但也算不了什麼。
山林野道的,時不時會有豺狼野狗路過,三個男人也懶得處理屍體,很快,便沒有人知道,這裡有一條小生命曾在這裡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豺狗下山嗅著氣味尋了過來,冰冷的眼神落在草叢裡,嘴角拖著一條長長的涎水。
可下一秒,它便嚇得狼狽地往山上跑!
一隻枯瘦的手撥開長草,聶綰綰看著嗚嗚叫著逃跑的豺狗,眼底一片殺意。
上一秒她在一次任務中失利,同時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下一秒,竟然穿越了!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只是個八九歲大的小女孩,一年前父母在外出的路上失蹤,後來才得知那天路上正巧出現了一窩流匪,村裡人默認原主的父母已經遇害。
而她不學無術的叔嬸也趁機鳩占鵲巢,借著撫養遺孤的名義,把原主當成了家裡的下人,後見她出落得越發清麗,動起了賣給人牙子的歪點子。
原主偷跑,竟就這麼被捉住活活打死……
聶綰綰看著自己這雙像雞爪一樣粗糙乾瘦的手,在心底默念:你好生地去吧,那些仇,我來幫你報!
幽暗的黃昏中,似有一道青煙飄向天際,而重獲新生的聶綰綰默默走在回梁下村的路上。
吃了晚食,勞碌了一天的農人們都愛聚在村口的老榕樹下,抽一袋土煙,嘮幾句嗑,就是村子裡為數不多的晚間娛樂了。
「咦?那怎麼有個娃子往咱這來了?誰家孩子這麼晚還在鳳凰山裡野呢,也不怕被老虎給叼咯!」
一個眼尖的大嬸指著官道上走著的小人,把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可覷著眼一瞧,就有人發現不對,住在聶家隔壁的張嬸子突然拍了下大腿,「喲!這不是聶家大丫嗎!不過前幾天她嬸子說她一個女娃兒偷偷跑去找她爹娘去了……」
想到趙香梅那人,村裡人的臉色瞬間多了幾分怪異。
趙香梅呀,那可是老趙家嬌慣出來的寶兒,能吵能打,村裡人都不稀罕去招惹她。
說話間,聶綰綰已經走到了村子裡,被一個掛著鼻涕的矮胖男孩帶著幾個小跟班攔了下來。
「聶大丫,你還回來做什麼?看你這一身髒的,別回去髒了我家的地!快滾……」說著,髒兮兮的小胖墩就帶著他的幾個小弟來推聶綰綰。
「你家?你是說村東頭的那兩間狗都不去的茅草屋嗎?」聶綰綰避開了幾個人的黑手,看著小胖子眼神發冷。
這就是她那好叔嬸的小兒子聶小寶,把他父母那又懶又貪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
聶小寶立馬嗞著後槽牙,像頭憤怒的小豹子一樣撲了過來,舞著拳頭就要往聶綰綰頭上打。
他倆年紀只相差一歲,要是以前的聶大丫,可能就要被這一拳頭給砸出血了,但現在已然不同,聶綰綰只是往斜後方一仰,就讓聶小寶撲了個空,摔在了地上。
一對多的混戰立馬爆發,聶綰綰雖然餓得眼睛發黑,但躲避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問題不大,等到大榕樹下的大人們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趕過來的時候,她突然身子一矮,嘴角接了聶小寶一拳,抱著頭蜷縮在了地上。
「救命……救命,不要打我……」
「哈哈,聶大丫,我娘果然沒說錯,你就跟豬圈裡吃食的蠢東西沒啥區別!我叫你頂嘴!打死你……」
見著聶小寶手腳並用踢打著瘦小的女孩,嘴裡罵罵咧咧的樣子,眾人都驚了,有兩個憤怒的漢子立馬沖過去提著聶小寶的後領扔到一邊去,讓自家婆娘查看聶綰綰的傷情。
「你們憑啥攔我?!我回去告訴我娘去!告訴我娘去!」聶小寶看著這麼多人過來,也嚇得不輕,跳起來拔腿就跑,離遠遠的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眾人皺眉,往常怎麼沒發現聶家這個小崽子這麼混呢?!
