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夜十二點,對於北城這個生活節奏相對緩慢的小城。大多數人家都已熄燈入睡,寂靜的小巷裏偶爾傳來幾聲誰家的貓叫聲。
只是從莫家的院子裏卻還隱約傳出縷縷燈光,也難怪,這個院子的主人——已過不惑之年的莫振東經營着在這個小城裏算得上是頗具規模的一家飲品加工廠。
但往常這個時候他也已經是早早睡下,可是今天他卻眉頭緊鎖的坐在客廳的長椅上一聲不吭的抽着香煙。
白色的煙霧在他的周圍嫋繞開來,將他復雜的表情隱匿其中。
他在煩惱什麼?是女兒剛剛遭遇的車禍?是女兒明天的出嫁?還是……?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如此的焦作和矛盾。
「媽,明天,我真的就要離開你們了嗎?」
客廳另一面的房間內,莫北辰半倚在牀背上緊緊的攥着一個中年女人的手。
白色的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顯現出一種大病初愈的的蒼白,卻又給她平添了另一種說不出的美。
「傻孩子。」黃開芸嗔怪的口吻。
騰出另一只手在莫北辰的臉上輕輕摩挲,「什麼離開不離開的,你只是嫁到玄家而已。以後,我和你爸也可以經常去看你的。」
「哦。」莫北辰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道,「那,玄家離這裏遠嗎?以後我回來看你們會不會不方便?」
問完這個問題,莫北辰不免苦笑,自從車禍之後,她似乎成了十萬個爲什麼,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
醫生診斷說她的腦部受到了重創,而之前的事情,似乎一夜之間全從她的腦海中消失了,即使她拼了命的回憶,也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甚至當她躺在醫院的病牀上睜開眼看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時,她都不知道她是她的母親,只是覺得熟悉而已。
「不會不方便。」黃開芸從女兒的細微的神情中察覺到她的失落,連聲安慰,「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而已,不遠,不遠的。」
「媽…」
「嗯?」
「玄俊昊他愛我嗎?」莫北辰黑亮的美眸泛着微微的光。
「啊...?」黃開芸先是一徵,隨即笑容爬上眼角。
「愛啊,當然愛。過去你總說他對你如何如何的好呢。」
「是嗎?」密實的睫毛撲閃了幾下,眼光卻又黯了下去。
「既然愛,可他爲什麼都不來看我呢?」
「這……」黃開芸一時語塞。
「因爲……因爲,因爲他很忙啊。對,他很忙!」黃開芸似乎是在說服莫北辰,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女兒啊,你是不知道恆源集團有多大。光是在津市他手底下的員工都有好幾千人呢,更別說其他地方的分公司了,所以他真的算得上日理萬機了!」
看到莫北辰不再說話,黃開芸又連忙補充,「再說了,你住院昏迷的時候。玄俊昊早就來看過你了,只是…只是你不知道嘛。」
「真的嗎?」莫北辰擡起低垂的眼簾,一絲笑意浮上臉龐。
「真的,真的。」黃開芸避開迎面而來探尋的目光,
「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兒,你要早點睡覺了,要不明天可就要成熊貓眼的新娘子了。」
黃開芸拍拍女兒的手背叮囑,「即使是訂婚,我們家北辰也要漂漂亮亮的哦!」
「好,我知道了。」莫北辰拉了拉被子示意馬上入睡。
待莫北辰躺下之後,黃開芸又幫女兒掖了掖被角才緩緩退了出來。
......