張嬸子已經抱著聶綰綰上下檢查了一遍了,發現沒啥重傷,這才松了口氣,皺眉問道:「大丫啊,你說你這孩子咋恁倔?好好的,你去找你爹娘幹啥,你才多大呀,啊?!要是你爹娘……你爹娘回來,再找不著你了,該多傷心哪!往後可不許再跑出去了,知道不?」
她看向聶小寶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不忍,「小寶把你打成這樣,還回家告狀,你回去怕又得……你先跟嬸子回家住兩天吧!」
旁人不知道,但住聶家隔壁的張嬸子是知道的,趙香梅平日裡笑盈盈的,在家卻是把大丫當奴婢使喚,說不得,還不如她家後院豬圈裡的那兩頭花皮豬呢!
聶綰綰看著這些淳樸的村民,心裡有暖流滑過,但她搖頭拒絕了。
通過原主的記憶,她知道村人的幫助解決不了她和趙香梅一家的矛盾。
她抬起頭,因為瘦弱格外突出的大眼睛裡還掛著少許晶瑩,面帶驚訝道:「張嬸,誰說我是去找我爹娘了?」
「難道不是?趙香梅她是這麼說的啊……」張嬸子也懵了。
片刻之後,村口大榕樹下的人慢慢朝村裡走去,聶綰綰擦著嘴角的血跡,轉進了村裡為數不多的一座青磚大瓦房裡。
「你說什麼?聶大丫回來了?!」
趙香梅正癱在凉椅上磕著瓜子,瞧著自家出去撒歡的小兒子眼淚鼻涕地跑回來,火氣瞬間竄上來,可一聽他說的話,頓時嚇得不輕。
聶大丫已經被她賣給人牙子了,怎麼還會回來?難道是自己偷偷跑回來的?
聽說外面那些人牙子都不是簡單角色,這要是讓他們發現聶大丫偷偷跑了,指不定要回來找啊!
「那小賤蹄子在哪?」趙香梅跳起來,衣襟上沾著的瓜子殼撲簌簌地掉,罵罵咧咧地往門外沖,「她要是想死就死外面去,可別來害了我們!」
趙香梅當然不怕一個剔了骨頭沒二兩肉的小丫頭,她怕的是那些人牙子。
當初她可就打聽了,喬瞎子幾人頂著人牙子的名頭,實則是把買來的半大丫頭送到窯子裡調教,往後賺大錢來著,手裡多少都是有人命的!
當初她也怕來著,可架不住這些人給的價最高啊!三兩銀子呢!
不等趙香梅出門,聶綰綰已經找上門來了,趙香梅臉一拉,抄起門邊的笤帚就要打過去,「你這個賤丫頭!竟然還知道跑回來!」
「這裡是我家,我怎麼不能回來?」聶綰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快掃到她頭上的掃帚,眼底清冷,「嬸子是不是巴不得我回不來?」
「你個小丫頭瞎說什麼?!」
趙香梅火氣噌的一下上來了,這小蹄子從來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什麼時候這麼頂撞過她?
聶綰綰雙手環胸,勾唇笑道:「我可沒瞎說,畢竟我可是給嬸子賺了足足十兩銀子呢!」
「什麼十兩銀子?明明就三兩!你以為就你這樣沒爹沒娘的賤種,能值那麼多銀子?!」趙香梅滿臉鄙夷,臉上的橫肉跟著她下垂的嘴角抖了抖,可在看到院牆邊站的一溜排怒目相對的村民的時候,心裡頓時一個咯噔。
「這麼說,嬸子是承認了你把我賣給人牙子的事了?」
聶綰綰根本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對著牆角緩緩走出來的一個老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三爺爺,您可聽清了?這就是大丫的好嬸娘……」
「好你個聶老二家的!我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幹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張嬸早就看不順眼了,第一個沖出來劈頭蓋臉地罵,「平日裡你把大丫當個丫鬟指使,家裡大半活計都是她幹的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把大丫賣給人牙子?!你就不怕大丫爹娘夜裡跑來找你尋仇?!