翌日下午,一輛黑色的LEXUS如水鳥一般準時駛入了莫家的院子。
一個着白色襯衣黑色套裝,發髻盤得沒有一絲紛亂的女人從副駕駛的位置推門走了出來。
她先是衝着早已站在門口迎接的莫振東和黃開芸禮貌的點頭致意,繼而轉向莫北辰道:「這位應該就是莫小姐吧?」
「是。」莫北辰微微點頭。
「莫小姐,您好!我叫Ada,你可以叫我Ada姐,是照老夫人的吩咐來接您前去玄府的。」
莫北辰望着眼前這個極富修爲和涵養的女人,也連忙回應道:「我叫莫北辰,叫我北辰就可以了。」
她口中的老夫人應該就是母親所說的玄俊昊的奶奶吧?爲什麼是照他奶奶的吩咐,而不是玄俊昊的意思呢?
訂婚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老公都不來,反倒是他的奶奶派人來接呢?
莫北辰心裏暗自思量卻也沒好問出口。
「額…那個,女婿沒有來嗎?」黃開芸囁嚅着問道。
「呵,聽老夫人說少爺今天有一個重要的客戶需要會面,所以可能不太方便。」Ada輕笑一聲後依然不失優雅與從容的解釋,「不過,少爺有特地吩咐我用他的車來接各位,說是寬敞一些。」
「哦,這樣啊。」黃開芸陪着笑臉點頭,而一旁的莫振東卻始終眉頭緊鎖。
「莫小姐準備好了嗎?可以上車了嗎?」Ada微笑着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莫北辰。
莫北辰還未來得及答話,黃開芸就將話頭接了過去,「好了…好了,早就準備好了!北辰,快,上車。」
「喔,我去拿……」莫北辰應着聲正想要轉身進屋拿早上準備好的隨身物品,卻被黃開芸一把攔住,「振東啊,你光愣着幹什麼!快去把北辰的行李拿出來啊。」
莫振東恍然,「這就去,這就去…」
莫北辰在母親的推搡下走近車旁時,莫振東已將一個偌大的紅色行李箱拎了出來放進了車子的後備箱。
「北辰,我就不去了。還是你和你媽去吧!」莫振東放好行李後走到車門前道。
「爸,爲什麼突然說不去了啊?」莫北辰訝異的眸子睜圓了一圈。
「呃……廠裏面剛剛來電話,說是有事,我得過去一趟。」說完之後,莫振東讓自己盡量不要去注意女兒表情。
莫北辰不語,今天是訂婚的日子,未來的老公忙得沒有空來接她就算了,現在就連父親也有事情去不了。
現在的她除了父親與母親之外,其他的人於她來說都是陌生人,就連對她馬上要嫁的老公,她也是一無所知,所以她很需要父母的依靠。
「北辰吶,你爸他去不了不是有我的嗎?」黃開芸看出端倪,攬過女兒的肩膀勸慰道,「再說了,今天只是訂婚,等到正式婚禮的時候,你爸他就是有再大的事情也一定不會缺席的。」
「是...是…」莫振東連忙附和。
Ada看到此般情形,已經邁進車門的高跟鞋又縮了回來。
「莫小姐不必太擔心了,今天的訂婚儀式只有玄家的一些重要親屬以及非常私人的朋友。簡單的說,你只要當它是一個家庭的晚宴就好,主要目的是將莫小姐介紹給他們認識認識。」Ada說的輕描淡寫。
「Ada小姐說的對,北辰,咱們還是快上車吧!誤了時間可不好。」黃開芸趁勢催促。
莫振東擺擺手,「上車吧!」
莫北辰猶豫了一下,轉過身鑽進車內。
「小劉,開車。」隨着Ada一聲令下,黑色的LEXUS駛出莫家。
一路上,莫北辰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心中的忐忑不免升了起來,她不由得抱緊了雙臂……
好似過了很久,汽車終於駛出了令人乏味的高速路,窗外的景物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變換。
這應該就是津市了,莫北辰忍不住探出頭來打量這個陌生的城市。不知道比北城的小樓要高出多少倍的大廈林立兩旁,街道上往來如織的車輛和行人,還有那些透明櫥窗前陳設於的各款各式的衣物、包包和名表,所有的一切都在彰顯着這個城市的繁華與喧囂。
「小劉,停一下。」在一家裝潢高檔的服飾店門前,Ada叫停了小劉。
莫北辰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拽了進去。
「Ada小姐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這裏的服務生一見到她們進來便畢恭畢敬的迎了上來,顯然她是這裏的常客。
「幫這位莫小姐挑一身衣服。」Ada指了指身邊的莫北辰。
「好的。」服務員對着莫北辰做了一個請到手勢,「莫小姐,這邊。」
「Ada姐,我…」莫北辰剛想要拒絕,可一扭頭看到Ada那張毋庸置疑的臉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乖乖跟在了服務生的身後。
「不行。」
「不好。」
「不……」
莫北辰一連試了好幾件,換來的只是Ada不斷的搖頭。
服務生一臉迷茫的看着沙發上正襟危坐的Ada,乞求她能給予明示。
「呃…」Ada食指抵着下巴,從上到下打量着莫北辰,「要清新一點,但…不失典雅,低調一點,嗯…還要不失高貴…」
「好的,明白了。」服務生得到明示後又將莫北辰拖了出去。
她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莫北辰暗暗替身邊的這個忙得暈頭轉向的服務生可憐。
「莫小姐,麻煩試一下這套。」服務生從玲琅滿目的貨架上遞過來這兩件時,莫北辰連看都沒看便進了試衣間。
「這一身您還滿意嗎?」服務生將莫北辰推到Ada面前。
Ada緩緩凝視着眼前的莫北辰。
米白色的雪紡上衣配上及膝的綠底白點的裙子,加上腰間的一根淺棕色的藤編腰帶將她身上宛若百合一般的清新與自然的全勾了出來。而略低的領口前的一抹蕾絲花邊以及袖口處的花苞設計卻又凸現出了她作爲女人的嬌俏與嫵媚。
的確滿足了她的要求,清新不失典雅,低調中透出高貴。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要爲難服務生的。只是夾在老夫人與少爺玄俊昊之間,即使作爲老太太的貼身高級管家,她也是有她的難處的。
這場訂婚玄俊昊本就是勉強而爲之,於是才會讓本來應該盛大的訂婚典禮演變成了一場家宴。而老太太那邊又要顧及玄家的臉面,不可太過寒酸。於是在莫北辰的着裝上既不可讓玄俊昊覺得太隆重,又不好讓老太太不滿意。
真是讓人難辦啊,不過這下總算是可以交差了。
「Ada小姐?……」服務生看着陷入沉思的Ada,以爲她還是不滿意,怯生生的叫了一聲。
「哦…好,不錯。就這件了!」Ada被服務生的呼喚拉回了現實,立即掏出一張卡扔了過去。
「Ada姐…」這麼貴的衣服,莫北辰有些難爲情。
Ada從沙發上站起來即時的說道:「莫小姐別忙着謝我,記在玄家的賬上就好。」
這時,服務生適時的將卡還了回來,莫北辰跟在Ada身後又鑽上了那輛LEXUS。
車子穿過繁華喧囂的市區後,窗外視線開始變得開闊起來,道路兩邊的風景在晚霞的渲染下顯得愈發的美麗而生動。莫北辰心中一邊感嘆一邊試圖想要從腦海中調出有關於這裏的片段,沒有,一丁點也沒有。免不了的懊惱和氣餒。
「到了,二位下車吧!」當莫北辰還沉醉於美景之際,車子已經穩穩的停了下來,Ada和司機小劉已一左一右的拉開了車門。
「哇,真是漂亮。」黃開芸的雙腳剛一落地就發出一聲感嘆。
莫北辰循聲望去,眼前的這座歐式裝修的房子氣派到有些令人望而卻步。寬敞的大理石階梯,高高立於門前的白色浮雕立柱,牆面上流暢而優美的線條,只有童話故事裏才有的城堡一般的屋頂。
她這是嫁入了豪門了嗎?能住在這樣豪華的別墅裏的人,應該是非富即貴吧!自己之前是走了哪門子的好運結實了這樣一個多金的老公?