他三叔,您是裡正,咱梁下村可是十裡八鄉最地道的村子!多少姑娘都想嫁進咱們村,這要是讓人知道,叔嬸能趁兄嫂不在買賣侄女,那往後還得了?!」
張嬸子一開口,村民們頓時一陣唏噓,原來這背地裡聶家還有這些首尾呢!
鬍子花白的聶三爺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抬手招呼聶綰綰站起來,慈眉善目地點點頭,「丫頭,你爹娘都是個仁善的,但仁善並不意味著要在受人欺負的時候忍氣吞聲,你放心吧,既然證明這事是真的,那三爺爺就為你做這個主!」
聶綰綰不說話了,起身走到張嬸身後,默默看著裡正如何處理。
她要用原身的身份在村子裡生活,勢必要先解決聶志高一家這窩蛀蟲,半點都不能和他們搭邊。
所以在村口的時候,她給了淳樸的村民們一通暗示,轉頭就帶著渾身的傷去了三爺爺家。
趙香梅原本瞧見這麼多人來也有顧忌,但事情已經抖摟出來了,她索性也不否認了,掐著水桶腰道:「三叔你可別光聽這丫頭胡說啊,不是我想賣這丫頭,是喬瞎子那幫人早就看中她找上門來的,我們就是不願意也不成啊!
再說了,喬瞎子說會帶她去府城,說不得她還能去尋著爹娘呢,這事可不能光賴我!」
「哼!」聶三爺人老,但不糊塗,沉著眉指著聶綰綰,「整個青山鎮誰不知道,喬瞎子專門到處買人送進府城的髒地去,但凡你們不想賣,村裡也不是沒人幫你們,別多說了!大丫跟我說了,要跟你們分家!找你男人來說事!」
聽他這麼一說,趙香梅反倒松了口氣,眼珠子一轉,「我當家的不在,去鎮上做工了,分家的事只怕要另論了。只不過,大丫才八歲,這麼分出去單過,要是餓死或是被狼給叼了,可別賴我頭上!」
「嬸子說笑了,怎麼會是單過呢,」聶綰綰適時出聲,看著眼前修得精緻的院子。
「這院子是我爹娘留下來的,要分家,只怕也是叔嬸們分出去,我爹娘雖然暫時沒找到,但我大哥還在南邊參軍,想來也快要回來了。」
「你…你放屁!」
這話,可觸到趙香梅的黴頭了,聶志遠夫婦一年了都沒回來,這房子又大又寬敞,她已經住慣了,她怎麼可能搬出去?!
要走,也是聶大丫這個喪門星走!
她擼起袖子,撲過去就要抓聶大丫,「賤丫頭!就你也配肖想老娘的房子?我呸!你個喪門星!把你爹娘克死了不算,還敢伸手要老娘的東西!」
聶綰綰也故意沖了出去,面上一副還不了手挨打的樣子,腳下準確地踩在了趙香梅的大腳丫子上,狠狠地碾。
周圍村民不少過來拉架的,把兩人圍住,趙香梅一時吃痛,都不知道是誰下的黑手!
「好了好了,先別打了!」聶三爺也一陣頭疼,但自己總不能去拉架,趕緊讓自己兩個兒媳婦沖進去把人分開。
聶綰綰擦了擦嘴角又流出的血,帶著哭腔道:「三爺爺你看,他們根本不想讓我活!我死了,他們就好霸佔我爹娘的東西了!我不要分家了,不要分了,直接斷親吧!」
「好呀,你個敢打嬸娘的賤蹄子!這親斷就斷!老娘倒要看看,你克死爹娘,跟叔嬸斷親,往後什麼人家敢要你!」
趙香梅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洋洋得意,烏黑的指甲指著聶綰綰,尖叫道:「我告訴你個小賤蹄子,你要分家,要斷親,可以!但這房子,家裡的東西,一個子兒都不會分給你!你別想拿我一點東西!」
「這事……分家可以,但大丫,斷親不是小事,於你和你哥都沒有好處,你們這一房,除了他們一家子就沒人了,若是斷了親,就是斷了根啊!」
聶三爺有點為難,他確實是心疼大丫的,分家,還說得過去,但要是斷親,後果未免太過嚴重點,大丫到底是個女子,往後對她的影響更大!
「行。」聶綰綰不再說什麼,以她現在的情況,能分家就已經說明裡正良善了,她也沒打算就這麼斷了親。
如果不給這些人作死的機會,她還怎麼把這些臭蟲狠狠地在腳底板碾死呢!
分家文書得等聶志高回來後才能簽,趙香梅說什麼也不讓聶綰綰進門,聶綰綰也不較勁,在裡正那裡討了個山腳荒廢的茅草屋先住著。
臨走前,她陰惻惻地回頭看著趙香梅,「嬸子,賣我的三兩銀子,喬瞎子要是來找,你可得準備著了。」
天已經黑透,趙香梅滿是贅肉的臉狠狠頓了頓,眼底浮起一抹狠辣。
賤丫頭這話倒是提醒她了,喬瞎子要是聽到風聲找過來,是不是還要把這賤丫頭帶走呢?
反正是她自己跑回來的……
聶綰綰躲在暗處,看著趙香梅一個人在門口站了許久,心下多了幾分滿意,就是這樣,人不作死,就不會死,不作死,她怎麼找著名頭收拾他們呢?
身上的傷隱隱作痛,她低著頭默默地往鳳凰山腳走去。
其實,聶小寶和趙香梅下手雖然狠,但她根本沒當回事,做做樣子罷了,真正比較重的,是喬瞎子那群人對原身下的手……
「大丫。」
思緒被打斷,聶綰綰抬起頭,看見一個挎著籃子的年輕女子笑意盈盈地站在小茅草屋門口,不由一愣。
張嬸的閨女張小月上前兩步,挽住她的胳膊往屋裡走,「我娘擔心你沒吃的,讓我給你帶些來,我娘還說明兒讓我爹和哥哥們來給你把這屋頂翻翻,勉強能住一住,鬧騰這麼久你也餓了吧?我帶了烙餅,你先吃著。」
聶綰綰被按在門口石頭上,看著手裡一塊又冷又乾巴的大烙餅,前世冷硬的心像是被什麼暖著,熱乎乎的。
這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出任務的時候見血是常事,活著回來就會得到一大筆傭金,然後報復性花光,因為不知道下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還有沒有命回來花……
這個世界縱然有趙香梅和喬瞎子這樣的壞人,可這些淳樸有愛的村民,或許真的會治癒她……
「謝謝。」她低低地朝門裡說了一句,然後狼吞虎嚥地啃起了大餅。
她又累又餓,還一身傷,張小月手腳俐落地把茅草屋收拾乾淨,才挎著空籃子回去,臨走前還提醒她,「大丫,這屋子後面的山上有個獵戶,聽說人瘋得很,還殺過人……你晚上小心著點,可別亂跑啊,我明日早些來尋你一起去挑野菜。」
「好嘞,夜裡黑,小月姐當心腳下。」
聶綰綰抽著嘴角送走張小月,不由好奇地往茅草屋後的山林裡看。
果然,一座不大的石屋隱在夜色中,窗口處還泄著一抹昏黃的暖光,看起來卻是有幾分溫馨。
她回到小茅屋,借著月光脫下衣服檢查自己身上的傷。
好在,身上的骨頭都是好的,受的只是一些皮肉傷,除了有一些營養不良,太過瘦弱外,這個身體還算不錯。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也許是因為早早就幹活的原因,這身體的力氣還不小……
她剛把身上這件勉強蔽體的衣服套在身上,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輕微的響動,聶綰綰眼神一厲,猛地看向窗外,「誰在外面?!」
窗外,一個黑影迅速往外飄去,聶綰綰攏了衣衫跑到外面的時候,正瞧見那個黑影一躍上了屋後的大樹,幾番騰挪之間,跳進了深山裡。
沒錯,是跳,一躍十幾米高的那種……就像,某種跳躍性極佳的生物。
半山腰處傳來狗吠,聶綰綰凝眸瞧了片刻,直到那股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消失,她才皺著眉回了茅草屋,合衣躺下。