「北辰,愣着幹什麼,快走啊。」隨着黃開芸的一聲呼喚,莫北辰才發現母親已跟隨Ada走上了階梯。
「哦,來了。」莫北辰連忙跟了上去。
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Ada口中的宴席廳。當守候在門外的兩名侍者推開紅色的木質大門時,莫北辰剎時間被華麗的水晶吊燈蜇疼了雙眼。
短暫的適應之後她才看清,一張張擺放整齊的餐桌上,白色桌布映襯下的那一團團玫瑰鮮豔欲滴,透明的高腳杯和擦得發亮的餐具在燈光的照射下的熠熠發光,還有餐桌前那些陌生的面孔。
「董事長。」隨着Ada深深的一鞠,一個拄着拐杖的老婦人出現在了莫北辰的面前。她的兩鬢已有些花白,但面部卻泛着微微的紅光,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背後的雙眼不經意就透出了一絲不怒自威的威嚴。
她應該就是玄俊昊的奶奶了,莫北辰也連忙學着Ada的樣子恭敬的鞠了一躬,「奶奶。」
「董事長好。」黃開芸也不敢怠慢,眼前的這位可是恆源集團最有權力的掌控者。更重要的是她是玄俊昊的奶奶,即便是以後玄俊昊對自己的女兒不好,她作爲長輩也是可以替女兒主持公道的。
「你們好。」老太太微微的點了點頭後又朝向Ada道,「客人也到的差不多了,你先帶他們入座吧。」
「好的。」Ada畢恭畢敬的走在前頭,將莫北辰和黃開芸帶入席位。
莫北辰可以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打量的目光。
他們的這些親屬對自己是有多好奇?莫北辰心中默默的想。
「媽,俊昊呢?」莫北辰看到左手邊空空如也的座位,壓低了聲音問黃開芸。現在的她對即將跟自己訂婚的準老公是一片空白。
「呃…我也不知道呢,可能還沒到吧!」黃開芸又使了個眼色,示意女兒不要失了禮節。
之前還在宴席廳的門前吩咐着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走了進來,坐在了莫北辰對面的位置。她似乎敏銳的捕捉到了莫北辰的不適,「別着急,俊昊馬上就到。」
「呵…不急,不急。」黃開芸見狀忙替女兒圓場。
莫北辰以頷首微微來表明自己收到了信息,心裏卻是浮起一絲安慰,這個看似威嚴的老太太其實是慈愛的。
「董事長,要不我出去看一下?」老太太身邊的Ada立即心領神會的站了起來。
「嗯。」老太太剛要點頭,「不用...他來了!」
莫北辰下意識的循聲望去,一個挺拔的身影向她這邊慢慢靠近,越來越近。
優良剪裁的黑色西裝服帖的穿在他如模特一般的身材上,白色襯衣上的金色袖口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彰顯着他不同一般的身份,紅色的窄版真絲領帶上方那張俊美的令人咂舌卻冰冷的沒有生氣的臉。
他就是玄俊昊?她訂婚的對象?莫北辰感到一陣撲面而來的壓抑,是他帶過來的。
「奶奶。」男人來到莫北辰身邊,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只是乖乖的叫了對面的老太太一聲。
「嗯,來了就好,坐下吧!」老太太臉上浮現出一絲勝利的笑容又轉向Ada,「通知廚房可以上菜了。」
莫北辰抿了抿脣,暗地裏的拿餘光快速的瞥了一眼身邊的玄俊昊,還是一副冰霜一般的神情。
他爲什麼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是自己做錯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她失去記憶了,又怎麼會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呢?莫北辰心裏一陣發怵,兩只手不由得在桌下緊緊絞在一起。殊不知這個細微的動作已被玄俊昊盡收眼底,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笑容浮上他菲薄的脣角。
這,正是他想要的!