……
第二天一早,聶綰綰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推門一看,竟是個不認識的婦人。
「你是……」
婦人笑了笑,將手臂間一個破舊的籃子取了下來,拿出了一把野菜幹和兩隻風乾的兔子,笑道:「我夫家姓秦,昨兒夜裡聽見山腳這的房子裡有動靜,沒想到住這的竟是個小姑娘,這些是我閒暇時做的,給你拿點嘗嘗。」
聶綰綰面露驚訝,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婦人。
衣裙是村子裡的婦人常穿的靛青粗布,用木簪挽起的頭髮上包著同色的粗麻布布巾,乍看下確實像個村婦,可那言談間通身的氣質,圓融的處事態度,卻又顯著些特別。
且拿出來的是兔子,也只有鳳凰山上的那個獵戶家才有吧。
聶綰綰勾唇笑了笑,道了聲謝,突然想到什麼,開口道:「秦嬸子,昨夜我聽見了狗吠,你家是養了狗嗎?」
「是啊,那是我家休兒撿來養著玩的。」秦氏隨口說著,順手把籃子裡的東西給翻到茅草屋旁的一個露頂的窩棚裡。
聶綰綰眼睛一亮,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是這樣的,秦嬸,我被我叔嬸賣給了人牙子,然後偷偷跑出來了,昨天還和嬸子鬧了分家,如今一個人住在這裡,有些害怕,我能不能把你家狗牽來養幾天?等回頭我再去別處尋一條來自己養著……」
秦氏聽她這麼一說,再看看這四處漏風的地兒,就忍不住心疼這小姑娘,爽快應道:「行,不過那狗是休兒養的,認生得很,也就他能訓得住,你隨我上去牽來拴好,沒事可別招惹它。」
「行嘞!那嬸子等我一下。」聶綰綰笑著道謝,匆匆往附近的小河邊走。
她現在一窮二白,連洗臉的布巾都沒有……一會兒得上山看看,找點值錢的山貨來!
洗漱一番,聶綰綰關好門,準備跟秦嬸子往山上去,結果就看見張小月帶著兩個半大的女孩走過來,身後還背著個背簍。
「大丫,你醒啦,這是要去哪?」張小月見聶綰綰身邊站著半山腰上的獵戶家的婦人,心裡有點發怵,怯怯地拉住她的手。
「我和秦嬸借了他家狗回來栓兩天,我一個人住,免得出事。」
聶綰綰心細地發現張小月這幾個女孩似乎都有點害怕山上的獵戶一家,根據原身的記憶看,似乎是前幾年的一些事,村裡多數人都有些怕秦嬸一家,秦家似乎也知道村民們的心思,一直都不太和村裡人打交道。
秦嬸固然人不錯,但又怎麼會無緣無故下山和她攀交了?
有意消除秦嬸的尷尬,聶綰綰拉著張小月幾個一同去了半山腰那座石頭房子,看到裡面除了個兩間大的石頭屋啥也沒有的樣子,聶綰綰幾人全都沉默了一瞬。
「呵呵……」秦嬸尷尬地捏了捏衣角,像是被人抓包了一樣心虛道,「我不太會料理家事,有時候休兒會幫我的忙……」
「沒事,往後我也要在屋後弄塊菜地,到時讓小月姐多帶些種子來,嬸子家這裡也圍一塊菜地,種些蘿蔔白菜,一年四季都能有些吃的。」聶綰綰抿唇笑了笑,心下卻更是確定,秦嬸身份不一般。
不過,瞧這片除了薅了雜草清理了碎石,其他什麼都沒有的灰突突模樣,張小月等人突然就覺得秦嬸子容易親近起來,「對對對,回去了我就跟我娘說,讓她多篩點種出來。」
「好好好,那多謝小月了。」
秦嬸笑著應下,引著幾人去了屋後,「我家狗栓這呢。」
聶綰綰低頭一看,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這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