「董事長,可以開始了。」Ada在老太太的耳邊低聲匯報道。
老太太應了一聲後端起面前已斟滿紅酒的酒杯站了起來,宴席廳內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我很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孫子玄俊昊和莫北辰小姐的訂婚宴。按照俊昊的意思,他希望這個訂婚典禮低調進行,主要是不希望受到一些媒體及外界的打擾。」
「所以,今天邀請的各位大都是我們玄家的親屬以及非常私人的朋友,大家也就不用有什麼顧忌,就當作是一次家族宴會好了。大家就開懷暢飲,爲他們祝福吧!幹杯!」老太太說完舉杯。
「幹杯!」
「幹杯!」
「……」祝福聲不絕於耳。
老太太飲完酒後放下酒杯,坐了下來,而後不緊不慢的道:「俊昊,你帶着北辰去敬敬酒,也好讓大家認識認識。」
玄俊昊沒有回應好也沒有回應不好,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顧着朝身後的那一桌走了過去。
莫北辰頓時感到一陣尷尬,白皙的臉微微漲紅。
「沒事,沒事。」黃開芸強裝笑顏,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以示安慰。
老太太不動聲色的微微皺眉,她這個唯一的孫子真是越來越過份了,可現在的這種場面她怎麼好發作。
一旁的Ada見狀連忙起身走到莫北辰的身邊,「莫小姐,請隨我與少爺一同去敬酒吧。」
莫北辰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樣,整場訂婚宴莫北辰就只能登着高跟鞋忙不失迭的跟在玄俊昊的身後。隨着一杯又杯的紅酒下肚,莫北辰只覺得身體有些失重,腳下像踩了棉花一般,可玄俊昊至始至終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還是身後的Ada扶了她一把,「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坐下來休息一下?」
「不用,我沒事……」莫北辰搖頭,一層薄薄的紅暈卻早已浮上雙頰。
又是幾杯紅酒之後,這趟苦人的差事總算是完成了,莫北辰端着空酒杯搖搖晃晃的回到席位上坐了下來。
Ada從身後遞過來一杯熱的果汁,「來,解解酒。」
「謝謝。」莫北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端起來輕呷了一口胃裏頓時暖和了許多。
不料,身邊的男人卻突然站了起來,將酒杯舉到黃開芸面前,「媽,我也敬您一杯吧!謝謝您將北辰嫁給我!」
黃開芸受寵若驚的連忙起身,笑着道,「好,好…好。」
看來這個女婿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之前自顧着去敬酒可能就是個無心之舉吧。黃開芸自我安慰着將杯中的酒喝完。
「老婆,按道理我們兩人也應該喝一杯吧?」玄俊昊敬完酒並沒有坐下去,而是出乎意料的將眸光投向了莫北辰。
老婆?我們?
莫北辰訝異於他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把捏着手中的空酒杯。
「當然,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男人俊朗的臉上浮起一絲清冷的笑容,兀自的拿過莫北辰手中的酒杯將它斟滿。
「來,幹杯。」玄俊昊碰了一下莫北辰面前的酒杯,兩只酒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莫北辰猶豫片刻,端起酒杯艱難的將酒飲盡。
可能是喝得太急,她差點嗆着了自己,臉也隨之紅到了耳根之後。
「咳…咳…」
放下酒杯,右手撐着桌沿正要坐下來。誰知那個不留餘地的男聲又在耳旁響起,「來,我們一起再敬奶奶一杯吧!」
「我……」莫北辰的食指關節緊抵着桌面,漸漸泛白。
她本就大病初愈,再這麼喝下去怕是支撐不到訂婚宴結束了。
「俊昊,一家人就不用如此客氣了,你還是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吧!」老太太的語氣聽似波瀾不驚但卻透露出一份毋庸置疑的威嚴和些許的不悅。
她明白玄俊昊這是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向她抗議。